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1黑并求RP发表于:2012/5/28 14:43:00
LZ后悔了
LZ的隐身大法收到了现实无情而猛烈的反击和摧残,LZ被现实推倒并QJ还无力反抗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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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靠在椅子上,由军医战战兢兢,给他包裹伤口。
准一出手,分明是慎之又慎,力度极轻,然而肋下毕竟脆弱,这一剑下去擦伤了一根肋骨,只微微一动,伤口就刺痛难忍。
他闭着眼睛,忍住眼中冲上来的热意。
这只是轻轻一刺,而准一那边,却是……
军医感觉到这位娇贵亲王似乎是禁不住痛,身体颤抖起来,吓了一跳,忙出声道:“殿下请再忍一会儿,这药刚刚敷上伤口,是有些痛,过会儿便好了……”
光一无意识地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旋即用力扭紧,恨不得能把扶手上的雕花活生生地扭下来,前一日才在城墙上伤到的地方立即又绽开,血慢慢地流了出来。
樱井跟着侍卫,一路进了营帐,太一却并不进去,只是守在门外,双手笼袖,似乎望着远方在默默出神。
侍卫将人按在长凳上,前头顿时又有几人上来摁住手臂,那执刑的两人举着偌大军棍上来了,樱井甫一看这木杖似有两人手臂粗细,吓了一大跳,不敢再看,忙忙地转头,逃出门来。
太一站在门外,看他匆匆出来,笑了一笑,淡淡道:“怎么?被吓着了?”
樱井闻言,脸上一红,转过身来点头道:“侍郎阁下不知,那……”话未说完便被太一打断道:“我跟随南阳王时间虽说不长,他这些刑罚手段,我也还是见识过的。”
樱井被噎了一下,看着太一神色淡然,平静无俦,甚至还露了个微笑,忍不住还是颤声道:“阁下,我总觉得这事情有些古怪……”
“哦?”太一笑道,“哪里古怪了?”
樱井看了一眼身边,见无人靠近,这才注视太一,低声道:“主事阁下若是当真恨了宁王殿下,此前他们身在京中,我也曾听说宁王殿下视他为心腹,两人时常同进同出,还住在他府上,要刺杀他,哪里都是好时机,为何偏偏要到了现在,在众多将领目睹之下……”
帐中木棍击打声音,忽然响起,樱井听得心中一颤,寒意遍布全身,那句话竟然说不下去。
太一缓缓道:“你所疑者,按常理来说,确实不错,但你可知这详情?”
樱井忙道:“在下不知。”
太一望着远方,沉默了许久,方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听闻你父亲跟当年的丽妃谋反案件也有些关联。”
樱井躬身道:“是,家父是当时的太医院院判。”
太一点头道:“是了,但你当时还未出生,必定不知,当时是光一殿下亲自出头,指证冈田主事的姐姐在包袱中藏了那封谋反书信的。”
“这……”樱井大惊,他确实不知这份内情,如今听到,不觉瞠目结舌,太一看他惊愕神情,微微一笑,只道:“冈田前些日子就和宁王殿下争执起来了,当时他们争执,亦是当着众人之面,冈田还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封书信,道是宁王写的,命刑部将案卷销毁,重造一份,撤去他当年所作的证词,这封信被冈田看到,你道他如何不怒?”
樱井惊得呆了,半晌才道:“但是,侍郎阁下,在下观光一殿下,不是这种……”
太一抬起手来,将他的话头打断在喉咙间,轻叹一声,才缓缓地道:“殿下到底如何,我们作为臣子,怎能私自揣测?”
樱井被他提醒,知道自己失言了,一时安静下来,那帐中仍然传出数数之声:“七十五,七十六……”
太一顿了一顿,又缓缓地道:“皇家贵胄,天资聪颖,心机城府自然是我们所不及的……”
樱井不敢再说,听着帐中传来的声音,心中仍是焦急地颤抖不已,他与准一相处虽然日浅,但这些天来,准一与光一均是待他和善,平易近人,他眼中看来,这两人实是王公贵族之中难得一见的人,不知为何突然间变了如此模样,闹得反目成仇,想要说上两句,但知自己人微言轻,说什么都没有效用,只得作罢。
太一也不说话,只是叹了一声。
樱井抬眸看去,对方的眼中,也满满是遗憾之色,却又有一分微微的叹息不甘神情,他实是无法理解,正在出神之时,听见太一道:“像是快要打完了,你进去看看。”忙收敛心神,弯腰掀起帐门进去。
才一踏进,便闻得血腥味道。
樱井心中大跳起来,努力镇定自己,听得数数之人已报到了九十五,小心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摁着准一的人早已松手走开,准一的头却是软软地垂在长凳边上,还在挨打,遍身血迹,却没有一丝躲闪动作。
难不成……樱井心中一想,顿时慌了起来,这边终于打完了最后一杖,侍卫犹豫着走过来,向樱井低声道:“军师受不住,打到一半就昏过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樱井看了一眼准一,仍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中叹息一声,低声道:“我出去问问侍郎阁下。”
准一被摁下来时,就已凝神聚气,做足了准备,但一下下地打下来,终究忍耐不住,一口气一泄,顿时就再也提不起来,只是觉得疼痛钻心,似乎永不到头。他拼力咬牙忍着,终是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迷之中,只觉得兜头冷水泼下,通身冰冷刺骨,一下子醒了过来。
眼前视线还是模糊,顿了一顿,方才清醒,又看见那两个拖他来的侍卫站在面前,手中提着木桶,樱井亦在旁边,满脸不忍神色,向他弯下腰来,伸手道:“主事大人可还站得起身?”
准一愣了愣,想起光一吩咐,打完了之后要带回帐营给他看,努力支撑着想要起身,才一动,就是痛楚钻心,一下便滑落下来,竟是连支起身的力气也没了。
樱井忙道:“您不需动了……”一边蹲下身来,将他手架在自己肩膀上,这才扶起,另一人忙上来帮忙扶住。太一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三人出来,面色平静,也不露什么表情,只是转身道:“走吧,宁王殿下还要你去见一见他。”
准一才一出门,便是一阵寒风迎面扑来,他全身湿透,冷得牙齿轻轻交战,却不愿露怯,咬着嘴唇忍住。
他看着光一坐在那边的帅座上,行营中灯火通明,照得人眼花,准一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又睁开,却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他一直都靠在椅背上,没有半分动作。
是不是,那一剑伤得太重……
如此一想,心中担忧,顿时绞痛起来。
太一看光一神色,上前一步,代他喝斥,光一却只是皱着眉头。
方才准一暴起,刺伤他那一刻,他倒在椅背上,眼中视野所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却又一时想不出是哪里。
听到准一开口,他终于找回了思绪。
抬眼望着面前的人,他并未下跪,但伤势沉重,已经不由他稳稳站立,只是伏于地上,那副瘦削身形,还在轻微摇晃,显是费了不知多大力气,方才稳住。
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紧紧地绞住了扶手上的花纹,只绞得自己手指都泛白了,也没有感觉半分轻松。
衣襟中贴在胸口的那一块,藏着的是小小的荷包,里面装着那条赤金链子,还有准一昨日还给他的玉观音,此时这两样物事仿佛如着了火一般,灼得那部位痛楚难忍。
你把你的平安符给了我,你愿用性命换我平安……
我该如何回报?我该如何保护你?
还是说,我们这份感情,才是令你命途多舛,颠沛流离的起因……
或许,是我打乱了你的命数,才令你次次遭劫……
他看着他向自己深深拜下,然后踉踉跄跄,步出营帐,翻身上马,再不回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个小小荷包,眼前是准一留给他的最后一个表情,虽然伤重至此,眼神却是清澈宁定,似乎他不是要去单身独走大漠,而只是在京城的宁王府里,从书房出去到庭院中赏花。
那赤金链子如一汪水痕,在月光下轻轻闪耀,荡漾不定,旁边的羊脂玉观音上,隐隐地有彩光流动。
光一握紧了手,将两样东西全部收在掌心中。
我给你的这个护身符,你寄在我手中……
那么,我一定要等到你来日回转,亲自到我手中来取!
962LZ更了发表于:2012/5/28 14:47:00
SF
今天运气真好
963真的更了发表于:2012/5/28 16:35:00
964更了发表于:2012/5/28 17:07:00
LZ你太狠了。。。我这心碎的一片一片的= =
小准你要活着出去啊!!你要活着回来见光一!!
话说这俩人也太命苦了吧?这亲亲抱抱神马的没怎么干,不是挨打就是挨剑,不是光一被抓起来就是准一被抓走,谁能有他俩囧瑶啊我去
965秋耕发表于:2012/5/29 8:47:00
LZ~~不够看啊!!段子越来越短了T_T
怨念滴扎小人ing~~
966秋耕发表于:2012/5/29 11:28:00
看的心好痛,被刺被打,这两人就没啥好日子过呢,lz一定要给他们一段甜蜜的时光做补偿啊,就算最后。。。。T T
967求更求更发表于:2012/5/29 15:15:00
96822发表于:2012/5/29 15:31:00
要开始正文了
给个he吧
969黑并求RP发表于:2012/5/30 13:31:00
70
泷泽从京城带兵北上,因知军情紧急,勒令日夜兼程,巡防营多为贵族子弟,原本是大不习惯,怨声载道,但在泷泽拿着智也赐下的指令一连处置了两个带头闹事的人物之后,也都乖乖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坂本此次跟他一同,乃是这位帝师自己向太子请愿的,泷泽一路与他同行,两人年纪相差甚远,但聊起来,竟然颇有相通之处,坂本大是欣赏,一时又笑问道:“你有如此见识才干,怎的从军这些年了还只挣到一个参将?”
泷泽闻言,笑了一笑,只是轻声道:“我爹爹当年在京中,乃是尚书仆射门下学徒。”
坂本听得一愣,竟不知眼前这青年还和准一有这样一层关联,想起当年大案一发,冈田氏族人尽数遭殃,连着跟他交好的官僚,也为皇帝冷弃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觉叹息一声,轻轻拍拍他肩膀,不再说话。倒是泷泽一时想起,又向他笑道:“坂本先生,听说此次云州城里,跟随宁王殿下的一名将领便是……”
坂本不待他说完,便点头道:“没错,准一就是尚书仆射家中独子,当时年纪小才得以存活下来,你此次去了那里,倒是可以和他聊聊。”
泷泽含笑道:“宁王殿下战报一直不出,足见包围圈何等严密,咱们与城岛侍中汇合了,便要尽快筹谋如何打进去才好。”
坂本笑了一笑,只道:“城岛侍中曾与我在礼部共过事,我深知他心机难测,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泷泽向他歪头笑道:“故而坂本先生才要主动请缨陪着我来这里啊。”
坂本笑了起来,没再说话。
几日急行,眨眼间已经到了云州边界,泷泽在边界上停下,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安排了几个人拿着,往另一条分岔路上去了。
坂本在一旁看得惊讶,这分岔路乃是往梁王藩国而去的,待得当天晚上,两人同处帐营之中,便笑问泷泽道:“你与梁王也有来往?”
泷泽被他问得一愣,摇头道:“我位分还低微,怎能见到梁王?这封信是当夜筹备出征时,尚书令大人命我带到这里,转送到梁王那里去的。”
坂本听得皱眉,不知中居信中写了些什么,心知泷泽也不知情,便不再说话。
又行得一日,便到了埃古口。
泷泽指挥众人,刚刚渡河完毕,正在休息,便见一骑飞快地奔来,下马便道:“侍中阁下有问,来者为何人?”
泷泽看了一眼坂本,对方并不回答,只向他摇了摇头,便心知坂本是不想过早告知城岛自己前来之意,笑起来道:“你回去禀报,说游骑将军泷泽率京师巡防营一万人,前来支援侍中阁下。”
那人得了回答,转身打马而去。
过不多久,城岛率人前来了,远远地下了马车,拱手为礼,泷泽不敢怠慢,面前人是皇亲国戚,位列三公,自己不过一个普通四品将军,不敢有半分拿大,当即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殷勤迎了上去。
几人进了帐中歇息,城岛笑着寒暄两句,泷泽一一应付了,立即便道:“末将请教一下,如今形势是怎么样的?”
城岛愣了一愣,便又笑道:“此时形势,实是奇特,我按照宁王殿下指令,好不容易抄小路绕开了锦织把守军队,但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宁王殿下当初约定的信号,再想要潜回去打听,又不知如何,锦织已经发现了自己包围疏漏之处,如今围得如铁桶一般,我们半点也打不进去,我年岁已长,又不通行军打仗之事,当真是头痛无比。”
泷泽闻言笑道:“想是锦织那边发现了什么消息,便围攻云州,逼得宁王殿下腾不出手来召唤阁下了,倒也不难,末将设法打开他包围圈一道口子进去便是。”
城岛慢悠悠地笑道:“此处埃古口乃是天险,集英堡又落到了锦织手上,我也曾派将领去冲过两次,不但大败,还打得全军覆没,一个人也不剩,实是危险,如今剩余兵力也不算多,当真是不敢轻易拉出去,怕到时候无法回应宁王殿下……”
泷泽听得眉毛微扬,心里便如明镜般澄亮了。无论当初制定何等计划才让这位侍中阁下带兵出来,现在显而易见的是,他并不愿再带兵杀回去,与宁王汇合。
太子殿下是他外侄,自是不愿留宁王殿下这个威胁所在的……
泷泽脑子转得飞快,但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微微笑道:“阁下说得是,但我们行伍出身的人,只懂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军情起了变化,自然还是要设法回去看个究竟的,讨得下一步命令,再做打算。说句犯忌讳的话,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可不还是得靠着阁下您指挥大军,打破重围?”
城岛被他微微一噎,但涵养极好,面色半点不变,还是微笑道:“那两次伤亡厉害,军心浮动,连我都头痛不已了。我一直以来并不擅长带军,生怕自己勉强去做力所不能及的事,反倒连累了这些忠心耿耿前来戍卫边疆的军士们。”
泷泽也微笑道:“侍中阁下勿忧,在下此次带了太子殿下的旨意来,务必不让人心动摇。在下也自当尽出智谋,助阁下打进去,立一大功。”
城岛听得脸色微变,心中暗骂山口在京中也劝不住智也,竟让他如此支持光一,想了一想,仍是开口道:“何不再等几天?确认光一殿下确实是情况有变,再无信号传来……”
一言未毕,听得里间有人笑道:“城岛兄,好久不见了。”
城岛闻言看去,那帐篷里间,有人掀了门帘出来,身材颀长,正是国子监坂本昌行,他与坂本原有同僚之谊,当即起身拱手为礼。
坂本这边在火炉子前坐下了,这才笑道:“我跟随巡防营过来,才一搁下行李,听到你的声音,便过来招呼一声。”
城岛笑道:“这倒是不必客气,不过坂本老弟素来只是一心扑在国子监事宜上,今日倒是哪来的风,将你吹来这荒凉之地?”
坂本烤着火,抿了一口茶,微微笑道:“我原是不想来的,只是当今圣上和太子殿下,看如今云州军情有变,局势怕是不稳,十分担忧,因看我还年长一点儿,也说得上一两句话,故而叫我跟随泷泽将军前来,起个压场子的作用,说来当真是笑话了,这一路行来,只见阵容齐整,军纪严明,哪有半点人心浮动之象呢?足见得那京中的传言到底也只是传言了,城岛兄虽然不曾带过兵,但这能力手段,我也是深为佩服的。”
这一番话说出来,泷泽看着城岛脸色几乎快要撑不住,心中暗笑。坂本昌行两代帝师,官位虽与城岛同级,在皇家人眼中身份地位却比城岛高些,如今他前来镇场子,还故意说成是皇帝和太子派了前来,实是摆明了威胁之意:若是城岛侍中再寻诸多借口,敷衍塞责,必定传回京城,到时候这番苦心孤诣的遮掩就全盘无用了。
坂本抿着茶,看了一眼城岛脸色,又微微笑道:“城岛兄,我二人自从后来各自调离礼部,便甚少相聚之日,今日也是难得的机缘,我是犹记当年与城岛兄抵足而眠,谈论天下的豪情气概,这几日就再到兄台帐中去叨扰可好?”
他趁热打铁,不但摆出皇帝的名头来给泷泽撑场子,还趁势提出这个要求,晚间要和城岛住在一起,防他私底下安排人出去搞什么小花样。泷泽看着坂本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肚子里只笑得肠子都打了十七八个弯才缓过来,果见得城岛侍中哭笑不得,点一点头道:“坂本老弟有这份心意,为兄怎能辜负呢?”一边便拍手,唤人将坂本先生的行李先抬去自己帐中。
泷泽见情势扭转,便和城岛坂本讨论起派探马打听目前情况的事宜来。
970更了发表于:2012/5/30 14:05:00
971更了发表于:2012/5/31 10:18:00
972昨日更发表于:2012/5/31 13:00:00
973秋耕发表于:2012/6/1 10:43:00
974黑并求RP发表于:2012/6/1 11:46:00
准一那夜独身一人出了大营,才走出没多久,身上伤口就痛得钻心,全身乏力,再也走不下去,只得暂时勒住了马,选了一处背风的大石崖下躲着,下马背的力气也没了,只是伏着略微喘息。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今夜是难得的月明,星光清朗,月色皎洁,照得眼前的荒芜大漠一片银白闪光。
伏了好一会儿,觉得气力稍有恢复,才勉强直起身来,取过鞍后挂的包袱,找出水囊。他未及包扎伤口便离开了光一军营,一路上血流不止,慢慢地受不住天气寒冷,在伤口上冻起了一层,才止住了,但如今失血还是太多,眼前阵阵发黑,原本轻巧的物件,此时拿在手中竟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举到嘴边,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入了喉咙,立刻化作一道涓流,直沁入火烧火燎的肺间去。
觉得精神缓过来了些,准一才舒了口气,爬下马来,取了伤药给自己敷上。有几处血痂和衣物粘在一起,扯开时不觉痛楚钻心,他也不管不顾,只是咬着牙一路处理下去。
他假装见罪于光一,但在寻常士兵面前,威信仍然不减,方才的侍卫虽是抵不过光一命令,硬着头皮打了下来,终究是没有用太大力气,看着伤重,多躺几天,便可恢复。若是按照之前南阳王东山执掌军队时的那群人,用上了阴劲,也尽有外部一丝皮未破,但热毒攻心,几天就命丧黄泉的事情。
若不尽快让伤势恢复,如何能提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波折……?
正在小心敷药之时,突然风声大作,刮过怪石嶙峋的山谷,更加变了样,飒飒的声音听来竟似鬼哭一般,尖锐而又凄厉。
准一不觉变了脸色。
这是沙漠里的沙尘要来了么……
他不及多想,急忙把东西匆匆塞进包袱里,拉着那匹马,瞟见身后石崖间有一处略微凹进去,当即藏身于里,又把马栓在了身旁一块大石之上,将马儿拉着,躲在大石后面。
猛然间狂风大作,卷着无数的雪花冰点,四下里胡乱扫来。准一躲在石头后面,仍然躲不过那狂风间夹杂的碎冰块,打在脸上,只觉得生痛,他此次出来无法带走自己东西,连那件取暖的银狐斗篷都丢在了营帐里,一时只觉得寒冷刺骨,手更是冻得麻木,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凭着心头一丝清明,还死死绞住马缰,自知自己若是此时丢了这匹马,没了代步工具,便当真是只有在燕山大漠里等死的那一条路了。
无奈此次的沙尘太过强烈,刮了这许久,仍然没有一丝消退之意。那匹马虽然年老,但也有些承受不住了,竟然站起身来,胡乱打起响鼻,踢着蹄子。
准一看得大惊,深知如此一来必定危险,不得已半个身子从凹缝间探了出去,用力摁下马背,只是这一用力,才结了些痂的伤口处便跟着迸裂开来,刺痛钻心,一时连站都站不稳,摔了下去,眼前一黑,只觉得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这一边营帐中,入夜时逐走了准一,光一便一直坐在帐中出神,望着手中那条赤金链子发呆。
樱井抱着自己武器,站在门口守卫,看着光一这副神态,也只是感叹一声,沉默不语。
就在这几乎快要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太一悄步走近,向他道:“进去通报一下吧,说我求见。”
樱井翔收回走神的心思,连忙进去通报了,光一听得是太一前来,略一沉吟,收起了手中的东西,便点头道:“你带他进来吧。”
这边太一进来,看着光一满脸不豫,仍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叹息一声,上前道:“殿下,您没有当即取准一性命,只是令他离开大营,也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他了,殿下何必再如此自苦?”
光一手撑着脸,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只道:“我不是为逐走他自苦,只是感叹,‘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词人诚不欺我!……”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了,低低的长叹不语。
太一也叹息道:“准一不识殿下对他用心刻苦,也是他没有这个和殿下相识相知的缘分,殿下不必太伤感于他……”
一语未毕,光一忽然抬起头来直盯着他,一双眸子漆黑,眸光锋利,让人不敢直视:“若是你呢?”
太一一时不明,只是下意识地反问道:“殿下所指为何?”
光一盯着他,缓缓道:“我问你,若你是准一,你会如何处置?也会像他这样,恨我入骨吗?”
太一吃了一惊,一时又拿不准这位亲王殿下拿如此问题来问自己是什么用意,下意识地单膝跪下,低声道:“殿下请勿心疑,下官虽不得殿下如准一一般看重,仍然忠心跟随殿下,不敢有半点贰心!”
“那么……”光一忽然向他凑近,眼神幽冷,“你敢在此对天发誓吗?”
太一出了一身冷汗,想是宁王自觉被准一所欺,还被他刺伤,一腔怒火全部往自己身上发泄。然而他虽然平日里机变多谋,但这“忠心于谁”的问题上,却实在是不能轻易违背自己意愿开口,只得低头下去,低声道:“殿下何出此言?下官自然是全心跟随殿下的……”一边脑中飞速转着脱身之计。
光一默默地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神更加冷了下来。
正在此时,帐门忽然被人掀开,光一颇为恼怒,抬眸望去,正是樱井翔,满脸惊慌之色,大声道:“殿下,沙尘来了,请殿下迅速躲避!”
两人一听到沙尘来临,也是吃惊,光一当即站起身来,太一更加快,立即转身向樱井道:“这消息可通报到全军了?”
樱井躬身道:“是城楼上守卫的人过来报告的,他们已经去通知了。”太一忙转身笑道:“殿下,下官即刻回去,照看他们应对事宜。”
光一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挥手命他退下。
自己一个人坐在帐中,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看着周围卫兵忙碌,将营帐四角打下大钉固定,又加固绳索,紧闭帐门,他悄悄地把手摊开,看着那一汪如水波般闪动的赤金链子,心不觉疼痛如绞。
——倘若沙尘来袭,一人一马定无生路……
“不,你不会的……”
他低低地说着,听着帐外如号泣一般的凄厉风声,似乎在安慰自己。
“你一定会平安……我还要等你回来,不然这玉观音,要我赠予何人……”
准一只觉身陷一片漆黑之中,也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躺了多久,觉得遍身如火上炙烤,几乎快要将自己烧毁,口干舌燥,却没有半点力气撑起身来,连睁一睁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黑暗之中逐渐浮现,是人的脸庞。
准一愕然,面前从一汪黑色深潭里浮起的,却是埋藏在记忆深处他不愿再去碰触的画面。凶神恶煞的武侯前来抄家,父亲如何被人押住,上了锁链,母亲如何被人捉住摔在地上,拖着头发倒拽而行,自己又如何被捉回来的人踢打,第一夜身处宫中,寒冷的夜晚一个人缩在柴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那封姐姐以血留下的遗书,字迹已经成了褐色……
姐姐从深潭中浮起,随后跟着的是父母,但却只是带着微笑,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远。
准一心慌意乱,下意识地要去追,但却觉得一身紧绷,想喊也张不开口,发不出半点声音,拼全力迈开步子,好不容易追到了母亲身旁,手指才碰到母亲的头发,就见她回过身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微笑,双手却将他猛力往后一推。
准一不防,被推得狠狠往后摔去,跌坐在地上。眨眼间便看见父母和姐姐提起衣摆,踏进了一条河里,便消失了踪影。
他少时失了亲人,如今好不容易再重逢,父母却视他为陌路人一般将他推开,这份打击,更是让他满心又是委屈又是痛苦,一时气愤,竟然冲破了喉咙口的束缚,狂喊起来:“娘——姐姐——”
随即又有一只手在摇晃着他,准一撑不住,被摇得头晕,然而眼前那片黑色的世界却也被摇得土崩瓦解,一丝光线漏进,他吃力地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壮实男子,看见他睁开眼睛,淡淡一笑,朗声道:“你醒了?”
准一吃力地眨着眼睛,头脑仍然混沌一片,一时竟想不起他是谁。他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聚集起了些许精力,再一次睁开,这次终于看清楚了,但瞬间眼睛就睁大。
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竟然是锦织。
锦织看他吃惊神色,淡淡一笑,只道:“昨夜沙尘暴风,今晨我巡查营帐受损情况,便看见你趴在山谷间的平地里,一动不动,叫你也不醒,见你身上受伤不轻,只好先将你带回大营来救治。”
准一有些意外,吃力地挪动一下身子,各处伤口立刻跟着一起痛起来,当真是头晕眼花。他用力握拳,方才镇定下心神,低声问道:“你为何会救我?”然而一开口,只觉得声音嘶哑,喉咙干涩,说话时连胸口都疼痛难忍。
锦织也不动弹,看着他一副大是警惕防备的神情,只是笑道:“沙漠中的规矩,你自是没有听说过的。若是遇见受沙尘伤害之人,哪怕是敌手也要救下,方可保自己将来不受沙尘所伤。”
准一垂下眼帘,轻轻嗤了一声,也不回答。
锦织却忽然靠近他,满脸戏谑神色,微笑道:“此外一个原因……便是我也十分好奇。”
“好奇什么?”准一终于开了口。
锦织淡淡笑道:“交战已有些时日,这些天来,我冷眼旁观,这位宁王殿下实是对阁下大为看重,连带着阁下的同僚,也不敢对你有半分怠慢,为何如今却看见阁下一身都是军棍伤痕,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倒在我营帐门前?”
准一沉默了许久,才冷冷哼了一声:“过去事休得再提,那时年少,不知人心险恶,为人利用而不知情,还出生入死为他卖命,此时我已和他闹翻,便再不愿回忆往事!”他一口气说这么多,难免有些换气不及,胸口一阵阵闷痛,咳嗽起来。
锦织不动声色,看他好不容易平静了些许,便笑道:“如此说来,阁下是跟宁王殿下翻脸了?”
准一不答,只是别过脸去,似是不愿意将视线和他相对。猛然间又听得锦织问道:“是为何缘故?”却还只是沉默不语。
锦织见得不到回答,猛地脸色沉了下来,他正坐在床沿,手只一探。准一虽看见他动作,却不及抬手挡开,被他一把揪住衣领,硬生生地提了起来,用力一拖,身不由己地摔下床,一时间背上伤口摩擦,痛得钻心,眼前发黑,大口大口喘气,扶着床沿却直不起身来。
锦织瞪着他,冷冷喝道:“快说!你以为拼着受点皮肉之苦,投到本王这里,就能让本王收留你么?”
准一听到这句,却是身体微微颤抖,半晌才抬起头来,直视锦织眼眸。锦织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赞叹,这位年轻的将领眼光清澈明亮,一眼便可看穿到底,此刻眼中含着满满的怨毒和悲苦情绪,倒是让他不忍再看了,转过头去,听见准一压低了声音,缓缓地道:“我年幼时就被他要去,在身边跟随服侍了。也是我年纪太小,识人不明,只知尽心尽力扶持他,却直到如今方知,当年他嫌我姐姐夺了他母亲的宠,竟然不惜诬陷我全家叛乱,将我姐姐除去……”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已经说不下去了。
锦织虽然知道城岛向他保证,定能挑拨这二人离间,但是也不知具体内情,此时听了这句,不免感叹,看他沉默,便道:“你身上受伤,是为此事冒犯他而来?”
准一低声道:“是我一时头脑发热,竟然想在那边营帐之中刺杀他,也顾不上当时正是众位同僚聚集之时,因此第一下未中,只令他重伤,第二下就已经被人裆下,我不及对方人多势众,被他们捉住……”
锦织微一扬眉,只道:“你在军中当众刺杀主帅,此人又是皇族亲王,既然被捉住了,他还能轻易饶你性命?”
准一垂下眼帘,轻声道:“之前我曾救过他一次性命,他父亲感激,赐了我一次免死令,当时捉住我的那人也是我的同门师兄,他为我出言求情,就这样饶过了,打了一百杖,才将我逐走……”
锦织看他神情,皱眉不语,半晌才道:“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
营帐中一时沉默,过了片刻,才听得准一一字一顿,低声却又坚定,抬起来直视他的眸光明亮如火:“我今已无处容身,请阁下收留,我愿为前锋,前去扫荡云州,亲手取仇人头颅,祭奠我冤死的亲人!”
锦织听罢,沉吟不语。
他凭着一杆乌金画戟纵横北疆,直至此次和准一相遇,方才发现碰上了一个可与他势均力敌的人,眼前这年轻人,他第一次与之交手时便大为欣赏,所以后面送秋山遗体来时,才说出了那些劝降的话,也正是他当时心中念头。
当时准一轻描淡写地回应,既不算严词拒绝,却也不是一开始便应答下来了,而如今他又跑到自己营帐前来要投诚……
锦织略感犹豫,他从城岛手中得来的报信,云州城内发生的诸般事宜,确实与准一说的一般无二,这年轻人并未欺骗他。
……但是,他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眸,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停下,转过来对着他,缓缓开口道:“空口白牙,便说要投诚我,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准一脸色微凛,毫不迟疑地道:“我之前一心服侍他,倒还博得这个宁王的几分喜爱,令我执掌兵符,云州城内布防,我是一清二楚,你想要问我什么,必定不会隐瞒。”
锦织嘿嘿笑了起来,只道:“这有什么?你与宁王殿下事先商量好了,才出城来。你这边告知我,宁王便趁机调派兵力,往你引我的地方重兵把守,里应外合?”
准一脸色一时变得煞白,咬着嘴唇,半晌才狠狠地道:“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能信我?”
锦织嘿了一声,冷笑道:“也不必多么麻烦,来日等你养好了伤,本王就派你率兵前去打你的旧主,你的旧主,或是你那些同僚,不拘何人,给本王带了一人的首级回来,本王便信你了。”
他这句话说出来,不单是自己无法十分信任准一,也是考虑到万一眼前人当真是前来投降的,更需要及时立功以镇住人心,故而提出如此命令,心中暗想准一不致拒绝,谁知眼前人听着他这番话,脸色逐渐变白,淡淡道:“阁下这个命令,是教我为难,宁王躲于城内指挥,轻易不会亲身上战场,更不可能出来与我过招,而其他同僚并未冒犯我,我们亦有数年共事情谊,若非他们负我,我绝不愿意先负了他们。”
他听见锦织如此要求,心知他还是不完全信赖自己,反复思考如何措辞推脱,最终却是心下一横,决意直言不讳。果然锦织听罢,冷笑起来,朗声道:“本王只是稍稍言语试探,你就露出了马脚,你还敢说你是诚心来降?”
准一看他愤怒神色,却是面色不变,勉强撑起身子,低声道:“请阁下恕罪,我的仇人,只有宁王一人,我是为杀宁王而投奔来,其他人只要不多事,我亦不愿多造杀孽!”
锦织冷冷一笑,轻声道:“好,好一个多造杀孽……”忽然上前两步,只听刷的一声,他的佩剑已经拔出,抵在了准一喉间。
剑身慢慢侧过,剑刃锋利,立时就将准一喉咙间割破。他却只是笑了几声,低声道:“原来北疆闻名的清王,也是个不能容人的庸人!”
锦织冷冷道:“本王稍微用点力气,你就身死无救了,竟还有力气说笑?”
准一看他上前两步,就知道他要做什么,锦织拔剑动作,他虽然也看到,但自知身体虚弱,没有力气躲开,转念一想,索性不动不避,迎上去冷冷地道:“我以为清王有成大事之志,才想前来投诚,即便此次最终杀不得那位皇子,将来为清王献计定策,也是我分内之事,谁知清王却是一个心胸狭窄,多疑易怒的庸才!像你这等心胸,如何能建功立业?”
锦织闻言一愣,看着他那双明亮眸子,竟然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准一此时却又闭上了眼,冷笑一声,长叹道:“天地之大,竟无我安身之处!你要杀就快些下手,不必多言!”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背上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所幸无人发觉。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仍在,若是锦织不听他话,或者是被这番话激怒了,刀锋往里一侧,便什么下文都没有了。
两人虽然都只沉默了一瞬,却如一天那么漫长。
终于脖子上的利器被移开了,锦织淡淡一笑,只道:“好,你有如此胆色,是个人才,既然诚心投到我这边来,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准一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仍然只是冷冷地望着帐篷内顶。
锦织收起佩剑,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便道:“此时你身上伤势不轻,先养好伤为正道,等过两日,我再带你去见我部下。”
准一听得还要过两日,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清楚,自己受伤不轻,若是勉强拖着病体前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效果。只得睁开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表示已经听到了,看他转身出门,这才艰难地扶着床沿,才一动便觉痛得头晕眼花,咬着牙拼力爬了上去,当即闭目睡下,只求尽快养足体力,才可恢复。
975黑并求RP发表于:2012/6/1 11:58:00
本剧DVD特典花絮之一 大结局其他ver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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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ion 1
沙尘暴刮完。
准一:尼玛都是黄沙,又不出太阳,辨不清方向了啊!(@﹏@)~
于是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version 2
锦织前辈:嘛你如今投到我这里来,光一那边就是你的敌人,你连他们都不肯杀,还好意思跟我说是忠心投诚?(眼露杀意)
准一:啊喂等等!前辈!!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锦织前辈(狡诈笑):OKADA,我就是剧本,你不知道吗?
于是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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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供娱乐,切勿当真XD
976SF更了!发表于:2012/6/1 12:56:00
小准终于混进清王这边了,TAKKI 坂本也赶过来了,不知道后面光一那边会不会反败为胜啊
那个DVD很坑人啊,另一个version不是HE而是恶搞么
977= =发表于:2012/6/1 13:05:00
978更了发表于:2012/6/1 13:15:00
准一终于打入敌人内部了
这文就是虐准一的。。。准一为了光一付出了那么多,光一最后身为皇子,还要娶妻妾生子,传宗接代。。。真心虐啊
979更了发表于:2012/6/1 13:55:00
至少11活下来了……
LZ你的DVD非常有看头……多来几次嘛~
980更了!!发表于:2012/6/1 15:2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