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登别灭了大多数的路灯,穿着浴衣木屐的游客们,手里提着莲花状的灯,装着白炽灯泡,隔着玻璃发出柔和的光芒,行走在狭窄古老的街道上,星星点点汇集成银河一般。
街道最下方就有个温泉,发出刺鼻的硫磺味道,白色的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年轻人,穿着白色泼墨暗纹的浴衣,提着莲花灯,好奇地东张西望着。而他身边有个另外带着纯白色面具的人,藏青色底上缀着樱花纹的浴衣,稍稍走在前面一点,时不时和身边的年轻人说着什么。
人群向着一座桥走去,几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恍恍惚惚间仿佛真若身处在地狱一般。人们在桥上席地而坐,等待着祭典的开始。
相叶站在桥后面的一个小山丘上,眯了眯眼睛观察着前方,然后拉了拉樱井的袖子。
“翔ちゃん……你看那里有太鼓。”
话还没说完,浑厚的鼓点声响起,从缓到急,仿佛是落下了倾盆大雨。与此同时,桥对面的山上有袅袅的白烟升起,雾霭茫茫的一片。紧接着,鼓点中加入了震耳欲聋的锣声,一列戴着面具的鬼怪走了出来。长长的尖角,铜铃般的眼,或青或赤的脸,敲锣打鼓,缓缓从山上走了下来。
相叶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他们走到了桥上,在人们面前跳着,叫着,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转着圈,似乎是在庆祝着什么。
“真厉害呐……”忍不住感叹出声,“闻着这样的味道,看着这种场景,真像地狱一样呢……”
樱井轻轻笑了笑,“觉得害怕吗?”
“……”相叶歪了歪头,“说不上来……”
“如果这些鬼怪是真的,会害怕吗?”
“嗯……可能吧……”
樱井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相叶的手,摩挲着那凸起的骨节,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世界上哪里有那多么泾渭分明的事情呢……神与鬼什么的……如果你崇拜了神,那么内心也会服从于鬼……灰色地带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手掌用了力,对方依然安顺乖巧,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沙沙的嗓音也显得更为低沉。
“就像我们这样是吗?”相叶突然说。
晚风张开双臂拂过树林,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带来一股盛夏的潮湿气息。
“……偶尔也会想,最糟糕的两样的事情碰在了一起。如果你不是嵐,或者,或者……”
——或者我不喜欢你,那么也许就没有那么如履薄冰。
这种真真假假的做戏,若远若近的距离,让两个人演了一出沉默的舞台剧。你在笑你在哭,你拥抱你亲吻,却永远都不会将那个字说出口。
台上逗留,台下周旋。
“那些鬼,其实不是恶鬼……他们吃掉人们的厄运,保佑这个地方的人们幸福安康……”
——哪里有绝对的恶呢……如果你不是嵐,如果我不是嵐,又怎么会相遇?
樱井扯下面具,拉过相叶面对着自己,伸手半掀开他的面具,只露出那丰盈的唇。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有我们两个人,面具隔开了作为嵐的世界,只剩下相叶雅纪和樱井翔。
桥上的鬼怪们停止了舞蹈,手上拿起了花火,一个接着一个地点燃。
霎时间金色的花火冲上天际,持久地燃烧着,火树金花,比太阳更为耀眼的灿烂光芒,照耀着整个地狱谷,也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就好像是在镁光灯下,在世界的中心,他们亲吻在一起,无所畏惧。
只有那么一次也好,只有我和你,这份情绪可以好好地传达地给你,那么也就没有遗憾了。
新千岁机场。
戴着墨镜帽子,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认了出来。站在一起准备登机的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地拿着手机,低头玩着,耳朵里塞着耳机。
——翔ちゃん翔ちゃん,绝对是被认出来了吧?
——嗯……twi上有人说“相葉ちゃん的包还是没有换!”
——那是因为上次和你撞包了我才用旧包的!
——はいはい,マネキンさん。
——晚上吃什么?
——给你带剧组盒饭要吗?超好吃的
——不要!
……
……
其实说不出口的话,你一定会懂,就在这字里行间。
樱井放下手机,看见相叶也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墨镜看不出他的眼神,但是樱井能明白。
——有些胆小和弱气的你,现在这么自然地站在我身边,就代表了一切,不是吗。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