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LZ我是“情人节去死去死团”的成员，所以放这种内容真的不是我的错呀不是我的错(～ o ～)Y

光一回来之时，已经被灌得半醉。
倒不是他不知收敛，却是智也被灌不过，匆忙之间抓了坐在身边的他当救命符，推出去道：“宁王酒量比本宫还大许多，你们谁将他灌醉了，本宫有赏！”
光一才从殿外归来坐下，便立即被拉出来当了挡箭牌，他自己也是听得一愣，刚想开口推辞，智也先在身后小声道：“小光我实在喝不下了，你帮我先挡挡罢，我去醒醒酒就来！”
储君已经发话，要奉承他的众人自然纷纷而上，光一也不敢再推辞了。
——身为臣子，储君已经如此开口哀求，再不答应，岂不是故意和他对峙？
他只得苦笑一声，拿起杯来。

智也虽不食言，小半个时辰便已回转，但是光一也有些撑不住了，今日宴请的都是皇室宗亲，自小看着他们两人长大，抱着令自己的子女贴近皇家讨个顺畅前途的念头，也少不得要来敬智也亲自点名代酒的光一殿下。
现下端上来的是武陵春的陈酿，后劲十足，光一喝了半圈下来，已经有些撑不住，好不容易看着智也重新进殿，忙将玉杯塞了回去，匆匆告辞一声，转身就走。
秋山等候许久，看见这位殿下一路摇摇晃晃地出来，吓了一跳，赶忙上来扶住，推着他进了马车。
车厢内鎏金小炉烧的是宫内刚拨过来的西凉贡品瑞炭，暖意融融，外面虽然寒冷，里面却有满室生春之意，光一抱着手炉，虽然觉得身上暖和了些，酒气却也跟着又上头了许多，加上一路轻微摇晃，醉意更浓。
到得府前，下了马车，由门子扶着进去，谁知踢到什么东西，险些摔倒。
光一不觉怒道：“这是什么？”
门子心中一慌，暗自叫苦，也只得硬着头皮道：“禀殿下，这是太子府上和御史台送来的贺礼……”
光一皱眉：“怎的不收起来，放在门口碍事？”
门子更加叫苦不迭，汗流浃背地回答：“殿下，殿下命奴才有事找准一阁下代为处理即可，但准一阁下却命奴才放在这儿，等殿下回来，再行收拾……”
这句话说出来，便是一片安静。
门子头皮发麻，偏今日未出月亮，夜色漆黑，又看不清殿下是何表情，只得扶着他站在原地。光一沉默半晌，一甩手道：“你把这些全搬库房里去。”便头也不回，径直往里间而去。
门子擦汗，自去叫人搬箱笼。

准一本来看町田几人笑闹，心情也自畅快，结果深田小姐突然送来大堆礼物，隐隐地似乎有示威之意，不知对这府上情况了解多少。他也是一时心下不豫，赌气丢开不理，回来虽是还在看着烟花，却再也没了心情。
町田和屋良常跟在他和光一身边，也懂察言观色，看他不知为何低落了许多，便打发众人散去了。
准一见冷冷清清景象，苦笑一声。
若是光一不在，这府里似乎也没了生气……
他转回卧室，拿了本书，独自倚在床头，看得入神。

忽然之间，门被人用力推开，外面丝丝冷风便夹着雪花吹了进来。
准一不觉微恼，正要呵斥，看见光一站在门口，却愣住了，犹豫着出声唤道：“殿下……？”
光一正是满腔恼怒，也不答他，径直走进，狠狠将门摔上。准一虽然不知他这番情绪为何，但被他气势所迫，不禁直起身来，放下手中那本书，直视着他道：“殿下这么晚了，不去休息，过来做什么？”
连披风都没解开，一看就是进门直接冲到自己这里来的……
光一正在头晕，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冷冷地问：“放在门口的那些箱子是什么意思？”
准一听了这句，苦笑一声。
原来是为了这个发怒……
他收了容色，不紧不慢地道：“深田小姐送来的东西，殿下自当第一个收取检视，我不敢妄动。”
光一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心头怒火却更加冲了上来，还没开口，又听得准一淡淡道：“殿下到了如今，孝期已满，就是为逝去的娘娘而计，也该着手筹办婚事了，皇上都已亲口下令，何必还瞒着我？”
光一听得，却是心中一凉，声音不觉大了起来：“是谁告诉你的？”
他被父亲催促该筹办婚事，在庆贵妃殿中看了一眼恭姬，这些事情，出来之后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起，为何如今还是传到了准一这里？
准一心下叹息，迎上他目光，轻轻地道：“谁告诉我的，有什么分别么，殿下？”
皇帝那日单独召他进去说的那几句话，自己终于此时才明白过来。
——只是你要知道，凡事有度，若是太过亲密，难免招人忌恨……
若是不顾旁人议论，只是一味按着自己心头所好行事，对他来说，终究也是不好的吧……？
“指婚一事，我并没有……”
光一尚未说完，已被打断。
准一只觉得倦意升了起来，暗叹了一声。
——这位殿下没有说起，不过是怕自己听了又生心事……但此事可还有什么挽回余地么？
想到这里，只觉得心中微微酸楚，也不想和他再吵，淡淡道：“此事殿下终究是要面对的，还不如早早看到，早作打算，殿下今晚劳累，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光一看着他垂下眼帘，睫毛轻微颤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之间，从前些日子听到父亲强令筹办婚事开始起，连着郁结了数日，心上那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怒被这几句话一堵，又涌了上来。
连他也不明白了么……
准一下了逐客令，半晌没有听到声音，正是犹豫，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光一脸色微怒，哼了一声，两三步迈到床边。
他还不及张口，猛地里手腕被抓住，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大力拖了起来，顿时嘴唇被堵住，然而却没有以往温情，毫不留情地重压下来，直压得他支不住往下倒去，脸陷进柔软的缎面枕头里，顿时唇上又是一痛。
光一一手抓住他肩头，撑起身将他推开了些，看着准一唇上流下来的血，眼神阴郁，却不说话。
准一却被这一下痛楚激起了怒意，尤其是接近时还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酒气，抬手一擦，唇边血痕在手背上留了长长一道。
——这到底算什么？
一想到这里，更加恼怒，手一推一卸力，光一就抓不住了，不由自主地手一松，身子跌下，准一左手横过再一送，将他挡了开去，看着他连退出几步才站稳，冷冷道：“殿下醉了，还不快些回去躺着？”
光一站直了身子，目光立刻投过来。
准一心中一抖。
那双细长眸子里，此时流露出来的，竟然已经不是刚才那瞬间的狂乱。
那一片幽黑里，是满满的悲伤之意……
方才涌起来的怒气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张了口：“殿下……”立刻被光一打断了。

光一抬起头来，凝视他半晌，才缓缓道：“抱歉……”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头揪得发紧。
酒醉发狂，还将他当做了发泄怒火的对象……
“是我最近，总是……”
他叹了一声，想找什么话出来解释，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方才的那份冲动。
看到那些摆在大门口似乎是示威一般的箱笼柜屉，心头就有无名的怒火升起，只恨不得把这个人抓在手中，狠狠地刺伤他，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堕落……

准一垂下眼帘，房中一时沉默得令人快要窒息。
许久，他才低低地开了口。
“殿下其实不必瞒着我，这件事，迟早总会来的。”
准一艰难的措辞，绞尽脑汁想着能劝动对方的话语。
“这桩婚事，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弊，正好也可以堵住京中的流言，殿下不论是为皇上，或是为这府中上下而计，都是只有接受一途……”
光一盯着他，眼神黯淡下来，缓缓道：“父皇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平日见他，我都在旁，只有一次不在，就是那天审完案子叫你进去时说的吗？”
准一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看着地面。
光一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我知道了……”
准一心下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光一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和lz留影 Y Y

谢lz，果然情人节有福利

LZ真是大好人

没有在情人节抛弃在坑底的我们

我就不强求LZ来个甜甜的二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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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咱们同团= =Y

等这段情节虐过之后，求LZ给点甜的吧，先甜甜，然后再继续虐

56
第二天便是皇帝过年封笔前的最后一日，从腊月二十六日起，皇帝便不再轻易动用玉玺和朱批，各部各臣子有什么重大事务，需得在这一日赶快报了，故而每年的这一日早朝，皇室宗亲和百官总是聚得齐全，便是无事，也须到那里去应卯。
光一也深知这点，昨夜回转自己房中，坐在桌边出神，一夜未曾合过眼，今日不愿和准一打照面，早早地催着仆从服侍，起身来了宫中，却不料刚好撞上御史台。
光一看得他前来，已经叫苦不迭，然而要躲也晚了，深田笑容满面地道：“殿下前日酒醉，老夫实是担心，不知殿下今早感觉可好些了？”
光一扯动嘴角，勉强笑道：“多承关心……”
深田又笑道：“昨晚老夫看着，也是大为担心，虽然殿下素来酒量大，但确实也是喝了太多，小女听得，也是颇有担忧……”顿了顿又笑道，“小女昨晚派人送了些贺礼到府上，却不知殿下是否喜欢？”
光一闻言苦笑，又不好直说这贺礼自己还没拆封，只得道：“令媛用心准备，自然是好的。”
……怎能不好呢，才送来就惹得我和他一顿吵……
他也知道这句话实不能透露半点出来，只得在心里默默腹诽。
深田如释重负，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见到智也从旁而过，当即又赶上去和太子殿下打招呼。
光一意外得脱，松了口气，转过身去，便听到身后一个嘶哑声音笑道：“殿下和泰山大人倒是看来十分投缘呢。”
若是别人，光一听了这句话便要发火，但这声音分明是中居的，光一只得勉强忍耐下来，转身笑道：“中居大人取笑了。”
才一转身，不觉意外挑眉，香取正站在中居身旁，见光一看过来，向中居笑道：“如此我先告辞了。”中居笑意盈盈，拱手送他远去，便向光一走过来，看他神情，淡淡道：“怎么，殿下对下官说这句话，似乎大有不满……”
光一苦笑一声，没有答话。
中居神色严肃起来，正色道：“殿下可要想清楚了！”
光一淡淡道：“你还不知我心里想什么，便如此劝告我？”
他们两人本是并肩往大殿而去，中居听得这话，猛地停了下来，光一也只得站在原地，看着中居转向自己的眸子，黑得带着三分阴沉，心头才是一震，就听中居厉声道：“殿下心思，京中实在无人不知，殿下还以为自己瞒得过皇上么？”
光一听了，先是一愣，但心念一转，立刻听出另一层意思来，脸色顿时煞白，低声道：“你是要说，父亲突然这么急着命我迎娶，是因为听到了……”
中居点一点头，只道：“虽然不确切，但我揣测，十有八九是为此。”
光一顿时心绪如麻，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往前行，心里却开始反复推敲。
父亲知道，并且确信了自己和准一的这一层关系……
但他此时还不说破，便是不愿闹大之意，只是命令自己尽快筹办婚事，那么准一那边，是他授意别人露出来的口风？
若是此时还一味抗命，会不会越过了他的底线……到时候，父亲又会如何反应？
中居看他神色，加快几步赶上，压低了声音道：“吾郎死因，我才托了慎吾帮我查过，是宫中的……”看着光一转过脸来盯住自己，一时又觉得难以启齿，顿了一顿才开口，脸上却不免带上了几分同情之色，“是内务府那边买来的老鼠药……”
光一听到稻垣竟然是被这等物件毒死，心中也是怅然，叹了一声，便道：“这么说来，是宫中赐给他的？”
他未指名道姓，但中居自然心知是指那位南阳王殿下，点头道：“只能查到庆贵妃的承安宫有小宫女领去了些，但到这一步，也无法再往下追了。”
光一听他说来，哼了一声，冷冷道：“我知道，木村也是看在可以借刀杀人，才下手帮我们的吧？”
尽管梁王木村现在已将藩国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但只要这个成年的王子活在世上一天，对他就是一天的威胁。
发掘出弟弟深爱的那个女人不堪回首的隐秘，把一滩死水搅成漩涡，纵使下手杀美穗的是东山，这个始作俑者，却不是木村么？
中居脸上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痛楚，点头道：“殿下所想不错。”
——帮这个忙，可以卖个人情给宁王，弟弟吾郎素来性情软弱，一封揭露真相的信，差不多便可以截断他所有归宿，逼他走上死路，又不着痕迹地除掉了皇帝手中能够制住他的一颗重要棋子。

光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从去年北疆回来开始起，自己和准一的流言便在京中越传越广，甚至于最后连累自己在推举太子时差了一着，如今想来，谁又能说，这没有木村的功劳？
他多年远在边疆，并不直接插手，这一插手，便闹得满城风雨……
——机关算尽太聪明……
“好，”他冷冷地道，“好个梁王！”
中居看着他，却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竟然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这一日却是没有什么大事，便是朝中十分关注的北疆，此时也只是在燕然山脚下对峙，仍然未有交锋，皇帝见百官恭敬低头不语，便笑道：“既然无事，各位卿家早些回去罢！”
宦官招呼退朝事宜，皇帝起身远去，东山走上前来，向着光一笑道：“几日不见，贤侄倒是越显神采飞扬了。”他前一晚小年赐宴因故未去，故有此言。
光一纵使心中已经开始防备这位叔父，面上仍然不敢怠慢，笑道：“叔父这是赞誉了，侄儿前一晚辗转无眠，完全没合过眼。”
东山笑道：“你会失眠，倒也少见，可是为了要娶那位千金小姐激动得不能自已了么？”
光一听了这句，脸色顿时沉了沉，勉强笑道：“叔父取笑了……”
两人各怀鬼胎，相互敷衍应酬，一路走到了宫门前，这才告辞。光一去兵部再检视一趟，没有什么事务留下来，便即出门，恰好和刚撞上。
刚手里正捧着大把卷轴，和他一撞，险些站不住脚，光一赶忙伸手一拉，将他扶稳，笑道：“怎么样了？”
刚看见是他，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只道：“左右不过是这些闲事，对了，待会儿我就去你那里，也看看小准。”
光一点头笑道：“好啊，他昨日还说田口给你弄来几尾极漂亮的金鱼……”刚是极好这一门的，听了忙道：“你一定要等着……不了，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去，你等我去放了这些东西就出来！”说着忙忙地往前跑去。
光一看得好笑，便立在原地，等刚交代完毕回转，一同往自己府上而去。
下午三人在光一府中说笑，光一本来觉得经过昨晚之事，面对准一多半有些尴尬，但喜得刚过来了，说笑无忌，三人斗嘴取笑，消遣半日，刚才回自己家中去，光一不敢让准一外出太久，怕受了风寒，只得自己送他出来。
到了门口，刚看着马车备齐，忽道：“光一，那桩婚事，你打算怎么办？”
光一闻言一愣，刚已经拍了拍他手臂，温言笑道：“事先跟你说清，虽然姑母被废还身逝，我们在宫内也不是就此断了音讯的，只是不如以前活动便利罢了，父亲叫我转告你一件事，之前全家按兵不动，是为了避祸，但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以后如何决定，一举一动，这一族虽然力量不如之前，也定会支持你。”
光一听得心中一暖，笑道：“我明白了，回去帮我跟舅父道谢。”
刚笑起来，便上了马车而去。

两人用过晚膳，又看了一会儿书，光一想起久未和准一对弈，便搬了棋子出来，两人下了几局，眼看月上二更，各自起身去收拾，预备就寝。
孰知还未及睡下，屋良急急忙忙奔进，匆忙禀报他们，北疆军情急报，皇帝现已往兵部去了，命光一以下所有人全部赶过去。
光一听得是北疆战报，心中一惊，实在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只得和准一一起换了衣服赶去。
到得兵部，皇帝和智也也恰好赶到，光一匆匆见礼，入内坐下，那名小兵被传唤上来，铠甲上血迹斑斑，似乎受伤不轻，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磕头道：“皇上，皇上……沦陷了！”
皇帝听得一急，顿时站起身来，光一急忙先出声喝道：“别慌慌张张，御前失仪！”
小兵被他一喝，仿佛冷静了些，流下泪来，嘶哑着声音道：“那些蛮子太狡猾了，装着停战不发，前一晚突然发难，偷袭我军，我军攻守布防，军力分散了些，不及救援，被他卡在各处分击，折损了……折损了……”
光一怒喝道：“有什么不敢说的！”
小兵哭道：“折损了大半！小的拼死逃出，前来送信……”
这一个噩耗说出，光一听得大怒，厉声道：“木村呢？你等不知向他求援么？”
小兵磕头哭道：“梁王军队驻扎实在离我军主营不远，才一发现偷袭，我军就派人去求援了，谁知一直未来……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冲过了他们阵线……”
光一怒火填膺，正要继续呵斥，忽然听得智也惊呼一声：“父皇！”转头去望，却是大惊失色。
原来皇帝方才一听十万大军折损大半，早已心急不已，此时再听得小兵述说下来，木村留兵不发，明显是有反意了，假如他和蛮族勾结，里应外合，北疆如何还守得住？心里一急，气血上涌，只觉眼前一黑，竟是厥了过去。
光一看得如此情形，也无法再细问了，急急令人去传太医，又命人将这小兵带下去，一时兵部衙门忙乱，不下于千里之外的北疆。

到这一章为止连梁王也露出争皇位的想法了

现在想抢龙椅的终于可以凑齐打麻将了

光一应该是其中唯一还没下定决心的，这在皇位争夺战中是最大的劣势，如果本人都没有必胜的决心和破釜沉舟的准备，怎么抢得过如狼似虎又心机深沉的其他几位

再加上赐婚在即，自己的内院也不牢靠，光一的内忧外患让他的夺嫡之路备显艰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