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1277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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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SF发表于:2011/9/7 22:08:00

合影!

282更了发表于:2011/9/8 10:53:00

!!

283= =发表于:2011/9/9 10:07:00

离楔子越来越近是不是说明故事快完结了?难得好文LZ再多写一点吧

284= =发表于:2011/9/9 18:23:00

新人路过

285==发表于:2011/9/10 19:32:00

LZ开虐之前能给准光甜一点的戏么


286求更发表于:2011/9/13 12:36:00

TL

287黑并求RP发表于:2011/9/13 20:47:00

21
战局方定,国分等几人商量,都道殿下伤势未愈,实不适宜立即回师,马上颠簸,难免伤势又受损,再想当地饱受蛮族掠夺之苦,百里良田荒废,索性暂时扎营下来,拨出一部分士兵开荒垦田,又令一支人马先行回去,迎接逃入山那边的百姓回来,忙碌数十日方才安定,光一自己也写信一封,令人送至京城交给父亲。
准一等他写完了,拿信出去交托,正看见国分从随军的文书营帐中走出来,当即迎上去笑道:“侍郎也有书信么?”
国分看见是他,笑道:“是战报。”
准一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忙道:“阁下是如何写就的?”
国分微笑道:“当然是据实写来,殿下当日受伤,令你暂代帅印,统领三军,一场大胜。殿下识人善任,你也是胸有韬略。圣上派我来看顾,自当尽快报告上去。”
准一听得大急,近些日子一直忙碌于平定当地百姓之事,晚间有些闲暇,也是全心照顾光一,竟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听国分说来,心知不妙,忙道:“阁下几时发出去的?”
国分笑道:“我昨日便叫人写就了,方才是去过问一下,他们回答是昨晚已经派人快马送出去了。”
准一更是心中大叫糟糕,但也不好责怪国分,只得苦笑告辞,转身往光一帐中去。
光一正在看书,听他说来,苦笑道:“既然是昨晚送出去的,如今也追不上了,只好作罢。”
准一急道:“圣上看了这种内容,定会责怪殿下,都怪我一时粗心,忘了嘱咐他们……”话未说完已被光一抬手打断,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如此行事,都是从大局出发,阿爹或许一开始会大怒,但只要我好生解释,想来就没有问题了。”
准一虽然心中仍旧担忧,但看光一神色笃定,也不好再说。

战报送至京城,中居身为尚书省之首,拿到一份抄件,看后不禁大笑,吩咐身旁侍卫道:“翔,你去把长野将军请来。”
樱井翔领命而去,不多时带人回转,中居将战报递给他道:“你看看罢。”
长野看得极快,一目十行,看完便递回给中居,面露忧色道:“尚书令大人有何想法?”
中居在太师椅上伸个懒腰,懒洋洋地道:“还能有什么想法?光一殿下实在太过自信,这等内容写将出来,也不怕圣上大怒,将自己出生入死立下的军功全白费了。”
长野叹息道:“闻得兵部侍郎国分太一随军同往,这战报只怕是他写的吧。”
中居被他提醒,点点头道:“我倒不知太一也去了,既然如此,城岛茂拿着这份战报,必然要向光一殿下发难了。”
长野叹息道:“我看战报中所写,光一殿下确是无可奈何,只得交权令他人代为指挥,准一在带军打仗方面,才能胜于刚和健,他是我亲手教授,我自深知,光一殿下与他朝夕相处,也是知情的,但其余人却难以相信,此事要分辩清楚,也是十分难为……”
中居手握纸张,脸色平静,凝视远方出神,缓缓道:“我等已经选了他,便只好尽力帮他排忧解难,有何办法?”

次日皇帝上朝,百官列队,看着天子才在龙椅上坐定,中居便即出声,谁料城岛和他同时开口,呼道:“臣有事启奏圣上!”
两人发现对方与自己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心中对对方要说什么都是一清二楚,各自不肯出声相让。
皇帝坐在上方,看了如此情形,皱眉道:“城岛侍中,你先说罢。”
中居暗自叫苦,只得暂时退开,暗道光一殿下时运不济,我也无可奈何了。
城岛果然躬身道:“圣上,光一殿下领军卫护边境,已于数十日前战毕了,大获全胜。”
“数十日前?”皇帝果然愕然道,“怎地早不见战报回京?”
城岛微微一笑,继续道:“臣也不知,直至昨日战报送来,方知他们胜后并不立即班师,却留在原地屯兵,不知有什么打算。”
中居听得心头一怒,当即出声道:“侍中阁下说话千万要小心些,这带军之人不是别人,乃是圣上血亲。”
城岛微笑道:“我正是十分小心,所以没有多说。但光一殿下屯兵边境,闻得还招兵买马,广开荒田,举动确实奇怪啊。”
中居一时无言以对,刚却从行列中冲出来,跪下道:“光一殿下心地纯善,绝无半分屯兵谋反之意,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求圣上明察!”
皇帝看到刚如此说来,一时倒不好发作,顿了一顿,冷冷道:“中居,你去传我命令,要光一即日迅速带兵回京!”
中居只得躬身答应。

这边光一留在原地休息,准一日夜精心照料,伤势便慢慢地恢复起来,逐渐能够自主活动,军医看了更是道:“如今断骨之处正在愈合,殿下务必多出去走动,锻炼身体,但切记不可骑马,太过颠簸,震动骨头断裂之处就糟糕了。”
准一得了此言,每日便准时唤小主出去走动,光一之前休息养伤时,原本还偷得半日懒觉,如今被军医这么一说,每日又不得不被准一早早叫醒,连连抱怨自己是回到了宫中上朝之日,准一百般哄劝,推他出来,两人并肩而行。
开始还只慢慢在附近走动,后来看光一日渐恢复,两人走得更远了许多,阿尔泰山脉周边,几乎要被他们走遍了,那山脚一带,原本各色奇花异果,号称“十里一重天”,到了冬天仍有盛开的,花朵齐放,光彩耀人,两人更是看得心醉神迷,只觉仿佛身入仙境。
这一日才外出走动回来,光一在帐中坐下,准一端过一碗玉露茶,看光一慢慢抿着,那泡茶的水是他让军士从附近山上取下来的冰雪融化而成,浸泡茶叶,更觉得芳香沁脾,看小主闭目饮茶,十分享受,自己也不觉微笑。
正是气氛静谧之时,帐中突然有人冲进来报:“京中有圣旨到了!”
光一骤然睁开眼睛,放下茶碗,准一也是心中狂跳不止,连忙扶着光一小心起身,出帐去迎接。来使宣读旨意,果然是命光一即刻起兵回京。两人听了下来,对视一眼。回到帐中准一便道:“殿下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如何是好?”
光一苦笑一声,只道:“所幸恢复不少,坐在大车中应该没有问题吧。”
准一日日忧心正是他的伤情,十分清楚,光一虽然已经可以活动,但断骨之处仍未完全愈合,尤其是胸口肋骨当时连断数根,至今仍是略微颠簸了些就觉得痛楚,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但心知皇上如此下令,京中定然有人进了什么谗言,如不回去辨清,更是后果难料,一时也无可奈何,只得出去吩咐选匹温顺的马驾车,又命人去将大车底部再装厚些。
收拾完毕,择日起程,一路上小心翼翼,几人都知道这位皇子殿下经不得远路颠簸,也不敢走太快,谁知还才走得两天,又有飞马来催,令光一带三军加快速度,务必要在十日内到达京城。
三宅听得这命令,脱口而出便道:“当日来时就用了十日,还是加快速度行军的,此时如何能在十日之内回得去?”
准一也是心中担忧,正要开口。光一却只是摇手制止住他们要说的话,叹道:“各位也不必说了,倘若为我一人,令你们都受疑忌,如何使得?明日起便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罢。”众人听得如此吩咐,无可奈何,只得退下。准一看光一行军两日,脸色发白,忍不住道:“殿下让我看看伤口可好?”
光一点一点头,转进营帐里间去,准一跟了进来,看他解了衣服,胸口处绷带有斑斑点点血迹,忍不住心疼,又道:“殿下还要加快行军速度,如何撑得住?”
光一苦笑,看他上来换药,缓缓道:“撑不住也要撑,母亲还在京中,万一牵连到她,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准一轻叹一声,看光一闭目养神,不再说话,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了些。

八日后回到京城,东山代替皇帝出城迎接,见光一坐在大车中闭目休息,脸色苍白,不禁笑道:“贤侄久别未见,怎的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可是那些奴仆们照料不周么?”
准一在旁而立,听得这句话,心下一沉,光一提起精神笑道:“侄儿略受了些伤,还好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
东山微笑道:“如此就好,皇兄听你报今日会回,早就在宫中等着你了,你还是快些去复命罢,”说着又笑道,“才想起来,忘记说了,你出征之时,皇兄安排人在宫外为你起了府邸,你进宫面圣后,便可回府去休息,等待娶亲了。”
娶亲……
准一心中顿时往下一沉,这些日子在塞外太过逍遥,竟然忘了京中诸般人事,想起深田家小姐等了许久,此次回来,必将尽快办完婚事,连府邸都在宫外建好了,一时不知怎的,心中沉甸甸地难以舒畅,自行打了一鞭,跟在光一身后往皇宫中去了。

皇帝原是一腔怒气,但后来光一信件也送到,看到信中提及自己受了伤,虽然只是轻描淡写,不免也大是担心,如今看得他在阶下伏身行礼,脸色苍白,说话中气不足,知是还未完全恢复,更是心疼,语气不觉也放缓了许多,只道:“你是如何受伤的?”
光一顿了一顿,才道:“孩儿骑马时不慎摔下去的。”
皇帝怒道:“这随军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去了?既然要爬山路,不知要替光一选一匹好马么!”
城岛当即道:“圣上,臣听人说起,光一殿下仅要冈田准一一人服侍,准一年轻,或许忙碌之下难以顾及,也是正常。”
中居却听得明白,城岛看皇帝语气放缓,特意又将准一名字提出来,生怕他看光一伤势未愈,就此放过了,果然皇帝被他一言提醒,怒喝道:“去传冈田进来!”
光一急忙道:“此事与准一半点无干,孩儿跌下时,若非他不顾自己性命下去救我,儿如今也不能站在这里了,请父皇莫怪错了人!”
皇帝不答,见准一上殿来见,朗声道:“我听说你此次救了光一性命。”
准一忙拜下道:“臣只是尽本分服侍小主而已。”
皇帝出神片刻,缓缓道:“好个尽本分……”猛地道,“那么你僭越身份,大胆代替光一掌管帅印,统领三军,可也是尽你奴婢本分?”
准一一路上便是推敲此事,见皇帝果然发作,忙跪下磕头,连声道:“臣当日见得情势危急,不敢耽搁,故向小主进言,请求带领三军交战,所幸光一殿下天命佑护,顺利打退敌军,陛下要罚,请罚臣一人,准一甘愿接受!”
光一听他说来,也是急了,立即扬声道:“父皇,孩儿是当日深知准一才干,认定军中除他之外再无人可担此重任,故此打算交给他,准一原本不敢接,是儿强行令他接的,父皇要罚,请莫累及无辜,罚孩儿一人足够了!”
皇帝看着这两人相互揽责,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中居上前一步,笑道:“陛下,光一殿下原本并无令准一插手政务之心,不过是因自己重伤,无可奈何,权作变通之意,如今准一大胜,正是证明光一殿下善识人用人,何况准一也是立即便将帅印归还,并未拿着再作什么乱子,陛下便将就饶过他们此次吧。”
城岛朗声道:“无论如何,视陛下规矩如无物,总是要罚的,不然陛下何足立威?”
皇帝又沉默半晌,缓缓道:“既然尚书令为你们求情,孤也不好太过,这样罢,准一奋不顾身救得光一下来,仍需赏赐,孤特赐你免死令一道,从今往后,你无论犯下何等过错,凭这道免死令,便可救自己一次。”
准一忙磕头拜谢,皇帝又道:“你等如今从塞外归来,吃了不少苦头,光一又受了伤,如今恰好也快到除夕,又要着手办理光一婚事,便着你二人在家中休息,到过了明年上元再做计较,除开每日进宫上朝请安和我手令诏谕吩咐之外,哪儿都不准去,明白了么?”
准一听到是罚禁足,实在是自己一路盘算而来都没想到的轻罚了,心中大喜,偷看光一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与光一平日里都是好静不好动,便是没这条禁足令,原本也打算闭门休息,此时更是喜出望外,赶忙磕头下去谢恩。

出了大殿,便去看望母亲。皇后近日来善加调理,气色已经好了不少,听说光一受伤,更是又惊又痛,搂他在怀中仔细端详,倒是光一自己不好意思,轻轻挣开了,笑道:“娘亲何必如此,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了么?”
皇后笑而不语,又向准一道:“此次多亏有你在他身边。”
准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虽然心知皇后欺骗了自己,但转而想若非她欺骗,自己多半要设法推辞这一次出征之事,必定不能与光一在山谷之中交心,想到这里,不免对她最后一丝怨恨也消退,便微笑道:“不敢,准一只是庆幸不负娘娘所托。”
皇后点了点头,又细问几句光一目前伤势和用药情况,便笑道:“我看你们都疲倦不堪,我也累了,明日你也不用进来给我请安,在家里好好休息罢。”
光一应了一声,皇后又笑道:“你出去一下。”
光一笑道:“娘还有悄悄话要跟准一说么?”
皇后点头道:“不错。”光一虽然好奇,但也不打算再多问,转身出门去了,皇后才看向准一,轻声道:“本来深田家的那位小姐,在数月之前便要嫁过来的,家中早已诸事准备齐全,只因陛下命光一出征,皇命难违,不得不延后婚期,此时光一回京,这婚事无论如何是再拖不得了。”
准一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皇后娘娘何必跟臣说这些?”
皇后轻叹一声,柔声道:“我冷眼观你这些年来,见你素性冷静淡漠,平时与人交往亦不多,并不是一个率性冲动之人,为什么会连着这几次,为救光一,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了?”
准一听得一颤,皇后这一句问话,正刺进他心中去,连忙道:“臣并无别念……”反应过来,立时住口,知道自己这一句解释,反倒露了心迹。
皇后轻声叹息,低声道:“我也曾爱过人,怎能不懂你的心情?”
准一低下头去,一时无言以对,心中想起方才皇后言光一婚事,不觉又刺痛起来,皇后凝视他许久,缓缓道:“你要想清楚,光一身份尊贵,这婚事还是当今圣上赐给他的,不得不娶,就是他将来得获帝位,统领天下,也不可能独宠一名男子,你这番感情,就是这一生,他也未必能有同等回报,千万不要陷得太深……”
准一垂下眼帘,一语不发,皇后也不好再说,低声道:“我言尽于此了,你自己定要好生想个明白,你是光一身边最重之人,若要图富贵图安康,都不是难事,千万莫往那条死路上走……”
准一低低地道:“臣告退了。”便躬身退了出去,皇后看他背影,不觉忧上眉梢,长叹不语。

那府邸建造得十分整齐堂皇,内中摆设,多为御造精品,当真是一派皇家富贵清雅气象,光一由人带领,进得府中,随行侍从不免连声赞叹,唯有准一心事重重,出神不语。光一看到他神色不对,凑近道:“怎么了?娘跟你说了什么?”
准一一言惊醒,忙微笑道:“没有什么……”
光一虽然心知定然不会“没有什么”,但却不再追问,点一点头道:“你若想说,便来找我说说,若是不想告知,我也不会再追问你。”说着便自行走开了,准一心中感念,站在原地看他身影,出神半晌不语。
当晚布置房间,安床铺帐,收拾睡下,光一将东厢房三间全指派给了准一,但准一仍旧忧心他伤势问题,故而就在他外间铺了床,服侍更衣换药完毕,两个人便坐在窗边下棋。
光一自幼喜好围棋,宫中也多有名师教导,自小练得一手好棋。出征之时,偶一日兴起去问准一,却被告知丝毫不会,大失所望,当即要教他学会了好与自己对弈消遣。如今这学徒聪颖过人,不用多时,棋力进展飞快,已经不用光一再让子,两人到了夜晚,便时常执棋对峙,消磨时光,有时为得一子落定,甚至要苦苦相争,良久方休。
准一今夜却是心绪纷乱,一盘棋走得错乱颠倒,几个角都被光一团团围住。光一见他神色有异,索性推盘笑道:“不用下了,你今日心事重重,哪有半分心思用在棋盘上?”
准一忙起身道歉,光一也不听他多说,笑道:“去睡吧,我今日也困了。”
准一赶忙点头,光一又笑道:“今晚仍陪我一起睡如何?”
准一愣了一愣,皇后白日所言却瞬间掠过脑海之中,顿时觉得心灰意冷,低低地道:“殿下,如今在这府中,我不想太过惹人注目……”
光一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进里间去休息了。准一目送他进门,自己却不禁转身走到庭院中去,站在院中发呆,出神了许久。

第二日皇后既言不用去请安,准一也就没有一大早去唤醒小主,光一得以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更是心情舒畅,满面春风,用餐完毕,拿着一本书,坐在书房火炉之旁便过了一整个下午,静谧安宁。准一陪在他身边,不禁心中暗想,若是这时刻一直停留,又有何妨?
及至到得晚上就寝时间,这边准一仍是服侍过光一更衣换药,刚要命人去收拾换下来的绷带,忽然有一人急急冲进来,正是皇帝派在府中的一名婢女,身后还跟着一人。
光一要去休息之时,已经吩咐过侍女谢绝客人,准一正要呵斥,见到婢女身后之人,立时收了口。这人是皇帝身边的一名心腹宦官,服侍皇帝多年,他们也都认识,眼见他向光一见了礼,当即道:“殿下快些换上衣服跟老奴进宫罢!”
准一立即去拿衣服过来,服侍他穿着,光一心中奇怪,一边由准一服侍,一边问道:“宫中出了什么紧急事情?”
宦官跺足道:“皇后娘娘有些不好了,圣上特命老奴速来请殿下……”
光一听得大惊,准一也是失色,手上立即加快了速度,不多时收拾整齐,宦官赶来马车,载着两人而去。
到了麟德殿,但见殿中灯火通明,皇后素日静养,十分安静,如今却是许多宫女与宦官急急忙忙,跑进跑出,光一下得车来,看到如此情景,心中已经凉了三分,大步往殿中跑去,准一忙跟在身后追赶。
两人跑进里间,见到房间正中大床上帘帐卷起,香取看诊已毕,才松开皇后手腕,向着坐在床边神色焦急的皇帝跪下去磕头道:“陛下,臣才疏学浅,娘娘此次病发得十分凶险,实是……”
光一听得此话竟然是无救之意,脸色大变,当即冲过去急道:“你身为太医院之首,岂可如此行事?定要将她救转!”
香取转头,看到是他,叹气道:“殿下,娘娘这副样子,臣已经回天乏术了,殿下若怪罪,尽可责罚,但臣敢说,这宫中找来别人,一样也……”
准一在身后听到这话,急忙又赶上来几步,看得皇后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嘴角边一缕鲜血,抽搐不停,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确是一副将死模样,皇帝看着结发夫妻这般情形,也是心中有感,眼中含泪,叹气摇头不语。光一却是惊得脸色惨白,虽然看到母亲这般模样,心中知道确实是多半无救了,但又怎能就此甘心放弃?猛地一转头,竟向香取面前跪了下去,低头道:“香取先生妙手通神,定要想办法救我娘亲!”
香取惊得连忙去扶,光一声音发抖,只道:“香取先生,此次当我求你,若你再不施法,我娘就当真无救了!”
香取急道:“臣若有法子,岂能匿藏不用……”一边又去扶光一,准一也急着在一旁帮手,但两人都知道光一身上此时带伤,也不敢太用力,又如何扶得起?正在焦急之时,床上皇后忽然轻轻一动,低声叫道:“光一……”
皇帝在旁拭泪,此时听见,忙起身过来,向光一道:“你娘叫你有话!”
光一听得这句,虽然仍旧不甘,但也无心再顾香取了,连忙转身向床边,看到母亲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来,赶忙跪低身子握住。
皇后却是脸含笑意,低声道:“人各有命,你无须如此……”
光一只觉得胸口发堵,握住母亲的手,只是摇头不语,眼泪却不觉滚了下来。
皇后看他神情,吃力地笑道:“傻孩子……娘亲一直……心负重担,此时……算是……还清……你千万不要……太过悲伤……”
光一急道:“娘亲千万不要这么说!”
皇后缓缓摇头,只道:“准一……当日之事,与……我……有关,我已……告知……”一句话气没换过来,剧咳不止,光一急忙回头又喊香取,皇后吃力拉他手,看他转回头,低声道:“宫中凶险……只有准一是……可信之人……你定要……全心信任他……”
光一喉咙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
皇后脸露微笑,轻声叹道:“可惜……我看不到……你迎亲之日……但想你……定然幸福美满……我也放心……”一句话说不上来,眼睛闭上,手猛地松了下去。
光一大惊,扑上去连喊:“娘!娘亲!”但皇后双目紧闭,任他撕心裂肺地大喊,再也不会回答他了。
准一在一旁看着,也是心中百感交集,怎样都想不到前两日所见还笑容温和的皇后,竟然转眼间便撒手人寰,看光一全身扑在母亲身上,哀哀痛哭,不免心中转念,想到他伤势未愈,又担心起来,正要走过去安慰,却只见光一一语未继,整个人忽然倒下,身子慢慢从床边滑下来,大惊失色,喊道:“殿下!”便赶过去。


288更了发表于:2011/9/13 21:32:00

人生第一次离LZ这么近!!!

289更了发表于:2011/9/13 21:50:00

求二更

290= =发表于:2011/9/13 22:47:00

LZ好勤快

话说这问11是受吧


291= =发表于:2011/9/14 6:15:00

才回去就开虐了啊……果然南阳王一登场就没啥好事

SP才算意识到对自己殿下的感情,就被泼了盆冷水。拒绝殿下那里看着好纠结OTL


292= =发表于:2011/9/14 6:18:00

话说这问11是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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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LZ。这篇MS清水向, 不涉及攻受问题, 大家各取所需XD


293= =发表于:2011/9/14 6:25:00

光一打量准一一眼,此时他匆忙前来,还未卸戎装,仍是一身素白,光一不禁笑道:“你假称我重病身亡,做这一身白色,倒是穿着十分相宜!”
几人听了,都不禁转眼去打量,准一在几人之中最为年少,眉目清朗,头发乌黑,一身银甲素白战袍,背负弓箭,银枪握于手中,白色披风猎猎而动,更是显得他风姿俊雅,光一笑道:“以后这身衣服就给你好了,将来出征,还是如此穿着。”
准一哭笑不得,拜道:“多谢殿下赐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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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Z51把丧服作为礼物送给11,岂不是很不吉利TUT LZ啊这难不成会是个大杯具的伏笔??? 好吧我多心了请无视我……


294= =发表于:2011/9/14 7:35:00

皇后居然这么轻易就死了,唉,后面斗争要更频繁了吧

295==发表于:2011/9/15 8:38:00

您是第10251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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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咱这RP,杠杠的><
殿下哭晕过去了啊,SP听了皇后的话也要疏离殿下了吧……好虐TT

296= =发表于:2011/9/15 8:49:00

您是第10262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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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RP T一脚


297= =发表于:2011/9/15 16:26:00

您是第10351位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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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也刷到一回!


298TL发表于:2011/9/16 6:43:00

等着刷11251>w<

299黑并求RP发表于:2011/9/19 14:32:00

赞一下293LGN,孝服送出去当然不好,但是大家都没想到嘛╮(╯_╰)╭

LZ好累OTL,饭个冷西皮也就算了,没人写只好自己动手满足自己也就算了,为神马不去写小短篇小文艺小清新小恋爱不去炖肉,非要写这么长的清、水!好想抽自己OTL

22
光一再度苏醒之时,但见满室明亮,再一转头,眼见室内摆设,心知自己又回到了宫外府邸之中,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准一守候在旁,见他一动,当即赶上来扶住,柔声道:“殿下何不多休息下?”
光一摇摇头,推开他手,低声道:“我娘怎么样了?”
准一心中犹豫,沉默不语,光一见他不答,已经心知肚明了,一时又不禁眼泪滚落,低低地道:“这已经过了多久了?”
准一忙道:“还未过一天,宫中已经……”本是要告知光一宫中已经替皇后收殓停棺,但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硬生生地截断话头,只道:“圣上吩咐过,等殿下醒来,恢复了精神,便可到宫中去。”
光一猛地站起身来,只道:“那么现在就去罢,还等什么?”
准一急道:“殿下,你从昨晚到如今都未进半点水米,本来身体尚未恢复,精神不济,才会在麟德殿昏过去,此时若不吃些东西,待会儿进宫去了又是一场辛苦,如何撑得住?”
光一沉默半晌,这才道:“你去叫人赶快送进来。”
准一领了命令,当即转身出门,想了一阵,去叫人准备了些清淡粥菜,端进来时光一已将衣服换好,看着那一身白色滚边,心情又低落下来,看得几样精致小菜摆在面前,也是无精打采,勉强夹了几筷子,便不肯再吃了。准一劝解无效,只得作罢,自己也早早换了衣服,便吩咐外面准备车马。

到得宫中,整个皇宫已经成了一片白色,恰巧此时天上也如扯绵碎絮一般飘下大雪来,原在麟德殿中伺候的诸多仆役早已哭成一团,哀声四起,看到光一前来,连忙过来服侍,将丧服替他们两人换上。
光一步入殿中,见母亲棺木停放在此,走过去看时,还未合盖,母亲面容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一般,但心知她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更是心中苦痛,眼泪不停滚落,准一跟在身旁,因知丧母之痛,旁人安慰亦是无用,只是不语。
当日皇帝为首,宫中大小妃嫔及各类皇亲国戚都来拜祭,光一跪在那里还礼,跪得久了,难免有些头晕,身子略微摇晃起来,准一见状忙命人去搬椅子过来,在光一身边柔声劝慰道:“此时大概没人来了,殿下何不暂且休息一下?”
光一神思恍惚,由他扶着坐下了,眼神却还空洞洞地望着远方出神。
准一看他如此情形,心中暗自叹息。此时又闻得门口通报:“殿下,圣上过来探视了!”赶忙扶光一起身。皇帝步入正殿,身后跟着大群随从,都是原先在麟德殿中服侍之人,看光一脸色煞白,精神不济,也是暗自叹息,向他道:“趁今夜现时安静会儿,你带他们去将你娘的遗物整理下罢,该有陪同下葬的拿过来,若有些你想要拿回去的,也不妨整理清楚。”
光一默默点头,转身进去了,准一不放心,也跟着走进去,几名侍女一一整理皇后衣裳首饰,清点出来,用于陪葬,光一只是径直走到桌旁,看着上面一尊羊脂玉的观音菩萨像出神。
准一也跟过去,却看见那菩萨像下压着一张小小纸条,正在疑惑之间,光一已经自顾自地开了口:“我第一次出征之时,母亲后来告知,怕我出事,特意用这张纸条写了祈愿,压在菩萨像下,天天上香求菩萨保佑,故而我平安归来,这次出征,她也是如此……”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准一略扫一眼,菩萨像前香炉里满是灰,心知皇后定是撑着病体天天上香祈祷,心下也不觉感慨。此时皇帝缓缓步进,看得两人站在檀木桌前对着那尊菩萨像沉默,也走过来,出神地道:“你娘亲当日年少之时,京中传她美貌如观音,孤特意命人雕了这菩萨像送去,权作聘礼之一,后来她又带进宫来……”
正在此时,那几名整理东西的侍女忽然惊叫起来:“这是什么?”
几人本是都凝视着白玉观音出神,此刻听到惊呼声,不免转过头去,准一一眼便瞟到掉在地下的一个布娃娃,几名侍女仿佛都如见了鬼一般,躲得远远,当即抢过去拾起来看,上面写着生辰八字,又有银针刺在娃娃身上,那布料虽是内用的上好素锦,但却已经微微发黄,想是年月已久了。
光一从他手中抢过来看,顿时惊得脸色发白,皇帝怒道:“这是何处寻得的?”
那名侍女认得自己翻出了巫蛊之物,自知大祸临头,惊得全身不停颤抖,连连磕头道:“婢子刚刚在这柜箱里收拾皇后娘娘衣物,便发现了这样东西,求皇上饶命!”
皇帝拿过娃娃,仔细端详,上面七寸银针穿透娃娃而过,巫蛊之术,已经确认无疑了,当下冷了脸色,准一也是心中惊跳,暗思那布偶身上写的八字所为何人,脑中仔细搜寻,宫中诸人,包括智也的母妃都不是这个时候,正在疑惑之时,猛地想到一人,脸色顿时煞白。
皇帝也正是与他同时想到,对光一怒喝道:“这生辰八字,乃是冈田家长女的,孤的确心疑她一直规行矩步,知书达礼,如何会突然性情大变,下毒来谋害孤家,却原来是你娘在此作乱,惑她性情!”
光一脸色惨白,跪下磕头道:“父亲明察!母亲素性端庄贤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况且巫蛊一说,多有疑义,母亲自年少入宫,十几年来一直统领后宫,未出半点纰漏,求父亲看她劳苦份上,将此事查清楚了再责不迟!”
皇帝本是大怒,听他说得有理,也自冷静下来,点一点头道:“也是,孤立即就派人去查,有了结果,不论是何人,一概严律追究!”说着一拂袖,大步出门。光一跪在地上,看父亲远去,不觉双腿一软,往地下跌坐下来。准一在旁,急忙扶住,又道:“殿下,如今要怎么办才好?”
光一本是丧母极痛,如今看到父亲如此责怪母亲,更加难过,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这些婢女,均需看管起来,各自分开,防其私通消息。”
准一点一点头,立即起身去吩咐,婢女们看着侍卫进来抓人,更是抖如筛糠,磕头求饶,准一看不过去,安慰道:“殿下只是要你们做个证见,不要慌张了,只要你们自己并无亏心之事,过得几天,必当放你们出来。”那些婢女们虽然再三哭泣,也知道求之无用,只好乖乖跟着侍卫而去。
光一心神恍惚,茫然向准一伸手道:“带我去前面继续守灵罢。”
准一劝道:“殿下精神不振,何不在此小憩片刻……”话未说完光一已经喝道:“我说要到前面去,你何必如此废话!”话才出口,看到准一吓了一跳,自己清醒过来,又道,“我心烦意乱,你不要在意。”
准一自然不会与他计较这些,还是按光一吩咐,扶他到了前面,安置他坐下,自己却想得出神,刚才那个布偶,所制布料已经发黄,墨色也干枯,定然不是最近才制成的东西,他多读诗书,实不信巫蛊之说,心中暗自揣测,想到贵妃,却又摇头,暗想贵妃若要诬陷皇后,何不将八字写作自己的?这个疑问却是难解。

这边日夜守灵,不得歇息,光一只是极度困倦,才靠在准一身旁略微小睡一阵,几天下来难免气色越发差了。到了头七前日,长野前来拜祭,低声向光一道:“圣上命你到他书房中去。”
光一恍惚点头,准一心中十分担忧,望了长野一眼,对方点头道:“你也要去的。”
他放下心来,跟随光一出门,到了那书房中,见黑压压跪了一地人,心中更加紧张起来,上前行礼,皇帝见他,便朗声道:“孤数日查来,已有结果了,你安心听着,不可多言!”准一只得低头道:“是。”
皇帝见光一跪着行礼,却不令他起身,转向他前方跪着一名宦官,冷冷道:“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如今向光一再说一遍。”
那宦官便转身来,向光一道:“殿下,臣细查过了这制作娃娃用的素锦,上面印花暗纹为梅花,是内用之物,苏州贡品,本来贡品的压花暗纹素来是牡丹,但那一年由于江宁织造刚换了人,不清楚这些事务,将暗纹弄成了梅花,才送来些许便被发现了,当时圣上还未继位,先帝心地慈善,饶了他一罚,令重新回去制造,这送来的不过两匹,因太子妃喜欢,还是送到了她那里。”
光一听得大急,忙道:“布料虽是我娘拿了,但又如何能证明一定是她手制……”
皇帝冷笑道:“丽妃入宫还未半年就身亡了,从未给她庆过生辰,唯有尚宫局,才深知每人生辰八字,为防巫蛊,资料一向收藏得隐秘,这尚宫局你自己道是由谁管辖?”
光一一时无言以对,尚宫局历来由皇后管理,自己母亲也曾管辖多年,但仍忍不住伏身道:“不论雪缎或是八字,都可以偷得出来,父亲莫要冤枉了母亲!”
贵妃坐在皇帝身边,娇声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情,怕是不知罢。”一边便拍手吩咐道,“把刚刚带下去的那几个丫头再带上来。”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人已带到,贵妃微笑向那为首的年长侍女道:“你方才对圣上说,东宫姐姐对那衣柜如何,此时再说一趟给光一殿下听。”
侍女战战兢兢,磕头道:“娘娘那个檀木衣箱,一直以来都不许我们去收拾,她自行整理,婢子从娘娘进麟德殿便服侍起,至今尚未打开过那箱子……”
皇帝缓缓道:“光一,你如何说?你娘若不是有私密藏在那里面,为何不许侍女帮她收拾?”
光一本来这几日一直伤痛,如今再被这么一问,精神恍惚,跪在那里半天不出声,皇帝见他不语,缓缓道:“孤一直以为她端庄贤淑,谁知背地里却有如此诡诈!你年纪尚幼,与此事无尤,但你母亲我必要处置。”
准一听得心急,也不顾身份所限了,当即插口道:“臣斗胆,有一事不解,想问圣上。”
皇帝看他道:“何事?”
准一道:“臣听闻巫蛊之术,都要将人偶放在被下蛊的人身旁才起效果,如今这个布偶却是在娘娘身旁发现,难道不能解释成是有人要对娘娘下咒么?二来家姐已经离世多年,皇后娘娘为何不将布偶毁去,却要收藏起来?”
贵妃已在旁边娇声开了口,答道:“巫蛊之术,千变万化,也未有说定要将布偶放到别人身边去才能下手,姐姐自然是害怕自己毁去布偶时被谁看见,不得了局,干脆一辈子收藏在这里了。”
准一听得如此回答,忍不住便道:“贵妃娘娘如此揣测,实无凭据……”一语未完,贵妃将他打断,冷冷道:“若非如此,我且问你,为什么姐姐临去之时,说的却是自己心负重担,如今一死,便即还清?姐姐又有什么心头担子放不下?”
准一被问得愕然,心中转念,立即便知道皇后所言是指她当年换信害了自己全家又不敢出头一事,但也知此时更不能说,不然更是难以洗清,转过话头道:“臣斗胆敢问贵妃娘娘,皇后薨时娘娘并未在场,如何得知皇后说了什么?”
贵妃正要怒喝,皇帝已经伸手道:“罢了,你二人不必再过争执。”又向光一道,“你母亲如今已经离世,孤看在她多年统领后宫劳苦份上,只将她品格降一级,也不累及你等家人亲族,仍旧按贵妃礼安葬。”
光一脸色发白,想到母亲堂堂东宫,尊荣多年,如今却只落得妃嫔之礼下葬,不禁更是痛苦,连连磕头道:“父亲要罚,不妨惩处孩儿,母亲与父亲结发夫妻,多年恩爱,求父亲仍然……”
话不及说完,皇帝已经拍案大喝道:“光一!我好意留存你,你莫要太不识趣!”
光一脸色发白,还要磕头道:“父亲请三思!”皇帝怒喝一声,猛地一抬手,放在几上的一碗茶迎面扔来,泼得光一一身湿淋淋的,汝窑白瓷的茶具在地上打个粉碎,贵妃忙在旁劝道:“圣上缓着些儿,切莫气坏身子。”一边推着皇帝进门去了。
准一在一旁看得心惊,半晌才定下来,走过来扶着光一的手臂低声道:“殿下,还是先回去罢,圣上如今正在气头上,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光一跪地不动,准一又低声道:“你若还想为皇后娘娘分辩,就定要先保存好自己,不然如何能够……”
光一听得他这句话,终于有了动作,缓缓向他转过头来,哑声道:“你也信我娘当日下蛊,诅咒你姐姐么?”
准一毫不思索,立即摇头,只道:“如今这栽赃构陷十分细密,必定是有人暗中计划多时了,殿下此时若不自己保重,又怎能与他周旋?”
光一缓缓道:“假如我娘真是……”准一忙打断他道:“别人怀疑,都还罢了,殿下万万不可动疑!”
光一叹道:“但她们说我娘不准他人去翻那箱子,这一点我却始终理解不透……”
准一沉默片刻,忽道:“殿下请先回府,我有事情要去查探,定要等我消息。”
光一不明所以,但见准一恳切表情,便点了点头,勉强爬起身来。

他在府邸之中,直等到三更梆子敲过,心焦如焚,走到门口不知张望了多少回,忽地听到门口敲响,连忙去开。
准一闪身进来,从怀中取出一札用红绳捆绑的书信,递给光一。光一拿在手中,不免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准一向他淡淡笑道:“我因为听那些婢女们说皇后娘娘不准他人动那衣箱,便趁夜黑,偷进去看看,这是在里头翻找到的。”
光一听得大吃一惊,忙道:“你冒这样的险,怎不和我先说一声?”假如准一被巡查侍卫抓到,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准一叹道:“只因我心中也不知道能找出什么,故而先未开口,但果然在这箱子里翻出了这些东西,殿下不妨看看。”
光一听他所说,便低头细看,纸上一笔熟悉字迹,正是母亲的,忙道:“这是和谁的信?”
准一缓缓道:“我也是不明,故此去请教了一下宫中的老宦官,他说当年皇后娘娘尚未嫁入宫中之时,颇有才气,京中闻名,又心高气傲,自己定了个规矩,凡有来求亲的王孙公子,都要先与她书信往来,她若确定此人有才,便允相嫁,若是不能,哪怕是皇家下聘也一般的拒绝了,圣上尚未登基之时,也曾与她通信……”
光一吃惊之下,也不再问了,准一在他身边站着,缓缓道:“皇后殿下是珍惜这些书信,一直藏在箱中,我观这捆扎用的绳子,早已磨起了绒毛,足见时常解动,她所不愿侍女为她整理,想也是为此吧。”
光一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如此说来,这放东西栽赃之人,必然十分清楚我娘这个吩咐,不是宫中近侍,也必是有身份的人。”
准一看他恢复了往昔神情,心中安慰,答道:“我也是这么想,当日麟德殿中无数人跑进跑出,忙碌不堪,要放个布偶进里间箱子里,实在不难。殿下,宫中风云起落,也不是异事了,只要我们打起精神,查明真相,不也可以还皇后清白了么?”
光一听他轻声安慰,脑中却不禁想起当日母亲对自己说“宫中唯有准一可信”的情形,心中安慰了不少,点点头道:“你说得是。”
准一便道:“殿下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这些天水米不进,也难为你了。”
光一虽然仍旧不大有食欲,但不想拂他好意,点了点头,准一便出门去命人准备。

头七法事过后,皇后棺木便要移到陵中,光一当日护送灵柩,到得皇陵,因此时皇后已经降格,故只得放在妃嫔陵地之中,光一盯着眼前情形,暗自道:“娘你暂且委屈,孩儿定要查明真相,替你报仇!”
忽然间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是准一看他悲伤,伸手安慰,光一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挺直脊背,昂首走出陵园。

皇后丧葬过后五天,便是小年,宫中国丧禁欢庆之仪,故而连请安都免了,只是御膳房精心熬制腊八粥,分送各殿食用。
腊月二十五日,皇帝收得北疆快马送信,告知梁王亲自起身前来纳贡,便道:“虽然国丧,但梁王身份尊贵,近年来难得亲自入京纳贡,倘若没有招待,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东山上前笑道:“皇兄,虽然国丧期间,只要宴席不大,不招教坊歌舞,不也一样可以了么?”
皇帝被他提醒,笑道:“你说的也是,那便交由你去筹备罢。”
东山躬身领命,光一将掌心中掐出血来,方才抑制住自己情绪,跟着下朝的众人一起离去。
准一刚和长野说完话,见到他过来,长野躬身告退,准一便向他走来,压低声音道:“殿下,那枚梅花镖我请长野将军帮忙在宫中先查一番,结果果然是宫中内造物品。”
光一听了,神色不觉一凛,便道:“如何肯定的?”
准一低声道:“我之前到京中金银铺子中托他们看过,那些人都说这银质十分纯净,非宫中不能有,我这才请长野将军帮忙去查,宫中能以金银制物的地方也不多,后来便在十二卫兵器锻造之所查到了这个。”
光一忙道:“既然如此,十二卫打造兵器,都有登记造册,你可查到了?”
准一低声道:“查到了,是山口尚书命人造的。”
“山口……”光一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缓缓道,“果然是城岛侍中那边……”
准一叹道:“他不是登记造册的公用之物,是私底下命工匠做的,因此上还是毫无根据,殿下以后自当小心防备他们,但不可令他们察觉了。”
光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道:“我知道。”


300sf发表于:2011/9/19 14: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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