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发表于:2011/12/16 18:25:00
42= =发表于:2011/12/18 18:43:00
43= =发表于:2011/12/28 12:57:00
44我也来TL发表于:2011/12/28 16:30:00
啊,这楼被顶上来了,那我也催好了,以前想催着,就是找不到在哪儿了,呵呵
楼主,写的真的很好啊,快回来吧
45tl发表于:2011/12/30 14:15:00
46tl发表于:2012/1/4 12:43:00
47= =发表于:2012/1/7 21:09:00
48ninnin发表于:2012/1/15 18:13:00
弘人在便携烟盒里弹了弹烟灰,夹在指间的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神崎君,”棚田捧着便当盒从椅子那边直接跨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欧洲人这回倒大霉了,足球踢再好有什么用?”
他盯着他手上的报纸,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弘人笑笑,并不做任何评论。他买报纸只是以防万一,看看最近到底有没有什么相关事情……
棚田在他身边一边小声嘟囔着天冷,一边大口将凉透的鱼块忙不迭放进嘴里。
“怎么不进去?”弘人见他冻得鼻尖都红透了,却坚持要在外面把饭吃完。
“饶了我吧,里面都是机油味,从早闻到晚也就罢了,吃饭时还要受罪我可忍受不了。”棚田抱怨着,“话说最近怎么没见你外食?该不会,家里有人做吧?”
肩膀被促狭般地撞了一下的弘人先是一愣,然后苦笑起来。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结果并不太好。那个人似乎鼻子意外的灵,可惜做法却全然不知,大约在家中一直有人照应,看到寻常食物也顶多可以叫上名字。倒是……他似乎对野菜更为上手,弘人有事忙得错过用餐时间,回家时总能在水槽见到洗干净的各种野草。
他考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带他去超市一次,顺便做个全程料理教学,不过对方也并不是每天都呆在家里,有时候甚至比他更晚回来,一脸怅然若失却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在寻觅些什么。
弘人知道他有秘密,倘若是自己,也不会向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事无巨细地交待一切,便什么都不问,只是随他去了。
棚田在一旁叫了他许多声,他才回过神来。
“抱歉,刚在想事情,”他摇摇头,“快年终了,想存点钱,况且家又近。”
他抬头看看天,冬日的东京很少下雨,都是如水洗一般透彻的蓝。
倒很少有在白天与他见面,想来他还是蛮适合夜里的氛围。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吓了一跳,烟灰掉了一大截,转眼就被吹得了无痕迹。
最近考虑别人的事情,似乎太过热衷了些。
第二天虽然是工休,弘人仍留到最后才走,将门锁上之后,他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冬天的夕阳来的格外早,也相当快地结束。橙红的太阳险险悬在海面上一点,将周边渲染成一色,看起来……还是那么冷。
弘人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一会,忽然就听到身后有刻意屏住的细细的呼吸声。
他顿时警戒起来。正想回头,却听见诶哟一声大叫,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
弘人转过脸去,恰好看到贝姆一个过肩摔将甲摁到地上,又扭住他胳膊,半跪下用膝盖顶住肩胛骨下方,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空隙。
甲痛得哇哇大叫,一张脸皱得如同苦瓜。他最近恰又剃了个板寸,看起来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一般。
弘人忍住笑,连忙上去拉开贝姆,手背不小心蹭过他皮肤,冰凉得似毫无体温一般。
他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问的不是贝姆,却是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甲。
“这……这是谁啊混蛋。”甲揉着肩膀,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骂人的话就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啊啊的单音。
“你……你们……这是……”贝姆今天依旧将头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弘人的黑色夹克和格子衬衣,若不是发型和发色的缘故,看起来和他简直难分彼此。
“喂你居然有个兄弟,却从来不告诉我们,真是太过分了!”比起被揍的事情,现在更让甲惊奇的,是面前宛如双生的两个人。
弘人叹了一口气,贝姆站在旁边不发一语,看样子是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人不是坏人是朋友的讯息。
“你今天怎么来了?有事吗?”他没有回答甲的问题,抬脚往屋子方向走去。
“还说我,你最近是忙昏头了吧,打电话也不接,又不回消息,还以为你一发达就不要兄弟了。想不到是金屋藏娇,诶哟~”光脑袋上立刻遭来一巴掌,明明没什么力度,他偏做出很痛的样子。
弘人没理他,他本想就这文盲水平的用词吐槽两句的,但贝姆站在身边,不知怎的,到口的话就给咽了下去。
“亚裕太呢?”
“他新近交了个小女友,正甜蜜着呢。”
甲一进门就往他那旧沙发上一躺,一副懒散无赖的样子,弘人象征性地踢了他一脚,将工作装的外套脱下来搭到椅背上,“我去换下衣服。”他看着贝姆说,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贝姆默默点点头。气氛有些奇特,他感到微妙的尴尬。
甲在沙发上翻了好几个姿势,终是忍不住,一下子坐起来,粗声粗气说道,“喂。”
贝姆从刘海边上瞥了他一眼,甲立刻觉得自己像浸了一遭凉水,不冰,但冬天里却是不大好受。
“你……和弘人什么关系?!”他觉得身为朋友,理应关心;但过肩摔之耻,绝难相忘。
贝姆一阵沉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经历过太多次,他从来不主动说朋友二字,而弘人,似乎也从未提起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他们住在了一起。
“我,暂时……”
“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弘人换了身干净衣服,看起来像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哦~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骗鬼咧!老子认识你多少年了,从没听说过。”
弘人勾起一边嘴角,一只胳膊搭在贝姆肩上。衣衫确实有些单薄,一会把那件羽绒拿来给他吧。
“我说你就信,快叫声老板听听。”
甲从鼻腔重重哼了声表示不满,正想再回两句,又见弘人走进里屋,拿了他那件羽绒服出来,递到贝姆面前。
“换上。”
贝姆怔了怔,条件反射地摇头,“不用,我……”我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他想说。
“外面冷,别感冒。”弘人说的言简意赅,表情忽然变得酷酷的。
“弘人你在害羞什么!”结果马上就被甲给说破了。
弘人丢了记眼刀过去,干脆将羽绒服披到贝姆肩上。
“走吧。”其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会忽然感觉这么奇怪?
他蓄意快几步出门,调整了一下情绪。身后甲还在问,“你要去哪里?”
他深呼吸了一下,“不是我,是我们,”他回过头,笑得满不在乎,“去吃饭,今天领工资,我请。”
49更了发表于:2012/1/15 18:35:00
看见LZID,激动地冲进来
比树杈!
50更发表于:2012/1/16 10:03:00
51竟然更了发表于:2012/1/16 10:57:00
蛮甜的,GN加油
52= =发表于:2012/1/16 13:28:00
53更了!!!发表于:2012/1/16 15:06:00
54= =发表于:2012/1/17 22:25:00
55ninnin发表于:2012/1/23 13:59:00
结果是跑到熟悉的店里去吃了寿喜锅。三人落座时,甲单独坐在对面,一抬头,忽然抬起手遮住眼睛。
“怎么了?”弘人还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想不到这家伙就开口嚷嚷:“不行不行,太耀眼了。”
“你在说什么?”
“你们两个,长得这么像,我会晕的~”一个就够了,还配成一双,难怪店里打工的年轻女孩都看的目不转睛。
弘人没理睬他,把早伺机等在一边的侍应生叫了过来。
“先来两杯生啤…”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看贝姆,“乌龙茶?”
贝姆默默点点头,两个人似乎都对那晚的记忆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锅里的汤汁汩汩沸腾,冒着袅袅热气,店里乳黄的灯光几乎像是融了进去一半,慵懒地沉浮在空气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想挪动的暖意。弘人极其自然地将捞出来的牛肉放到贝姆碗里,看他低声道谢,规矩地拿起筷子,先像猫一样伸出舌头试探一下温度,再放进嘴里。
甲用筷子敲着碗边,半开玩笑道,“哥哥我也要~”。弘人瞥了他一眼,直接把勺子递了过去。
“差别待遇。”甲小声嘟囔,弘人佯怒着去拍他浅草横生的头顶,两个人便玩笑着打闹起来。贝姆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似乎因为亲友的关系,弘人脸上难得流露出轻松无所顾忌的神情来,这让他不禁从心里涌出一点连带的快乐,还有羡慕,和许多担忧的情绪来。
贝拉和贝罗,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他无论如何无法独自享受一丁点幸福。
倘若他能变成人,会变成弘人这样吗?有一个可以居住的温暖的房子,三个人住在一起,结交像甲一样亲密的朋友,和他们喝酒聊天打闹,像个普通人一样,而非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担心原型暴露,每过一段时间就不得不迁徙,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遭受的伤害太多,心中不是没有彻底失望过。
只是倘若连希望都没有了,那么身为妖怪的他们,又凭什么生活在这世界上?
他正想得出神,冷不防下巴被人一抬,脸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去。他一愣,不是没有条件反射,只是传来的熟悉的气息让他将本能压制下来,一抬眼恰好望进弘人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正泄露出一点担忧的情绪。
甲大约是去了洗手间,不在席上;弘人盯着他的脸,一时却没有说话,贝姆看着他的担忧像一滴眼泪落进水里,立刻就寻不见了,心下微微一动。
“有什么事情么?”这样说起来,倒像是弘人有心事一般。
弘人向一旁扬扬下巴,“菜要冷了。”
他看起来平静,内心为自己这举动暗暗吃惊。因为长得像,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么?这样几乎都能听到内心反驳的声音。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背无意间在他下巴上蹭过,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贝姆笑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
“有心事?”弘人看着他的眼睛,贝姆却将视线放到别的地方去。他太不会说谎,总是用沉默来表达反抗。
“如果我是你,肯定也会这样。”弘人舒了口气,轻轻靠在椅背上,“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不,已经太麻烦……”
“不需要对我客气!”贝姆的推辞被一声尖锐的回答打断了,他冷不防提高音调,坐在旁边桌的客人都转脸看过来,却似乎被弘人冷峻的神情吓到,连忙又收了回去。
弘人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怒火收敛起来,重新筹措了语句,才缓缓开口,“我……并不会觉得麻烦,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开始我便不会那样做了。”
贝姆低下头,紧抿住嘴。
甲回来时,被这陡然尴尬的沉默吓了一跳,但他素来知道弘人的个性,若想说,自是会说出来,可他要是不想,费多少力气都无法让他吐出一个字来。
这微妙的气氛之下,他也只好找点乱糟糟的话题,弘人倒是神色如常,陪他说笑,只是他若停下来,便也似没有话题,喝酒的速度竟比他快不少,转眼已要到第三杯。
甲从眼角偷偷去瞟旁边那个沉默的银发男人,之前过肩摔之辱使他耿耿于怀,又生了同一张脸,分明弘人就能和他成为至交,这个人却怎么看怎么不爽。
“喂~”甲半挑衅地看着他。
“?”贝姆并不曾想过他会和自己说话,正出着神,甲又提高声音叫了他一次,他才抬起眼来,有些莫名地看着甲的脸。
“你怎么不喝?”
贝姆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这让甲有些莫名火大。
“是男人就喝一杯。”甲看准他不能喝,故意挑起半边眉毛,扬了扬手中的啤酒杯。
贝姆正要说话,弘人却比他先一步张口拦住,轻轻说,“你别管他。”
却没有看他。
第二天是法定休日,甲第二天没有排班,不用出车,三人一直坐到深夜。出来时弘人有些微醺,甲却喝得已是7分醉了,嘴里嚷着要回学校看看。
弘人回过头来,看着站在一旁的贝姆。他从店里出来就一直沉默着,似乎沉默早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一个带着忧愁情绪的透明罩子,将他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弘人忽然很想伸出手去拽他一把,却暗忖自己一定是喝醉了,只是试探性地问,“你……要去看看我的母校吗?”
贝姆心里一颤,脚下竟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退。他……竟感到害怕?他在怕什么?
他在他面前似乎有些走投无路,一个简单的拒绝都无法做到,只能心事重重地一点头,失去礼帽的日子,竟是如此缺乏安全感。
横滨这里不比东京拥挤逼仄,公立学校有着很好的运动场,且看管宽松,夜里巡视并不太多。甲和弘人四下确认无人,翻过不甚高的围栏过去。弘人见贝姆还站在外面,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正想上前帮他一下,却不想他只是抬脚一点墙边,手往门上方一撑,便轻轻落到他身边,动作不带半点多余,漂亮极了。
“嘿~身怀绝技呐~”甲啧了一声,侧过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只不过他醉酒的后遗症渐渐上来,此刻尿意无限,苦着脸撒腿跑去找厕所了先,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56= =发表于:2012/1/23 14:08:00
身怀绝技的贝姆很萌
57更了哟发表于:2012/1/23 14:10:00
GN春节快乐~
58geng发表于:2012/1/23 14:31:00
lz你终于更了!!!
借酒那啥啥啊!!!甲这个电灯泡快打发走TT
btw过年好,等下次更
59更了发表于:2012/1/23 17:52:00
60ninnin发表于:2012/1/29 20:30:00
贝姆有些慌张,抢先收回目光,直往地上看去。弘人见了,心中莫名又是一阵焦躁,连忙将涌上来的烟瘾压制了下去。
“走吧。”他简短地说了一句,手插进牛仔口袋里,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冷淡,那些温和善意似乎只是表象,用手一抹,就像镜子上的水雾一样消失不见了。
贝姆犹豫了一下,等他走了大约有十步远,才沉默着跟了上去。
11月的冬夜总是晴朗的,空气里浮躁的气尘沉淀下去,露出一片澄净透明的光景。天上全然无云,银辉撒在地上,如无声地落了一地的雪。
弘人故意挑了小碎石子铺就的路走,虽然一直没有回头,却在不留痕迹地侧耳倾听。贝姆的脚步极轻,若不仔细留意,是连气息都无法感知的。若非那鞋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简直会以为回头时,那人早如一阵烟一般散去了。
他们默默走在月光的轨迹里,四周空旷成了宇宙的模样。这样一前一后,不近不远,像两颗在各自轨道上运行的行星。
贝姆一停下来,弘人便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他回转过头去。月色下,贝姆笔挺的鼻子像一道深刻的分水岭,将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神崎先生,”他踌躇了一下,眼睛缓缓抬起,如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与弘人对视。
弘人深深地皱起眉头。分明完全一样的一张脸,却有着不同的表情,和内心。
“神崎先生,这些日子受到你多方照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无以为报,”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似乎斟酌了许久,听起来又艰辛又疲惫,“若他日能有机会……我……”
“你在说什么……”弘人走上前两步,贝姆却立刻向后退去。
“就这样吧,请让我就此告辞。”仓促间他转身便要走。弘人不知哪里就里,一时来不及细想,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三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扯了回来。
月光留做水银底,澄澈的空气为镜,他们凝视着彼此,各自都有种撞进心房的猝不及防。
“先把话说清楚。”弘人急促地低声说道。
贝姆唇角紧绷,看上去像在极力控制住情绪。“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弘人紧盯着他的脸,“是因为刚才我的那番话么?”
贝姆一怔,随即便将眼睛转开了去。面对质问时,若是无法回答,便只有沉默。
但下一刻,脸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吓了一跳,眉毛一挑,几乎是下意识条件反射地想要避开了去。
弘人索性两只手将他的脸捧住,先前着魔一般的动作到如今似乎变得自然,连带着那一瞬间的尴尬和无措,都被接连袭来的陌生强烈的感情湮没了。
手指摸过饱满的额头,他轻轻跳动的眉梢,贝姆不由自主闭上的眼睛,能感到他的眼皮在底下微微地颤抖着;带着同样弧度的鼻梁,拂过微弱湿凉的风,吹得他手背和他鼻端一样的冷,他微翘的唇角,干燥柔软,是否连这里也是毫无差别的?
不,不仅仅是长相,那里面更深的地方,有什么在呼唤他,吸引着他……
弘人凑过身去,和他共享了片刻的空气。
这一刻如同一个郑重莫名的仪式,他们用这种方式交换灵魂。一切都是安静沉默着的,似乎不需要任何语言,他们便能够感知彼此。
“你…在害怕什么?”弘人微侧过头,年轻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不服输的朝气,那是贝姆所不具备的。
他仍旧没从方才的举动中回过神来,只是心里安定了许多,被压抑的情感暗涌渐渐平复。
“我是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
弘人带着无奈的语气笑了笑,“我说的话,就这么像是在骗人?”
“不,”贝姆立刻否认,他头脑里乱糟糟的,一种迫切想要亲近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开来,他认真地看着弘人开口“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弘人呼了一口气,左右看看,轻咳了一声,“那边有椅子,我们不如过去坐坐。”
贝姆安静地点头。他们平日里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真在一起时,便总是带着难得和谐一致的步调。
两个人一落座,一时间反倒没有话说。一点沉淀的时间之后,又不得不去面对清晰的现实。
“我方才的意思,也只是说,你并不会给我添麻烦。”斟酌半天词语,弘人终究选了这句话开头,一起生活虽说不久,到底能够明白对方是那种一旦沉默,便会一直沉默下去的人。
贝姆轻轻恩了一声。
“这大约,是缘分吧。”
“?”贝姆略带疑惑地侧过头去,弘人没有看他,直视着前方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和你相聚,”弘人轻勾起嘴角,带着一种餍足感,“我以前从未想过,竟然有一天,遇见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
然后像自我救赎一般,把过去自己未能经历的,想要去做却未能做到的,都想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实现。
贝姆坐在一旁静静聆听,另一个世界里,变成人类的具备一切自己所期望的优秀人格与品性的他的苦恼。
他们在相互憧憬和期待,又在试图填补对方所空缺出来的另一半。这种感觉很好,完满得像半空中悬着的一轮圆月。
“我……”短暂的沉默后,贝姆尝试着开口,可一说到自己的那些过去和身份,就无论如何无法继续下去。
“不想说也没关系。”
这样的话也不知是第几次说出口,弘人有些自嘲地默笑,到底是陌生人,就算心理上如何试图贴近,都无法得到想要的回应。
“不是不想说,只是,事情很复杂,我不希望将你也牵扯进来。”
“是因为有危险吗?”
过了小半会,贝姆才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弘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但看都没看一眼又收了回去。
“如果你是我,”他深吸了一口夜里沁人的空气,“你会就此放手么?”
不,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话,就不过只是一只纯粹的妖怪,连做人的资格都丧失了。
他所希求的,难道不是这样温暖体贴的人性么?还是说他在历久的颠沛流离的日子中,早将那些冷漠恶意的猜测和恐惧的排斥,当做习以为常?多么可笑,他一面寻求变成人类的途径,一面却拒绝相信他们——这是怎样的一种矛盾的心情?
这么说,他此刻是在说服自己,去相信面前这个人。
可他难道不是自一开始就莫名相信着,所以才留恋地呆在他身边这些日子?
他又究竟在害怕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