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K】东华录（仙侠）

620同学的脑内很萌><

15

24跟在明月后面，方出了水牢，便听到一阵爆炸声从上层传来，船体猛烈摇晃，难以站立。

明月奇道：那散仙倒也厉害，到底找来什么帮手，居然能伤到画舫。

船内再摇晃一阵，才稳当下来。二人站稳了，明月笑道：那些人似乎是为救大师而来，待会上了船尾。大师可从水面上逃离，那些人自会接应。

正说着，震荡又起，船体左右摇晃，二人被困在狭窄走道中寸步难行。便听到些喧哗之声隐隐传来，水声金鸣掺杂一处，轰隆作响，可想见水面上斗法正酣。

24似对周围状况一无所觉，面色麻木，目光呆直，不知在想写什么。

明月看见24神情，轻笑一声，道：大师若是脱险，可别忘了明月的好处。

24听了，似回过神来，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月笑道：明月不过想卖大师一个人情，以后总用得着。

又道：只可惜，碧目天罗的人情却收不回来了。

24眉头一皱，转念之下，已明白过来，道：碧目天罗是出自你手？

明月笑得颇为愉快，道：不错。

24面无表情，道：你可知，刚才这句，就足以让我扑杀你。

明月笑道：那大师也要做得到才是。我不过见那位受困，略尽绵力而已。毕竟那位也算是我的主子。

又遗憾摇头，道：只可惜下错了注。我本以为他能牵制尊主多些时日，谁知他这么轻易便被收服。

24望着明月，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明月听得他问，笑得更加艳丽。此时船内震荡总算平稳下来，明月便继续往前引路，一边道：

大师可知，元神散逸，若灵识未开，收回当然容易。但若别开灵识，却须他心甘情愿，才能收回。否则，若强行收纳，元神抗拒，不能收融，便有大麻烦。更甚者反噬己身。到时受苦的，还是本尊。

尊主如此执着于金莲神座。便因为金莲神座之于保元神，乃无上圣品。若用金莲神座，可将分裂的三元神强行融合而无后患。但要用莲座，又需你佛前金身……

明月说到这里，见24面色不变，笑了笑，便如闲聊一般，道：大师可知，尊主那晚为何要杀你？

24脸色阴沉，并不回答。明月不以为意，自答道：佛前金身必要活体拉出。尊主若不是气昏了头，也不会连金身也不要了，鲁莽去杀你。怎么说，也是佛家根底易得，自身元神若是没了，才是难求。

24眼睫一颤，明月笑意更深，续道：按理说，残缺元神本不能违抗真身。那晚魔尊将他捉了，本就要当场收了他，谁知他死命不从。不从也就罢了，却居然敢向尊主动手，尊主怎会不气得抓狂？

又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24，道：他不从，尊主也不能强行去收他，但也不会放过他，是以百般折磨。不然，以尊主手腕，即便失了金莲神座，区区烧伤又岂会无法治愈？

24听了，只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着，道：这些与我，已毫无关系。

明月见24面色不动，奇道：是么？我只是听说，他后来屈服于尊主，只因与尊主立了一约。

便笑道：约定便是，只要尊主不动你和你佛前金身，他便心甘情愿，被尊主收纳。

24脚步一顿，眼神一黯，又继续往前走去。

明月便看着24从身边走过。道：他本不能违抗真身，违抗尊主，是因为你。既违抗了，便不该屈服，他屈服于尊主，也是因为你。

24脚步不停，仍旧向前走着。明月看着24背影，皱起眉头。

轰隆之声再起，怒喝之声隐隐传来，船体摇晃，24站立不稳，扶住墙壁。

摇晃渐止。24立起身来，背脊挺直，道：这些与我，已没有关系。

明月听了，眼中寒芒一闪。理理衣襟，又露出那艳丽笑意，道：是明月多嘴了，请。

明月躬身，继续向前引路，走了几步，却不见24跟上。回头一望，却见24仍站在原处。

明月疑惑，唤了声：大师？

24怔怔的站在那里，抬起双手，只见有水滴不断滴落，濡湿手心。又看向明月，却见明月面露异色，正看着自己。

面上一片冰凉。24伸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泪水已铺了一面。

24怔怔的看着这些泪水，道：这是……怎么回事……

泪水不断滴落。24讶然看着手上泪水，只觉得眼睛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不论如何抑止，泪水仍不断涌出。

明月问道：大师，你没事吧？

24心中讶异，道：我并没有……不是我……在哭……

说完一震，不是自己在哭，却又是谁在流泪？

五感便似重新鲜活起来一般，心口传来剧痛，如同被揪住一般痛苦。24一怔，忽然明白过来，这原来是心血连结之痛。

24怔怔的捂着胸口，面上泪水仍是不停滴落。原来痛楚一直都在，只是他被穿心以来，每日浑浑噩噩，连痛感也淡了。就算胸口疼痛，也误以为是旧伤未愈。却从未想过，这是心血在平分痛楚。

胸口剧痛，痛得24弯下腰去。只是他仍分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在痛，又究竟是谁的心在痛。眼下这莫名泪水，又究竟是为何而流。

24用力按住双眼，过了一会，总算抑止了脸上泪水。便忍着痛楚，摇摇晃晃的站起。

24喘息一阵，又回复麻木脸色，便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明月见24无恙，压下心中疑惑，正欲继续往前引路，却听到24出声问道：他被魔尊吸纳后，会怎样？

明月讶异的望着24，渐渐露出浓厚笑意，道：自然是与尊主元神融为一体。他自身灵识则会被消除，按照凡人的说法，也可以说是形神俱灭。

24听了，默然片刻，忽的转身向水牢而去。明月公子看着他背影，眼中精光一闪，笑得颇为愉快。

明月这个角色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感觉那个佛前金身得自动献出才有用。。。

明月听了，眼中寒芒一闪。

明月公子看着他背影，眼中精光一闪，笑得颇为愉快。

看来伏笔很多呀

24一怔，望向51。51长发漫下，遮住脸上神情，道：你我并非一路，你放了我吧……

你不放我，便杀了我。

不然，若有一日你我敌对，我也将毫不留情，将你绞杀。

24一震，怔怔的看着51。

当日他察觉佛妖殊途，要51离开竹林云海，51不应。

如今他偷了莲座，为峨眉所缉；失了竹林云海，无处可去；经了这些，早无心修行，修为日退。

到了如此地步，他却要分离？

若要与他分离……24一个激灵，只是想到将要分离，已心绪紊乱，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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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平分心血，24估计就这么走了吧囧

回顾了前文，这段真是虐得……

有点讽刺啊……

之前是一个一直虐身一个虐心，

现在看着小狐狸好可怜，身心俱虐啊|||

牢门大开，24闯入。51背对笼门，仍坐在牢笼里。听到声音，身体一缩，只将毡子拉紧。

24一言不发，用法宝破了笼门，进了笼中，到了51面前。51仍是不动，只把头低得更低。

24看着51，伸出手去，将他下颔抬起，果见他脸上尚有未干泪痕。

51将头一偏，道：你回来做甚么？

24将唇一抿，忽的抓住他衣领，就往外拎。51大吃一惊，反抓住笼门，用力挣扎，喊道：不信我，就别救我！

24拎着他，道：我不能信你，却也不能看着你去死。

51一怔，苦笑道：我倒忘了你是这种性子。

这当儿，24已将他拎到牢笼笼口，51死命扒住笼门，喊道：我若不能与真身元神合一，也只会落得个形销神灭的下场！

24动作一顿，终将衣领放下。

51扒着笼门，道：我与魔尊本为一体，他若是形神消散，我又岂能独存？

他连番受惊，已是喘息不定，道：我不过是他残缺元神，注定要被真身吸纳，你不用管我。

24听了，看着他虚弱模样，蹲下身去，道：既如此，你为何又要违抗魔尊？

51一怔，眼尾一扫，便看到明月站在牢门外，正微笑着看戏。51心下了然，眼角扫过明月，露出厌恶神色。

24面色不动，只望着他，问道：明月说的是不是真的？

51思忖片刻，道：不管他说了什么，当日你救我回竹林云海，现在就当我还你恩情，以后我与你两不相欠。

24本一直木着脸，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51看着他笑，隐隐觉得他与以往有些不同，不由心中惶然。

24笑道：还我恩情？好，那平分心血之恩，你如何还？

51听了“心血”二字，面色一变，黯然无语。

24道：我与你平分心血，便是平分了性命，你如何还我？

51被他逼问着，额上渗出汗来。他伴在24身边这些日子，只有三件事不曾料到，一是24为他盗金莲神座，一是与24有肌肤之亲，第三件，便是24竟把心血分与了他。

24将他下颔抬起，直看入他瞳孔中，道：你若死了，我也不能独活。

24语气轻淡，51却听得一震，冷汗冒出，说不出话来。

24直起身体，拉着他向笼外去。51冷汗淋漓，浑身脱力，虚弱道：我不能走……

话音未落，51一半身体已探出笼门。只见牢笼周围忽然现出一圈红光，红光大耀，刺人眼目，不知是触动了什么功法。

51惨声大作，捂着脖颈，数道红色花纹从颈侧浮出，形状犹如符咒，又现出红光，便仿佛把肌肤划开一般，往全身蔓延，瞬间遍布全身。51痛苦不堪，惨叫声中，往地上倒去。

24大惊，正要抱住51，方将他臂膀抓住，却见他将头一抬，烧焦面上满是红色光纹，只露出一双金色重瞳，瞳光大耀。51面色狰狞，厉声喝道：你要跟他走？！

明月本站在门外，看到这幅情景，道了声“糟糕！”慌忙将身遁走。

那51怒得面目扭曲，道：你要我做的，我都依了你，你却要跟他走！

24这才看出他并不是在跟自己对话，也看出这并非自己认识的51，忙用力抓住他臂膀，道：你是谁！
?
那51满面红纹，面上肌肉扭曲，瞪着24，怒道：是你！要不是你，他怎敢违抗我——

24倒吸一口气，道：魔尊？

51面目凶残，将身一扑，向24扑去，喝道：我要杀了你！

24抓着他臂膀，眼见他已扑到面前，正躲避不及。忽的轰隆一声，船外爆炸声四面响起，船体猛烈倾荡，几乎就要倾覆。

事出突然，二人皆没防备，向旁边滚倒，分了开来，倒救了24一回。

只听外面大笑声传入，道：魔头，你怎么倒了，哥几个可还没尽兴呢。

24听那声音正是长濑，心中不由大喜。

原来魔尊本在外面迎敌，又设了魔障笼罩船身，长濑等人无论如何施法，皆不能损画舫分毫，连声音也被隔断。

没想到51出了牢笼，触动魔咒。魔尊心急之下，顾不得前方应战，便依着魔咒占据了51躯体。

他附身于51之上，真身便失了控制，软倒在地。船身魔障也被撤去。此时长濑一击，足以击沉画舫。

只见画舫倾颓，江水涌入，眼见船舫就要沉入江中。

24勉强站稳，往51望去。却见他伏在地上，满身红纹，红光闪耀，又大口喘息，似乎十分辛苦。

24掏出法宝，喝道：从他身体里出去！

51抬头望着24，恨得咬牙切齿，道：我要……杀……

话音未落，忽的喷出一大口黑血，只见他伏在地上，大口将血呕出，便似要将腑脏内的血都呕尽一般。

51一手捂着嘴，黑血从指缝中喷出，恨道：你竟敢……自伤元神……

便见红色光纹渐渐从全身消退，往颈侧缩回。51大口吐血，咬牙切齿，道：你今日……叛我……日后……我要你……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51双手伸出，状若疯魔，大喝道：你逃不了！——你逃不了！——

怒喝声中，红色光纹已回复花纹模样，退回颈侧。

51声音一断，往地上一扑，24慌忙上前，将他扶起，急道：你怎样？

51面若金纸，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用力抓住24，道：快走……

24往四周一看，画舫倾沉，水已淹到腰间。24祭出法宝，将船底破开一个大洞。便深吸一口气，将51抱住，一头扎进水里，顺着船底大洞游入江中。

画舫船头之上，魔尊吐出一口黑血，回复神智，摇晃爬起。

只见他口吐黑血，面色铁青，周身黑气萦绕，黑发黑袍无风自动，便一跺脚，黑气犹如网罩四散而开，将整艘画舫笼罩。

咿呀声中，三层画舫被黑气笼罩着，竟渐渐升起，脱离水面。船中积水泻下，画舫悬于半空，碎木飞起，损坏处又自动复合。

魔尊喘着粗气，立在船头上，足尖一顿，黑气散开，吞没江面。

24抱着51，在水面上扎出头来。前方隐见画舫，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向后一望，却见后方空中浮着伏魔金环，几人立在正中，被金环护着，或扶筝、或提鼓、或抱琴、或捧钟。正中那人抱着琵琶，脸色凝重，与画舫遥遥对阵，不正是长濑。

长濑远远也看到24，面露喜色，挥手大喊：24，这里——

24大喜，正要向那边去，却见黑气迅猛而来，迅速吞没周身水域。

24身处黑色水域之中，只觉寒意入骨，脚下一重，仿佛有无数人手拉着自己，要将自己拉入水中。

24大惊，便见一条绳索抛来，又听到长濑喊着：抓紧——

24忙将绳索一接，绳索一拉一荡，将24拉出水面，荡至半空。

长濑用力一拉，将绳索拉回。24抱着51，正迅疾往长濑处去，忽觉手上一轻，51已从怀里飞出。

只见一条黑气凝结成鞭，卷在51手臂上，将他拉向画舫。原是魔尊见二人将要逸走，也依法施为，将黑气化为鞭状甩出，擒住了51。

24眼见着51被拉向魔尊处，心神俱伤，已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叫一声：光一！回来！

51自伤元神，本已昏迷，闻声一震，睁开双眼，入目却是24悲伤神情。

51一怔，看着24悲切模样，内心只觉得迷惘。

他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残缺元神，迟早也要被收回。就算灵识消除、躯体殒灭，只要被真身收回，便也算不得什么。既不能独立存世，便也不怎么珍惜性命。

他把自己看得甚轻，24却把他看得甚重。24待他越好，他便越觉得不安。既难以承受这份情意，又眷恋在竹林云海的那些时日。到最后，还是放任自流，一晌贪欢。

只是24为他付出太多，先是金莲神座，后是竹林云海。24越是情深，他越觉得沉重，只觉得自己不值，更不知何以为报。

然而自己再不值，既然承受了这许多情意，便也觉着自己重要起来，不能轻易辞世。若能以自己一命换他一命，倒也罢了。怎知24竟连心血都分与了他。

他不过是元神碎裂残片，如何能值得24如此相待？若他死了，24是否能就此将他忘记，重回修真正途？

51心里想着，只觉得迷惘。忽然就忆起魔域初遇之时，他躲在乱石之中，惧怕不已。便见一人面目温和，神态慈祥，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时他目光清亮，气质洒脱，不动摇于情恨，不牵连于世事。谦逊包容，令人望而生孺慕之思。

51想到这里，一张脸忽然映在眼前。那夜破庙之中，他扼着自己咽喉，目光凶狠、面露煞气，狰狞如同魔煞。

便是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有露出那副神情的一天。也没有想到，他会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而这一切，正是由自己一手造成。

51一个激灵，冷汗迭出。他决不会忘记自己，也无法再回修真正途。
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51看着面前24悲切神情，又看着后方魔尊愤恨之色，忽的清醒过来。他现在还不能消失。

魔尊立在船头，听到24喊出“光一”二字，也是一怔。随即怒色更炽，黑鞭一扬，便要将51收回。

这当儿，却见51在半空中看向自己，嘴角一勾，隐隐露出笑意。忽的抽出另一只手，拉住被黑鞭缚住的手臂，竟硬生生的将手臂扯断。

魔尊一惊，51已捂着断臂处从空中掉下，被24一把抱住。绳索一荡，二人被拉入伏魔金环之内。金光一闪，金环及其中诸人瞬间消失不见。

黑鞭收回，只卷回51一条手臂。魔尊握着断臂，气得青筋暴出，毛发怒张，双目圆瞪，嘴角扭曲，又咬牙切齿，直把一张脸扭曲得狰狞不堪。

魔尊怒极，将手臂往地上一摔，直摔得血肉飞溅。恨道：秃驴！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明月本一直不现行踪，此时方显出身形，躬身道：尊主……

魔尊手握黑鞭，忽的将鞭一甩。便见明月一张瓷白脸上现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魔尊仍处于盛怒之中，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便将黑鞭一抛，化为黑气消散。

明月似无所觉，只恭敬的躬着身，待黑气散尽了，方直起身体。明月抬手，指尖触上脸上血痕，眼中现出寒芒。

51扒着笼门，道：我与魔尊本为一体，他若是形神消散，我又岂能独存？

24将他下颔抬起，直看人他瞳孔中，道：你若死了，我也不能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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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TAT

那时他目光清亮，气质洒月兑，不动摇于情恨，不牵连于世事。谦逊包容，令人望而生孺慕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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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Z文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