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满汉全席

各位GN的盛情，实在让我惶恐，真心拜谢。Bow

虽然很花时间，虽然不是特别有把握，不过蟹酿橙还是以尽可能的诚意做好了，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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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菜四：蟹酿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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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翼最近常常有种错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厨师，真实身份其实是杂技演员——

在跟某人的关系上艰难地保持着平衡，危险程度远甚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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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继续到店里吃饭—可以；像以前一样使唤他—不成。

在给他的牛肉面里多加肉—可以；在他吃的时候看着他的脸发呆—不成。

彼此偶尔搭个便车—可以；送到楼下后邀请对方上去坐坐—不成。

只要是和那个人相关，再小的事情也要就“做到什么程度”斟酌再三，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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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心累得狠了，今井翼也不免愤愤地想：凭什么只有我这么辛苦呢？凭什么我这么纠结他就那么无忧无虑呢？就算先爱上的比较吃亏，这亏也吃得太大了一点吧！

可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抱怨对泷泽有些不公平。

从这些天来的言行来看，对方也称不上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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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翼——”欲言又止。

“干吗？”头也不抬地继续算账。

“你的脚伤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要继续雇这小鬼啊——”看着那个在大堂各个桌子间活泼地穿梭，手脚利落地收拾起8个碗7个盘子然后将一个大汤盆碰得粉碎的黑瘦身影，泷泽秀明的表情和语气都透出一种难以理解，“难道就因为他跟你有些喜欢的那个台湾歌手同名？”

“不， 我是同情这孩子——名头比实际水平多一倍会活得很辛苦。”痛心地在小雇工烫到客人/收了假钞/把脏碗放进消毒柜……等“事迹”之上又添加了新的一笔，今井翼咬牙切齿地回答。在看到对方把所有碗盘都只用一只右手托着并做好了随时砸掉它们的准备时，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伍佰！小心一点！”

“放心吧老板~！”很感动地回答，“如果摔了盘子我会及时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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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井翼痛苦地扶额，泷泽秀明站在柜台边，充满同情地看着他。

“我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再继续过来帮忙就是了。那个，那个人工加上人为破坏，我，我很担心你的利润率。”有点吃螺丝，右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啊不用了，也不能老是麻烦你啊。这小子虽然做事毛糙，但是还算听话，教一教就没问题了。”即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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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没看到对方那因为被一口谢绝而稍微有些黯淡的表情，今井翼心想就算是两个二百五我也忍了。

毕竟，雇这个小子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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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唯一的目的。

次要目的是让这个不学好的小混球有点正经事可以做，脱离之前狐朋狗友的圈子，别被些烂仔带到黑道的不归路上。

这是伍妈妈在听说“金”老板要找个小工之后，第一时间带着自家摊位所出的一大堆海鲜扭着伍佰的耳朵上门自荐时亲口说的，而且近乎要声泪俱下。

公认的温柔好男人“金”老板面对女性的哀求，只能收下那一大袋海鲜，以及这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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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这一个月来，除了烫到客人/收了假钞/把脏碗放进消毒柜/打碎无数碗碟……之外，伍佰真的如他令堂希望的那样安安分分地呆在翼旅帮手，没有再跑到街上胡混，这让今井翼多少有些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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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老家的外公亲手种的橙哦，很甜的！”提着大大的袋子，伍佰在开店前2分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让你妈妈不要再送东西了，这样我怎么好意思。”今井翼皱眉，“你爸正在住院吧，水果什么的应该送去给他。”

“外公让舅舅拿来好多呢，我爸那份妹妹已经送过去了。”小黑猴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老板你就收下嘛。你给我工作，又教我功夫，对我不知道有多好，我爸我妈都谢你谢得要死。这点橙子算什么，他们还说等下午大陆那边的大闸蟹运到，就给你提一篓子过来——”

“……”本来想坚决拒绝的，但听到“大闸蟹”三个字之后没出息地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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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默默痛斥了自己的吃货属性一顿，今井翼正了正脸色，一巴掌虚虚地扇在了伍佰的后脑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备菜！干完活就去蹲马步！”

“得令——”欢天喜地地跑进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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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小子痴迷武术，才能用“教他功夫”引他听话。]

今井翼有些庆幸地这么想着。——虽然16岁已经过了打基础的黄金年龄，伍佰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成为真正的高手，但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找个衣钵传人，小子乖乖地按照他的安排练习，至少能够强身健体，万一遇上点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毫无反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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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没准我挺适合教小孩子的？]

一时思维发散想起了久远的过往，今井翼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微笑。说起来这大概算是雇这小子的额外收获：身边有个活力无限的少年，自己也会比较乐观而积极，不像晚上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一不小心就会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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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还没开始营业——”

正沉浸在回忆里时店门被打开了，今井翼职业性地扬声招呼，但他的心其实跳了一下：会在非营业时间来的，十有八九是那个某人。

结果，居然是他没想到的那一二。

不，不是一二的问题，是一百个二百个没想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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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也——？！”今井翼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同时觉得台湾这座岛果然有些邪性：他不过就是在五分钟之前回忆了一下少年时曾经跟在自己后面跑的小兄弟，五分钟之后就看到这个本应在日本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还笑着对自己说：“翼哥，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台湾了——”又惊又喜地迎过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对方，“怎么练的？这身腱子肉可是比当年结实了太多了——”

说到这里他才稍微抑制住久别重逢的惊喜，想到了一个不算什么好事的可能性：“你该不会是——”

“嗯，出了点事，刚哥让我到台湾来避避风头。我就来投奔翼哥你了。”上田龙也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然后示意了一下左手提着的那个旅行包，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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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已经过去了7年，上田的身手比之前好了不少：虽然发现了伍佰色胆包天竟然一脸花痴地看着目露凶光的来客还试图靠近而脑中警铃大作，今井翼还是在上田动手揍了小鬼第一拳之后才拦下了他。简单地看了看伍佰那肿起的腮帮子确认并无大碍，更加挂心上田为什么会突然来台湾的“金”老板毫无人性地丢下了负伤的员工，在店门上贴了张“店主有事今日休业”的说明就拉着危险分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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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什么事，就是避避风头而已——”又敷衍了一句，上田龙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整间屋子，“翼哥你过得不错啊，开店这么赚？”

“嗯，还过得去。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见对方不想说也不好再勉强，今井翼心中有些唏嘘，脸上却笑着配合话题，“兄弟们呢？都还好吧？”

“嗯，都不错——对了，堂本哥当上大哥了。”话一出口上田自己先笑，“瞧我这脑子，翼哥你肯定早就从威六帮那里知道这事了。”

“不，没有。”今井翼心想这倒是个好话茬，如果上田这次过来目的不单纯的话可以提前把一些说辞堵住，“我来台湾之后就不再跟道上的事有任何牵扯，森田君他们当年是偶然遇上的，平时也基本不怎么联系。”

说完，他果然看到对方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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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哥，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上田龙也那之前一直懒懒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心平气和地回答，“要说刚开始来台湾时一点怨气没有那是假的，但是时间一长，觉得普普通通的生活也挺好的。”冲对方笑了笑，今井翼继续：“真的挺好的——你刚才不也说看得出来我开店很赚？”

“……别的不说，你就不想回家看看？”抿着嘴丢出一句狠的，“当年不是还跟我说，等姐姐生了孩子，你这个当舅舅的要带外甥外甥女去迪斯尼的？”

“……台湾虽然没有，但是香港有啊，而且上海很快也要有了。有机会的。”垂了眼睛，但仍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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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哥——”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上田龙也忍不住大声起来，“回来有什么不好？！”

“过几年就回去了——”

“你疯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真打算在台湾窝上十五年，等追溯时效过了再回日本？！”

“否则怎么办？去海关自首？”看着对方张了张嘴想打断，今井翼摇头示意自己还没说完，“不是赌气或者怨恨，我是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如果回去的代价是必须回到帮派，那我宁愿不回去。”

“那你就宁愿顶着杀人犯的头衔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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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回说“回到帮派不也是顶着这头衔过一辈子，难道还能再找个别人给我顶缸不成”，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今井翼脸色一僵，走过去开门的同时不由心说：送牛奶送报纸推销保险或者上门抢劫都好，千万别是我想的那个人。

因为他没买牛奶没订报纸身份资料没外泄保险销售不知道而台湾的治安很好大白天的公寓劫案很少所以没有奇迹，站在门口的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脸色有些焦急有些关切的泷泽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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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看起来好像没耐心等电梯是跑楼梯上来的，泷泽说话时微微有些气喘，“我听伍佰说——有麻烦人物找上了你，没事吧？”

“啊，没事，我的朋友。”只把门拉到了半开，身体还挡住了路，今井翼希望这样的肢体语言加上自己的解释能够让对方尽早知趣的离开，“伍佰那小子成天跑火车，你不要理他。”

“那就好。”露出放心的笑容，“我们收到线报，威六帮跟日本黑帮结了盟，这两天就会对竹联帮有大动作，有发生大规模械斗甚至枪战的可能，翼你出门要小心一点。”

“好，多谢。”满心都在想刚才那几句大声嚷嚷出来的“追溯时效”、“打打杀杀”、“杀人犯”到底有没有传到门外，今井翼的回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他的态度引起了热心员警的不满，后者伸手一推他的肩膀：“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啊！”

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门口动静的上田一下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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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朋友，泷员警——”心念电转间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今井翼回头用中文冲上田龙也嚷了一句，眼神里是明白无误的“你给我坐下”的暗示。然后他很快转回头，握着门把的左手微微加力，阻止泷泽往屋里探望。

“我知道了，多谢你。没事了吧？”想关门。

“翼——”感觉到他的反常，泷泽加力撑住门，“你这是怎么了？”

“我挺好的，你不用管我。”心里很乱，口气也忍不住恶劣起来。

“我这是关心你！”急了。

“我的事不用你关心！”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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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井翼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过了半天，泷泽秀明问。

“……我说，我的事情不用你关心！”犹豫过要不要马上笑着道歉把这件事揭过去，但最终今井翼咬着牙把伤人的话又说了一遍。强迫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今井翼在心里冲自己大吼：早就该这么说了！那个晚上你想起来你俩不一样时就该这么说了！所以不准怂，今井翼你死也不准这会儿给我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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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不仅毫不闪躲地看清楚了对方眼睛里所有的愤怒、不解和伤心，他还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句：“没事了？那就请回吧。”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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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哥？”看着今井翼慢慢地走回到沙发边坐下，无力地把脸埋进手里，上田龙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上田，你跟我说实话，你来台湾做什么？”声音也很疲倦。

“……”

“不说的话我就猜猜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今井翼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帮里最大的生意是军火，堂本哥当了老大想必会继续大力发展这个。在东南亚线上，台湾是必经之路，竹联帮这些年没少找麻烦，刚好威六帮的实力也差不多了——”

“……所以堂本大哥一直说翼哥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沉默了一下，上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刚才那个警察对你说了多少，但大部分都是你推测出来的吧？”

“果然没错。”毫无喜悦之情地笑了一下，今井翼问，“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很坦诚。

沉默着站起身，今井翼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既然你有正事，那就走吧，自己多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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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干脆地站了起来，从窗口望了望楼下，确定没有异常后上田龙也准备离开。手刚放到门把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对今井翼说：“翼哥，你的号码是多少？等忙完了我请你吃饭。”

“……”想说“要吃饭到翼旅来”，但最后还是报了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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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快傍晚了。

面前的烟灰缸满满的，上周日才新买的一条烟已经一根不剩。今井翼有些茫然地想：难怪泷泽上次说“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身上的烟味好重。”——按这种抽法，就算开着窗子而且去店里之前会洗澡，肯定也没办法完全消除气味。

[又想到他了。]

一愣之后，今井翼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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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想到上午发生的事，他忍不住自言自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难受了——每天不断地不断地想我们有多少不同，太难受了。

习惯，性情，爱好；记忆，经历，人生……我们都天差地别。差异大到，大到像橙子和大闸蟹：不仅隔了陆生水生的次元，甚至都不属于同一物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不巧赶上了我突然软弱的瞬间：觉得没有办法继续走钢丝，干脆自暴自弃地飞身跃下，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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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现在后悔了——”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我没有任何理由对你发火，尤其不该借着上田这由头放纵自己借题发挥。

而且现在根本没有一了百了。

关门前看到你露出那样的眼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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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起，可是光听铃声都知道并不是泷泽来电。

“喂——”有些懒懒的接通，“哪位？”

“翼哥！”说的是日语，“我是上田！你店里那个死小子跟踪我！被卷进来了！”

“在哪里？！”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卷进来”是什么意思，今井翼感觉到一阵寒意沿着脊柱蔓延，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凉州街——”话没说完就匆匆挂断，更让人无法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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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此处不准通行！”

“我弟弟在里面！拜托！让我进去！”今井翼赶到凉州街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道路已经被大批军警封锁。想着伍妈妈那张黝黑的常年挂着汗水和笑容的脸，想着她说“‘金’老板我们家伍佰就交给你了。”今井翼不顾一切地想往里冲，差点没被摁在地上一枪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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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不死心地挣扎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泷泽——！伍佰在里面！”抓住机会大喊。

“你说什么？！”向控制今井翼的军警担保此人不是危险分子，泷泽秀明冲过来把他一下子从地上拎了起来，“伍佰为什么会在里面？！”

“他跟踪吴——咳咳——”

“可恶！”咒骂了一声，泷泽松开今井翼的领子转身往里冲。跑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停下，转身冲着后者大喊：

“你给我老实呆在那里！我会把伍佰平安无事地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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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所有在现场的军警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反抗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因为这一句话安静了下来——他是如此听话如此老实，在将近1个小时的时间里听着里面零星的枪声一动不动，即使看见泷泽秀明半拖半抱着伍佰脱离了危险区域，他都抱着膝盖坐在原地稳如泰山。

“老板——”泷泽刚一松开手，惊魂未定的伍佰就扑向了自己最熟悉的人，嚎啕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嘴里温柔的安慰着被吓坏的孩子，姿势却完全没有改变。

“……”看出对方的不正常，泷泽秀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走上前，蹲下，开始掰今井翼那紧紧交叉在一起的手指，“麻了？”

“嗯……”有些窘迫：因为太过于紧张，手脚全身都绷得无法放松，根本无法自行调整姿势。

“你这个家伙！”再使劲怕把对方的手弄伤，泷泽秀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两只手用力握住对方的手臂，“没事了！伍佰没有受伤！我也没有！”

再试，这次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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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警署某办公室门外。

一位至少在台湾从未作奸犯科堪称优秀市民的先生正在逡巡。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今井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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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于确认伍佰平安无事后，苦命的“金”老板又开始操心上田的安危，结果哭笑不得地发现这小子意外的狗屎运：不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警方的包围圈中溜了出去，被他击昏而被警方带回的竹联帮混混们又个个是堪比泷泽的画伯，描述出来的长相比起上田龙也更像藤原龙也——而唯一一个不但能准确描述他长相甚至还能提供更多线索的关键证人伍佰，又出于一些原因决定守口如瓶。

“发现我之后他把我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带，直到龙员警找到我。”摸着头一天被打肿的腮帮子，伍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表示，“这个人情总是要还的——”

“还你个头！”今井翼忍不住一个爆栗敲他头上，“你到底为什么要跟踪他！差一点就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是去给老板你送螃蟹的。”委屈，“结果刚好看到他鬼鬼祟祟地从你的公寓里出来，我一时好奇就——”说到这里他突然高兴起来：“我一直跟到凉州街他才发现我，老板，这是不是说明我在这方面很有天份？”

“……你今天马步时间翻番！”无情地回答，同时咬着牙想上田龙也你小子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你习惯性地走路放空，哪有后来的事！

“老板！看在我今天又给你送了螃蟹的份上！”伍佰惨叫，“为了再搞一篮，我说腮帮子上的伤是遇上小混混打的，螃蟹也被他们抢走了，被老妈揍得好惨的！”

“……嗯，反应很快，值得表扬，那就减少5分钟吧！”

“老板！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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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的“金”老板，烦心事就只剩下了一个——

“有什么事吗？”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问。

“啊，泷泽！”被突如其来的招呼搞得一哆嗦，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的今井翼努力镇定了下来，摆出一副笑脸，“你晚上没安排吧？”

“我的事情不用你关心。”一字不差，原样奉还。

“……”就是因为知道对方会这么说而自己完全没有话可以回答才迟迟没有敲门的今井翼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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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并未陷入僵局。

因为有第三股力量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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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怎么说话呢！”署长办公室的门应时打开，“你怎么能对纳税人这么没礼貌！金老板请客，这是拉近警民距离的好机会！你去，要当成工作好好地完成！”义正词严，在今井翼崇拜的目光下整个人的形象简直熠熠生辉。

“署长……你嘴角的蟹黄没擦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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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旅迎来了当晚唯一一个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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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伍佰所夸耀的那样，个个橙子都是上品——又黄，又圆，又香；而青背白肚金爪黄毛，体态肥健行动敏捷的大闸蟹，其品质也绝对能令每一个螃蟹爱好者感动到流泪。

今井翼挑了最大的一个橙子，截顶，剜去果瓤留下少许果汁，然后满满地填入蟹膏。把带着枝叶的果皮盖回原处，放入蒸锅，锅里添上黄酒、白醋和矿泉水，撒上一把菊花瓣，大火蒸熟后配以醋盐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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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想要抗拒，但在那股不断往鼻子里钻的异香的诱惑下，一直黑着脸的泷泽秀明最终还是向美食屈服了。他慢慢地揭开黄澄澄的“盖子”，夹起一块红宝石般的蟹膏，微微蘸取醋盐后送入口中——滋味真是难以形容，只能借中国古人现成的描绘：

香而鲜，使人有新酒、菊花、香橙、螃蟹之兴。

秋天最美好的滋味，尽在其中。

让人无法再继续生气，对于能够做出这样的菜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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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吃着吃着，沉声开口。

“在，有什么吩咐？”态度好到简直可以用狗腿形容。

“……下次！你下次再拒我于千里之外试试看！”说着又气起来，凶恶地瞪眼。

“不敢不敢——”继续狗腿。

“……”被这种态度搞得发作不下去，泷泽秀明恨恨地端起橙子，大口吃。

“……”这边这位，低头默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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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泷泽，我今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昨天在安全地带等着你把伍佰救出来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即使是习惯，性情，爱好；记忆，经历，人生……都天差地别，也没有关系，那根本不说明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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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橙与蟹：一个陆生，一个水生；一个是植物，一个是动物——看上去是如此的毫无关联；可是它们在同一个季节来到同一个世界其实就代表着，蟹酿橙会是一道令人惊喜的好菜；而蟹与橙，它们很合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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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上天安排我们相遇，那么会好好的在一起的。

在必须要分开之前。

蟹酿橙的做法：

还好“金”老板想通了，这么契合的人，如果错过了得后悔几辈子啊，抓住了就好好的一起去喝汤吧><

话说重新看看菜谱，这文还有一汤一主食就要完了啊，楼主我舍不得你啊（牵衣角

3號很開心^^

珍惜擁有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