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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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 =发表于:2011/12/6 15:50:00

无技术TL

562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2/9 16:30:00

48
光一回了府中,略加收拾,晚饭也无心吃,看看天色差不多了,复又出门,只带了秋山一人跟从,向南阳王府边上而去。
中居传来消息,今日已经替他约定,一更之时,稻垣会在南阳王府西边偏门处等候,光一也不敢太误了时间,一路打马而来,到了王府附近,下马令秋山等在那里,自己原是穿了件紫黑色的貂皮斗篷,将风帽拉起罩在头上,小心前行,一路倒也没撞到什么人,远远地看见稻垣身影,当即走了过去。
稻垣看见是他,也不行礼,只是微一躬身,算是见过了皇子。
光一心事重重,根本没有注意到,当头便问道:“我前些日子和你说的那几句话,你可听进去了么?”
稻垣愣了一愣,想了起来,当日准一被带出去之时,他们两人,曾经在路上交谈过几句,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光一看了他这副模样,已经知道自己那几句话他多半没有听进去,心中虽然急切,也只能按捺着缓缓道:“不问青红皂白,上来便动私刑审问,你在叔父府中多年,可曾看到过他这样审仆婢么?”
稻垣回想起来,南阳王虽然手段狠辣,管理整个王府是十分铁腕,那些私刑更是人人谈之色变,但确实也都是在弄清事情经过之后,才狠狠惩治有罪之人,尚未扯清楚时,绝不会轻易动刑。光一在旁缓缓地道:“你道是叔父昏庸了?又或是他为了替你报仇,不顾一切?”
稻垣一时沉默,自知自己未必能在东山心中有如此沉重的分量,更何况准一并非奴仆,又是光一心腹,京中无人不知,这样打他,实则已经明摆了要和光一翻脸的用意。
光一看他神色松动,轻叹一声,低低地道:“你夫人事关叔父天大的秘密,为了隐瞒,他当年不惜栽赃准一全家,如今自然也不怕杀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这一点,或许你也不知,但准一和他多年仇怨,起因实是为此。”
稻垣沉默片刻,缓缓道:“但那位刑部尚书大人前几日重验美穗遗体,却查明她是被女子所杀……”
光一一愣,脱口而出道:“女子?”原来不是叔父亲自下的手么?
稻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缓缓道:“这位尚书大人,应该是和我一般,相信冈田主事并未杀害美穗,故此我才允他开棺验尸,验出如此一个结果,则凶犯必定也不是南阳王,先是中居,后又是你,一个个都来劝我出头,我又怎能在此时背叛他?”
光一被他问得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紧皱眉头,忽然想到一点,朗声道:“你道有什么女子,能将我这里的东西偷去?”
稻垣愕然,下意识地摇头,光一又道:“此事再分明不过了,定是叔父安排下的,他命人去井之原家中偷来玉佩,然后将你支开,随便吩咐哪名女子将美穗夫人叫去,就地杀死,不是他动手,但和他亲手杀害又有什么区别?”眼看稻垣还是犹豫不决,心中一急,不得已咬牙伸手进衣袖中,摸出一封信来。
这封信却是今日中居派人来告知时,顺便捎过来的,说是木村手书,加急送到他这里,令他代为转交,光一看得信封上几个字确实是木村笔迹,便也相信,为免稻垣怀疑,忍着好奇不去打开来看,一路带到这里,原本是打算做杀手锏拿出,但看始终劝不动稻垣,只得取了出来。
稻垣看得信封上的熟悉字迹,脸已经黑了一半,缓缓道:“殿下将他的信拿出来是为何?”
光一深吸一口气,自己原也不知木村在信中写了什么,但如今只得赌上一把,直视稻垣眼睛,正色道:“这是你兄长知道京中此事后,特意写来的一封信,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中居先生手中,他转交给我,托我送来给你。”
稻垣听得这封信如此复杂转手,眼神更加阴沉了,看着他道:“殿下可能保证这信是我兄手笔?”
光一叹息道:“字迹在此,你大可自己判断是或不是。”
稻垣正要拆信,光一忽然听得他身后脚步声响,随即便是门打开时一声轻响,当即脸变了色,不及多想,抓着稻垣的手一送,已将那封信塞进他袖筒里,稻垣正要发作,便听得身后东山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贤侄今夜好兴致,竟来找我府中家将,在这偏门外吹冷风么?但却需知吾郎最宠爱的小妾如今跟你府上人私通还被杀,他早已恨绝了你们,想要求他出面帮忙,却是不能了。”
光一沉了脸色,既然话已说尽,信也送到,实在不愿再多留半步和这位叔父吵起来,当即一躬身道:“侄儿只是寻他说几句话,并无别事,这就告退了。”
东山笑道:“慢着。”一边缓缓走过来,向稻垣道,“光一找你究竟是有何事?”
光一听到这句,已经变了容色,若是稻垣不肯相助,将刚才说的那些话和盘托出,自己必定又是一个罪栽在头上洗不清楚。正要开口,稻垣已经躬身道:“也没什么太大的事,光一殿下说是听说了我出身北疆,来问一问,可能弄到什么好补品。”
光一听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全身也跟着放松下来。
东山略感意外,向他笑道:“你府中还缺这些么?”
光一镇定心神,缓缓道:“寻常人参灵芝之类,只是补血气,如今断筋续骨,这些都不大好用,听说北疆民族时常打了老虎制虎骨酒等物,特意前来问问。”
东山见两人神色都十分平常,也问不出什么更多端倪,只是淡淡一笑,道:“你倒是关心你那小侍从。”
光一抬头盯住他,淡淡道:“叔父不是前些日子才教训过的么?准一已经脱籍,便不再是我的人了,如今为他来寻药,也只是尽朋友之谊。”
“好一个朋友之谊!”
东山微微一笑,丢下这句话,也不再多说,转身进去,稻垣只得跟上。
光一看着他们背影远去,兀自在偏门处站了许久,心中委实是七上八下,不知道木村那封信能否劝动稻垣改变主意,一边又担心还是被东山发现,出神不语,还是秋山等不得了,牵着马一路找过来,这才劝了他返身回去,等候消息。
才到门口,只见一人勒马缓步前行,迎面而来,到了光一面前才停住,向他拱一拱手。
光一仔细看去,不禁疑惑,出声道:“是你?”
这人正是太一,此时只是微微一笑,朗声道:“下官想来问殿下一事。”

563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2/9 16:34:00

年终迎检终于结束了啊泪目

但是唯独我结束了还是有事QAQ

LZ身心搜桑,傲娇求安慰求抚摸求GD湿吻求包养……(喂……)


564更了发表于:2011/12/9 17:55:00

推倒LZ

565更了!!!发表于:2011/12/9 18:25:00

LZ既然年检结束,可有心能每周内多更个几回?或者来个定时更?我这追文追的望眼欲穿的,看见“更了”二字眼都绿了。。。

566更了发表于:2011/12/11 15:19:00

不过瘾啊~好想快点知道后面的剧情~

567= =发表于:2011/12/11 15:38:00

最近JF文的质量真高。。。

568求更发表于:2011/12/13 21:36:00

Lz,你在哪里

569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2/14 10:34:00

光一满腹疑惑,自己虽然之前跟准一商量过可以去接近笼络此人,但见准一和井之原这么久下来并无效果,井之原以准一案相问时,也未得个相助的许诺,只是不轻不重地为他们出了个主意,心中便也知道太一不是很想表明立场,更愿旁观,他原不喜勉强别人,故而也没有再动过这个将太一收归己用的主意。
如今他竟然主动来找自己……是有什么目的?
光一心中掠过这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道:“什么事?说罢。”
太一察言观色,已经明白这位年轻王爷对自己有些不大满意,心里暗笑,脸上却显得大是凝重:“准一如今卷入这场是非,下官想请问殿下,究竟有几成救他希望?”
光一闻言,不料太一问得如此单刀直入,倒是意外,略微一扬眉,又听得太一缓缓道:“我素来不喜这些争斗陷害之戏,但如今准一卷了进去,我又和他与井之原往日关系都不错,自然不能插手不管,这几日也没见事态有什么发展,故此想来问一问殿下。”看着光一眼中略微露出怀疑神色,又微笑道,“殿下此时,想必手头无人可用,大是烦恼,若不嫌弃,请尽管吩咐下官便是。”
光一听得眼神一冷。
这莫非是在威胁自己么?言“你如今也无人可用,若不用我,包你无计可施”之意?
虽然心头有些火起,但光一仍然按捺下来,淡淡一笑道:“如此请进里间。”
太一借着昏黄月光看他,脸色仍旧如常,不禁心中赞叹了一句:就是自己在宁王殿下如今这个年纪,也难有他这份自控能力……
此人果然是一头猛虎,即使母亲被黜,家族势力大幅被削,便是只靠他自己,也可与智也殿下一争……
太一含笑想着,柔声道:“不必了,下官不愿在此时引人注目。”
光一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将九龙佩赠与井之原,此事会流传出去,必定是府里已经有了他人眼线,如今太一不肯入内相谈,当然是不肯在此时再来引起眼线瞩目,成为准一之后第二个被下手的对象了。想到此处,虽然心中钦佩眼前人心思缜密远胜于己,仍然只是淡淡冷笑道:“侍郎果然好精细!”
太一笑而不语,看四周无人,低声道:“殿下如今,可能劝得皇上亲自来过问这件案子?”
光一停顿片刻,黯然摇头。稻垣不肯自去公开身份,美穗便只是南阳王府中一名家将的妾侍,身份低微,实不足以让皇帝亲自过问事关她的案件。如今希望,全部寄托在木村那封信件上,终究渺茫。
太一微笑道:“殿下可听说了,仵作认定,凶手是一名女子?”
光一是今晚方才听稻垣所说,顿了一顿,又道:“你如何看?”
太一微微一笑,只道:“此人必定是稻垣先生妻子无疑,听说她醋劲奇大,夫妻多年来一直为这妾侍之故不合。”
光一皱眉道:“说不定稻垣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不肯出头。”倘若出头,案件得以彻查,发现原来是他正妻嫉妒,杀了小妾,家宅不宁,这事情传出去,他不免成为京中谈资了。
太一点一点头,却是胸有成竹,微笑道:“如今要请动皇上来过问此案,必定要稻垣先生出面,自认自己身份方可。”
光一闷闷地点了点头,随口道:“侍郎有何妙计?”
太一微微一笑,神色诡秘,倒让原本认定他并无良策的光一愣了一愣,看他凑近身来,低声道:“殿下请把此事交与下官去做,给上两天时间,下官必定不辱使命。”
光一闻言,心中一惊。
他原道太一此时接近自己,并非对事情解决有什么良策妙计,不过是在此时前来示好,但眼见他现在这番信心十足的模样,却又不免惊讶,沉默片刻,方道:“你可能确保两天之内做好?”东山也知道他那一方只宜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快些定下,才有胜算,今天虽然由准一装晕蒙混过去,但最多不过三天,他必定再来相逼,到那时,便是“准一伤势未愈上不得堂”,这个理由也成立不了了。
太一微笑道:“下官总之尽力而为,能不能成事,却有一半要看准一运势了。”
光一听他又打起马虎眼,心中微愠,淡淡一笑道:“还有一事,也想托付侍郎帮忙。”
太一略感意外,笑道:“殿下请吩咐。”
光一勒了马缰,微微一笑:“你既然已经猜到我府中有他人眼线,便劳烦你帮我去查一查,此事倒是不讲究时限,你只管慢慢帮我访查,定要证据确凿,我好惩治。”
太一这一下却是大感意外,料不到光一殿下虽然形势如此不利,仍然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如今自己已经送上门来示好,这一件事不答应,就把之前铺垫的功夫全部白费了,一时不禁又心中微感佩服之意,拱手笑道:“下官明白了,定当尽力。”
光一略微笑笑,就在马背上拱手为礼,目送太一打马远去,一双幽黑的眸子却是冰冷,全无半分笑意。

这边准一送走坂本和三宅,转身又见得他们撂下的各色名贵药材,虽然不及香取那枝老参贵重,也是价格不菲,便知这一干亲友,想必也是费了心力去搜集而来,苦笑之余,不免也是感激。
眼看着井之原又带人进来,手中端了托盘,准一苦笑一声,在床边坐下来。
井之原站在一旁,监督着他将几大碗的药汤全部灌下去了,这才笑道:“乖乖喝完就对了。”
准一苦着脸道:“也不知香取先生是不是有意而为。”前几日都还好,到了昨日来看时,换过了胸口处药物绷带,又新开了一张方子,那熬出来的药不但苦涩非常,更是带了一股腥臭味道,准一喝得大是反胃,又兼药量大,井之原还在旁边守着,非要将几大碗全部喝完,只觉得如今服药和上刑也差不得多少了。
井之原闻言好笑,屈起食指敲了一下他头顶道:“你就胡说八道吧,小心香取先生听到了,另有无数法儿来治你。”
准一向他鼓起脸来,抱怨道:“小井哥哥,你这一下敲得可疼。”
井之原和他也是一处打小厮混了几年的,深知准一幼时便常以此态向他撒娇,笑得眼睛更加弯起,顺手又去捏他脸颊,准一叫苦不迭,不敢动手去挡,只好往后躲。井之原玩心上来,双手齐上,正要逼近,却听得太一在身后轻咳一声,笑道:“两位果然好气度,这时候了,还能如此豁达玩闹。”
两人忙回过头来,井之原看太一负手站在门外,眼含笑意,缓缓道:“不让我进来看看么?”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开门。
太一进了里面,看一眼四周,便微笑道:“还好这里打扫得干净。”
准一心中实是疑惑,不知道他们素日拉拢,此人都是不冷不热,此时为何又主动过来,下意识地起身招呼,太一微微一笑,站在床边,井之原便吩咐人收拾东西,看了他们出去,留下两人在内。
准一先道:“侍郎阁下何以这么晚了还拨冗造访?”
太一站在床边,沉默不语,打量眼前人,虽然精神显得好了许多,但身上各处绷带包扎,尤其是手指处,一看便知当日在南阳王府吃足了苦头。
眼中看着,不觉胸中已有了一股冲动,想也不想,当即开口道:“你可有后悔过?”
准一闻言,才是一愣,太一又自顾自地开口道:“便是光一殿下待你如何亲厚,你那时在阿尔泰山下救他出来,等于也已经报过恩情了,如今为他搞得自己一身伤痛,可值得么?”
准一这才听懂,却又不禁吃惊,料不到太一见他,问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内容,一时又转念,想他说不定也是为自己担心,才说出这番话来,主意打定,便在床边坐定了,淡淡一笑道:“我并不后悔,南阳王不知筹划多久,派人去偷小井哥哥家中玉佩,如此冒险,全是为了这一刻,光一殿下落到他手中,多半便没命了。”
太一闻言,抬起脸来,一双眼眸满是阴沉黑色,紧盯着他,缓缓道:“不后悔么?光一殿下究竟有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对他?”
准一看他神色,心中虽然微微惊讶,不知这番怒气从何而来,脸上却仍然露了个微笑,轻声道:“其实对人好不好,何需计算那么多呢?若是计算太多,便不是出自于本心的了,你想必也听说了当日情形,我只想到,若是殿下被带走,我必定无力相救,他若死了,我亦不能独活……”
他自从和光一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开始起,关系越发亲密,却也从未想过这个念头,此时说的,乃是指光一身死便无力相护,自己定会被东山随后便杀死之意,太一却听差了,默然不动,盯了他半晌,忽然笑起来,淡淡道:“殿下若死,你亦不能独活?”
准一尚未解他意,只是点了点头。
太一缓缓道:“好,你们两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准一听了这句,倒是愕然,不免抬头,想要问他此言何意,太一却转过身去,缓缓地又开口道:“我已向殿下揽了个差事,去劝动稻垣吾郎背叛南阳王,请动皇上回来亲审。”
准一吃了一惊,忙道:“你可有把握?若没有便不要去了,免得累及自身。”
太一手不觉一颤,自从跟随城岛,只识听令行事,从未听过如此一句关怀问话,虽然心知准一是不知自己立场,方有此问,仍是免不住心中微暖,淡淡道:“你只管放心,我也不来叨扰你了,好生养伤,偷空儿想想如何应对皇上罢。”
准一听他说得如此肯定,仿佛已经成功了一般,不免奇怪,再想多问,却见太一已经举步出去,那狱卒守在门口,忙忙地跟上来将铁锁锁上。知道自己追不上了,也只得闭口不言,心中却是好奇,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

松冈自那日听城岛和太一议论过后,便一直关心这件事情进展,毕竟井之原如今捡上这个烫手山芋,想起小时交情,他也不忍看井之原为难。
这天又想起此事时,却忽然接得太一府上小厮送来的一封信。
松冈不敢怠慢,一路送了进去,城岛拆信看毕,笑向他道:“太一找到个好法子了。”
松冈看他将信递过来,下意识地便接了看下去,看得信中语句“请侍中阁下这两日之内去拜访南阳王,提起我等向他报信一事……”,仍是不明所以,看着城岛笑吟吟地道:“去南阳王府上送个口信罢,就道我明日晚上有事要找殿下。”只得领命而去。


570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2/14 10:38:00

564L的那位TX,LZ我是总攻口胡!只不过是偶尔傲娇一点……


571更了发表于:2011/12/14 19:03:00

那就推到傲娇时的LZ

572更了发表于:2011/12/14 23:14:00

LZ,记得常常来更啊,望眼欲穿中~

573TL发表于:2011/12/18 21:26:00

求更

年末各种忙各种累,需要LZ的文来治愈啊


574黑并求RP发表于:2011/12/19 11:19:00

LZ身为一个过了年检还要继续忙的小杯具,也需要GNS的回帖来安慰治愈啊……(仰天长啸)

49
眼前一片濛濛雾气。
光一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身旁人的手,抬起头来,正看见准一那双清澈眸子,黑白分明,朝着他微含笑意。
他心中略微宽下来些,牵着准一向前慢慢走去,虽然脚下这条路似乎有些陡,但有人陪在身边,心下十分欢喜,也没有想到更多。
忽然牵着的手慢慢松开。
光一愕然转头望去,却只看见准一立在雾气中,向他微笑,神色凄凉,慢慢的身形轮廓越来越模糊,在雾气中渐渐消失了。
他慌了神,四处仓皇看顾,却始终找不到准一身影。
不知是谁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唤着:“殿下——”
光一皱了皱眉,想要翻身避开这扰人的声音。但那个出声呼唤的人却似乎很有耐心,一声又一声,不远不近,缓缓地叫着。
他终于吵不过,睁开眼睛,町田见他醒来,满脸的担惊受怕神色全部敛去,换上喜色。光一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这一看却是心头火起,分明天色仍是漆黑一片,他这么早就将自己叫起来是为了什么?
町田看他脸色沉下来,凭着之前所见的经验,便知多半是起得太早动气了,但能镇住他怒气的人如今却被锁在刑部牢房里,自己哪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道:“殿下,不是我想打扰,实在是有事情……”
光一还在缓慢的清醒过程之中,艰难转动脑子,猛地想到一事,却不禁脸色一变。除了准一伤情有变,还有什么事非得这么紧急?当下困意全无,一把抓住町田手腕,急道:“可是准一怎么了?”
町田被他抓得生痛,一边感慨殿下当真不愧是行伍中锻炼过的人,一边苦笑着答道:“准一安好无事,殿下,是稻垣先生这么早上门来访,硬生生地把门子敲醒了,说是立即便要见您,我们商量一下,觉得不敢误事,只好请您起来……”
光一听了这句,虽然放下心来,却也不禁好奇。
距太一揽下去劝动稻垣这个差事,已经过了一天。昨天他等了一天,不见回音,担心到了极点,却又心知叔父必定安排了眼线守在井之原那里,自己不便前去探望,只是自己在府中,心焦不已,来回走动,倒累得府中上下都陪着他一块儿焦心。
心事重重,折腾到半夜,好不容易睡去,才睡下没多久,便被町田从梦中推醒,结果倒是带来这样一个好消息。
太一当真办成了?光一一边匆匆起身披衣,一边却不禁问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办成的?

出得前厅,见稻垣站在门口处,也不肯进来坐下,一张脸不知是天气还是心情原因,冻得惨白,光一叹了一声,当即迎上,朗声道:“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稻垣见到他,一直紧握着马缰的手更加用力了,紧紧地将缰绳勒进了掌心里,看光一走到眼前,这才低声道:“殿下可有什么法子保我?”
跟在旁边的町田和秋山均听得一愣,光一却是心中明白,看来稻垣是当真打算背叛东山了,想到此处,微微一笑,轻声道:“只要你有心帮我,我必定不让你吃亏,虽然皇叔如今监国,我要护你,还是有办法的。”
他缓缓说来,声音并不响亮,脸上更是并无表情,但却意外地显示出一份坚定得不容怀疑的力量。稻垣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似是已经认可了,这才低声道:“我决意今日去刑部,为美穗鸣冤。”
光一却不急,双手抱胸,缓缓道:“藩国王子也是个不小的身份,你如何确证自己不是说谎?”
稻垣闻言,苦笑一下。
如今这般情势下,他还有这份缜密心思……看来交托给他,不会有错吧?一边转着这些念头,已经缓缓地开了口:“我自有金丸随身。”
光一点了点头,他也曾经听自己母亲当轶事说起,当今的梁王木村之父在生下孩子时,便会命属下打造一枚金丸,上刻小王子姓名及生辰,还有藩国徽印,由小王子随身携带。
这份鉴证,只在皇室之中流传相知,稻垣说得出这句,便足够证明他的身份了。想到此处,当下里又缓缓地点了点头道:“你先去自认身份,把案子闹起来,接下来的事井之原自会处理,但你要知道,等你说出这句话来,叔父便会视你为叛徒,要设计杀你,我们给你安排好藏身之处,你却要听从我们安排,不要任性妄为,惹祸上身,明白么?”
稻垣垂着头,听了这句话,也只是苦笑一声。
只是一夜之间,自己便又沦落到了当初从木村手下逃来京城的处境,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光一又缓缓道:“你可是看了梁王那封信下的决心?”
稻垣被问得一愣,便摇头道:“不是,我昨晚见了一个黑衣人,他不肯自露身份,但却引着我追赶他,一路到了王府正厅边上,南阳王正在那里接待城岛侍中……”

那黑衣人颇有一身功夫,他无法相抗,被人制住,却忽然看得这人松开手,在他面前一晃。稻垣看得真切,这人手心中的,正是美穗时常戴在耳上的一只金叶耳环。
他大惊之下,喝道:“你从哪里得来这个?”便听得黑衣人声音粗重,笑了一声,往前径直而去,稻垣急忙追赶,他未习多少武功,与这人一见面三招便被制住,但这追赶之时,那黑衣人似乎在故意等他,见他落了后头,便放缓脚步停一停,见稻垣起身来追,又立即轻飘飘地往前而去。
两人一追一逃,到了正厅面前,稻垣知道今夜城岛侍中来访,当下停住了脚步,四处一望,已经没了黑衣人踪迹,正是气恼无比之时,便听得城岛缓缓笑说:“下官等知道此事,觉得那名女子实在是留不得了,分明是宫中逃出来的一名贱婢,若非殿下仁慈,早已尸骨无存,此时却还想约着冈田去翻案,暗害殿下,实在是为殿下不公,这才派人去暗地里送信……”
东山的声音却似十分烦躁,只是轻声一哼,意甚轻蔑。
稻垣听到准一那日告知的话原来是真,背上已经凉了三分,不禁停住脚步,再听下去时,却又听得城岛微笑道:“不过殿下得知此事,立刻赶回,杀了美穗这名贱婢,干脆利落,令下官不得不佩服啊。”
东山冷冷道;“你如今来此,到底是要什么?趁早说了罢。”
城岛微笑道:“南阳公怎的如此揣测下官呢?下官来此,实无别意,只是提醒殿下,虽有下官等人密切注意京中各色动向,帮着殿下您,但仍有些人是存心想与您作对的,例如那冈田准一,又或是殿下心爱的这名家将稻垣,近日里见他和光一殿下那边的人接触了好几趟,只怕他也有嫌疑……”
稻垣听得心中一片茫然,脑中轰轰作响,就是东山后面又答了什么话都没有再听下去。
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骑在马上,不停加鞭,往宁王府飞驰。

如今自己,是打算背叛那位收留自己多年的亲王了……
稻垣心中苦涩,不愿露出,抿紧了薄薄嘴唇。
光一自然不知他心中掠过了这么多念头,但一听得“黑衣人”三字,眼前不禁一亮。
——武功极高的黑衣人……
准一那日碰到的,可也是这个人么?
莫非……是太一?
恍神之间,看到稻垣和町田等人还站在眼前,光一忙收敛心神,缓缓道:“如此你便去罢,可要人陪着?”
稻垣摇头说不用,便转身而去,但光一仍然向身边这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之中秋山的身手又更加好些,当下里越众而出,悄无声息地跟上稻垣而去。
町田跟在往回走的光一身后,忍不住问道:“殿下,是不是此人出面,就可以救得准一?”
光一闻言,停住脚步,缓缓摇了摇头。
稻垣愿意背叛东山,但也只能求得皇帝亲自回京,审理这桩案子,接下来要如何动作,才能揭出叔父,又令准一安然无恙地脱身……?
虽然坂本先生是前来说过愿意相助,但他毕竟是局外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该将他牵扯进来……
他想得出神,轻叹一声。

木村手握重兵,下属齐心,镇守北疆,将藩国治理得十分富丽繁荣,俨然便是一个小朝廷。皇帝虽未就此多着一言,明眼人却都知道,自来君王不容分权,将来若非木村发动,皇帝必定会下手削藩。
在这种形势之下,这失踪多年的梁王的弟弟忽然在京城出现,则是投到皇帝手边的一项有力武器,虽然出现不过片刻,早已传遍了刑部上下,还好井之原把持得严,一整天里勒令知情者全部不得出公堂大门,消息也没有走出去。
光一微闭眼睛,听了井之原向他一一转述快马急报自己父亲的经过,淡淡一笑,睁开眼睛盯住他道:“如今人可安置好了?”
井之原道:“已经按殿下吩咐,教他趁早出京去了,由阿刚带人陪着的,如今阿刚传信回来,他们两人已与皇上汇合,不会有危险了。”
光一点一点头,心知森田是东山直系下属,由他陪同,东山便不好下令巡防营去追赶,但他手中只能调动这部分人力,故此对于逃走的稻垣,实是无计可施了。
井之原又道:“我去看过南阳王了,他还不知稻垣这事,仍在京中四处寻找。”
光一听罢,只是点头,微微一笑。
刚坐在一旁,他恰好也是看着准一陷在刑部数日未出,担心形势,今日特地抽空过来拜访这位堂兄。
他不大了解兵力布防,虽然听得不懂,但看光一笃定神色,又听井之原说已经和皇帝汇合,便放了心,转念间又想起一事,忙道:“如此说来,小井哥哥,你前日接待了那个稻垣,不去禀报南阳王殿下,却直接令他出城去找皇上,这样……”后面的“是不是不好”却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出口了。
光一听了,微皱眉头,他原也是担心这一点,但却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式,井之原有心安慰两人,满面笑容灿烂,拍拍胸脯道:“放心罢,我好歹也是二品官员,罢黜还需皇上亲自过目朱批的,南阳王能奈我如何?”
光一叹了一声,只道:“还是小心些好,不怕明枪,却怕暗箭,刚说得也不错。”一边叫过身边米花来,吩咐道:“你从今天开始便跟着井之原大人,直到此事了结,再回府来向我报告。”
米花躬身回应,井之原虽然不以为然,也感激光一看重,当下起身道谢。
光一留他们两人用过晚饭,井之原告辞去了,刚留在府中陪他又说了一阵子闲话,略聊了聊母舅家中情况,便也要告辞。
光一忽道:“对了,你近年来一直不问世事,编纂的那什么乐府全集,可有成效?”
刚正在由人服侍着披上自己披风,听他这么一问,笑了起来,回头道:“开头一年还没什么成效,后来我带了人自己出去,四处搜寻,那些地方州县,非得你亲自下去催他们才成,到现在也积累起不少了。”
他自从皇后被贬,连累娘家,便被礼部尚书笑嘻嘻地安排了一个搜集乐府诗编集子的闲职,刚倒是生性不喜太过劳累费心,喜好闲云野鹤的生活,倒也想得开,全心去做这份工作。
光一叹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下意识地缓缓道:“因我之故,也连累你们了。”
刚有些惊异,难得见这位堂兄露出这副疲惫神态,但转念一想,便知他也是想起准一如今身陷刑案,有感而发,笑吟吟地道:“别这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这么说不是太见外了?”
光一却不看他笑脸,忧心忡忡地道:“刚啊,我想问你,是不是也曾怨怪我?”
——若是自己早早地立下大志,以皇位为目标,使尽百般手段,是不是就能够保全身边的这些人?
刚听了这句,却正了脸色,转身过来看着他,缓缓道:“光一,你需知我们肯陪在你身边,非是只为你皇子身份,或是亲戚关系……”
更为的是你这个人……
这句话刚只在脑海中转了一转,心想还是留给小准来说适合些,淡淡一笑,又道:“所以你放心罢,只要你自己觉得心安,我们也就高兴得很了。”眼看光一盯着他,不禁又笑起来。
光一沉默半晌,低声道:“你如今派了这个闲职,也不是不好,我只有自己一人,实在无法多分出心力来兼顾众人……”
刚听了这句,想起准一,脸色稍微黯淡了下,又振作起来,轻轻拍了拍光一肩膀,便告辞离去。


575SF !!!!!!发表于:2011/12/19 12:07:00

沙发是我的!光一赶紧想个办法救出准一吧……心疼死了TT

576更了发表于:2011/12/19 19:54:00

要救小准还需时日啊

577更了发表于:2011/12/19 20:15:00

LZ加油!

快到光一生日了,近期会有亲密戏吗

就算暂时救不出小准,探病时若能有些甜的互动也好啊=v=


578TL发表于:2011/12/20 22:57:00

虎摸lz,年末也是各种忙的人需要lz治愈

579TL发表于:2011/12/24 16:05:00

LZ,你在哪里,求更~~

580求更发表于:2011/12/25 17:54:00

圣诞节,LZ给点福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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