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离君天涯

酒井的离开是计划了很久的事情。越是计划的久，就越是痛苦。
想着要怎样安静的走，不惊动任何人；想着要怎样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想着自己走后他会怎样。
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他，已经是割舍不开的情愫。
九岁开始就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自己最美好的时候，他都在自己身边。
赐予姓名，教会德行。
他是光，但酒井希望他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光。
如果这光不是照亮着大地，而只是那夜晚照进窗子里的清辉就好了，那么只有他自己可以欣赏。
可是这光却照拂着世间所有的人，唯独忘了照亮自己的心。

峰冶不知道源氏给他的爱是否对等，又觉得奢望着对等的爱的自己实在是可耻。
明明一直是被赐予的自己，居然真的以为可以强大到保护他。
直到现实的婚姻打破他的幻想，峰冶才醒悟，自己真的只是幸运。
所以计划离开，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开始自己的生活。
峰冶是知道的，自己的离开源氏定会痛苦。但若继续留在京城，成为他人的丈夫，痛苦的就不止他和源氏了。
也许新婚的妻子会成为牺牲品，并且自以为幸福的活着，最后到老才发现，未曾得过峰冶的爱。
他的爱情里就只有那个人，赋予他第二次生命的那个人。
他是世间的光华，他所做的一切自己都可以原谅。即使自己走了，他的光辉也许还会照到自己身上吧。

这么想着就踏上了行程，在走之前好好的收拾了房间。
看见扇子的时候峰冶痛苦得几乎落下眼泪，却决然的将扇子一分为二，带走了一半。
也许是想留个念想，证明自己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
证明自己曾经得过这举世无双的爱，证明自己曾经爱过这举世无双的人。
又或许，峰冶心底存有一丝希望，希望将来自己可以拿着扇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而那时候，自己真的不再只是幸运而已。
=====================================

暂时更一小段，晚上看看能不能再更

大家粽子节记得吃粽子！

这是要开始切入正题离君天涯了么QAQ

大家粽子节快乐 （ˉ﹃ˉ）

28.

峰冶离开平安城后，一路北上，来到了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十分荒芜，连村落都不能成行，几户人家聚集在一起，靠狩猎为生。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峰冶，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过去。
他打算自己动手搭屋子。
等到真的准备好材料开始搭建的时候，峰冶因为没有经验而不得不借助于他人。
幸好这里民风淳朴，附件的猎户帮了他不少，这木屋总算是勉强搭了起来。
前前后后花了数十日，峰冶才有了个落脚之地。

这里的冬来得很早。
峰冶的屋子搭在背风处，但还是十分寒冷。
他晚上常常冻得睡不着，即使有好心的猎人相赠的兽皮，还是不能使得脚暖和起来。
这时他只能起来，点起一些篝火，围着火取暖，等身体暖和起来再睡。

峰冶的木屋虽然简单，但收拾的十分干净。
他也跟着猎户们上山打猎，拿猎来的野兽去集市上换些口粮。
但因为冬天大雪封山，动物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峰冶过的十分困苦。
第一个冬天，他是在别人的接济下度过的。
这时距离他离开平安城已经有半年。

到第二年初春时，山上的雪已经消融，停止了还几个月的狩猎活动重新展开。
峰冶第一次把打猎当做营生，收获并不好。
当地一位经验长的猎户看他十分努力，也传授点经验给他。
峰冶的境况渐渐好了起来，口粮除了自己吃的，还能有些剩下。
他开始帮以前帮助过他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如修理房屋，跑跑腿。
大家都道他知恩图报，品性善良，十分欢喜他。

另一方面，源氏不断派人南下，花了半年都没有寻到峰冶的踪迹。
他几度想要放弃，但一旦决定要放弃又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平安城开春的时候，源氏终于自己动身，带上侍从，一路北上，打探峰冶的消息。
却是越往北走的时候越是绝望。

终于在到达最北的时候，源氏在集市上打听到了什么。
类似于有年轻的男子最近新到这个地方，而时间也与峰冶离开平安城相差了一个月。
虽然在之前的打探中也有好几次打探到类似的消息，但结果都被证实不是峰冶。
这是源氏最后的希望，离源氏给自己的期限只剩下两个月。

峰冶这时已经与邻近的几户人家十分相熟，也渐渐的过得好起来了。
夏季的极北之地相比平安京，更加舒适。
当初，峰冶不是没有想过往南边走，那里温暖的气候，蔚蓝的海水，无一不让他心动。
他想起随着松本出征的时候，和源氏一起在南方小岛上的时光。
即使当时正在战中，也是他此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而这样的时光将不复存在。
是他自己选择默不作声的离开他，一路向北。
这荒凉之地，正适合他荒芜的心。
繁华落败，枝叶散尽。

我觉得和这首歌很配。

估计还有一两更就结局了吧。

===================================

29.

峰冶再次见到源氏，是在一个傍晚。
悬崖上夕颜西下，远远地照着世间的光华公子。
源氏一袭白衣，却容颜憔悴，连鬓角都是白的了。
峰冶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无奈身体不听大脑的指挥，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哈哈哈哈……”源氏转过身看见峰冶先是愣住了，然后失控的笑起来。
他的笑令人害怕，好像是欣喜，又好像是痛哭。
峰冶见源氏这幅模样，连忙上前抱住他。
源氏的笑声渐减，他抓着峰冶的衣袖，泪流不止。

源氏在极北之地打听到峰冶的消息后，又花了很多时间，一个一个村庄打听过来，最后才找到峰冶住的地方。
本可以立即敲响峰冶的门，源氏却在敲门前一刻犹豫了。
他不知道见到峰冶后要说什么，是要他和自己一起回平安城，还是陪他留在这极北之地，或者只是问一声安好。
源氏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后来还是敲了门，峰冶却不在。
向邻居一问，却是出去打猎了，要过几日才回来。
于是源氏给了附近的人家一些钱，住在了别人家里，而让侍从先行回了平安城。
接下来的日子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清楚到底如何。

十日之后还不见峰冶回来，源氏着急了起来。
对他来说，等待峰冶的每一日都是无边漫长的。
早上很早就会被屋外的动静惊醒，想看看是不是峰冶；晚上到了很晚也无法入眠。
极北之地的夏对源氏一个人来说，还是太冷了。
他现在才了解到峰冶当年在军营等待他时的相思之苦。

终于一天早上峰冶狩猎回来，源氏在隔壁人家的屋中远远的看见他进了屋。
这时本该立即去敲门，源氏却又犹豫了。想让他先休息休息，源氏对自己说。
但想见他的思绪已经无法再控制住，这时源氏看到借住的农家中的小孩，就把他叫了过来。
“等一下我要出门，等我走了过一会儿后，你把这半把扇子给隔壁的那个人，”源氏从衣袖中拿出峰冶离开时留下的半把扇子递给那个孩子，“告诉他扇子的主人在悬崖上等他，

他若不来，便如断扇。”
孩子似懂非懂的记住了源氏的话，等源氏出门后，过了一会儿孩子去敲了峰冶的门。
峰冶刚在休息，睡得迷糊中，听见敲门声，有点不想起来，直到孩子在门外喊门，才起来开门。
他看见孩子手上拿的半把折扇，瞬间就明白了，等他听完孩子的转告，便一刻不停的奔向了悬崖边。

峰冶从未如此抱怨过自己的腿脚不灵便。
他又在害怕，其实那个人没有等在那里，其实自己只是太累了，仍旧在梦中。
直到他真正的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他穿着一袭华衣，如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那么光华耀眼。

“公子，别哭了，”峰冶抹去源氏的眼泪，自己却哽咽了。
“叫我的名字，”源氏紧紧的抱住峰冶不肯放开，“酒井峰冶。”
“源融，”峰冶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融，融，融，融…………”
“嗯，我在这里，”源氏说，“你可愿意再陪我一个十年。”
峰冶听见源氏这句话后，放开了他，“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你我便如这断扇，”源氏看见峰冶紧紧攥着那断扇，“不可再续。”
“我愿再陪你百年。”峰冶说。
“可我希望你伴我千年。”源氏再度抱住峰冶，“你可愿意？”
“我愿意。”峰冶的声音淹没在悬岩边的风声中，显得那么不真实。

30.

源氏和峰冶在极北之地的村落过了半年，在冬天快要到来时，一同回了平安城。
回京的事，已经是后话了。
这半年里，源氏与峰冶寸步不离，在外人眼里好像是双生兄弟，只有他们知道彼此间的关系。

“不要发出声音，”峰冶看源氏失魂的样子，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等下隔壁人家又来敲门了。”
“嗯……”源氏张开眼睛看着身上的人——自己怎会养大了这样一只猛兽，把自己分筋错骨尽数吞到肚子里，“动作快一点……我……”
“融，”峰冶是很喜欢这时候叫他的名字的——他加快了摆腰的速度，看着源氏的肌肤透出绯红的颜色，好像一层樱花覆在雪上，“融……”
“峰冶，”源氏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一波一波的快感就像海水袭来，他只能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感觉到源氏的手攀上自己的肩头，峰冶重新俯下身体去吻他，从额头到眉梢，从眼角到唇边，一寸一寸地吻下去。
源氏微微抬起头，就咬住了峰冶的唇，朱唇微启，就感觉到对方热烈的爱情沿着唇舌传来。
任凭这极北之地再是寒冷，也抵挡不了两人的热情。
最后一同到达高潮的时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宛若一体。

“真是不能更喜欢你了，”源氏搂着峰冶的腰，把脑袋埋在峰冶的肩窝里，压低声音说着。
“公子，你说这话，也不害臊，”刚才明明还是进攻状态的人，现在却脸红了起来。
“这里没有什么公子，”源氏抬起头看着峰冶说，“只有你和我。”
“不累吗？”峰冶体贴的给源氏揉着腰，“白天还去打猎了。”
“不累，”源氏笑着说，眼睛里仿佛有一轮明月，“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有花不完的力气。”
“是吗？”峰冶脸凑过来，用鼻尖顶着源氏的鼻尖，始终带着鼻音的声音此时却充满了诱惑，“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极北之地虽然荒芜，但民风淳朴，待人也很热情。
源氏和峰冶在这里过得很舒心，再加上京城那边的补给，甚至算得上逍遥。
但源氏终归是在朝的人，这样长期在外的生活，并不适合他。

“要回去吗？”一天夜里，峰冶躺在床上，看着坐在桌子前看信件的源氏问。
“总归是有很多事的，”源氏坐着的这张桌子，是峰冶特意上山挑选了木头做的，虽然不及京中之物，但源氏却是十分喜欢的。
“那就……”峰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起回去吧。”
“真的？”源氏停下回信的手，看着峰冶，有些担忧的问，“可是……”
“可是我有条件，”峰冶从床上坐起来，严肃地对源氏说，“回去之后，我们不住一起。”
“为何？”源氏被这条件吓了一跳，有些为难起来。
“一来，我不想被别人认为是你的小姓；二来，到我这个年纪，也应该从家里独立了；三来，要娶谁这件事，我不想由别人来决定。”
“你让我想想。”峰冶说出的原因不无道理，但源氏还是希望两人能生活在一起——他再也不想分开，希望能每时每刻看见心爱之人。
“你不觉得？”不知何时，峰冶已经绕到源氏身后，“夜间的幽会才更加符合光华公子的作风吗？”

31.

回京之事，源氏安排了仆人去办，折腾了很久，两人终于回到了平安城。
酒井虽说要出去住，却也一时没有主意，所以先回二条院安顿下来。
院里的仆人看见酒井回来，纷纷觉得惊喜，但源氏与酒井的事，早就在院里传开——是人人都知道的秘密。

“你想住哪里？”源氏问。
“原来的屋子还在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吩咐下人打扫，等着你回来。”
“那就暂且住下吧。”
“暂且？你真舍得搬出去？”
“我知道你在西屋山还有别院……”
“你想住那里？那里很荒凉，离二条院又远。”
“那……我在后院造个草屋好了。”
“……我明天就吩咐人去打扫西屋山的别院。”源氏放下手中的茶盏，“我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澡吧。”
“你先去吧，我整理一下行李。”
“好。”

源氏回京，自然是要上朝的。
峰冶不再跟着，源氏也公事繁忙，两人见面的机会渐渐少了起来。
昔日的旧情人又来打扰源氏，令他头痛不已。
而峰冶之前告吹的婚事，处理起来也非常棘手。
一来二去，源氏就在冬天刚刚到来的时候病倒了。

“要喝水吗？”峰冶一直坐在床边守护源氏，寸步不离。
“你去睡吧，这里有下人呢。”源氏看着峰冶有些红肿的眼睛，“我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得的。”
“你若肯乖乖吃药便早好了，”峰冶接过仆人递上来的热水，扶源氏起身，喂到嘴边，“偏偏一顿的药要分三顿喝，哪能好的了？”
源氏光是想起那药的样子，就皱着眉头，“又酸又苦，没有比这更难喝的了。”
“下次让她们给你备着点心，喝完吃点甜的，就不苦了。”峰冶帮源氏擦去嘴角的水渍，刚想把他放下，源氏就拉住了他。
“给我念诗吧。”
峰冶看了眼仆人，对方就很知趣的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关上了房门。
“你要听哪段？”峰冶想起身去拿书，却见源氏摇摇头。
“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拗不过他的撒娇劲儿，峰冶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到了源氏身边。
“真是跟小孩子一样。”峰冶从背后抱住源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你小时候真是可爱，”源氏安心地闭上眼睛，“我当时应该多抱抱你呢。”
“那……”峰冶说，“你现在便是我父亲了。”
“也是，”源氏睁开眼仰起头看他，“亏得那时没有像父亲一样教导你。”
峰冶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源氏的额头，“所以说一切都是注定。”
“是啊，”源氏稍微抬起脸，就偷得一个吻。

源氏的病拖拖踏踏半个月终于好了。
他亲自带着峰冶去城田家道歉，被冷言冷语地赶了出来。
当夜城田优就来找峰冶喝酒。
“其实你不愿意和我家结亲的原因，”城田优给峰冶倒上一杯酒，“我大约是知道的。”
“啊？”峰冶听他那么说，有些惊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成为工具，”城田抿了一口酒继续说，“若是和我家结亲，你必定在源氏公子这里为难。”
“没有的事，”峰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抒了一口气，而且他知道，城田说的是对的——源氏怎么说也是左大臣一边。
“听说今早你来我家被请了出去？”
“是我们太失礼了。”
“哈哈，不用和我客套，”城田优说，“我本来也觉得委屈了你。”
“是我配不上令妹。”
“其实我之前有和松本公子喝过酒，”城田优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其实我都知道了，你和公子的事。”
“什么？”峰冶惴惴不安起来，“松本公子他说了什么？”
“你一走源氏就病倒了，”城田说，“之后他又消失了那么久，现在你们却一起回来了。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想。”
“不是那样！”
“我没有多想，”城田看着峰冶捏着酒杯的样子有些激动，“既然被我家赶出来了，也是好的机会。若城田家纠缠不休，你不是更麻烦？”
“…………真的十分抱歉，”峰冶放松了手，“等时间更久些，我会重新登门拜访的。”
“好的，我等着你。”城田知道此时只有这样，峰冶的愧疚感才能减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