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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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刺史府邸之中，光一仍然不发一语，只是径直领头而行，走进大厅，在正中位置上坐下，跟随诸人赶忙使眼色遣走了紧跟着自己的士兵随从，屏息静气，分两列站在面前不语。
光一一直看到最后一名士兵也离开，将门关上，这才淡淡开了口：“今日火药埋伏一事，正是前些天第一次出战未成功时，国分侍郎前来建议的，我命他率人私下去办理，为防消息走漏，便也没有再告诉其余人。”
准一垂头不语，自知光一这番话是向自己解释。方才城楼上他心中疑问一闪，眼神不及收敛，已经被光一看见了，此时便借着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太一却是哼了一声，上前躬身道：“殿下，今日战情还值得深思，下官认为，需得众位同僚一起来探讨探讨。”
“你要探讨什么？”
光一并不激动，声音仍旧平稳如常。
太一便抬起头来，直视对方，朗朗道：“方才森田和三宅两位都看到了，锦织退走之时，对着冈田主事阁下喊了一声‘多承你盛情’，下官不解此话何意，请冈田主事为下官解惑。”
准一眉毛一挑，想不到太一开口，竟是在怀疑自己是这城中潜伏的奸细，当即冷了脸色，不紧不慢地回过去：“他为何如此说话，我也是满心糊涂，不解他意，侍郎阁下如今，可是要指责我出卖军中情报吗？”
太一淡淡一笑，那张脸上眉目清秀文雅，却隐隐露出一股锋锐神色来：“不敢，下官深知阁下与光一殿下自幼一并长大，感情深厚，远超常人，自是不愿相信阁下居然会有异心的。但如今此事已出，确凿无疑地摆在那里，却不仅仅是我一人听错了而已，阁下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如何令众人心服？”
三宅看着两人争执起来，忙笑着开口道：“侍郎阁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小准也是与我们两个从小便相识的，他为人品性，我们知道得最清楚不过，这只怕是锦织的离间计策，若是轻信了，不免伤及己身。”
太一耐心等他说完，淡淡笑了起来，只道：“将军此言不假，我亦不是那般多疑的人，实在是今日情形，太过古怪，故此才想要主事阁下一个解释，若是此时连解释都没有，岂能令我安心？”
光一皱了皱眉，出声道：“今日情形怎么了？哪里有着古怪？”
太一躬身道：“殿下，此次出战，和前番一样，准一还是直接对上了锦织，双方交手，上一次打得不分胜负，这一次锦织却似毫不中用，几招未过便被准一打到，吐出一口血来，殿下在城墙上头，大约看不清楚，但我等在城下交战，却都是看清了的。”
光一微微点头，并不言语。
准一收到三宅急速瞟来的一缕略带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挑，却不回应，只是垂下眼帘。
太一顿了一顿，又说下去：“下官当时看见锦织为主事阁下重伤，心中大喜，就要带兵过去接应，好活捉了这所谓的清王，结果他虽然吐血，但动作半点也不慢，硬是绕开了下官追赶，后退动作迅速，跟没受伤简直也没有半点区别。”
光一略一皱眉，缓缓道：“这是什么意思？”
太一朗声道：“殿下，主事阁下到底是打没打中锦织？那人本来武功十分高强，远超我军中人，冈田主事阁下武功不及，打不过也是正常，但为何打得敌方吐血，却似没有受过什么伤的模样？”
光一听得一愣，森田已经急着出了口：“或许对方身体健壮，这一下对他而言损伤并不大……”
太一缓缓一笑，只道：“大是确实不大，只是主事阁下取了当朝武举头名，如今到了战场上来，竟然如此不中用么？”
准一闻言，正要开口，太一又缓缓道：“而且方才在围堵之时，正是主事阁下一愣，略迟缓了片刻，他们蛮族行动如风，片刻便退得极远，三宅将军你也是追上去了的，不妨说说看，你与锦织撞上时，又是什么模样？”
森田顿时眼光瞟向身旁，三宅百般为难，欲要维护准一，太一又实在是站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的一清二楚，他也是深有带兵经验，这情形实在瞒不住他，权衡片刻，只得咬牙道：“不错，我追上时，那锦织还精力十分旺盛，与我交过一击，便把我兵器打落，若是我退得再慢一点，多半便要被他活捉。”
太一冷冷道：“是了，主事阁下年初武举时，指东打西，何等英武，就是前几日交战，也是一身武艺精湛得很，怎么到了如今，这一击竟似丝毫没有伤及对方？就算是丝毫未曾伤及，敌人又为何会吐血？”
准一听得心惊，今日情形确实太过古怪，就是他自己心里也一直在计较，却得不出半个合理答案，一时不免又想的出神。太一看他不言，笑了一笑，缓缓道：“下官想来想去，倒是只有一句话能解释如今这情形……”
光一淡淡道：“说。”
太一便躬身下去，只道：“下官与冈田主事并无个人仇怨，但如今是公事，形势严峻，不得不说，还望殿下恕罪。”
光一脸色不变，只道：“你只管说，我恕你开口所言。”
太一便道：“如今只有一种解释，便是主事阁下早已与锦织一清勾结，泄露情报，但上一次双方交手，打成平局，他太过于谨慎，怕我等怀疑，故而又安排了今日这一出戏，锦织那口血乃是假装，正是为了要令殿下和我等看他重伤锦织，对他深深信任，但谁知三宅将军赶得巧，倒破了他这番设局！”
这番话说出来，光一仍然脸色不变，准一垂眼看着地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倒是房中其他人不免大哗。
森田首先便开了口，声音清脆，在众人哗然声中拔出来：“侍郎阁下这份指控未免太重了！”三宅亦皱着眉道：“虽然今日情形是古怪了些，但没有什么其他证据，就如此指责，后果轻重，国分侍郎可想过？”
太一冷冷笑道：“我国分太一从小军士做到如今兵部侍郎，自然不是莽撞行事之人！”
准一忽然道：“如此还请侍郎赐教，在下有哪些地方可疑了？”
几人正在争执，听得他这么一说，都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看向他去。太一淡淡道：“阁下自己做过些什么事，自己当然清楚，亦不用我来说。”
准一眉毛略扬，眸光锋利，直刺过来。三宅看了便暗叫糟糕，小准平日里温和沉默，不多言语，此时想是被激怒了，竟然露出一副满满的蔑视嘲讽神色来。正想着如何开口解围，准一已经先他开口，转向光一，扬声道：“臣跟随殿下日久，平时自认谨言慎行，也少有麻烦殿下出头之时，但此时情势所逼，不得不请殿下出面为臣主持公道，臣不敢背这个叛国骂名！”
这一番话说出来，光一本应开口接话，或是打圆场或是维护准一，三宅心中微微一松，但看光一久不发声，又不免惊讶起来，抬头望过去。
光一就在此时开了口，声音仍旧清冷，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他又是心下一惊：“稍安勿躁，且听国分阁下如何说话，你若真是无辜，他一张嘴也必定不能说倒你，何必如此激动？”
三宅听得这不冷不热的口气，心中大急，暗暗叫苦，只道这位宁王殿下当真被太一说动，开始怀疑起准一来。虽然飞速思索，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解围。

准一闻言，迅速抬眸，他站在人群最前头，与光一目光一交，光一便清楚看见他眼里三分笑意，显见得大是欣慰于自己出面配合。
他面色不露，心中却在暗叹。
今日情形，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怀疑到了那名试图离间他们的人身上，想是他与锦织设法通信，安排他如此行动，好让准一在众人面前被怀疑，而太一举动，究竟是被迷惑中招还是另有用意，却还需要进一步引蛇出洞，方能查明，故而准一才言辞尖锐，与太一对峙起来，而他看得下来，在准一转向自己求援时，便故意摆出一副冷淡模样，正是要让那人看到自己和准一之间已经心生罅隙。
然而……
光一在心中暗自对自己苦笑一声，转脸盯着太一，神色更加冷下来了三分：“侍郎阁下有什么怀疑准一的地方，尽管说出来便是，如今我们外临强敌，自己内部更不能乱了方寸，早早说开了也好……”顿了一顿，又缓缓道，“但是阁下说话也要掂量轻重，若是毫无根据，胡乱攀扯，本王军纪严明，亦不容情！”最后这句话说出来时，房中一时沉默，仿佛更加冷了几分。
太一却似毫无感觉，没有半分惊慌惧怕，微微一拱手道：“臣就斗胆在此开口了。”
众人沉默不语，只看向他，森田皱着眉，三宅却在沉思。
太一扫了一眼面前众位同僚模样，微微一笑，开口道：“殿下，上次与锦织交战，焰火打湿结冰一事，我不敢怠慢，秘密调查，却发现当日焰火领走后，除了冈田主事，竟没有其他人前去看过米花。”
准一顿时一惊。
那日他出城门前去看了一眼等在城楼上的米花，原是养成的谨慎天性，出发前再检查一次各色装备物品，孰料竟会惹上如此麻烦？
光一似乎也听得神色微动，略一挑眉道：“你确定没有别人？”
太一气定神闲，淡淡道：“殿下若是怀疑，臣将米花带上来由他亲自说也罢。”
准一听得皱眉，不欲牵扯他人进来，只道：“便是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去看顾他，又能证明什么？这名奸细既然敢孤身潜入我军，必定有一身功夫，不被米花察觉，也是很正常的。”
太一含笑道：“阁下说起这一身好功夫……你自己可不就是为头的那一个么？”
准一被他反问，一时竟噎得无法开口，太一也不多说，看着他微笑道：“我起初查到这里时，想法是和你一模一样，但别无其他头绪，正是停滞不前之时，投毒暗害殿下一事，却让我茅塞顿开。”
他满意地看着面前准一立即变了脸色，笑吟吟地道：“殿下亲命我来细查对他投毒一事，我仔细查过去，却又是只发现你一人，在那天早晨厨子做饭时曾经进过厨房内啊。”
准一气得发抖，太一说下来这几件事，单独分开看，全都微不足道，但合在一起，却只能指向自己，再无他人可疑。
——那人竟然心细缜密至此！
屋内气氛一时紧张至极，旁余将领见这职位最高的两人争执不下，被那股高压早已压得不敢出声，个个屏息静气，力求不被人注意。
光一也沉了脸色，身体前倾，正要开口，太一已经又悠悠地接上了话：“阁下为何神情难看起来了？”
准一定了定，冷声道：“怕你没有其他证据，光是我在场，又能证明些什么？”
太一笑了起来，回头看一眼光一，躬身道：“殿下，事已至此，容不得再隐瞒了。”不等光一回答，立刻转过身去开了口，“你道是没有证据，便可强辩么？”
光一明白他要说什么，当即就要直起身来。准一也察觉到了他举动，匆忙间飞速瞟了他一眼，光一看得清楚，那个眼神分明是投来的“不可此时放弃”之意，只得闭口不言，心中却实在抑制不住焦急，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太一冷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纸包，正是前几日夜中光一见他呈上来的，朗声道：“我只不过进你房中略略一搜，便找到了这个，正是殿下那日被投下的毒药，毒性大是猛烈，若非樱井目光敏锐，殿下只怕此时早已身亡了！倘若我军失了主帅，云州大败被屠，是否随了你心意？”
准一看见纸包，微微一愣，便知这定是别人放下的，厉声喝道：“你敢私自进我房中搜查？侍郎阁下此举，未免太不够光明正大，是谁放在我房中栽赃于我，倒也难讲！”
正在争执不下之时，光一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们两人都安静。”
两人闻言，便都沉默下来，光一起身，酝酿措辞，准一却抢先挡在太一面前，向他抬起头来，哀声道：“臣跟随殿下多年，自问从小服侍起，一直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粗疏之处，蒙殿下赏赐脱了贱籍，对殿下感恩戴德，从未有半分违背，如今国分侍郎不知为何要私下里搜查臣的房间，当着众人之面，如此折辱，臣求殿下主持，还一个公道！”
口中虽然说着这番话，但光一看得分明，准一眼中神色，却是看出他忍耐不住要维护之意，含着几分焦急，轻微摇头，想要制止他出口的话。
心中突然微微一痛。

我要护你，但最终都是你不顾自己安危，冲出头来保护我……
当初商量暂时疏远引敌出手，谁能料到，情况竟会发展到如今这么严重的地步？
我该如何护你……

啊啊啊啊…好虐啊!!!

这是要直接对着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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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果然都是演技派！（你滚）

开虐了开虐了TAT

像升职考试面试只差0.4分败下阵来这种事LZ会说粗来吗！会说粗来吗！！

LZ只会化悲愤为力量，力求虐到更多GNS以此来报社！！是的！！

=========我是今天非常悲愤的分割线==========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冰冷，盯着准一，淡淡道：“太一去搜查你房间，是我安排的，你也不用怪在他头上。”

这句话一出，光一便清楚看得准一眼神一松，仿佛放了心下来。

三宅却在旁边听得忍不住了，冲口而出：“殿下，小准与你从小一同长大，你怎能不顾幼时情谊，如此怀疑他？”

光一哼了一声，冷冷道：“虽是和我一同长大，也当不得人心日久易变，搜他房间，不过为了看他清白与否，若当真是清白，也不怕人搜查，不是么？”

“殿下你……”三宅一时气结，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太一含笑看着这番情势，见准一听了光一这句话，跌坐在地，似是受了不小打击，微微一笑，便插口道：“倒不是因为别的，我审问那厨子，道是当日只有冈田主事一人进了厨房，怀疑之下，总要去查查为好。三宅将军你说是不是？”

森田一时激动，就要冲出来质问，三宅眼疾手快，拼命拉住了他，才免于让他冲到光一面前。

光一虽然看见三宅和森田动作，却不理他们，径直往面前走去，直走到准一面前，方才停下，居高临下看下去。

准一抬眸望他，颤声道：“殿下……殿下怎能如此怀疑我？”

光一哼了一声，淡淡道：“你为何不容我怀疑？”

“我……”准一被他这话一滞，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回答，森田此时却甩开了三宅，高声道：“殿下！准一若是怀恨于你，多年来何处不是机会下手？便是我们前次出征，你当时掉下去，若不是他下去救你，殿下就必定要葬身谷底了！”

两人听了此话，都是面无表情，光一冷笑一声，只道：“原来你从那日起，就一直念念不忘对我的这份恩德？”

三宅本来是扑上来拼力制止森田再说下去的，听了光一这句话，却不觉愣了，森田本自挣扎，此时也停了下来。

房中人虽多，此时竟不闻一声，只听得准一身体微颤，想要说什么，却终究忍了回去，眼中满是失望痛楚，低声道：“臣不敢……殿下请不要误解……”

光一看着他，手指忍不住颤抖，但藏在袖中，竟无人察觉，只是缓缓说下去：“你当日奴籍，不是我为你出头请求父皇恩旨，也难以脱除，你如今身居兵部高官，军功盛名，哪一样不是我提携你得来的？你救了我，乃是本份，若是认不清自身，拿着这点功勋做盾，只怕来日就是我也保不住你！”

将领们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却只是心惊胆战，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惊诧。

这位宁王殿下，对他最亲密的心腹都是如此相待……

更何况，是对我们这些与他不熟之人？

准一抬起头来，声音却还发颤，低低地道：“殿下明鉴，臣从不敢拿乔做大，面对殿下一直谨小慎微，但臣也是直到今日，才认清殿下真面目，臣从小服侍过殿下，殿下若是要将臣看做奴仆，臣不敢多说什么，但请殿下明示，当日在臣家人一案中，到底出言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令刑部中人秘密毁去？”

“什……”这一句话出来，其他人更是惊得脸色煞白，森田刚出声就被三宅捂住了嘴，光一脸色大变，阴沉不堪，冷声道：“我何时命人毁去你家案件的文卷了？”

准一瞪着他，眼中满是伤痛之意，只道：“殿下何必此时还欺瞒？那时命我代行军务，就在桌上看见的一封密信，若不是我当时好奇，拆开来看，实在想不到殿下居然瞒着我暗地里在筹备这些勾当！骗得我死心塌地，跟随殿下这许多年！”

光一脸色铁青，厉声道：“冈田！我一再相让，是念你旧时服侍情谊，你休要得寸进尺！”

太一早已过去，拿了准一亮出来的信纸细看，看完也是惊得面无人色，只道：“殿下为人素来正直，应该不会……准一你可确信了这是殿下的字？”

准一被方才这一声喝斥，仿佛倒是平静了下来，躬身道：“殿下说得是，是臣不识抬举，得了殿下几分青眼，就妄自尊大，心比天高……”说着又深深拜了下去，朗声道，“臣知错了，愿领殿下责罚，但这奸细一事，臣委实不敢担此罪名，殿下若定要怀疑臣，臣也毫无办法，愿禁足于房中，证明自身清白。”

光一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挥一挥手，只道：“你下去罢。”

准一领命，深深一拜，再不多话，转身立即出了房门。房中众将见他远去，各各相望，惊疑不定，光一长叹一声，跌坐在椅子里，太一见机得快，立刻向众人道：“都下去罢，殿下有事会再传召。”

众将终于得了赦令，纷纷告退，森田心有不甘，还想向光一争辩，被三宅捂住了嘴，硬是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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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摸LZ 顺便求二更~

kao！来了来了！！坐等高潮迭起！LZ不要悲愤，升职面试不光有面试，还有很多暗箱操作，虽不知LZ所在公司是不是存在这种情况，但在TC，这事儿太普遍了

LZ其实最近在考虑换什么MJ比较有隐蔽性……(>^ω^<)

太一看着众人远去，这才转回身来，把担忧的目光转向了光一。
光一坐在椅子里，手撑了头，沉默不语。
太一看了他一眼，脸上掠过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才走上前几步，低声道：“殿下……如今该怎么处置？”
光一没有说话，心中却在飞速权衡。
——太一到底是敌是友？又或者是两不相帮？
略一转念，已经开了口，语气沉痛：“没有什么可说的，他虽然与我幼时情谊不浅，但如今身处嫌疑之地，该怎么处置还是怎么处置。”
太一叹息道：“但殿下，虽然如今冈田主事大是可疑，但毕竟还只是可疑而已，并无确凿证据……”
光一淡淡道：“他自己方才退走时，不是已经自请禁足以证清白么？那你就去安排，让他手中事务暂时转交他人，自己在房间里好好禁足一阵，冷静头脑。”说到这里又沉默下来，半晌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你那时说他不会无故恨我……我也是奇怪已极，然而如今才知道，他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对我忠心耿耿，但一封信就能够将他策反！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太一听了他这番话，仿佛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僵，他本是一直将准一亮出来的这封信拿在手中，此时闻言忙呈了上去。
光一拿在手中，粗粗一扫，他到此时才看到准一当天夜里和他提起的这封密信，见得纸上字迹、行文措辞模仿得与自己十分相似，也是沉了脸色，半晌才道：“倒也难怪他会信了……但他若是真信赖我，看到了这封信，怎能半句不问及我，就立即要对我下毒手？”
太一也脸露惋惜，叹道：“殿下，我与他相识，也深知准一家中冤案，是他一直背负的心结，至今仍解不开，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个证人，却又死在南阳王手上，大约心中急切，看到这信件伪造得精巧，一时就乱了心智，被骗了过去……但臣仍有一点看法，请殿下定夺。”
光一放下撑着额头的手，盯着他道：“你说。”
太一便躬身道：“这封信殿下当然是不可能写下的，但如何会出现在殿下手中军务文件里头，被准一看到？必定是有人暗中潜伏，见到殿下您令准一去代行军务，便把信件偷偷放在那里，云州自我们入内到现在，还未有一名兵士逃亡之事发生，也就是说……”
光一明白他意思，淡淡接口：“就是说，这个暗中挑拨的人，多半就留在城内？”
太一点头道：“是，他躲在城内，必定与冈田主事接头，才好令他利用这个殿下心腹的身份去从中破坏，泄露情报。”
光一直视他，眼神锋利：“所以你建议不让他禁足。”
太一低头道：“不错。看此人无法亲自去做打湿焰火等事，便知他必定身份不高，不是我等议事将领中人，若是将冈田主事禁足不出，那人必定就知道冈田主事被我等怀疑了，也就会收敛形迹，到时就更不好捉拿他，或者甚至将冈田灭口……但若是放冈田出去活动，冈田下一步必定要去找他，讨他下步指示，咱们到时候便可顺藤摸瓜，一举抓获。再者说冈田主事还是有才华的，如今军情也需要他出力，殿下如此行事，一边还可显示殿下行事公正，宽宏大量，不是有确凿证据不会治罪，善用能人，岂不是一举两得？”
光一听了这建议，只是沉默不语，半晌才道：“你说的不错，那就这样办下去罢。”
太一微微一笑，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