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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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更了发表于:2011/11/17 23:42:00

东山为什么这么狠,他害了光一,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智也和他又不亲的

522更了发表于:2011/11/18 0:21:00

果然生日有福利啊,就是准一势必得吃点苦头了,泪一把

523= =发表于:2011/11/18 9:33:00

南阳王是要夺回帝位?但是一直都是看光一智也相争,渔翁得利的,下次对光一下手这也太明显了,难道是觉得智也那边反而好对付些?


524更了发表于:2011/11/18 11:37:00

RID

小准又要受苦鸟~~


525更了发表于:2011/11/18 12:10:00

啊啊当初就是到那块玉佩有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就能洗清的,果然...

这么看怎么觉得大家都和光一对立啊。。。只有中居可以依靠,太凄惨了。。。


526= =发表于:2011/11/18 12:16:00

个人认为杀死美穗嫁祸光一的不是南阳王,而是太一(或leader)的人,之前56夫人把11和美穗的计划告诉了太一,他们那时就可以杀美穗灭口,而美穗直到行动那天才被杀我猜就是为了让南阳王误以为那封信已经落在光一手上,所以南阳王突然发狠非要杀光一不可,以上只是个人猜测,LZ勿怪


527= =发表于:2011/11/19 3:24:00

又看了下序章发现太一在光一这边。。。难道后面他们把太一拉过来了?

528= =发表于:2011/11/19 10:04:00

那初苦肉计就是演给太一看的吧,序章里出现的其他人倒应该都是光一派的

529TL发表于:2011/11/20 4:54:00

又是栽赃!栽赃这一招在古代真是好用啊,一个试一个准啊

光一啊,别老是防守,是时候进攻下了吧


530求更发表于:2011/11/20 10:04:00

又是栽赃!栽赃这一招在古代真是好用啊,一个试一个准啊

光一啊,别老是防守,是时候进攻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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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还是太善良单纯了,缺乏斗真经验啊,不过这次的事件可能让光一狠起来也说不定


531我是LZ发表于:2011/11/21 16:32:00

21151我又木有刷到!泪奔了

532= =发表于:2011/11/21 16:44:00

21151……囧……LZ前三个数字……好吧我不歪楼

533求更发表于:2011/11/21 20:42:00

LZ可以继续往25111努力,加油

534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1/22 13:39:00

嗯LS已经有GNS看出来了,11要吃些皮肉苦头,所以这一章里大家只要知道他在吃苦要屈打成招就行了OTL,具体LZ俺就不写了,一是写不出,二也是看了最近FB的几个楼觉得心有戚戚焉……这一章是纯粹写51的活动内容╮(╯_╰)╭

43
井之原独自在光一府中,等得焦急万分,反复思量,索性向秋山道:“你去将中居大人和国分太一阁下请了来,我找他们有些事商量,跟他们说宁王府上出了事,我走不开,请他们到此。”
秋山领命而去,中居也略听得东山府上闹出这般大动静,正在迟疑是不是去探一探光一,听得井之原派来秋山告知出事,当下大急,赶忙跟着来了。太一听了,也是十分吃惊,一路上若有所思。
两人到得宁王府中,井之原出来迎接了他们,将事情经过讲明,又急道:“如今小准代为顶罪,被南阳王带走了……”
话音未落,太一已经惊道:“你说准一去顶罪?”
“是,”井之原点点头,中居也在边深思边道:“这是唯一的法子了,假如是光一殿下被带去,准一如今连救他都无法可想。”
太一脸色微变,低声道:“但他岂不知,这一去便是……”
井之原叹一口气,急道:“殿下出京去追赶皇上,命我在此帮他看着,我实是无法可想了,只好打扰你们二位,请来共同商量,该如何救他?”
中居便道:“我到南阳王那里去看看。”?
太一急道:“不可,如今南阳王监国,要栽个罪名实在易如反掌,尚书令大人去了,怕不是送上门给他下手?”
井之原急道:“那究竟该如何才好?”
太一叹息道:“这实是死局了。如今只能待在此地,等着光一殿下带皇命回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法子,可以制得住东山让他放人。”
他一边说着,心里却是惊跳不已。
自己设下这局,原本为了让东山好趁机解决光一……
谁知道,准一却甘愿以身相代?
井之原见他们这两个平素计谋颇多的人也一筹莫展,不免更是愁眉。
中居忽道:“我去找一个人,看看他有没有法子,只是时间怕不得要久些,但愿准一撑得住。”说罢也不顾井之原和太一好奇眼神,起身出门而去。

光一心急火燎,催着马飞速疾奔,到得京城门口,守卫远远地喝道:“站住!”
光一勒住马,厉声喝道:“开门!”
城门侍卫共分十人一队,轮班值守,为首的守卫在月光下看到面前人,不觉一愣,南阳王交代要拦住的是那位兵部主事,如今却换成了这位宁王殿下,心中不免有些慌张,颤抖着声音道:“殿下此去有何事?”
光一一听便已明白,此人是安在这里为了拦住他们出城求援的了,手按剑柄冷冷道:“本王有加急军情要报告父皇,开门!”
守卫看得这位年轻王爷凤眼略扫,已经软了一半,强自撑着道:“但殿下,此时已是夜禁……”
光一无心和他纠缠,眼中神色更加冷了三分,向他走近几步,沉着声音喝道:“你开不开?”
守卫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话未说完,只觉得胸前一凉,眼睁睁看得面前人一剑捅穿了自己胸口,拔出来时血光四溅,他瞪大眼睛,喉头格格作响,却发不出声音,悄无声息地软瘫下去。
剩下几人看到如此情景,早已魂飞魄散,光一喝一声道:“还不开门?”他们顿时连滚带爬前去开锁。

月上中天,此时已是初更,路程过了一半。
光一出来时太过急切,连件厚点的衣服都忘了披,疾驰之时,寒风扑面而来,飒飒刺骨,初始还有刺痛感觉,到了后来,已是完全麻木,只得弓了身子,略微抵挡一点。
手已经冻得麻木,五指僵硬,几乎快要握不稳马缰。他却似丝毫不觉,心中只是焦急,看着马儿长途奔驰,疲倦起来,缓了脚步,急着又加了一鞭。
南阳王东山从年少时起,便被人赞“行事狠辣决断”,素来冷酷,光一幼时去他家中玩耍,便曾亲眼见他处置犯错的奴仆,直将那人活活打死,却仍是谈笑风生,不以为意。
更何况,准一和他结仇,早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想到准一,不免眼前又浮现出方才他被拖走时,留给自己的眼神。
这么多年,他那双眼眸总是清澈宁定,无限信任于己……
光一甩甩头,压下眼中冲上来的热意,又是加了一鞭,那马勉强提着精神,但实在是奔袭这么久,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便往前栽下。光一本是有所防备,想要勒马,谁知手指冻麻,抓不稳缰绳,控制不住,跟着一起栽了下去,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背上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他匆忙爬起,脑中一时竟未感到什么地方摔痛,只是仓皇四顾。这匹马是再撑不住了,但如今到何处去找马来?
正在犹疑之时,猛然看到路边稍远些地方,依稀有一间房屋,赶忙一瘸一拐地奔了过去。
再靠近些,却看得清楚,那是一家小客栈,欣慰无比,绕到旁边马厩,里面果有投宿客人的马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不问自取是为贼”,取匕首削断了马缰,翻身便冲出去。
这一路疾驰下来,又足足跑了一更,终于看得眼前熟悉的行宫建筑若隐若现。面前却是特意挖出的一条大河,宽逾两丈,白日行路时均走吊桥,夜间收起,也是防备刺杀者之意,光一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去唤人放桥,冲到河边,两腿猛力一夹,缰绳一紧,那马儿一声长啸,扬蹄直跃,硬生生地跃了过去。才一顿地,毫不停留,赶紧又往前而行。
这一番吵闹,早已将行宫侍卫惊动,他们今日傍晚才到这里,安顿了没多久,岂知立时便有人上门来?本是昏昏欲睡,一瞬间都清醒过来,抓起武器,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光一被他们拦住,不得已放缓了些,厉声道:“本王有紧急事情要见父皇,你们让开!”
侍卫们听得是这个素来冷漠的宁王殿下,立时矮了三分,但今日皇帝曾下令吩咐,除了战报,任何人均不见,要好好休息。此时宁王要见皇帝,却不免是为难他们,那为首一人颤声道:“殿下,今日皇上吩咐了,谁都不见……”
光一未及用晚饭便赶路这么久,已是疲倦不堪,又兼心焦如焚,此时再听到如此不识趣的话,顿时怒火上升,冷笑一声。这发话侍卫只听得“刷”的一声响,尚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一个凉飕飕的东西搭在了自己脖子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光一冷冷道:“本王事情紧急,才随后赶来,你等胆敢碍事,误了半点,本王就要你全家粉身碎骨!”
侍卫们从未见过这位小主如此模样,一时更是害怕,抖抖索索,长野随皇帝而行,听得喧闹,早已出来,见到是光一,惊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光一无心和他多解释,向他点点头道:“准一如今有难,我要去找父亲帮忙救他。”
长野听得一惊,他平素也知道光一性格,若不是十万火急,也不会如此行事,当下里点点头,命令侍卫让开一条路,看着光一纵马直进。

光一喝开侍卫,纵马往里进去,过了两道门,就是自己父亲寝宫,便再也不能骑马了,只得翻身下来。
才一举步,便看见前方门里步出一人,袅袅婷婷,娇声道:“宁王殿下这么晚跑来,是有何事?”
光一忍下焦急心情,压抑着躬身见礼,朗声道:“儿臣有紧急大事,要求见父皇,请庆母妃麻烦移步让一让。”
贵妃抬手掩唇,娇声笑道:“皇上已经就寝了,殿下跑了这么远,也是累了罢?不如先去休息一夜,明晨再跟皇上禀报不迟。”
光一暗骂一声,若是等到明晨,准一早已经凶多吉少,当即深深又拜下道:“儿臣此事紧急,务须今夜讨到父亲旨意。”
庆贵妃淡淡道:“皇上今日已经吩咐过了,除了加急战报之外,其余一律不见,不然为何要留南阳王在京内监国?”
光一心中焦躁,知道这位贵妃娘娘也是在拦阻自己,声音不觉拔高了些:“庆母妃一味拦着,不让本王见父皇,是何用意?”
贵妃冷笑一声,柔声道:“皇上多年来操劳国事,龙体抱恙,御医都劝他多加休息,这才决意要到行宫来休养,今日才到这里,疲倦不堪,早早地收拾睡了,特意吩咐了不让我等吵扰了他,宁王殿下,你身为皇上爱子,却不思体恤怜惜自己父亲么?”
这番话说出来,冠冕堂皇,头头是道,光一更是听得怒气几乎控制不住。他抬头略微一扫夜空月色,心知已是过了二更时分,晚一分回去,准一便多一分危险,一时不及多想,冷冷道:“庆母妃当真关注父皇!但若真心关注,何以前几日父皇发病时,竟然在宫中封锁消息?”
庆贵妃一时被他问得做声不得。
那一夜皇上发作十分厉害,她一边照料,一边暗地里使出人去封锁消息,在皇上面前服侍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也是做着以防万一的意思,但谁知皇上最终还是缓了过来,提出要到行宫来休养,她也只好跟了来。虽然一开始想起远离京城,十分不满,但看今日这位和自己不对盘的嫡子如此形迹,便知京中多半出了事,当下也知道定要将他拦住才好。
但这位皇子殿下,早已经非当日在紫宸殿受尽娇宠不知世事的嫡子光一了……
光一缓缓向她走近,沉了脸,冷笑一声:“难不成庆母妃到了这里,还打算来这一手?后宫妇人干政,获罪株连九族,母妃娘娘可知道么?”
庆贵妃心中吃惊,眼前青年说话之时,气势尽出,竟然让自己想起当年,和皇后相处之时……
她镇定心神,暗暗掐了下自己手腕,尖声道:“宁王殿下!你胆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光一站在她近前,手扶腰间剑柄,冷冷道:“娘娘若是让路,本王自当改日赔冒犯之罪。”
贵妃心中暗骂,就是不让路又如何?一边高声喝道:“来人!扶宁王殿下去休息!”
那守在庭前的侍卫却是面面相觑,百般为难,虽然知道皇上下令是真,庆贵妃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但这位宁王殿下主管军务,若是真有急事被误了,小小侍卫的脑袋多半也换不回来。加上光一这副威势,实不下于当今天子,教人望而生畏,怎敢上前去?
光一又向前逼近一步。
庆贵妃正要呵斥,猛一抬头,忽见他眼睛微眯,一丝杀意瞬间即逝,不觉腿一软,气势顿时就消了大半,颤抖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明明他已输了那场争夺太子的暗战,但如今看来,这出身嫡子的贵气威严,却是半分未少……
这一瞬间,她的脑中忽然掠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倘若来日他全力和智也相争……
智也斗得过他吗?

光一冷冷道:“庆母妃小心些儿,别摔伤了自己。”
贵妃镇定心神,刚想再开口,屋内已经传出皇帝的声音,缓缓道:“是光一么?进来吧。”

光一听了父亲指令,当即匆匆奔进屋内。贵妃气急,却又心有不甘,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进来。
皇帝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见到光一进来,却愕然道:“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光一一愣,这才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泥水狼藉,心知是那时摔下马来的结果,不想多说,他却不知自己脸上手上血迹斑斑,除开擦伤,却是刚才城门前击杀那拦路守卫所致,更兼一路飞马而来,嘴唇冻得乌青,神色十分狼狈,只是急道:“冈田被叔父抓去他府中了,求父皇帮儿臣一个忙!”
皇帝闻言,略一挑眉。
这个儿子自幼乖巧,长大了更是冷静沉稳,少有冲动任性之时,虽然省心,但却也少了三分带孩子的乐趣,皇帝一直引以为憾,谁知今夜,他竟然为了那个小随从……
光一见他不语,急道:“儿臣求父皇赐道手谕,令叔父将人交出来!”
皇帝淡淡道:“冈田因何被抓?”
光一愣了一愣,此时只得捡最主要的部分答道:“叔父府中今日出事,死了一名婢女,手中握着东西,叔父便顺藤摸瓜找到我们头上来了。”
“照你说来,这是证据?”皇帝略微直起身子,盯着他淡淡道,“你皇叔是人赃并获,婢女是他所有,杀了婢女,他也有权利私下处置,孤家又怎能写手谕去逼他?”
光一心中一凉,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哀声道:“冈田是为孩儿顶罪,他本人实际无辜,儿臣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皇帝吃了一惊,才放下书,贵妃已经开口道:“殿下为了替那个什么冈田分辩罪责,不惜揽到自己头上,毁坏天家名誉么?”
光一抬眼一望,贵妃顿时一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淡淡道:“你把这事详细说给孤家听。”
光一到了此地,再无办法,只得将今日东山上门的经过详细说上一遍,怕父亲追根究底,将美穗的事隐瞒了,只说是一名普通婢女。
皇帝听完,皱眉道:“那九龙佩是难得的东西,你怎能随手就转借出去?”
光一不觉心头一颤,这块玉当初父亲赐给自己时并未说过什么,今日却先拿了它做文章。不敢为自己辩解,只得低头不语。
皇帝又道:“你星夜追赶,来求这件事,却是令孤为难。你皇叔带走冈田,有理有据,只是请他去府中看一看,分说一下,若是自己无辜,自然不怕去对质的……”
光一听了头先这句,已是慌乱不小,如今听得父亲所言是不欲插手之意,顿时脑中又掠过准一那个眼神。
——殿下定能替我申明……
他把身家性命全都交在自己手上了……若是在这里被拒,那一眼便是永别……
光一想得全身禁不住地颤抖起来,冲口而出,叫了一声:“父皇!……”
——那个人,他宁愿以身相代,为我受伤……
想起准一如今不知怎样,喉头堵住,下一句话竟然说不出口,眼中便朦朦地有了水气。
皇帝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儿子,心头一震。
这么多年来,光一十岁之后,他便只看到过他哭过两次。一次是皇后薨逝,另一次,便是现在。
好一个冈田……
皇帝想着,微微一笑,转了口风:“但听你说来,证据只有一块玉佩,也不能就此证明冈田行凶,刑部既然又已经知晓了此事,不交给他们,也是不好,随意冤枉栽赃,更是不妥,这样罢,手谕孤家是不便写的,但可写封信给你皇叔,令他将人移交到刑部,开堂审案。”
光一原是希望父亲能够命令将准一送回自己那里,听到是移交刑部,有些失望,但想井之原如今是刑部之首,也放下心来,脸上终于有了喜色,磕头道:“谢父亲!”
贵妃虽然不忿,也只得起身去准备笔墨,皇帝披了件明黄大氅,下床走到桌边,提起笔来,一挥而就,封好递给光一,又道:“你下去休息会儿,明日陪孤家用过早膳再去吧。”
光一心中一紧,忙道:“谢父皇赏赐,但孩儿此时必须赶快回转……”
皇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光一忍受不住,轻声道:“父皇?”
皇帝如梦初醒,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吧,去叫外面侍卫给你找匹好马。”
光一刚要转身,皇帝又道:“等等。”一边起身,将自己搭在红木靠椅上的那件白狐长毛披风拿起来,递给他道:“外面太冷,披着。”
光一心中微暖,不去看身后贵妃满面嫉妒之色,躬身谢恩,立即披上往外冲出去。
侍卫得了皇命,精心选来一匹千里良驹,性子也是温和,光一心急如焚,却还嫌它太慢,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回京城才好。

准一迷迷糊糊,只觉得全身忽冷忽热,一时如堕冰窟,一时又仿佛进了火堆,炙热难忍,身旁却是安静,忍不住轻轻呻吟。
立刻便有一个声音答他道:“你醒了?”
准一力气用尽,此时只觉得全身虚脱,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但感觉那个声音熟悉,实在忍耐不住,咬着牙用力,睁眼一看,却是愣了,下意识地低声道:“稻垣先生?”
稻垣坐在油灯旁,灯光昏暗,映得他的脸色更是模糊:“嗯。”
准一下意识地左右扫视,没有见到那群负责拷打的人,连地方也换了,稻垣看他表情,缓缓道:“你刚才撑不住,昏过去了,南阳王命人把你关在这里,让我好好看守。”
准一此时才感到全身剧痛,手指更是麻木,毫无知觉,但只是稍稍一动,也痛得钻心入骨,他下意识地咬着嘴唇,却不料刚好咬到方才咬伤的地方,更是刺痛。
稻垣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淡淡道:“南阳王不肯传医药,我也没办法找人来替你治伤。”
准一艰难地摇了摇头,低声道:“阁下为何要替我找医生?”
自己如今被怀疑是他的杀妻仇人,他更应该恨己入骨,虽然不一定要上来再痛打一番,但如今看到自己伤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帮他去找医药。
稻垣缓缓地道:“我不相信。”
“什么?”准一一愣。
稻垣看了他,缓缓道:“我不相信你杀了美穗。”
准一苦笑一声,稻垣又道:“若你真心要杀她,早在那一日我兄将美穗送去你们那里时便可以下手了,那时你杀了她,我连找她都无从下手,何必非要像现在这样?”
准一点点头,心中暗自揣测。
如此看来,杀美穗的也不是稻垣本人,他想来也是不知何人下手……
想到此处,便开了口:“阁下可知……”一时牵动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稻垣忙扶住他,准一只觉自己摇摇欲坠,勉强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今日美穗夫人死时,你可在身边?”
稻垣想不到他问得如此单刀直入,愣了一愣,才低叹一声,缓缓道:“我若在旁,怎容得她死?我当时被南阳王派了去办事,直到他派小厮来告知我家中失火了,这才赶回来的……”
准一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稻垣也叹气道:“不知何人偷取了你们的玉佩,南阳王反正痛恨你们这么久了,就趁机……”
准一仍是头晕眼花,但却摇头道:“不是如此。”
稻垣一愣,准一又道:“夫人当日将你支开,和我所言,乃是要帮我翻案一事。”
稻垣听了这句,却是脸色大变,准一此时精神短少,也想不到去看他,只是自顾自地道:“我家冤情,都是拜南阳王所赐,美穗夫人也是知情人,所以他不知从哪里打探得消息,便要杀害夫人,栽赃于我家小主,把宁王殿下拉下了马,再慢慢收拾我……”
稻垣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我敬你是由于你当初对我夫人以礼相待,可不是来听你这些胡言乱语的!”
准一一时不防,失了他撑住,摔在墙上,背脊剧痛,但却只是笑了起来,淡淡道:“阁下……若是一味逃避,不愿看清事实,对自己没有好处……”
稻垣恢复了冷静,看他一眼,沉声道:“我自会去调查,你是南阳王死敌,你的话,难道我就可以相信么?”
准一笑了一笑,不想再说,靠在墙边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535SF !发表于:2011/11/22 13:57:00

11受伤了TT,LZ乃BE就BE了,BE之前请轻虐

536更啦!发表于:2011/11/22 13:58:00

好激动!先回了再看

537更啦!发表于:2011/11/22 14:12:00

光一的SG真是很好用啊,到哪只要一瞪眼就一马平川了

准一真的老是被虐啊,可怜的孩子。。。


538= =发表于:2011/11/22 21:49:00

果然是免不了皮肉之苦,不过一个身体煎熬,一个精神煎熬,都够虐的,希望在第一部结局的时候能稍微来点温馨的

539= =发表于:2011/11/24 10:06:00

是啊至少第一部结局时满足一下大家吧。。。

好想要剧透啊可恶~


540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1/25 8:44:00

45
井之原坐在宁王府中,却是牵肠挂肚,无论如何坐不安宁。中居一去不归,太一坐在旁边,看他绕得头晕,苦笑道:“你坐下来歇会儿,心放宽点。”
井之原看看天色,东方已呈微白,急道:“也不知小准和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町田苦着脸道:“四百余里的路程,一夜回转,是不是太为难了?”
屋良等人均是担心,也只能默默出神不语。
太一劝道:“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殿下为准一争取脱籍,实是正确之举,此时南阳王殿下便不好如整治家仆一般轻易杀了准一,只是他多半要吃些皮肉苦头,也没有办法。咱们只能等着光一殿下了,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应该能赶得回。”
井之原听得更急,唉声叹气,在门口和厅内来回转着圈子。
太一闭目养神,心中却在迅速权衡。
美穗决意帮助准一翻案的消息,是他从稻垣夫人那里打听到后,请城岛转述给东山听的。
如今看来,当年冈田一族冤案,确实是东山所为,才会听到这件事情便大惊失色,宁愿背负战败罪名也要赶回京来阻止。
“但谁知……”太一看着井之原又走出去了的背影,自言自语。
他的计划中,光一被东山带走,当晚先用个什么手段令他不能再说话,第二日转交三司,加快速度定了其罪处死,皇帝不在京中,只要四处封锁,准一想救亦无法可施,之后东山便可去对付准一。而城岛一方,不妨坐山观虎斗,等到这两人都死了,再向皇帝进个言,掀出内幕,东山手中并无证据指证自己和他合谋,故此多半可以一举将他们拉下马,智也殿下的两大威胁便都去除了。
谁能想到,准一竟然冲了出来……
他们两人,当时自然也都能想到此去南阳王府便是送给对方任由宰割了,准一还能如此……
——你做得到吗?
心中的一个声音悄悄钻出来,问着自己。
——你可能像准一对待光一殿下这般回报城岛阁下?
太一猛力握拳,指甲刺入手心,痛楚赶跑了这纷乱思绪,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准一以身相代光一,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光一身为皇子,要追上去见自己父亲,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以皇帝对他宠爱,要讨一份支持他的皇命,想必也不是难事,故而此次要杀他们两人,是不成了。
——既然如此,就反过来罢……

井之原在门口大喊起来:“殿下!”
太一收回心神,马上起身往门口去。冬季的早晨,大雾迷茫,他们两人都只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光一从浓雾中奔出,一张脸掩在白狐大毛的领子里,苍白得几乎透明,见到他们两人,略微愣了一愣,井之原忙道:“殿下,怎样了?”
光一点一点头:“成了。”
井之原便松了一口气,光一急道:“走罢,现在马上去叔父那里!”谁知他这一夜长途奔袭,早已累得不堪,才一打马转头,忽的身子摇晃,险些就要栽下来。
太一急忙道:“殿下此去,还需多带些刑部的人才好,此时天方亮起,还需派人去请。殿下何不趁这时间先进来休息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井之原听得也直点头:“殿下要自己当心些,不然小准就更加……”
光一叹了口气,自己一夜赶路,疲惫欲死,知道他二人建议是好心,只得翻身下马,他来回骑马太久,腿已麻木,根本弯不过来,秋山赶忙上前,町田踩着他背上将光一扶着撑起身翻下来。
光一脚踏在地上,一时连路都走不动了,只得倚在秋山身上,慢慢前行。
太一跟在他们身后,看得百般思绪交错。
——城岛阁下,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晨光大亮,准一睁开眼睛,看见身处仍在昨夜所见的房间内,忍不住苦笑一下,复又闭上。
无论如何,总算是过了这一天了……
有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进。
他睁开眼睛,看着东山复杂神色,微笑起来,才一张口,却觉得声音嘶哑,说话都要费尽全身力气:“南阳王殿下今日打算如何处置下官?”
东山冷冷道:“你休息了一晚,看来气力倒是恢复了不少。”
准一微笑答道:“不敢说恢复不少,至少是暂且有些说话力气了罢。”
东山哼了一声,嗤笑道:“好,既然如此,待会儿咱们就再来玩玩吧,看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些?”
准一深吸口气,闭眼不答。此时门外却突然有仆从跑进,满脸惊慌:“殿下,宁王殿下上门来求见了!”
东山似乎意外,略一挑眉,准一也是抑制不住心中惊讶,两人不免顿了一顿,东山立即恢复如常,瞪了他一眼,冷笑道:“虚张声势,何足为惧?”说着便拂袖而去,仆人跟在身后,将门又锁上。
准一看他远去,心中也不免焦急,四百余里路程,一夜之间想必难以追上皇帝又回转,东山也是如此认定,才道光一上门来是“虚张声势”。但光一若不是真正拿到皇命在手,跟东山冲突起来,于己实是不利,一边想着,心中越发忧急,但一身伤口,痛得动弹不得,一时情急牵动,顿时痛得眼前金星乱迸,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光一在前厅里坐了许久,等得已经大是不耐,看得东山缓步而出,当下压抑自己心中怒火,起身向他见礼。
东山悠闲笑道:“贤侄不是一向主管兵部么?怎么如今带起刑部的人来了?”
井之原起身拱手笑道:“只因昨日冈田一事,想来跟殿下讨个说法。”
东山挑眉,故作惊讶笑道:“我道贤侄将人交给我带走,便是认了此事了,冈田也自承认那玉佩是贤侄赠给了他,还要什么说法?”
井之原压着心头火气,笑脸迎道:“一块玉佩亦不能证实杀人放火大罪,如今案子已经到了刑部备查,下官特意来请求王爷将这名疑犯一并交给我等,定能为王爷查出真凶。”
他们几人路上便已商定,皇帝拿来的毕竟只是书信而不是旨意,还是让井之原先打头,能够说服东山交人是最好,光一在适当时候再插口,省得一开始便和东山冲突起来,却是对己不利了。故而此时,光一虽然听得火起,也只能沉默不语,勉强忍耐。
东山心中有数,越发料定这几人只是虚张声势,更加气定神闲地笑道:“本王府中的小事,不必麻烦刑部。昨夜稍微动点刑,这疑犯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估计今天再仔细审审,多半会招,铁证在此,何须劳烦刑部尚书百忙之中,亲自上门?”
光一低着头,心中一抖。
用了刑……
他如今怎样了?
——会不会,自己还是来晚了?
想到这里,更加焦急,手不觉微微颤抖起来。
井之原急道:“王爷怎可罔顾律法,擅用私刑?”
东山眉间掠过厉色,哼笑道:“井之原,谁教过你这样和本王说话?百姓可以做得,本王为何不能?”
井之原一时被噎住,若是寻常人家,抓到作奸犯科的罪犯,多半也是先打上一顿,泄了心中怨恨,再送至官府处,用私刑一事,实在是难以杜绝,多有人撑不住屈打成招的。他一直深恶痛绝这种风气,却始终难以撼动。
正在无话可答之时,光一缓缓地开了口:“冈田究竟有没有杀人,叔父是聪明人,心中自知,这私刑用起来,未免是名不正言不顺吧。”
东山抬眼看他,微微一笑道:“我正是不知,才将他请回来,莫非贤侄知道犯人是谁么?何不替我抓了带过来,也是为我分忧之意?”
光一放了茶碗,迎上他目光,冷笑道:“侄儿也是不知,这才要请叔父将人交给刑部去审理,包管还叔父一个货真价实的凶手便了。”
东山摇首道:“不必,本王再审一夜,便有结果了。倒是光一你和井之原两人对这名嫌犯十分爱惜,三番五次相护,究竟为何?”
井之原忙插话道:“下官并非担心冈田,只是唯恐王爷滥用私刑,抓错了人,让真凶逍遥法外,不但枉杀人命,于王爷威名亦有损伤。”
东山大笑起来,半晌才道:“井之原你倒是好体贴!不过不必了,本王一直以来,便是奉行宁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冈田落到我手,便只能说他命苦,有什么冤情,到地府阎王面前去好好诉说才是!”
井之原听得心中惊跳,光一已经忍耐不住,迎上东山视线冷笑道:“叔父行事是这等风格,难怪被皇祖父下令不可继位呢。”
这句话却是刺中了东山心病,光一才说出来,井之原便知道不妥了,才拉了下光一的袖子,果然东山已经冷笑道:“我继不继位,与你无干,光一你如此冒犯我,那些圣贤礼仪都读到哪里去了?”
光一甩开井之原的手,毫无退让之意,冷笑道:“那叔父可曾学得?可知道天地君亲师,人间君为首,亲次之?”
东山双手笼袖,此时已经收了怒意,微笑道:“那又如何?贤侄可讨来了皇兄旨意?”
光一还以一个冷笑:“正是讨回来了,请叔父看看罢。”
东山听得这句,却不免脸色微变,他原是料定一夜之间光一无法追上皇帝,即便追上,皇帝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小官员和他作对下旨,这才底气十足,如今听到对方说出“已经讨到”,不免惊讶,看光一取出信封,赶忙接过去看。
井之原坐在原地,光一也不动,两人都仔细凝视东山表情,虽然一开始微露惊讶,但读起这封信时,却是脸色沉静,无人看得出他心中究竟打了什么主意。过了半晌,才见他微微抬头道:“既然皇兄如此提议,我也不好太让他为难,你们便将冈田带去吧。”
得了这道赦令的两人立刻起身,井之原往后招招手,几名衙役这才小心翼翼地跟进来,低着头不敢出大气,东山视若不见,笑着起身道:“跟我来。”

光一跟着东山往后院走,一路上回廊曲折,绕了十几个弯子,心中一时担忧,怕自己终究来迟,一时又提神留意,生怕这位叔父又生枝节,正在不耐之时,东山在前面停下脚步,看仆人开了门,转过来微笑道:“就在这里了。”
光一当即越过他,进里间去。
才一进去,就见到墙角处蜷缩的一人,他急忙上前几步,看清了确是准一,心中才一松,后面人跟着进来,将门大打四开,光线明亮起来,就只见得他满身血迹,显见受伤不轻,光一心中顿时一个激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竟不知该碰哪里才好。
准一自从东山走开去应付光一,略微清醒了些,便觉得身上又是一阵阵发冷,不停打抖,勉强忍着,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此时见到人来,心中激动,情不自禁便要支起身子,谁知一动又牵动伤口,顿时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喘不过气来,虽然心知看起来这情形,光一定是追上皇帝讨到了皇命,想要仔细问问,张口却只觉得全身疲软,一句话都说不出,勉力微笑一下,略示安慰。
光一看在眼中,更加百感交集,眼眶一热,险些便要落泪。
井之原看他神色不对,忙凑过去低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带了小准出去再说罢。”
光一回过神来,点头让开,东山在他们两人身后看着这情景,只是抱胸微微一笑。
井之原赶忙叫人来扶,两名衙役一左一右,将准一撑起往外走,和光一擦身之时,光一略一低头,却看见他手指上也是一大片血迹,一时惊怒交加,冷声道:“叔父竟然连拶手指都用上了?”
东山悠然微笑道:“是又如何?”
光一沉了脸,一字一句,低声缓缓道:“准一此次好了便罢,若不好了,我来日定当替他讨回!”
东山不以为然,虽然注视着他,嘴角只是微挑,嗤笑一声,这才道:“贤侄昨夜赶了数百里路,想必累得很了,何不早些回去休息休息?”
光一哼了一声,也不和他再争执,转身而去,却又听得东山悠悠道:“贤侄昨晚举手便击杀一名京师巡防大营的兵士,真是决断果敢哪。”
光一略扬嘴角,回过身来:“不知叔父何以认定是我杀的?”那十人小队均是由他兵部所出,他料定其不敢对他动真格,才下定决心不和那拦路的兵士废话,如今听东山提出,便以此反诘。
东山笑道:“好贤侄,叔父只是略提一提而已,赞你行事果断,是个人才。”
光一冷冷道:“多谢叔父赏识。”略一拱手,便跟着井之原急步出去了。东山是亲王之尊,自身不便进公堂,唤过稻垣来陪着同去。

出得府来,稻垣策马赶上,光一看他过来,忽然道:“你可相信你夫人是准一或我所杀?”
稻垣正在迟疑之时,光一又缓缓道:“准一家中事情,我所尽知,那晚你夫人被梁王送去的地方便是我府上,我亲眼见准一只问了她当日情况,便将她放走了,他若要杀你夫人,那时便可下手,何须等到如今,千辛万苦,跑进叔父府邸中去?”
稻垣沉默不语,光一又道:“你若要替你夫人寻找真凶,怎能不想一想,当时最有可疑的人是谁?是谁要杀你夫人,不得不选在南阳王府中?”
稻垣仍是沉默,光一叹息道:“我知你受我叔父恩德,为他尽心尽力,只是此次,美穗夫人身死,得益最大的便是他了,你若不肯正视这一点,你夫人便永远沉冤难雪,你可明白?”
稻垣脸色变了一变,光一看他神色,也不想再说,转身去看车里,准一仍是昏睡不醒,他看得心急,低声吩咐自己身边秋山和屋良去请香取先生来,那两人领命而去。
这边井之原忙前忙后,命人打扫收拾房间,安置人员,终于等到香取慎吾被那两人拥着过来,光一出去迎接,却发现稻垣不见了,虽然奇怪,但此时无心顾他,只是迎了香取进去。
香取进得房内,看到准一模样,脸色就沉了三分,开口道:“这是怎么搞的?”
光一叹息一声,不想多说,井之原忙道:“先生看着如何?”
香取冷冷地道:“他小时候坂本先生便请我去看过,那时便叮嘱过,原本底子就差了,若不好生爱护,伤病发作起来就更加难治,如今竟然搞成这副样子,还有什么看头?趁早收拾准备后事吧。”说着转背就走。
井之原慌忙拦住。香取慎吾医术高明,但颇有一份怪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了,连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吃过他的脸子,所幸天子喜他医术和医德,故此容让,但究竟没让他坐上太医院之首的位子,京中人人皆知,传为笑谈。井之原见他如今又发作起来,慌忙拦在面前,赔笑道:“小准这也不是他自己有意弄成这样儿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生还是尽职尽责,给他看看吧。”
香取皱一皱眉,还未回答他,光一已经在另一边开了口,颤声道:“他是为我受这番苦楚……若不是他,此时躺在这里等您看待的就是我了,求先生为他细心治疗,要用什么药,只管吩咐便是,上天入地我也可办来。”
香取听了这句,皱了眉头,打量他半晌,又看一眼准一,这才皱眉道:“罢了,既然宁王殿下如此相求,那我就再治一治,”一边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脉完毕,看了准一身上痕迹,又皱起眉头道:“鞭伤动了筋骨,至少要静养个把月才成。”手指不觉触到准一胸口,听得一声低低呻吟,皱眉道:“肋骨也断了一根。”
光一听得心中一颤,香取已经动作熟练地解了准一衣服,摸到伤处,猛地双手一用力,只痛得准一几乎弹起身来,跌回枕中,大口喘气,满脸都是冷汗。
香取一边替他上夹板绷带包扎,一边冷冷道:“这是给你个教训,教你记得这痛,看下次还会不会替人强自出头,惹这些祸事?”
准一不好回答,只是苦笑。光一看得准一痛成如此模样,虽然自己心里也大是心疼,但香取年纪足可做自己长辈,父亲也向来深敬他,此时又依靠他为准一治伤,实在不敢得罪,只得对着准一苦笑一下,轻轻点头,算是安慰。
香取继续诊治,低头看到准一手上血迹,更加眉头纠成一团,替他包扎完毕,便盯着井之原道:“我听说你当上尚书便把拶子废了,这倒是怎么回事?”
井之原被问得满腹冤屈,有口难诉,还是准一勉强挣扎着道:“不是……”
光一忙道:“你安静些,省点力气吧!”
准一还想再说,香取正从怀里取出银针,捻了几捻,一针扎下,皱眉道:“你先睡会儿,我给人看病最怕的就是人吵。”光一和井之原在旁,看得他不停手的连扎了几针,准一原本还是睁着眼睛,被扎了这几下,仿佛眼皮渐渐地重了起来,虽然努力抗争,仍旧扛不过闭上了。两人一时看得发呆,相顾无言。
等到香取看诊完毕,大笔一挥,开出长长一张药方,井之原拿着看了,不禁问道:“先生看来,这伤势多久能恢复?”
香取淡淡道:“好好儿的静养,不去白费心神,每天及时进补,大概一个多月也能成,但若还是这么不听医嘱,就我也不敢说他多久能养好了。”
井之原忙一叠声地答应一定会按照医嘱精心调养,一边送了香取出门,替他叫上马车回去,又派人去抓药。
光一看他走开,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这才在准一床边坐下。
香取扎了准一那几针,原是为了令他多睡会儿储备体力,现在尚未醒转,光一默默凝视着眼前人的睡颜,心中思绪翻腾。
——若不是他,你现在哪里还有命在……
——此生此人,都是殿下所有……
那个时候在元宵灯市上的匆匆一面,让他决意把他要来,带在身边,当做是对那家人的补偿。
怎能料到,这个人日后会慢慢侵占了整个身心。
如今终至沉溺灭顶,无可救药……

也不知坐了多久,光一回过神来时,外面天色已黑,看着眼前准一略微动了一动,一绺头发垂到眼前,似乎有些不舒服,睫毛微颤,下意识地便伸手去帮他把头发拂开。
准一的眼睛就在此时睁开,清明澄澈,凝视他不语。
光一略顿了一顿,低声道:“你醒了……”
准一全身还是轻飘飘的,没半点力气说话,勉强微笑了一下,挤出点力气来用力抬手,声音轻不可闻:“殿下这是怎么了?”
光一沿他手方向看去,是自己手腕上摔伤,回来时匆忙包扎一下,白色绷带从袖口露出来,除秋山之外无人知道,到底是被他看见了。他低叹一声,柔声道:“路上摔了一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准一这才收回手去,又低低地道:“殿下……注意些自己……”
光一勉强笑笑,眼眶却是红了,此时井之原恰好带着人端了药进来,看着两人神色,一边道:“殿下还是先回去吧,在这儿呆久了不好,小准有我照料,不会出事了。”
光一无奈,心中也明白井之原和自己关系匪浅,如今自己确实不便在刑部久留,只得站起身来,低声道:“那我走了,外面自有我去打点,你不必在意,好好养着。”
准一吃力地点点头。
光一举步欲行,忽然想起一事,又转回身来,解了衣襟,从贴身的地方取出来一个小小的绣袋,放在他手边,轻声道:“这个给你。”
准一一愣,又看他低声道:“我自己的东西惹出如此大祸,想来不吉,你也是把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给了我,才有这场大难,这是母后的遗物,和那时你看到的白玉观音一样,只是略微小些,母后靠着它祈求我平安,如今就放你这儿,算是交换吧……”
准一明白过来,轻轻微笑,点了点头。
光一不再看他,掉头转身,到了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旁顾,快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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