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F主62】霜冷长河

1277条,20条/页

12345678910>

161更了发表于:2011/8/1 17:18:00

又是分量很足地更了~

162= =发表于:2011/8/4 10:15:00

T个L,越来越精彩了,求更!

163黑并求RP发表于:2011/8/4 18:25:00

8
两人听得他这么回答,都是大感意外,对视一眼,准一便道:“不必了,你下去吧,跟侍郎说一声劳他费心。”
屋良不急着走,却笑道:“殿下和您都是第一次出征扎营,国分侍郎担心,因此才派我来帮手,我就在您营帐附近,若有什么不惯之处,只管叫我就是。”
光一皱皱眉头,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屋良便躬身告退。
准一看他出门,转身向光一道:“殿下,国分侍郎也算是尽心尽力照顾您了。”
光一手捧茶杯,微微一笑道:“不错,这个人聪明伶俐,是个人才,回去定当向阿爹禀报。”准一却看得他眼神里带了三分狡黠之意,心知他也知道那屋良还在帐门外偷听,不觉好笑,没有作声,听见放轻的脚步声远去了,这才低声道:“殿下这一战打算如何下手?”
光一放下茶杯,缓缓道:“大宛素来与我们和平共处,我此次并不想赶尽杀绝,免得他们仇恨愈深,后患无穷,但又必须要一战成功,令他们心悦诚服,之后再也不敢进犯,因为如此,所以初次交锋,便要挫其士气,这是第一要做的事。”
准一微笑不语,看光一在几上摊开了地图,向他道:“你也过来一起看吧。”当即走过去。

坂本和长野两人踏进兵部时,看到的就是中居手捧一份战报读得入神的场景。
长野笑吟吟地唤一声:“中居先生?”
中居回过神来,笑道:“你们坐吧。”坂本便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才笑道:“中居先生在看的,是不是光一殿下的战报?”
中居点点头道:“不错,他们一战成功,凯旋而归,这是在回军路上先派了快马发回来的,详细写明了战况。”
长野不觉笑道:“战况如何,光一殿下回来之后,亲自在圣上面前禀告即可,何必这么罗嗦?”
中居笑笑,半晌才道:“这次出征之事,这位小郎君也看出我在试他,这份战报,一是向我示威,二是反过来试我会不会支持他们,先向圣上声援,光一殿下可不是简单人物啊,你若挑衅了他,他必反过来刺你一刀。”
坂本听得大笑起来,这才道:“那中居先生此刻打算站在哪一边?”
中居微微一笑,才道:“何用问?自然是站在真命天子一方了。”沉吟片刻又道,“不过这战报之中,还有一处也有些意思。”
长野便道:“可是他的那名侍从?”
中居大为意外,看了他一眼才道:“你原来已经知道了?”
长野笑道:“我并不知,只是猜测而已,阁下还是快些说罢,准一究竟如何?”
中居晃了晃手中的纸张:“战报说,双方交战之时,这位小侍从单人匹马出阵,张弓搭箭,相隔数里,第一箭便射断了敌方大旗,第二箭射穿了那主将胸口,大宛军心大乱,两军小股交锋,又被打得大败,他们就自动投降了。”
坂本和长野听来,也不觉为准一高兴,长野又道:“这么说来,这一战其实大半是准一的功劳?”
中居笑道:“可别忘了,若不是光一殿下肯带他上战场,这名小侍从也没有机会立功。”
坂本点一点头:“光一殿下确实有识人之能。”顿了顿,突然想起来,又道,“准一还是官仆,这战报中大写一番他的功劳,可是要为他讨赏?”
中居微微一笑,只道:“我看光一殿下另有所图吧。”
长野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坂本愣了一刻,突然道:“您是说,殿下打算以他为一个帮手?”
三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得意的儿子率军凯旋,皇帝自是龙颜大悦,当天午时回京,宫中早已筹备起盛大宴席,光一虽然才从征途归来,疲倦不堪,也只好打起精神,由着准一给他挑了件月白的长袍子,径直前往。
酒过三巡,皇帝起身回宫去了,不少人便纷纷过来举杯相贺,光一素来酒量大,也不以为难事,杯杯饮尽,不觉已有些醉意,正在此时,站在他身旁的准一却突然碰碰他手臂,光一抬头,沿他方向看过去,智也正端了一杯过来,满脸笑容。
他当即起身,智也已经笑着按他又坐回座位上,只道:“小光你凯旋归来,我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看你,今晚这一杯酒,你是无论如何也要喝的。”
光一愕然,闻得酒香,知道是宫中难得动用的陈年茅台,只端在皇族中人一席,眼见智也手中端来杯子是特制的,一杯就有二两分量,但他如今喝得不少,已有醉意,心知自己再也扛不过,何况是酒劲颇大的茅台,倘若在百官面前醉酒失态,却未免失了皇家尊严,只得摇头道:“下次再领,今天真喝不动了。”
智也笑道:“怎么了,别人劝酒就全盘接受,却不给我一个面子么?”
光一半醉之中,头脑却仍旧保持了部分清醒,听得这句话说得不对劲,瞄了他一眼,智也仍是笑着端杯在前,并不多说,正在此时,准一忽然道:“殿下,这杯酒由我代小主喝了罢。”
他们几人都是从小玩到大,感情向来深厚,智也也不好多说,笑一笑道:“也是,准一你此次立功,我尚未贺喜,不过你既要代光一,又加上我贺你的份,就要饮尽三杯才可。”
准一毫不犹豫,接过来仰头就是一杯饮尽,光一从未见他喝过酒,不免担心,眼睁睁又看着他灌下两杯去,却不知如何阻止,见智也似乎满意了,转身回位,当即低声道:“你能喝得了这么多么?”
准一不答,脸色却不禁发白,光一忙道:“你先出去歇着,我待会儿抽出身就过来找你。”看着准一往殿外而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又过得一巡,席上饭菜渐少,正在此时,皇后为替自己儿子助兴,命了教坊到庭中舞动起来,那批舞姬是刚选进宫的,年轻漂亮,姿态优美异常,诸多宾客都看得浑然忘我,光一看得机会,当即离席出去。

出了大殿后门,沿着长廊走下去,拐过转角,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准一似是不胜酒力,靠在廊下柱子上睡着了。今夜正是满月,明亮月光更映得他脸色晶莹,睫毛垂下,映得脸上浅淡阴影,莫名的动人。
光一没有出声,只是蹲下身来,默默地看着他。
准一逐年长大,年岁既长,眉目也生得越发清隽,虽然身为男子,但如今看来,竟有八分像他那位薄命早逝的姐姐,光一虽然日日与他共处,偶然走神之时看到,也不觉大吃一惊,更不要说皇后或是其他人了。
——当年自己年纪还小,被皇帝带去和准一的姐姐见过一次面后,便与那位年少的妃子相处甚欢,时常到她所在的殿中去玩耍,丽妃托了随身宫女将些皇帝赏赐的首饰头面和宫中御制食品送回家,虽然有违礼之处,倒也不算太大问题,因此当晚过去玩时,她却也没有相瞒。
但那一日,自己确实是见到她将一封薄薄书信放进包袱内的檀木盒子里……
谁又知道,只是将自己所见说出口来,也会引出一场大祸,给那个年轻的少女带来灭顶之灾?
光一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一言,害了你这一生……”
他抬起手来,将准一垂到眼前的一缕头发拂开,低低地说:“你若将来有一日知道了这整件事情,要杀我报仇,我也绝不逃避……”
三年以来,他和井之原都一直瞒着准一,偷偷查访那名帮丽妃送包袱的宫女下落,然而却渺无音讯,只从当时的判词中,得知她名叫叶儿,除此之外,就再无此人的半点消息,这名宫女被人灭口,想来已是毫无疑问的了。
只是她一死,丽妃一案,当真不知从何查起了……

正在此时,准一似乎被他惊动,稍微挪了一下身子。
光一一惊,迅速将手收回,正在想自己惊醒了他,却看见准一神色似乎不对,眼睛仍未睁开,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低低地道:“阿爹……娘!别走……”
光一心中一惊,又看着眼前人的声音高了起来:“姐姐……爹爹……娘……”
——这个人从当年目睹自己全家身亡那时起,究竟做了多少次噩梦?
他下意识地伸过手去,将准一的手紧紧抓住。对方挣扎了一下,似乎甩不开,慢慢的却也平静下来了。

准一第二天醒来,却是身处紫宸殿自己的房间内。
茅台号为国酿,自有它独特之处,虽然香醇醉人,酒劲却是温和平实,绝无半分霸道,如今准一虽然是头天晚上醉倒,但一起身,却不觉半分宿醉。
他心下清醒,想起昨夜听了吩咐,出殿后便醉倒,却不知是何时回到这里来的,正在心中纳罕,眼光一转,却看到光一躺在身旁,似乎是疲倦得很了,现在仍旧睡得沉沉。
准一愕然之中,忽然回想起昨日醉得懵懂之时,仿佛见到父母和姐姐都在眼前,却又对他不理不睬,只是径直往一片黑暗深处前行,自己慌忙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慌乱之时,感觉到被一双手紧紧拉住,又不知从何处飘来浅淡的梅花熏香,心情却逐渐平静下来,之后就再也无梦,睡得十分安宁。
如今看来,想必就是这位殿下了……
准一叹了一声,又不觉笑起来,低低道:“多谢……”

到得傍晚,刚是一早便过来约了他们两人,光一在兵部交代完毕,带了准一往礼部而去。
刚带着他们进了里间堆放杂物之处,房里堆满各色物件,他看两人无奈神情,笑道:“我借口要研究历朝礼法,这才得以进来翻这么久的,那里的一卷就是丽妃画像了,我尚未打开,等着你们一起过来看的。”
准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当即走过去拿起画卷。
打开来看时,连刚也不觉叹息一声:“你真像你姐姐!”那画上的女子娉婷纤质,身着八宝宫装,凤钗玉簪,美貌动人,却是和准一眉目十分相似。
光一看了一眼,便让出位置来让准一拿着细看,他目光随意一扫,见到这画的卷轴下方似乎松动了些,当即伸手过去,随手一拉,竟将这卷轴头拉了出来。原来这轴头却不知被人用什么锐器,已经挖了出来,又塞回原位,粗看也看不出动过手脚的痕迹。
另外两人都不觉被他的动作吸引,伸头看过来,那轴头落下,光一便伸手一试,卷轴里竟然空了一小块,他仔细摸去,手指触觉柔软,连忙取了出来,是一块白色布条。
准一也凑过来看,光一只瞟得一眼,脸色立即变了。
那布条上一手用血写成的簪花小楷,正是丽妃的字迹。
刚也要凑过来看,光一强自按捺心中紧张,将布条往准一手中一塞道:“这是你姐姐的字,你先看罢。”
刚听了他如此说来,也乖乖停住,等着准一看完。
准一打开布条,逐行细看下去,却是脸色大变,看了一眼两人,将布条递到他们两人面前,刚才看了一眼,吓得往后一缩。光一脸色发白,仍旧强自镇定。
白色的柔软布条上,发黑的血迹写着几行字。
——我忠心侍候圣上,绝无刺杀谋反之心。
——包袱私传书信是真,但绝非那封谋反书信。阿爹为官清廉,一生正直,从未与异族私下勾结。如今遭此奇冤,幽禁此间,来日便要打下天牢,身边无笔无纸,只得出此下策,留下这封信,藏在画卷中,但愿有朝一日,得以重见天日。
——小准,若上天垂怜,令你寻到这里,看到了这封信,一定要亲手替我们报仇……

三人看着这块布条,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光一才低声道:“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信,你自当收拾好了,别被其他人看到。”刚惊得无法出声,此时才缓过来些,连忙点头不迭。
准一默默将布条收起,忽然向着光一跪下,伏身道:“求殿下一件事!”
光一不语,半晌才道;“你可是要求我帮你调查此事?”
“是,”准一头伏至地,心中悲愤,勉力压抑住激动情绪,低声道,“姐姐被逼得走投无路,想到以此下策,留信给我,只盼我亲手报仇,我必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光一又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你当真下定决心?”
“准一决心已定,求殿下出手相助!”
准一抬起头来,看向面前小主。光一看得他一双黑亮眸子里满是期盼之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道:“假若这害你全家的人,是你亲友,你当如何?”
准一一愣,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发问,光一又缓缓道:“我先问你,你决心究竟下得如何了?假若这害你全家之人,是你至亲至爱,你也能下定决心为家人报仇么?”
准一下意识地咬了嘴唇,半晌才道:“杀父之仇大过天,不管他是何等样人,我定会手刃仇人……”
刚在一边听这两人对话,早已听出一身冷汗,又不敢出声。光一顿了一顿,微微笑了起来,点头道:“好,你既有如此决心,我自当帮你,井之原在刑部呆了几年,人脉广阔,你想翻查家人此案,只管找他,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帮忙,他必定不会拒绝。”
准一心中悲喜交加,伏下身去又拜了一拜,光一便道:“咱们走吧。”

回宫路上,三人各乘一骑,刚见准一心绪不佳,落后了些,当即靠近光一身边,低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光一瞟他一眼,淡淡道:“什么事?”
刚心中生怒,但仍不敢大声,只道:“当日的事情,我后来也听同僚们议论时说起过,当时丽妃一案,是你出头,证实她藏了书信在包袱盒子里,虽说小孩出口无心,也脱不得这份责任,你如今怎么还能那样答应准一?”
光一闻言,瞟他一眼,刚不觉心中一颤,他这位堂兄的眼神幽深,看不透半分情绪。
他呆了一呆,听得光一缓缓道:“我当日说他姐姐藏了书信时,只是说实话,并未想到这句话会带来怎样后果,他自己去查明真相,我不会拦他,查出结果来,是要杀我也好,还是谅解也好,我都不会逃避,这是我理当面对之责。”说着扬鞭催马,加快速度向前跑去,刚叹息一声,也只好催马追赶。


164更了!发表于:2011/8/4 19:23:00

您是第5100位读者
------------
刷出RP送LZ
有阵没来居然更了这么多章!坑品甚好, 熊抱LZ >3<
成年果然好看, 觉得国分成分待定= =?


165= =发表于:2011/8/4 19:34:00

是我多心?觉得长濑有几分变了,国分也不好说是哪边

光一最后的那几句话是说从那时起就作好开头那被准一行刺的准备了?


166= =发表于:2011/8/4 19:56:00

查出结果来,是要杀我也好,还是谅解也好,我都不会逃避,这是我理当面对之责。”

===

觉得殿下既然有了这样的决意,那楔子里的一百大板明显就是别有意图了,在想是不是有人想要准一的命,殿下把他拍个半死(囧)反而是为了放他条生路?

宿醉这里萌,我承认我不厚道的期待了下H,捂脸…… BABE在这篇里确实有点怪。


167= =发表于:2011/8/4 21:14:00

您是第5151位读者

也刷到RP数字送LZ -v-


168==发表于:2011/8/4 21:50:00

lz写得真好,越来越引人入胜了

baby是有点怪,不过会黑化吗?

殿下当初安排小井去刑部也是为了查明丽妃的案子吧


169= =发表于:2011/8/4 22:16:00

宿醉这里萌,我承认我不厚道的期待了下H,捂脸……

================================

默默地排


170TL发表于:2011/8/6 4:04:00

小准的爹是察觉了南阳王谋反的事情才被一家灭口的吗? 这样说来殿下和小准应该是同一阵营的啊……? 所以楔子的事情应该是两人别有意图的?

跪求LZ亲妈一回,因为这篇的62实在是太太太太太有爱了呀T_________T


171= =发表于:2011/8/7 0:41:00

62大好~!

172黑并求RP发表于:2011/8/8 22:46:00

9
光一出征归来,休息几天,便又重新回到兵部,此时他初战得胜,声望更是如日中天,已经逐日将兵部实权掌握到自己手里,连山口行事也要先与他商量过后方可。那边智也却仍旧每日逍遥快活,偶尔还跑到兵部来看看两人,拉着他们一起出去逛逛,久而久之,竟已成了习惯。
这一日光一又接到智也遣人送来纸条,上书“待会儿一起出去逛逛,在青霄门见”,光一看得笑起来,向那人道:“回去告诉你们家殿下,说已经知道了。”那人领命而去。
准一从他手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笑道:“他素日都是说清楚去何处,今日这个条子倒也写得没头没尾起来。”
光一笑笑道:“不说这个,倒是你快些帮手我做完这边一堆,别让他傻等。”
准一也不客气,当即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一起做事,速度自然快些,处理完了今日政务,天色近黑,一路说笑出来,出得青霄门,光一皱眉道:“怎么没见他人影?”
准一举目四顾,也看不到熟悉身影,正要开口,忽然刷拉一声,从两人身旁墙头上跳下几个人来,一色黑衣,黑巾蒙面,不由分说,拔刀向着两人就劈头砍下。
光一后退一步,闪过对方劈头这一刀,准一已经拔剑挡下,使个卸力手势,是长野博教的一招“翻云覆雨”,剑刃轻巧翻过,沿着刀锋一路滑下,顿时将对方五指砍得鲜血淋漓,那边光一也已经腾出手来,挥剑挡下一击,这两人都是习武多年,身手敏捷,学的也都是名家招数,不一会儿,敌方又是两三人受伤,为首一人似乎看出情况不妙,低低喝了一声:“大家撤!”那几人便收了武器,飞快地跑走了。
准一就欲追赶,还是光一拉住他道:“算了,天色这么黑,单枪匹马地追上去不安全。”
准一点一点头,收剑道:“这是什么人,胆子大到敢在宫中下手?”
光一沉默不语。
准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他两人今日来此的,除了智也还能有谁?一时遍身冰凉,喃喃地道:“应该不可能吧?”
光一仍旧沉默不言,半晌过后方道:“咱们赶快回去,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准一闻言,当即牵马过来,光一翻身而上,策马快步奔跑。

过了麟德殿时,就看见前方灯光摇动,一群人提着灯笼四处寻人,大喊着:“光一殿下——”
他勒住马,提高声音道:“我在这里!”
灯笼向他这边行来,长野为首,见到他们两人,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殿下今日平安么?”
光一听得此言,却不禁和策马靠近的准一对视了一眼,这才缓缓道:“今日在青霄门遇袭,所幸对手十分不中用,被我们两人打退,随即逃跑了。”
长野轻叹一声,这才道:“殿下可是和人约了去那里?”
光一不明所以,只点一点头道:“不错,智也约我去那里等候,怎么了?”
长野立即道:“殿下可曾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
准一在他身旁答道:“只有殿下和我两人知道。”光一却见长野神色不对,知他平日里谨言慎行,轻易不会如此盘问别人,便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野叹了一声,这才缓缓道:“智也殿下今日在去青霄门路上遇袭,伤势不轻。”
“什么?”两人听了,都是脸色大变,光一立即道:“他现在在哪里?”
长野叹气道:“许是匪徒袭击之时,将他砍成重伤,见他昏倒在地,误以为他已经死了,就早早撤退,智也殿下随后自己又醒了过来,强撑着往回走了一截,恰好遇见我手下的一人巡逻到此处,便救了他回转,他在昏迷之中,仍然挂牵着你们两人不知是否安全,我才派人出来寻找……”
光一听得哑口无言,与准一对视一眼,两人心下转的都是同样念头,智也同样遇袭,且伤势不轻,想来不是他安排的了,但却是谁敢在宫中下手杀两名小皇子?目的却又为何?
长野见两人沉默不语,淡淡道:“殿下,要去看看智也殿下么?”
光一被一语惊醒,当即点头,长野道:“如今歹人尚未抓到,还是由臣护送殿下去吧。”说着便打马在前方开路,光一当即拨马跟上,准一紧随其后,心里却不知为何,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之意。

长野一路将两人护送到贵妃所居的承德殿,这才告辞而去,光一跳下马来,殿中服侍的宦官宫女也都认识这位尊贵小主,当即上来迎接,将马牵了开去。有人要去通报,光一摆手制止,自顾自地踏了进去。
准一跟在他身后,才进殿里,便听得贵妃哭天抢地之声,又是一股极重的金创药味,心中不禁更加紧张了几分,打起精神,手暗暗握住剑柄。
光一却未留心他神色,依稀听见父亲声音,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皇帝正是在殿中,他听得自己儿子遇袭,自然是万分焦急,过来探望,但进来看得贵妃哭闹,一味只是抓住他哀求找出凶徒严惩,却又不免心烦,眼睛只望着殿外寻思脱身之计,见到光一进来,心中大喜,当即出声招呼道:“你们来了?”
光一当即上前,拜见了父亲和贵妃,准一伏身行过礼,皇帝也无心顾他,挥挥手道:“起来吧,你们两人今天可有事?”
光一见父亲相问,也没想太多,随口答道:“今日在青霄门也遇到了凶徒。”
皇帝听得脸色一凛,皱起眉头道:“何人竟敢如此猖狂?”
光一只是关心智也伤势,也无心回答父亲,伸长了脖子越过他身后看去,此时是唤了御医香取慎吾前来治疗,智也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由得香取摆弄,身上多处包了绷带,血痕斑斑,一张脸也是惨白一片,嘴唇乌青,看来确实伤得不轻。
皇帝看到他神情,已知其意,叹息道:“你们兄弟俩素来要好, 如今智也碰到这种事,特意请了香取先生来看,也说情况十分凶险,你要在这里多陪陪他才好……”
光一闻言,又看智也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母妃如今也是哭得泣不成声,心下有感,叹了一声道:“贵妃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前来帮忙即可。”
贵妃只顾哭泣不已,也未答他,光一往前一步,香取此时已经包扎完毕,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挥笔开了一张方子,呈给皇帝道:“殿下受伤不轻,所幸平日里身体健壮,尚无大碍,这一副是定心安神之效,培元固本,再慢慢疗养,日久自当恢复。”皇帝扫了一眼,点一点头,香取便转手递给宫女去熬药,自行告退了。
光一见此,便道:“儿也留在这里陪着阿爹吧。”
皇帝心中欣慰,点了点头,光一便转身向准一道:“你先回去向母后禀报一声我二人平安无事,替我收拾一下,今夜我不回紫宸殿了。”
准一心中却颇有犹豫,虽然深感不安,但张了张口,又不知该如何说,光一见他神色,笑道:“怎么了?”
他摇摇头,镇定心神道:“没有……那臣先告退了。”
皇帝点头,挥手命他退下,准一退了出去,出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人。

他径直回去,按光一吩咐报告过了,又回到紫宸殿自己房中,洗漱完毕,坐在床上,心中却仍是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般,沉甸甸地竟无法轻松下来。
正在出神之时,忽然心中一惊。
——既然是这两人同时遇袭,为何自家小主遇到的人武艺平常,他们两人就可打退,而智也那边遇到的人就将他砍成重伤?莫非是对方特意如此安排的?
——如此安排,两人同时遇袭,只单令智也受重伤,又有何用意?
准一不觉皱起眉头,手指只是下意识地绞着帐子上垂下来的绸带.
——宫中刺杀皇族,事情十分严重,一旦事不密泄露天机,必定破家灭门,智也那边还可说是见他昏倒一时粗心了,可是己方这边所遇敌手,个个都已成年,十分强壮,虽然是武艺平常,一时无法得手,但围攻久了,他们两个少年也无力相抗,又怎么能如此轻易撤退,留下两个见了刺客的活口?
他越想越是不安,心中惊慌起来,只觉得今天此事仿佛并不如起初看来那么简单,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
心中犹豫不决,虽然躺在床上,却丝毫不觉困意,脑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准一翻滚半天,却突然坐了起来。
——莫非,这场看起来部署十分粗疏的刺杀,竟是为了栽赃给逃脱的人?
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时,他只觉得寒意遍布全身,当即下定决心,径直出门。
此时禁军仍在宫中四处搜寻,他沿着灯笼光芒寻去,找到长野,却见一群人围在他身边,熙熙攘攘,议论不休,当即努力挤开众人,走到长野身边开口道:“怎么样?找到了凶徒么?”
长野见到是他,摇一摇头,只道:“找到一名受伤的凶徒,但他被我们追赶之时,不知服了什么毒药,已经死了,在他身上搜了封信出来,方才贵妃身边人来打探消息,见到这封信,就拿去送到了圣上那里。”
——信?
准一一愣,立即道:“是什么样的信?”
长野摇了摇头:“我未打开看,但是看那信封空白,心中揣测多半是跟这件事有关的书信,结果贵妃那边派来的人在此催促,只好交给他们送去了。”
准一变了脸色,喃喃道:“糟糕!”转身就往人群外跑。
长野急忙拉住他道:“你去做什么?”
准一回头,急急道:“你道这些人受人所托前来刺杀,有什么必要非得把这种书信带在身上?倘若打起来遗失了,不是连一点讨赏的根据都没有了么?”
长野愣了一愣,当即道:“你怀疑这封信是故意栽赃之意?”
“不错,”准一急急点头,“袭击光一殿下的人功夫稀松平常,我们两个半大少年也可打退,袭击智也那边的却是武艺高强,想来必有缘由,只怕这个身死之人,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不是今日前来刺杀我们的人,这信在他身上跌落,却不知是不是打算陷害光一殿下?”
长野听他说得不错,当即放开,大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准一心急如焚,只是点头,就又往前跑去。

承德殿中,贵妃被人劝进去休息片刻,光一陪着父亲在此守住智也,他虽然年轻,毕竟今日也是劳累不堪,坐了一会儿,开始还勉强提起精神陪着父亲说话,见父亲渐渐沉默,自己也不觉放松下来。
渐有困意之时,殿外突然有一名宦官跑进,在他们两人面前跪下,气急败坏地道:“圣上,禁军千牛卫搜出结果来了!”
两人一听,都不觉精神大振,光一又听得宦官道:“他们寻到一名受伤的凶徒,但那人硬朗得很,趁他们一个不注意,便服毒身亡了,只从他身上搜得一封书信,长野将军命人前来呈给圣上。”
皇上迅速道:“立刻叫他进来。”又命人去叫贵妃出来听。
宦官磕头,立即转身出去,引了军士进来,那军士上前两步,跪下呈信,光一离得较近,便从他手中接过,转交给父亲,见到信封,却不觉皱了皱眉头。
皇帝见到贵妃款款而来,才将信纸展开,当即皱起眉头,看了两行,更是大怒,厉声喝道:“光一!”
光一吓了一跳,不知父亲何以如此动怒,连忙站起身,旁边侍立的宦官和军士见天子发怒,立即跪倒在地,不敢做声。
皇帝抬眼看他,脸带怒容,冷冷道:“连自己血亲兄弟也下得了手,想不到你是如此歹毒之人!”
光一毕竟年轻,未经世事,听到如此严厉的叱问,一瞬间便呆了,贵妃也吓得愣住,片刻才小声道:“圣上何以得知是光一……?”
皇帝丢了手中信纸在桌上,厉声道:“你们来看看,这信中内容究竟如何?”
贵妃伸手取过,光一不敢去拿,只听着贵妃低声念道:“智也近日来时常与我相约出宫,今日约在青霄门处,我设法延迟前往,你等在路上埋伏,一击必要成功,绝不可留下后患……”念到这里却念不下去了,声音发颤,抬起头来怒视住他。
光一心下一片慌乱,下意识地伏身道:“儿向天发誓,绝没有写过这封信!”
皇帝冷笑道:“好个向天发誓,只是这信中字迹与你平日里一模一样,你敢说自己毫不知情?”
贵妃双手发颤,猛地便要扑过来,还好身边宫女及时拉住劝解,仍旧冷静不下来,尖声哭叫道:“光一殿下你何苦如此!……若是嫌他与你相争皇位,我命他收手退让就是了,你们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现今如何下得手去!……”
光一心中一片混乱,连思绪也糊涂起来,下意识地捡起贵妃掉在地上的信,打开看时,凉意却不觉遍布全身,这封信不要说字迹模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连信纸都是今年年初父亲赐下来特制的薛涛笺,淡淡熏香其上,各殿所得均制版不同,当时自己收到时便命准一收起,如今却不知如何出现在此,实在是有口难辩了,只得磕头道:“方才贵妃娘娘所说不错,我们小时候亲密无间,感情深厚,儿绝无伤害智也之心,这定是有人伪造出来,挑拨我与智也之间关系,阿爹请想,儿就算真的安排此事,也必不会自己动手写信,免遭人抓住把柄,求阿爹明察!”
皇帝听他这番话说得有理,一时也沉默了。贵妃却突然哭着大喊起来:“若不是你安排,为何你们两人同时遇袭,他如今昏迷不醒,你却毫发无伤?”
光一被问得一愣,一时竟无话可答,贵妃又尖声喊道:“你素来有城府,刺杀皇子乃是谋反大罪,若非你自己亲笔写信,那些人又如何敢把身家性命托付你手,前来帮你做事?就算如今被查出来,你也可以借着刚才那番言辞敷衍过了!”
光一被贵妃追问得无话可答,只得低下头去道:“儿绝对没有打算伤害他!这信件是何人所为,儿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但必定是有人栽赃……”
贵妃似乎情绪十分激动,不由分说便打断他,怒喝道:“如今死无对证,活的又都逃了出去,你当然可以随口乱说,也无人会怀疑你!”一边扑过来又要打他,还好皇帝一声怒喝止住,当即转过身去,向皇帝跪下,哭哭啼啼道:“求圣上为智也伸冤……”
皇帝看着这位素来宠爱的妃子哭得狼狈不堪,无可奈何,只得转头道:“先将他带下去关押,孤亲自来审问。”
那军士磕一个头,站起身来,向殿外招呼一声,当即又有几名军士跑进,个个手持长刀,向他躬身道:“请殿下移步。”
光一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却正好与匆匆跑进殿中的准一打了个照面。

准一担心那封信,一路直奔进来,进到殿中,却见光一被几名军士持刀围住,心知自己已经来得晚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殿下!”便要冲上前去,军士喝一声,两把长刀便架在了他身前。
这边光一看到是他进来,却是心中一喜,当即向他轻轻摇头,准一虽然心中焦急,但看小主神情,只得暂时忍耐,站在原地不动。
长野在他身后,一路都追赶不及,现在方才踏入殿中,看到殿中一副明刀实枪的场景,虽然吓了一跳,也只得先跪下向皇帝请安,准一见他举止,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尚未行礼,心中紧张,只好挪过来伏身请冲撞之罪。
皇帝无心计较,转向长野,冷冷道:“如今看来,这刺杀皇子之事,乃是由光一一手安排的,你带他下去关押起来,等孤腾出空来,再来问话。”
长野闻言,心中不觉叹息,转头去与准一对视一眼,准一脸色苍白,却仍旧忍不住开口:“求圣上明谕,此事为何肯定是光一殿下所为?”
他心情激动之下,出口语气不免无礼了些,皇帝正要发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又按捺下去,从桌上取过那张方才已经在他盛怒之下被揉成一团的信纸,向准一劈头掷来,冷冷道:“你自己看看这封信,是否还要怀疑孤执事不公?”
准一当即打开,看到信纸上一笔惟妙惟肖的字迹,心中低声叫苦,看皇帝一脸怒容,却也不敢再多说,只得低头不语。长野见他不言,知道此时无法可想了,只好伏身领旨,暗暗伸手,将他拉起来。
光一却神色自若,招手叫准一走近,向他缓缓道:“今日之事,我实无辜,自有脱身之日,你代我去向母后禀报清楚,将这个信物交给她,让她不必担心。”
准一低头看去,眼前光一递来的东西,却是当初智也所赠那一把匕首,他心念一动,看了一眼光一,这位小主却也正是在直视他,看到他眼光投射过来,当即轻轻眨了两下眼睛,眼光又向下投射到那把匕首上,准一更是明白,立即接过。
光一又道:“兵部事务,这几日你还要多去看顾,简单的你代替我处理,若是遇到难事,交给山口尚书即可。”
准一心绪纷乱,赶忙躬身道:“知道了。”光一便不再理他,转身由长野带着出去。准一眼看床上智也尚未苏醒,只得叹息一声,向皇帝告退。

出了承德殿,准一加快脚步,拐到无人之处,当即取出那把匕首来,将那块红宝石拧下,果见刀鞘夹层里藏了一张纸,他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打开看时,却不觉愕然,那并不是信件,却是一张从信封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纹样。
准一愣了半晌,虽然心知这多半是从那凶徒身上搜出的信封,却不知光一将此物藏在刀鞘中交给他是何用意,只得将信封贴身藏起。
他匆匆到了麟德殿中,皇后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只是碍于身份尴尬,不敢去那边相探,见到他来,也顾不得往日心中忌讳了,命他进来,一叠声地问道:“光一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吃苦?”
准一躬身道:“小主虽然被带下去关押,但有长野将军看顾,不会有事,请娘娘放心。”
“如此就好……”皇后轻轻松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准一已经看出她神色,便躬身道:“皇后娘娘若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便是。”
皇后犹豫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光一素来待你亲厚,从没有任何对你不起的地方,待你之意早已超过主仆,你受他恩惠这么多年,如今也一定要全力报恩,帮他脱了这一难才是你的本分。”
准一心中一凛,低下头道:“臣自当尽力设法还小主清白,但娘娘此言是何意?”
皇后被他问得一愣,准一抬起头来,直视对方,低声道:“娘娘是否在疑心臣会就此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殿下受冤,又或者……娘娘怀疑这件事是臣所为,意欲栽赃光一殿下?”
皇后心中确实是如此所想,被他一言说穿,尴尬万分,准一看她表情,微微一笑,低声道:“臣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请放心。”说着一躬到地。
皇后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命他退下。


173更了发表于:2011/8/8 22:50:00

跟LZ合影,Yeah

174= =发表于:2011/8/8 23:07:00

看来真的是贵妃那边有问题啊

这剧情紧张看的好过瘾><


175更了!发表于:2011/8/8 23:08:00

RID LS忘记说了OTZ


176更了发表于:2011/8/8 23:18:00

啊啊啊激动了!!!

177更了发表于:2011/8/8 23:28:00

光一是什么时候撕下信纸塞到匕首里的?

178= =发表于:2011/8/9 5:17:00

新章看得很压抑- -。Babe会黑化吗,清醒后不会和51对立吧?

情节越来越紧张精彩了,为殿下担心的小准好萌XD

目前还没虐到62,无鸭梨=3=?


179更了发表于:2011/8/9 9:33:00

看得我好紧张

leader那边下的手?


180TL发表于:2011/8/11 16:49:00

等更

LZ啥时候来呀...


1277条,20条/页

12345678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