（SS）悸心

樱井自知这一觉睡的肯定不会踏实，却不知道半夜醒过来会这么难受。整个身体里悬浮着非常混沌的知觉，眼睛干涩到一个苦难。他坐起身，在黑暗中就着窗外微小的光亮对焦，用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渴醒的。

口腔和嗓子都快要冒烟，连带着嘴唇都不像是自己的。撩开被子下床，心想果然自己下厨就是一场悲剧，完全掌握不了放盐的分量，结果现在倍受煎熬。

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浑浑噩噩，刚想站起来却腰间一软又重新跌回去床边。这一跌，算是清醒了一点，回过味来原来难受的不止是缺水，还有自己那颗在梦中被翻来覆去的心。

与绝大多数梦境相同的是，梦的场景支离破碎，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樱井进去梦里，前情与后续都早已以百万倍的速度呼啸掠去。天空像深灰色的丝绒，又或许根本没有天空。只是非常昏暗困顿的影像，他站在那里，看见远处两个人紧密拥抱的身体。有些好奇，便走过去。然而在中途半端，自己却变成了拥抱者的其中之一，他看不见另一个人的面孔，只是拥抱非常温暖，柔软紧密，让人喘不上来气。

他抱着他，觉得没有原因也没有道理。只知道在梦中，自己对这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充满了纯粹而坚定的爱意。甚至是喜欢到心口发热的地步，身体里的也正水分因此而蒸发（果然还是吃咸了吗？）

他拼了命的去想怀里人的名字，明明应该知道的，却觉得开口根本无理，想不起来的感觉异常熟悉……是啊，他失忆了，樱井有些丧气，又舍不得放开拥抱着的那个人，直到彻底醒来。

梦中的意识还残留在身体里，随着刚刚被爱意浸透的心脏，荡漾出微小的幸福感。那让人恍惚却执迷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像只有在梦里才能坚定如斯，而现实却是……

樱井揉揉干涩的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外部羸弱的光亮，是街灯还是别的什么。思绪不着边际，然后，似乎只在瞬间，忽然醒悟了一个道理，尽管这有些荒唐——关于，人类为什么需要梦。

纵然那只是一个拥抱停留在虚无中。

他仰起脖子舒展僵硬的颈背，整个天花板一片漆黑。

连开灯的意识都没有，就这样摸着黑，想出去倒水。顺便想到睡前放在大野床头的那杯水，大概也被喝光了。最好能去看看，帮他再倒一杯。这样想着，半眯着眼睛凭借记忆走到厨房。

等喝完水转过身，来不及体会身体里因为水的凉意所带来的舒畅，只是觉得困顿感好了一点。却猛然惊觉餐桌旁一大团黑影，分明是人的形状。

他条件反射的被吓到，摸索着去开灯，一边在心里分析着可能的情况，唤道：“大野桑？”

小小的黑影嗯了一声。樱井放下心的同时，灯也被点亮了。

大野正不管不顾的坐在地板上，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表情。留给樱井的只是一个头发蓬乱的后脑，还有歪歪斜斜的睡衣。从侧脸的缝隙能看到纱布依然安分的包住眼睛。他看不见，怎么还瞎跑。

樱井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在胡闹，凑过去蹲到大野身边，“怎么了？”

大野一时没有回应。

“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他伸手轻放在大野的胳膊上，对方的皮肤透着不属于这个天气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搓了搓，仿佛要帮大野恢复一点温度。

隔了一会大野才终于回答他，声音微弱，但是咬牙切齿的。“撞到……脚”

樱井这才反应过来他抱着腿的原因，低头去看，惨白灯光下能看见大野右脚拇指红了一片，指甲四周像是肿了。意识里体会着那种疼痛，樱井觉得连自己的后背都麻了。

“很痛？”樱井想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却又明知道大野的情形没法小心，但是他应该叫自己一声啊。男人有的时候固执的要命，经常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跟他较劲。

“还用…问吗”大野的声音从低处传过来，非常沉闷，似乎还有一些不稳的气息。樱井意识到的同时开始想笑。

“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才没有”这一次倒是反驳的很快。

“那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哭腔。

“就是很痛啊”说话时还带有细小的抽气。

“……真没出息”

“你不说也可以”大野别扭的挪了一下手臂，让樱井原本放在上面的手落了空。樱井不依，又凑上去，这一次，揽住了男人的肩膀。

顺便也放缓了一点语气，“你有没有听过……”见大野不理会他的问句，他撇撇嘴，继续说：“即使疼痛也没有关系，因为有伤痕，证明存在过……”

话都来不及说完，一直埋头的男人忽然抬起脸，被纱布遮挡住的眼睛完全看不到情绪。但是樱井依然被对方莫名严肃的表情震慑住，收了声。慢慢觉得那个紧皱的眉头，微张的嘴唇，整张脸的构成，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动摇。

手臂也被紧紧的抓住了。

樱井有些莫名，低声去问，“怎么了？”

大野却不说话了，只是慢慢咬住下唇，手抓的很紧，像怕他忽然跑掉。对方指尖上的凉意透过手臂的皮肤传递到樱井的身体。他大概真的很冷吧，就算是夏天也是深夜里。樱井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原本侧搂着的大野正面冲向自己，腰上使劲。“我扶你起来？”这样问了，对方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动作。樱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僵持着，感觉到半搂着的男人在他的怀里慢慢脱力，脸颊从耳边滑过去，埋在了自己的颈窝里。

樱井就这样半抱着大野，仰起脸，天花板因为开灯的关系很容易就能看清，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联想到梦境中灰色丝绒般的天空。

荒烟蔓草荆棘丛生中。看不清面孔的人拥抱着的身体，柔软紧密，让人喘不上来气。

樱井忽然明白过来……是的，也许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梦里看不清面孔的人，竭力想要想起的名字。

Satoshi……

t

b

c

sho潜意识里已经慢慢想起来了吧

觉得“因为有伤痕，证明存在过”这句话YJX曾经说过，所以大野才如此动摇

看到LZ更新了，各种幸福

即使疼痛也没有关系，因为有伤痕，证明存在过……
应该是以前大野对樱井说过的话吧

这话现实里是大野智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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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过sho应该没有全部想起来吧

这么一来搬出去的念头会打消？

即使疼痛也没有关系，因为有伤痕，证明存在过……
应该是以前大野对樱井说过的话吧

这话现实里是大野智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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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迈！！（苦逼脸土下座）

抽打看文不仔细的自己，如此草率发言实在太KY了= =

再次果迈……

因为352就是348L= =

最近NC得厉害，药剂要加大了= =

小t一下

13.

虽然很想干脆就这样在床上赖一天好了，但窗外的声音过于纷扰。躺的久了整个人都很乏。大野揉揉瘪下去的胃，肚子饿了，现在几点了，距离樱井下班回家还要多久。黑暗让时间变得漫无目的，只剩下满脑袋无法解答的问句。

无助的感觉非常糟糕。想的久了，便会被懊恼给淹没掉。

他摸索着坐起来，背抵着床头以计算距离，伸出手去探樱井昨晚帮他重新放在床头柜的水。樱井这一次倒是聪明了，知道给他换个超大号的杯子。

虽然很想起床，但一想到要摸着走出去就觉得很可怕。他盘起腿摸摸昨晚撞到的脚趾，还是很痛啊，那种突然踢到硬物指甲翻起来的痛楚最是钻心，好死不死这辈子还让他体验到了两次。

可是，不是有一种说法，命运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重合相似。他抱着疼痛的脚坐在地上，樱井蹲着，搂住他。就连台词都是吻合，只不过小时候，那句关于‘伤痕证明存在过’，是他用来反驳樱井的挖苦，而这一次，却变成了安慰的话，从那个已经失忆了人嘴里说出来。

一直都是这样，那个人失忆之后不经意做出的事，说出的话，总要和过去的他重叠起来，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在试探着大野原本打算封闭起来的心。目的只为了让他动摇，或者干脆，就是让他难过吧，还能怎么样呢。

他慢慢开始觉得住在一起也许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这算什么，惩罚游戏吗，还是什么自找苦吃的试炼，用以测试他的忍耐能力，把喜欢的不得了的一个人放在身边。

他本来就不是愿意为难自己的人，尤其是对于喜欢的东西，一旦喜欢上，就必定会执迷。不想放弃，并且无拘无束的放任自己，越来越喜欢下去。他比普通人更有常性，如果喜欢上某样东西，便会有就这样喜欢一辈子的自信。

可是，人总不能一辈子学不会放弃。

就算下了床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虽然有一点想上厕所……好像还能再多忍一会。他决定充分将懒惰的精神发挥出来，刚想重新倒下去，听见敲门声，完全意料之外让他很是惊讶。

没道理他居然睡到樱井下班的时间才醒啊……

那个人在门外问他，醒了吗，他含糊的答应。接着便有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樱井说：“什么嘛，早就醒了？”

眼盲倒是将听力锻炼的极佳，他已经能够轻易分辨出声音的方向。向着樱井，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没去上班？”

“是啊，请假了”听上去像是朝自己走过来，一边说：“不过早上有出去买了吃的东西，还有一些日用品好像也没了，我有买你之前用的那些牌子哦，不用担心”

大野想说连我都不知道我之前用的是什么牌子。心里却觉得摸不着头脑的高兴，也许是因为对方那样漫不经心却心意坚定的留在家陪自己。有点想笑，便咧开笑容：“不去上班不要紧么？”

“我有好好说明情况……应该没关系吧”语尾的发音很轻，像是在慢慢靠近。渐渐的就有了压迫感，大野想向后挪，却没来的及，听见对方一边说：“眼睛好一点了没？有没有难受？”一边将手覆上来，却又不敢碰他眼睛的部分，只是落在额头上。压住了一些前发，仍能感受到男人指腹柔软的触感。

“没事”大野躲掉他的手，低下头撩了一把前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表现的自然。

男人低低的哦了一声，泛着委屈。惹得大野忽然很想看他现在的表情。

“那要不要起床嘛”静了一会樱井又问。

“要”

“おはよう”

他笑起来，伸手过去，“おはよう”

樱井吃一堑长一智，出去买齐了这几天要吃的东西。基本以速食品为主，既不用调味也不用费劲烹煮让人实在是松了口气。只不过吃过饭又变得无所事事，大野坐在沙发上不老实，樱井洗完碗过来，发现已经没有他能坐的地方了。

“你这是……”樱井出声询问时大野正半蜷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晃荡荡的从扶手处伸出去，大概是没预料到樱井会这么快回来，无措的停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和沙发玩”回答的倒是干脆得很。惹得听到这种回答的樱井只能“哈？”了一声。

大野摸摸鼻子坐正，尝试转移话题“几点了？”

“刚过十二点而已”

“哦”原本自己一个人耗时间完全不是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樱井在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大野被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思折腾的烦了，明明樱井不在时他觉得屋子里空落落的瞅着心慌。现在好了，不光看不见，樱井还就在身边。不管做什么只要叫一句就会立刻出现，声音动作都很温柔，笨手笨脚也温柔，做出难吃的料理也是温柔。

那温柔叫人心生贪念。

要是平时，还可以躲远一点。可现在这个德行。大野在心里默默说这次治好眼睛以后一定要细心呵护，方寸大乱的感觉太难受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亲近樱井，然后把一切都弄糟。

樱井问他，下午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他犹犹豫豫的低下头。

想做的事情，其实真的有。只是……他吸口气，昨天回来因为实在没办法适应黑暗，累的连澡都没洗，这种天气时间久了就觉得浑身粘腻，可是……他露出愁苦的表情：“想洗澡……”

樱井倒是很爽快的答应好啊我来帮你。

他吓得赶紧摇头。

樱井光是在自己身边站着，被他的气息所压迫，就已经让大野的心软的没了形状。要是脱光了衣服，指不定会有什么难堪的事情发生，想到自己可能出现的反应大野都一阵耳热。断然拒绝。只是拜托对方拿了衣服，自己摸着进了浴室，摸着开了水。樱井过来把沐浴用品都摆在自己手边，好几次的拉着他的手腕跟他确认，又问了好几遍，真的没问题吗。他使劲点头，一边赶人。

洗澡的时候他努力让脸不沾到水，但零星的喷溅无法避免，外层的纱布可能已经被热气所打湿了，他不知道。只是有些无措，摸着把全身上下都冲了个遍，头发也没洗的特别仔细。虽然比平时要敷衍，但直觉应该是干净了，便关了水去摸衣服，脚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想到樱井离开浴室之前的叮嘱，说洗好叫我，我就站在外面。可他不想将自己的软弱完全示人，即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想弄的好像他的全世界只剩下樱井，可怜的要命。

他把睡衣随意的套在身上，正反面都弄不清楚。摸着出了浴室。走廊里一片安静，樱井并没有守在门边。

他歪着脑袋告诉自己也许樱井只是暂时的走开了，有什么事情。反正自己也熟悉从浴室回房间的路径，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失落的。不，那根本不能算失落。

至于究竟是什么……他懒得去想。

凭借着记忆中的模样摸到了自己房间的门框，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消耗意志力。一小步一小步的蹭到房间里，向着床的位置靠过去。脑子里的念头是，至少要先坐下来，还有，樱井呢。

到底要不要叫他一声，大野的心里没了主意。明明自己一个人也行不是么，就算叫了樱井，也只不过是有个人站在自己身边，说两句话，甚至挖苦一下。他再嘴硬的顶回去，其实心里高兴的要命。因为他陪着自己。

可是都走到这了，再去叫他，有什么原因可以向他说明？还是单纯只是想向樱井撒娇……大野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打消掉。

床的高度，手是摸不到的，只能用记忆规划着大概的距离。刚觉得可能是要够着了，小心的停下来弯一点腰用手确认，身体再稍稍蹭过去一点，小腿便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是人体的温度。

大野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就这样摸到了男人的肩膀。

他好像是坐在他的床上。

从那里传出来的声音：“satoshi……”

失忆以后男人是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的，一直是礼貌的称呼。像这样意料之外的一声一下子击中了大野的心，也说不好怎么就脆弱成这样，眼眶都热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收回手。

“怎么在这里？”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床沿。他茫然的不行，等在那里，然后，脸颊被对方的指尖拂过。

“都打湿了……”音调拖了很长，又是温柔又是暧昧。他几乎都要怀疑起男人的用心，却还是老实回答“总会有一点”

“药呢？我帮你换？”

“你哪会换……”皱起鼻子有点嫌弃的轻轻笑了。

“那至少要把纱布换了吧？”樱井强势起来他便无法抗拒，只能让他自己去找药。等了一会，对方带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到他身边。听上去像是蹲在他的眼前。

蒙着纱布的位置感觉到了对方的触碰，“要撕下来了哦”这样预告着，大野点点头。很快，有光从缝隙里侵吞过来，越来越明显的亮度，隔着眼皮也能感觉的到。

眼睛肿的厉害，又被药糊着，很难睁开。男人在身边悉悉索索的弄着药袋子。他忽然有些动摇，即使难过也想看一眼身边的人。就这么恍恍惚惚的睁开一点，迷蒙昏暗的视线里，男人垂着脑袋，整个轮廓都泛起了毛边。却还是分辨的出来，是樱井。

敏感的眼睛总是发热，要是眼泪就这样流下来大概会很糟糕吧。

他重新闭上眼。将全世界熄灭。

樱井对精细的事情不太在行，换纱布的动作缓慢。但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静谧之中能听见对方均匀的呼吸，凑的近了便打在脸颊上，撩拨的人心痒。

“好了”他听见樱井说：“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心思完全没在自己身上，而是飘到了莫名遥远的地方，等回过神伸手摸了摸。“不会，很舒服。谢谢”他尝试扬起一点脸，向着男人的方向。至少在道谢时要让对方看见自己啊，这样想着，才刚刚为自己换过药的手却落在的头顶。挤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也许还夹杂着同样复杂的情绪。

只一瞬间，心念滋长。

他像着了魔一样抬高胳膊握住了男人的手臂。

他想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办法抗拒这个人。

执迷般喜欢着的心情依然潜伏于心底。

他果然没办法放弃，对于喜欢的东西。

后来便有亲吻落下来。

他看不见亲吻自己的那个人。但是没有关系，大野想，樱井根本早就已经深深深深的印刻在他的心脏上——十几岁第一次见到，笑起来时像小耗子一样；玩闹时开心的模样；考不了第一名又是沮丧又是不服输的模样；长大后第一次穿西装英挺的模样；在黑暗的房间里忽然睁开眼睛，看见他在自己的正上方，说完蛋了我可能喜欢你的模样，眼睛特别特别明亮；还有很多年以后兜兜转转，他喝醉了来找自己，说没办法我还是喜欢你，我们还是在一起吧的模样，那么深情那么绝望，他闭着眼睛点头，黑暗中也是有亲吻落下来，温柔的打在脸上；以及直到最后的最后，他哭着说我们还是分手吧，这些钱，你拿去。真奇怪在那个时候自己竟然还有心思觉得樱井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沾着泪水的睫毛像小一片孤独的森林，哭泣时仿佛全世界都会跟着动心。

樱井在一点一点的加深着亲吻的力度，舌尖划过口腔。他认命的用自己的舌尖迎接上去。

真的很喜欢男人漂亮的眼睛，即使看不见也没有关系。他抬起手摸索着，从脸颊慢慢向上，掌心覆盖住他的眼眶。男人毛茸茸的睫毛颤抖着，划过去，像陡然捉住了一只蠢动的夜蛾，不安而又柔软的在掌心中飞撞。

樱井的亲吻顺着他的下巴慢慢向下滑去。

讨厌生病，讨厌不器用的自己，讨厌在无助和难过时无论如何都会想起樱井的自己。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不停的嫌弃着这样的自己，不停的在和自己的心对抗。

他忽然有一点想放弃了。

既然喜欢的心情无法放弃。那么至少，放弃抵抗。

就算樱井在这之后恢复了记忆，最终还是要走向分离可是……

可是，朝生暮死也是存在过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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