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主】无间

17

泷泽走进漆黑的电影院。因为是快要下映的片子，又是上班时间，所以不大的影院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他走到最前排坐下，顺势将手里的信封扔在脚下。

坐在后一排的山下拾起信封，借着荧幕上微弱的光囫囵地翻看起来。

“下周六我还要进行一笔交易。”泷泽小声说，并不回头。

山下算了一下，还有十天，“时间很紧迫啊。”

“所以山下警官你一定要快一点，查出谁是条子那该死的卧底。”

“喂，别在这里叫我的名字。”山下皱眉。

泷泽轻笑：“看来你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死活嘛，加油吧。”

山下不语。以前，他只是泷泽单纯的一粒棋子，只需依照泷泽的要求做事就行。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思量。他清楚地读得懂自己的心，即使泷泽什么都不说，他也会拼上全力去查。

上次那个笨蛋被射穿了肩膀，到现在都不能利索地拿筷子。那么这次呢？下次呢？以后呢？究竟要怎样做，才能护得他周全……

胶片记录下的一个个苍白的影子在幕布上浮现，身处在黑暗影院中的人们，几乎都忘了外面其实是明朗的白天。

生田明亮的眼睛仿佛是黑色背景里唯一的光源。

他静静坐在最后一排，紧张地啃着左手指甲。他感觉到泷泽大概是和后排的人交谈着，但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到。高高的靠背挡住了那人坐得很低的背影，只能看见他头顶的一点头发。

能让小心谨慎的泷泽单刀赴会的，必然就是那个神秘的蛀虫了。

生田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要冲到那人面前，把他从座位上揪起来，好好看看他的脸，认清他是谁。这样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是呀，如果这么做，一切都会结束。他也会被迅速地结果掉。八年的卧底生活，让他彻底习惯了压抑和隐忍，他知道，沉得住气的人才会赢。

因此他只是坐着，在离真相十步距离的地方。

没过多久，泷泽便站起身来从侧面的安全出口离去，生田的精神随之紧绷。

那个来接头的人并没有急着起来，好像还在欣赏着电影。就在生田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亮着的手机带来一道突兀的强光，刺痛了生田的双眼，他急忙缩到椅背后面，怕被别人注意到。

是泷泽的电话。

手心一片冰凉，全是涔涔的汗。

就在生田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的几秒内，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抬起头的生田，只看到他消失在门边的衣角。

他想要追出去，但手中的电话还在不屈不挠地震动。他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从另一个方向的门离开了影院。

“我马上就回去。”五官深邃的脸上还带着遗憾与松了口气交织着的复杂神情，可接电话的声音却还是波澜不惊。

泷泽给生田倒了杯水：“斗真你跟了我几年了？”

生田耸耸肩：“记不清了，五六年吧。“

“有这么久了？”泷泽维持着礼貌的笑，单就这笑脸来说，谁都猜不到他居然是个双手染血的残忍男人，

生田不置可否地笑笑。

“斗真你知道吗？这么多兄弟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生田借着喝水的动作，躲掉泷泽炯炯的目光。

“马上咱们又要有新交易，这次，我想让一些背景干净、手脚麻利的新人来做。”泷泽收起柔和的表情，“你们为泷泽卖命很久了，这次先歇歇吧。”

无数个念头在生田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甚至怀疑下一刻就会有人进来开枪打死他，可百种心思表现在脸上时，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笑脸，试探性地问道：“长纯他们也不跟着你了？”

“不，都不要，东新、松兄他们也休息。”泷泽拍拍他的肩，“多吃点好的，早日康复。”

待他离开之后，生田才沉下笑得僵硬的脸。

以为前方是布满荆棘的坎坷道路，做好了万全的思想准备想要度过艰险，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到达明天。可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道路并不存在，有的只是万丈深渊。

这几日，山下都异常烦躁。

一方面，东山部长几次找他单独谈话，加之人事上的调动，使得同事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是他在负责查内鬼，于是看他的眼神都直接或间接地有些怪异。“哪个优秀的人不遭人嫉妒。”东山这样安慰他。

另一方面，泷组卧底的调查依然毫无头绪。山下一有空便抱着本书研究摩斯密码，这门课他在警校时学过，可是多年未用几乎全部忘记了，如今还得从头学起。泷泽送来的材料他也仔细查过，可是没有一个泷组成员的名字或其他信息出现在警员档案里，不，也不全是，只有那个人。

山下看着电脑屏幕上生田斗真的学籍档案，沉默着。照片上的他，大概十七八岁，比山下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小一点，傻呵呵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和一个浅浅的小酒窝，天真无邪的样子。档案的最后，写着退学处分的决定。

终究最值得怀疑的还是这个家伙啊……山下看着学生模样的生田，和现在痞里痞气的黑道男人大相径庭。

毕竟是警察出身，难保不被怀疑。如果他真是卧底的话，警方应该把以前的资料都销毁掉才是，才不会让他曾是个准警察这样危险的事在黑道里传开呢。山下这样想着，感觉到些许安慰。

劳心耗神的年轻警官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打精神开车回家，刚把车倒进车位停好，就听到窗玻璃上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侧过头，看到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好像是喝了一口灵丹妙药，之前的所有不快和倦怠都快速消失了，整个人清清爽爽地愉悦起来。

山下打趣道：“你是来拿你的乔巴的吗？斗真。”

生田看着他从车上下来，也笑着，但没有像往日一样吵吵闹闹，只是摇摇头。

“或者想让我请吃咖喱？虽然我已经吃过免费的工作餐了，但是可以陪你去。”山下有些奇怪，又问道。

“……想见你。”

年轻的警官愣住了。

“我想见你。不是为了乔巴不是为了咖喱。想见你，所以我来了……”红色慢慢爬上了生田的脸，一时冲动下吐露了真心，却在解释的过程中渐渐失去了刚才还充盈着整个胸膛的勇气。

山下好像一时反应不能，皱着眉头看着已经开始手足无措的生田，专注地、认真地，想要从他的话语中寻觅到暗示着什么的蛛丝马迹。

生田低下头，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走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

“我也想见你。真的。”山下笑着，黑漆漆的眼睛难得地闪着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你不用跟我说，知道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就好。”

生田明亮的眼睛仿佛是黑色背景里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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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源的尽头会是赤裸裸的绝望吧

亚麻却在找番茄不是卧底的理由，自我麻痹么

看哭了

其實吧

想開了就好

大不了一死

死前真正愛過一次就好

18

山下引着生田上楼去，并没有松开握着的手。

被牵着的人有点不自在，毕竟好面子的他不能容忍自己弱势的样子，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山下反而加重了一点力气，便只好由他握着。

温热的掌心，莫名地让人心安。

几个小时前，他和同样已经无所事事的长谷川、松冈在街上游荡，只是去便利店买包烟的功夫，回来便看到那二人在窃窃私语。

生田痞痞地笑着，凑过去：“有什么秘密？”

长谷川转身盯着他，用少有的严肃表情，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警察。”

陈述的句型掠过生田的脑海，好像一场飓风过境。耳边“嗡”了一声，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条件反射，笑着说：“你喝多了？”与此同时，用余光探寻着周围的情况。

?“就说你脑子有病！”松冈狠狠地拍了一下长谷川的头，“别理他，他在玩猜谁是警察的游戏。”

“什么游戏！这是真的！斗真我给你说，要是一个人在做事的时候不专心，老是盯着你看，那他一定是警察……”长谷川急急地分辩着。

原来如此。生田松了一口气，可是心脏还是狂跳不止。他装作鄙视地吐槽着，来掩饰僵硬的面部表情。

他很担心自己现在的状态。以前不是没被怀疑过，直接间接硬的软的试探都扛下来了，这些都不会对他造成压力。可现在，似乎变得怕死了起来，犹如惊弓之鸟，畏首畏尾，全然没有了最初想当英雄的心理。他只想让一切快点结束，好回到正常的生活，能和那个人处在平等的地位上。

那个人，是山下……

想见他。

等生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山下缓缓停下的车。

房间主人领着他的客人回到了家，在客厅迟疑了片刻，便径直把他带进了卧室。

“给你看样东西。”山下拉上了窗帘，又关好了门，把手放在电灯的开关上，然后神神秘秘地对生田笑着：“快在床上躺好。”

生田一惊，不是吧！这是想要干什么？他是该顺水推舟还是断然拒绝……或者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山下看着呆掉的某人，扑哧一声笑了：“拜托，我真的只是让你看样东西而已，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原来，不是想那什么呀……生田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自作多情也就罢了，还想到那么、那么让人害羞的事情……没救了！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手脚并用地爬上床，乖乖躺下，紧贴着墙壁。

“开始啦！”山下兴致高昂地“啪”地关上灯，小小的房间一下子陷入了让人窒息的黑暗。

可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细微的开关声响，天花板，还有墙壁上渐渐显现出一片如水般流动着的、深蓝色的星空。

“哇……好厉害！”生田感叹着，就好像身处在宇宙的中央看到的景色一般，有着令人安心和感动的美。

“星空投影灯。”山下笑着，顺势在生田旁边躺下，和他一起仰望着天花板上的星光，“东京的天是看不到星星的。”

“但是有月亮啊。我们穷光蛋可不像你一样能买得起这么漂亮的人造星光，就只好寂寞地看看月亮，也一样很漂亮。”生田咯咯地笑着，刚才的低气压已经消失不见了。

山下显然对投影灯的效果很满意，跟着生田笑着：“我常常会彻夜失眠，然后便会看着这样的星空很长时间，它能让我想起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候。我就这样躺着，看着，找到所有我知道的星座。”

生田侧过头，望着山下好看的侧脸，这是他所不了解的山下，没有了冷淡的表情，褪去了坚硬外壳的山下。“为什么会失眠？”

“因为在我的心里面，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能给任何人讲，只能一个人扛着。”山下轻飘飘地说，并没有代入太多的感情，但是生田可以感觉得到，暗藏于话语之下的辛酸。这辛酸，他也一直深有体会。

“那么斗真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山下很感激他没有问自己那个秘密是什么，对方给予的专注和理解，让他妥当地抒发了心绪，甚至还问出了一直想问的事。

也许是狭窄房间内的氛围太好了，也许是烂漫的星光让人放松了戒备，更也许是身边的人能让信任，生田说起了以往总会避而不谈的过去。

“在最好的年纪忽然被学校开除，不听我的解释也不给我改过的机会，让我走投无路。”这是给无数人说过的假话。

“我那时年轻冲动，只有一腔热血，只想着出人头地。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然不会再做相同的选择……”这是他最为真实的心声。

山下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胸间暗涌，让他想和身边的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他用胳膊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的脸。

生田的眼睛，比满墙的星星还要亮，仿佛揉进了整条银河。

现在，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和难以言说的隐衷。

山下伏下身去，借着满室星光，在对方渐渐变得惊诧的眼神里，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的微凉的触感，让他一时不忍离开。

可山下只是停了数秒，便直起了身子。

“吓到你了吗？”轻轻抚过生田额前的头发，山下问道。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并不像声音里听起来那么淡定，怦怦的心跳好像要把他的不安全部出卖。

生田陷在枕头里，微长的的头发有些凌乱，却让人感到一种少见的柔软。他还是呆呆的，但很快摇了摇头，说了句让山下安心的话：“不，并没有。”

没有被吓到。只是……

“为什么？”生田困惑了。这不是两个男人之间该出现的举动，这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情形，何况以他和山下的立场，连朋友都算不上。

山下再次低下头，生田以为还要吻他，一时不知所措。

可是山下却没有那样做，只是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鼻梁上有生田睫毛翕动时痒痒的触感。山下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喜欢你吧。对，是喜欢你，是你让我丧失了理智。”

困惑与忐忑，连带着之前的恐惧，都在这一刻消弭。生田感觉到一种温暖的东西占据了他冰封的心房。

他握紧山下的手：“山下，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秘密

秘密

。。。。。

秘密？………………

不是吧不是吧………………

GN表停在这里啊……………………

老是这么被疑神疑鬼的真的会精神分裂吧

亚麻好浪漫啊，自作多情的番茄也好萌XD

番茄是要告诉亚麻自己是卧底的秘密了么，这亚麻会崩溃的T T

19

生田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东山部长时的情形。

十九岁，在警校读二年级。

那天他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给一个表情严肃的人倒了杯水，几分钟后，再次进去加水时，被那人问到桌子上的摆设有什么不同。他心存疑惑，却还是老实回答：“蓝色的文件夹本来在最右边，现在被移到了中间，桌边上堆的书籍大概少了一到两本。”

稻垣校长得意地笑着：“我早说过，他虽不是最优秀的，却是最合适的。”

然后，他便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三年前，稻垣校长病退卸任，去国外定居，东山对他说：“现在全日本只有我一人知道你的身份了。记住，谁都不可以信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身份！”

此刻的生田，被一个说着“喜欢”这样美好字眼的人深情地看着，带着苦涩的甘甜。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几乎要大声喊着：“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你一样是个警察，我们是一样的。”

但那只是他的设想。

“秘密”二字脱口而出以后，生田便迅速清醒。他知道不应该说，不应该让山下卷入这个计划，他想起答应过东山，即使死也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爱情太美好了，它能蛊惑所有人，再冷静的智者也会因它意乱情迷。

最后的最后，面对着山下询问的眼神，生田只是说：“你是我此生唯一喜欢过的人。”

这是另一个秘密。

山下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形。

他注意到了生田欲言又止的神情，但还没能清醒地思考，就听到了最动听的话语。

“怎么办？我好高兴。”山下抱紧了害羞的生田，看着他的脸变成了一只熟透的番茄。

他们寻找着天花板上的夏日星座，紧密的拥抱，糖果般甜美的亲吻，耳鬓厮磨的窃窃私语，充盈了难得在一起的时间。

电子时钟跳到了午夜十二点。生田用鼻尖蹭蹭山下的脖子，小声说：“好了，我必须回去了。”

“留下不行吗？”带着鼻音的提问，让生田不禁怀疑，面瘫的山下警官是不是在撒娇。

“才不要！你好危险！”生田笑着爬起来，“而且黑道也是有门禁的，如果我夜不归宿就死定了！”是呀，长谷川天天查岗呢……想到这，生田有些闷闷不乐。

“我送你吧。”山下也爬了起来。

“恶心，我又不是女人。”生田断然拒绝。其实是不好意思才对，感觉现在都没法正常地和山下交谈。

“那么改天见。”山下没有再坚持，虽然不舍，却还是笑着和他十二点的辛德瑞拉道别。

这种雀跃的充满了希望的心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山下在床上重新躺下，嗅到满鼻腔都是属于那个人的好闻的味道，微笑着安心睡去。

生田站在门前，看着自家亮着的灯光，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了。

是松冈和长谷川。

生田没有搭理他们，因为注意到二人少有的严肃神色。他打开一罐啤酒小口喝着，易拉罐里涌动的泡沫正像他此刻澎湃的心情。

“你们这么晚还等着我，就不要沉默不语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长谷川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面露难色。

生田把目光投向松冈。

“斗真，你刚才……去了哪里。”

“去见一个朋友。”生田依然不打算做任何隐瞒。他现在面对的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使从本质上讲他们的立场是不同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他们的信任。

“你那所谓的朋友是个该死的条子！你到底在干什么！”松冈狂怒地揪起生田的衣领，啤酒罐在碰撞中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生田的脸上也染上了怒意：“你们怎么知道？跟踪我？”

“废话！泷组里有卧底，每个人都是怀疑对象！”松冈狠狠地给了生田一拳。

“松兄别这样！”长谷川受惊一般紧紧抱住松冈的胳膊，一脸担心地望着他的脸。

生田抹掉嘴角的血迹，肩膀的伤口撞在了墙上，很疼。他闭了闭眼睛，疲倦之感油然而生。真是够了……

“所以呢？你怀疑我就是条子的卧底？”有气无力的笑着，生田并不想思考该怎么搪塞，他太累了。

然而松冈却保持着沉默，看不清他墨镜下的表情。生田不知道，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正透出着悲悯。

长谷川观察着两人的神色，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斗真……我们不是怀疑你。我们、我们看到那个人……他牵了你的手……”

三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样开口。

终于，最年长的松冈试探性地提问：“你和他……”

“在交往。”生田打断他，用挑衅的眼光扫过二人的脸，不理会他们震惊的表情，“我和他在交往。但是是今天开始的，就是你们看到的时候。我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泷组的事情，他也从不打听。这就是事实，信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像个青春期逆反的孩子，明明知道有些事是不对的，却还是梗着脖子硬要做到底。

松冈压抑着怒火，努力选择合适的语句：“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但是斗真，除却性别因素不谈，他是警察你是黑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同路人。”

“我知道。”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接近你也许只是为了和泷组作对。”

“他不是这样的人！”生田失控地喊道。山下不是这样的，他不会把自己当成是棋子当成是垫脚石，他说的喜欢是真心的。生田这样想着，却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

长谷川看着生田苍白的脸，想起他的伤还没有痊愈，不禁有点心疼，便拉他到椅子上坐下，好言相劝：“斗真，你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下来就知道我们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松兄，长纯，我了解你们的担心。”生田两手紧紧攒着，骨节都发白了，“但是……我马上就要二十七岁了。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什么人。现在，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了，他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是我浑浑噩噩生活里的一道光。”

“刚才，就在刚才，他对我说出‘喜欢’的时候，我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明天会怎么样，我也不奢望完全进入他的生活，我只想要当下的一点点幸福，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长谷川别过脸去，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我不会对他说任何泷泽的事，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如果觉得不妥当，告诉大哥或者直接把我杀掉都可以。但我是不会改变的。”就任性着一次吧，生田有些绝望地想。他说过太多的假话，多到认不清自己的真心，但是唯独事关山下，他却无比清醒。

也许他此刻的坚持，会让多年来精心织下的网毁于一旦，即使这样，他也不想让步。

松冈认真地看了他几秒：“我相信你的话，因为你是斗真。我会替你保密，但我的耐心不是很多，别触到我的底线。”

然后他将脸转向长谷川，后者连忙说道：“我也会保密的，我不告诉大哥。”

“好自为之吧。”松冈撂下这句话，便带着长谷川摔门而去。

生田呆呆地坐着。

他感激那两个人，他们把他视作手足，连这样的事都决定隐瞒。但是，以后将他们送进地狱的，说不定就是这个他们曾经信任，曾经努力着要保护的家伙……

生田痛恨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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