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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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一路挺进，再行得半日，已经到了平原边界，眼前望去，那一条大河宽逾数丈，虽是冬天河面亦不冻结，远远望去，一片清朗碧波，实是平和仙境。
到得此地，正是天黑，按照之前太一和准一商议过后的部署，三万军士分作了两股，默不作声地搭了营帐，一排直线排开，看来倒也声势浩大。留下数千人在帐中负责生火点灯，其余便全部攀上周边山地中去。
白日之时，天公作美，总算尚未下雪，到了夜色降临，鹅毛大雪却又纷纷扬扬而下，直铺得狭窄山道上厚厚一层。光一命身后传令，全军下马步行，前军一路便为后队清扫冰雪，防止路滑。
准一牵着那匹白马，光一买来时这匹马还是性烈无比，但被准一驯过，对着他俯首贴耳，如今蹄上包了些稻草，扬着头一步步走得十分稳当。光一一边往山上爬，偶然转头看得身边准一牵着这匹神气十足的坐骑，免不住好笑，开口道：“你可在校场里驯过它了？”
战场上境况凶险，比不得平日，战马也需好生驯养，令其适应战场，不然便是误事。准一听了，面露无奈神色，笑道：“驯过了，小白好似天生对厮杀感兴趣，看着箭飞过来，不但不躲还撒欢迎上去……”
光一听得再也忍不住，无力道：“为何你一定要取小白这种名？”准一应该也是读了不少书了，但这名字取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准一满脸无辜，只是笑道：“这名字不是最形似么？”
光一苦笑，沉默不语。
准一一边前行，和光一说着话，又分出些心思，凝神细听，黑夜中仍然安静，只有哗哗的水响声。
光一看他神色，淡淡笑道：“还早得很。至少也会等到三更之后……”
准一不禁道：“殿下何以如此肯定？”
光一笑道：“我们今夜到来，那边必定也会派出人手来探查，我已放了不少流言出去，又把营帐也摆得乱七八糟，如今观那一方灯火晃动，想是调动人手之故，他们真信了我是年少无能之辈，必定就要趁今晚我军远道而来疲惫时迎头痛击，三更后人已睡熟，匆忙间难以清醒，何况我已听今天请来的那当地人说起了，此地三更后河水更平，毫无波澜，要渡河过来偷袭，在这时才是良机。”
准一听得心服，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山下大河对面，军营驻扎，延伸出去，竟有数千营之多，灯火不断闪动，便如星辰一般。

好不容易在山腰处停下，士兵早早得了吩咐，不得点火照明，各自休息，盔甲武器不卸，备着一场硬战。身处越高，也是越觉寒冷刺骨，士兵们各自搂了兵器，或是搂住马匹取暖，不多时已悄然无声。
这也是光一此次率兵出来的第一仗，虽是以少对多，但此役若再不取胜，怕是全军士气都要大跌，就再也不要提戍卫边疆一事了。光一虽然面色平静，嬉笑如常，但心里实则也是忧虑，看着众人下马，仍按列队各各坐下休息。
太一被他打发在这队伍末尾替他们照料，一旦真要迎敌，后队立刻变前队，首当其冲迎上敌军，领军人非太一不能，三宅和森田居中带队，这队伍之首，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此时万籁俱静，只余夜空皓月伴星，一片清光，照得河面如银箔一般。
光一看过去，准一的那匹小白蜷腿眯眼，头伏于地，准一就坐于地上，靠着马背，但似乎仍是觉得冷，轻轻瑟缩了一下，身子又蜷起来一点。
他看得心中一疼，当即凑了过去，笑道：“怎么，睡不着？”
准一正在出神，忽然间感到身旁的温热气息凑上来，吓了一跳，本能地反手挡过去。这一招他用得多了，光一轻松躲过，握住他手臂放下来，笑道：“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准一脸上一红，暗骂道：你何不问问自己在做什么？却又不敢出声，生怕附近军士听了笑话，只得压低声音道：“殿下不去休息么？”
光一趁着他一放松，当即凑身过去，紧紧地搂住了，笑道：“总觉得要搂着个什么东西才睡得着。”
………………
准一当即黑了脸，想要摔他出去，终究想起此地比不得宁王府中无人，不敢贸然动手，只得横心闭目，靠在马背上不动。
光一看他反应，心里早就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加劲又往自己这边搂过来些，沿着手臂下移，握住了他的手，只觉触手冰凉，叹息道：“果然还是不该让你来的……”
准一背对着光一不动，嘴角不禁微挑，轻声笑道：“殿下可是嫌弃了？”
“是，”光一点头，在准一耳边一本正经地道，“人说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不错，我只觉得如今搂着一块大冰坨子。”
………………
准一本想反驳，或是直接动手将他赶出去，但无奈耳垂下感觉到的气息温热，早已连带着蔓延到了身体各处，只得装傻，闭眼不动。
他听见光一在身后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做什么举动，便躺了下来。
准一在心底对自己苦笑，闭上眼睛。
——坚持要陪同一起出征，扪心自问，不也有这么一点点的期待么？
忽然听得身后轻声道：“这样……你可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准一顿时忆起，去年也是此时，天寒地冻，光一的马不知被何人打了一镖，惊落悬崖，他一个人爬下去，将他背负出来。
那一条路不算太长，但是寂静无人，仿佛天地间，那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伏在自己背上说的那些话，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忘……
准一抿唇微笑，只道：“我只记得，那时殿下高烧，糊里糊涂地不知说了些什么。”
光一听得又气又笑，也不多说，伸手就往手臂下腋窝处去，他自小便知，准一最是怕这里，果然眼前人触痒不禁，又不敢闹得太大怕别人听见，只是拼命忍着，轻笑躲闪，光一一手搂住他，笑道：“还记不记得？”
准一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笑得没有力气，断断续续地道：“记得了。”
光一拉他道：“早些休息罢，就算睡不着也眯会儿眼睛，等下便是一场恶战了。”
准一笑而不答，只是闭目，也不再和他抬杠。
那匹名叫小白的大白马打个响鼻，尾巴拂了拂，虽然很是不满身上靠了两个人的重量，但见主人并无反应，只得也认命地闭目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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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点穴手

╭(╯^╰)╮

不知不觉间，三更已到，准一原本睡得轻，此时心中有事，更加睡不安稳，猛然感觉到仿佛水声淙淙，立即睁开眼睛。
光一也醒过来，不及多说，先沿着山崖看下去，河面上逐渐多出了许多人影，列了队伍渡河，平静水面直被搅得响声四起，但喜在山间风声也不小，盖过了大半。准一在他身旁，看得也是心惊，眼看敌方行军速度快捷，己方若非提前躲开，在看到异状时再动，岂有还手余地？
心中惊叹，略一转脸望去，光一立在他身旁，紧盯下方河面，默然不语。
眼见敌军渡河队伍渐渐的往这一边过来，河岸另一头，已不见什么人影。下方火光闪动，无数点了火的羽箭直接往前射去。
光一皱眉道：“如何把他们更引进来些？”此时敌军只站在河边上射箭，包抄下去，他们立即可从河上退走，却不能全歼，未免浪费了这一番苦心。
准一看他身影，山上风大，披风猎猎而动，笑道：“殿下放心，国分侍郎有一手的！”
光一闻言转头看他，还未发话，忽见一群人从山下的营帐中钻出，似乎匆忙狼狈，高声喊杀，队伍却歪歪斜斜，与敌军交手即退，匆忙往后逃跑。
那敌军至此，再也不怀疑这是埋伏，眼前前方人影晃动，不知此次带来了多少人，当即大喊道：“冲上去全歼！”
后面一呼百应，声如洪潮，只见旌旗招展，人群纷涌，此时一径往前追去，马蹄声在山间回荡，当真是威势不小。光一一直不言，只是注视着眼前所见敌军，见大队继续往里而进，手一挥。顿时沿山而下，连同对面山上，一齐升起了四处绿色烟花。
光一喝声：“走！”手提缰绳，马鞭轻扬，准一策马紧跟其后，眼角略扫，见到樱井握紧缰绳，紧跟他们两人身后，点一点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小白吃痛，扬蹄长啸一声，疾奔而下。他们这边借助地利，从高处冲下，势如破竹，顿时将敌军阵势冲得大乱，然而敌军也是勇悍，慌乱片刻，当即镇定下来，并不逃跑，却是转头杀回，两股兵力绞在一处，缠斗不休。
正是难分难解之时，突然响起一声呐喊。
光一闻声望去，河边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支队伍，喊杀声震天价响，径直往这边冲过来，看其服饰，却是敌军的。
光一料不到对方还留了一手，竟将尾队留下，此时才当做一支奇袭队伍放出，顿时变了脸色。匆匆回头，想要叫准一过来整兵暂时撤退，却不见了他身影，心中一惊，不知他是否受伤落马，想到此处，顿时也顾不得其他，急匆匆地策马在战场中转了一圈，不但未见准一，就是他那匹小白也不见踪影。
正在焦急之时，忽见一支羽箭，带着火光激射出去。
本来两方相距还甚远，山谷间又是大风，常人实在难以射中，那支羽箭直飞出去，却是不偏不倚，正中敌军大旗，火焰顿时将绳子烧断，旌旗跌落。
光一心中一喜，大声道：“将旗坠落，蛮子的大将被杀了！就这样喊出去！”他四周将士不敢怠慢，当即大声传出，一层一层如浪潮般传出去。敌军果然受挫，军心动摇，不免手软，被这一方又砍杀了不少。
光一缓出手来，站在高处，抬眼看去，前方一骑白马而出，带军往前急行，迎上对方留为后手的那一队敌人。准一又取了一支，弯弓搭箭，直射出手，这一支仍是不惧风力，笔直往前飞去，敌军中一阵混乱，只见两人被准一一箭穿透，却因连在同一支箭上，仍旧站立不倒，那景象十分诡异可怖。
北方民族，最重的就是骑射这门功夫，如今看得准一箭术绝妙，军心不免大震，队形跟着便乱了起来。那敌军将领连声怒喝，虽不知骂的什么，但看两军形势，准一这一手功夫，实已镇住了他们。
准一回身向身后喝道：“冲上去！”己方军士看他这两支箭射出，早已心悦诚服，准一一声呼喝，当即跟上，冲入敌军队中。
光一居高临下，默默看着他的身影。
敌军固然谨慎，留了后手，但多赖准一同样细致周全，分出了一队把守山口，这才没有让他们冲入，搅乱战局。此时敌军已经被团团围住，胜负顷刻之间便可分出。
他只是沉默不语，凝视战场中那个素白身影。
那身影带着一队人杀进，一杆银枪就似活物一般，指东打西，碰着的纷纷落马，一路杀过去，待得解决了前来支援的敌人，当即返身杀回，只见白马飞驰，宛如一条银龙海中翻卷。所到之处，便见杀开一条血路。
月光下看去，准一银甲和素色披风上血迹斑斑，便是长枪尖头，也见血光闪动，小白本是一身雪色毛皮，此时也已经满身血迹，显见战况何等惨烈。
他只是手持银枪，立马四顾，黑发被风吹动，露出脸上溅到的红色斑点，隐隐然便有煞气流露出来。
那些将士竟然不敢多出一声，静静跟在他身后。
准一似乎看见了什么，纵马疾驰过去。
光一沿他方向望去，但见森田那处，两方杀在一起，敌军阵营中有人欺森田正在对战，无力分心，搭箭向他射出。他看得心中大惊，正要呼喊，就见准一疾奔之中，将银枪搁在马背上，反手取箭，张弓便射了出去，只见这第三支羽箭飞出，离那偷袭森田的人尚有一丈多远。
光一才叹一声，却见那箭在空中与向森田而去的这一支箭相撞，当即落下。
身后将士中，早已是彩声如雷。
马上疾驰之中，难免颠簸，射箭最是难中目标，何况此时入夜，还要加上当地山间大风，更加困难。准一却毫不犹豫，张弓便射，而且竟是瞄准对手射出的羽箭，救下森田，这一手箭术，当真可谓通神。光一顿时便听见町田大声喊道：“大伙儿呆着干什么？跟着军师上罢！”众军高声应和，径直杀了过去。
森田得以脱围，迎上去向准一说了什么，两人都笑起来，汇合一处。
?
到了这一刻，胜负已分。
三宅和太一那边均为顺利，唯独森田这边，最靠近呼祢河，故而敌军在这一处也是最多，将他围在中心，却不料准一这么快便脱困杀过来相救，敌军死伤大半，尚有一小半见大势已去，只得下跪投降。
光一清楚听得三宅带着鼻音的幼声高声道：“小准，刚，你们怎么样？”
准一含笑应道；“放心，平安无事！”
太一本是安排几队人去打扫战场，为首一人过来，几人之中单对准一单膝跪下，拱手道：“报军师，清点已毕，我军死伤三千余人，请军师示下，在何处扎营，好救治受伤弟兄！”
准一哭笑不得，侧身道：“早说过了，我又是什么军师？”
那人仍道：“军中弟兄都是这么称呼阁下，求军师莫再推辞，赶快示下罢！”
三宅推他一把，做个鬼脸笑道：“叫你军师有什么不好？还不是大家都钦佩你？要不是你想到防着他们有后队支援，只怕我们这次还赢不了。”
?
他说的委实不错。光一默默想着。
长野曾称准一是他三名学生中，得他毕生所学最多的那一个，如今看来，确不虚言……
?
准一抬头看他，在马上躬身道：“请殿下吩咐示下。”
光一沉默片刻，向他笑道：“叫声军师，有何不可？此后大家就这么称呼你罢，也是我的想法，去年回去时就想这么封你了，一直未成。”
准一顿时被噎得哭笑不得，他原是找光一帮忙转移话题，孰知光一竟然敲钉转脚，坐实了这个称呼，待要说怕皇帝怪罪，但如今身份早已不同，也不再是个仆从了，太一在旁笑道：“自然是好的！”
光一便朗声道：“全军听令，渡河后扎营，明日要打呼祢河谷，抢集英堡，北上支援云州！”
“是！”山间传来整齐划一的震天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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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乃以为穿着金钟罩铁布衫就米有问题了？扒衣服！继续。。。少林一指禅=_,=

哦哦军师好帅，LZ动作戏描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