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2】最佳损友

8、

樱井翔刚想说话，枕边的手机先他一步发出“嗞嗞”的震动声。

上午开完会后，他一直都忘记把手机调回原模式。现在这种尖叫过后的午夜时刻，响起如此连续不断的振动音，倒是比铃声来得更让人胸口一窒。

问题是，都这个时间了，还会有谁打给他电话？

“接呀。”二宫的声音从身侧冒出来时，樱井翔差点没喊出声。

“不接你好歹也给我挂了吧！”看来害怕的不只是樱井翔一个人。

樱井翔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错摁了通话键。

心一慌，又不小心多摁了免提。

二宫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有点想打人。

两人屏住呼吸，脑子里尽塞了些不切实际的鬼片情节。

樱井翔在心里发誓，如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小女孩的笑声，他立马亲手将自己的手机给办圆润了，一点怜悯之心也不会留的。

可惜，电话里既不是小女孩尖细的笑声也不是老婆婆的呼唤声，操着关西口音的男人嗓门特大地喊，“二宫先生啊，你上次跟俺签的那张保单出了点问题，俺今天睡觉前才想起来，给你发邮件你也不回，还好上次问你要了电话啊。”

樱井翔低头看手里的手机，没错，的确是自己的，那问题一定就出在二宫身上。

从电话里流出的关西口音将诡异的安静切割得四分五裂，树叶的婆娑声也渐渐淡出听觉。

二宫一把抢过樱井翔的手机，随口答应了几句，便匆匆地挂断电话。

“这年头做保险还真是不容易，早过下班时间了，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客户，哎——”

二宫放下手机后，拍了拍肌肉紧绷的樱井翔，以表安慰。

这不拍还好，二宫的手一碰上樱井翔，此君立刻鼓起脸，跟刺鲀一般的，只差露出坚针。

“我今天一共接了十通电话，里面有两通开口就冲我喊二宫先生！”

二宫识相地收回手，“咳，这不最近事情太多容易记混号码嘛。喂，你别一脸‘我瞪不死你’的模样好不好！”

樱井翔瞪得更卖力了。

“你这不还有八通电话是正常的嘛。”二宫继续找理由。

“另外八通电话就是你打的！”

樱井翔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二宫那边的手机又唱起歌来。

两人登时背脊一凉，忧心忡忡地望向闪烁不止的手机，幽森的光在黑暗中尤为突兀，渲染得一景一物仿佛润上了飘渺的磷火。

这月黑风高夜，莫名其妙的电话还真是接连不断。

“接呀。”樱井翔的上下牙床都快撞到一起了。

二宫的手悬于半空，有点进退两难，“我担心是催债的……都说别瞪了！我这角度只能看到你的白眼球！我接不就是了。”

电话被接起后，二宫先是沉默地聆听。

对方在那头滔滔不绝了一阵后，樱井翔大概地听到一些道歉的话，似乎在问他看了没，如果看了还真是抱歉。

二宫像尊石像似的，紧锁眉头，一动不动。

原以为他这是石化了，樱井翔刚想叫他，拿着手机的人就如火山爆发般地咆哮起来。

“我嘞个去！你这也能搞错？你是神经末梢没分叉吧，吓死爹了好不好！”

二宫吼完后，果断关机，扔到一边。

他一骨碌卷起被子大叫一声，“睡觉。”

樱井翔还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你也睡这里吗？”

那卧室里摆着的那张床给谁睡呀？！

“我这不是怕你睡不着，陪陪你嘛。”

即使在黑暗中，二宫眨眼的动作还是让人无法直视。

“我怕什么，我一点都不怕，不就是电影嘛。”可惜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樱井翔，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这话里的马脚更是明显。

二宫趴在枕头上不动。说话时，下巴便一下一下地撞在枕罩上，笼着暗光的脑袋一耸一耸地促人想去揉他一下。

“翔酱，你等会儿可别怕得连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哦。我这是好心。”

“好心个屁，刚刚是谁抓着我的手尖叫的，你看抓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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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断点，求继续！！！

生活都已经这么你中有我了

你们俩就坦诚点吧

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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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午夜过后，连风声也被这静谧的夜晚吞入腹中。

屋里渐渐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的流逝也是如此静无声。一晃而过这么多年，再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时，樱井翔才感叹，原来自从告别学生时代后，他和二宫之间就极少能像以前那么自在了，这种似曾相识的夜晚总让好几年前的回忆卷土重来、印象深刻。

他和二宫打得最火热的时期是大学，那时他们没那么重的心理负担，过分的玩笑开了好几回，二宫没事搭个肩，伸懒腰时拍他露在T恤外的肚子。偶尔他也会反击，捏二宫的脸邪恶地坏笑，最后被惹毛的人一脚踹飞。

这样子的行为仅滞留于学生时代，随着时间的递进，岁月的沉淀，他们之间仿佛被人放了一把尺，刻度精确到毫米，仔仔细细地度量出他们无意间拉出的距离感。

亲密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少，可能和他们现在见面的机会不多也有关。

以前三天两头就能在楼里看到打哈欠的二宫哟吼，今晚继续通宵战斗。

现在忙起来时，一周也未必能见上一次。

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樱井翔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二宫的腰。

胸口起伏的人没动，樱井翔暗自赞叹，二宫这睡眠质量还真是好得没话说。

分神的片刻，身边的人突然朝他的胸口凑来，毛躁的头发扎在他的下巴上，有点痛。

“翔酱，你也睡不着吗？”

樱井翔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立马缩回手，“我以为你早睡着了。”

“我满脑子都是高速公路的画面。”二宫轻声抱怨。

“nino……别说了……”樱井翔本来都要忘了那开场镜头，被二宫这么一提醒后，电影画面又重现在脑中。

“总觉得我们就这么平躺着的话，也会突然有粘稠的液体下雨般地滴下来。”二宫的语气开始朝阴森过渡。

“你还可以更小文艺，小清新一点……”樱井翔咬牙切齿地说。

“万一真的有个软扑扑的东西掉下来……”热气熨上肌肤，二宫说话时带出的温度把樱井翔脖子上的毛细血管都喂饱。

人在紧张的状态下，五感都会特别敏感。

此刻的樱井翔，神经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方面是二宫是在贴得太近，开启的嘴唇又若即若离，让他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另一方面，二宫的描述让他的脑中不断重播着电影片段——黑暗中陡然而生的数点猩红，然后一张人脸被甩上挡风玻璃。

“啊！！”脸被二宫的毫无防备地摸了一下，樱井翔不争气地抓住他的手尖叫起来，吃了疼的二宫也跟着嚎。

屋外仍是墨色的夜，尖叫声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刺入夜幕，毫不留情地将宁静二度剪开。

樱井和二宫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你看抓痕还在！」 噗............

「你看抓痕还在！」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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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太容易令人误会了

既然很久没有这么亲热

就索性更放开点吧

9、

第二天一早，樱井翔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踩点踏进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都有点好奇，最近也没忙到需要熬夜的地步吧。

好奇归好奇，真将问题问出口的只有对桌春风满脸的“谜样小哥”。

“樱井桑，你昨天不在家吗？怎么往你家打电话总给我转到留言。”

正在喝水的樱井翔差点被呛到，抬起手背抹了把嘴，缓下脸色说，“恩，昨天去朋友家了。”

“女朋友？”

“不是，男的啦。”樱井翔随手摊开一份文件，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上午也没干什么正经事，樱井翔的心思全都被二宫和那个神秘实习生的事带走。

猜测和遐想呈漩涡状地运转，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先陷于一个万劫不复的思维死结中。

二宫不肯说的话，那再怎么对他穷追不舍也是于事无补。可让樱井翔最在意的是，这对二宫来说到底有什么不能详细展开的呢？

午休的时候，他给以前的同事打了个电话，对方似乎正在吃饭，语音里还带着咽食声。

“采购部的实习生？那你该问采购部去呀，nino不就是嘛。”

这不就是因为那边口风紧才问你的吗！樱井翔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说，“nino好像和他关系不好，不准我提这个人。”樱井翔边撒谎边偷偷向母上忏悔。

“诶？不可能啊，nino和他关系不是挺铁的吗？”

拙劣的谎言很快就被对方戳破，樱井翔庆幸还好现在不是视频电话，否则，他此刻的尴尬之色一定一览无遗。

“他们经常在一起？”

“恩，大概是因为同年的关系，那实习生是个海归呢，浓眉俊颜长得像混血，走起路来像模特，上班第一天可把前台给迷的，啧啧。”

樱井翔捏着手机临窗而立，心情忽然跟楼底那繁忙的街道一样，纵横交错。

后来，对方又透露了点内部信息，但毕竟不是一个部门的，大多数事情也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而来的。说不清其中的可信度有多少，毕竟很多事，眼见都未必全是真实。

“不过，樱井桑，你调查这个干嘛？不是替新公司来挖人吧？”

樱井翔连忙顺着对方的打趣嗤嗤地笑了几声，“是啊，我这不是来刺探军情嘛。”

只不过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自己。

原本闷在鼓里时，最多就是郁闷。但问完话后，心情不仅没有豁然开朗，反而由阴转雨，还绵绵无期。

现在要烦恼的事又复杂化了，比如该不该当面找二宫重新问清楚，可问清楚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所有的问题一遇到“朋友”这个限定词，就仿佛是迁徙的飞鸟遇到了寒流，来不及控制节拍就被寒冷的狂风袭击，身体穿越云层，笔直地坠入地面。

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樱井翔发现自己家的钥匙找不到了。

他急忙赶回公司，地毯式地搜寻了一遍后，还是没发现黑色大球的踪影，这下樱井翔是真慌了。

钥匙没了可以再配，但钥匙扣没了的话，是没办法坐时光机回去再跟二宫买一个的。

思来想去，除了掉在路上之外，最有可能的还是昨晚落在了二宫家。

将车子调头开往二宫家前，樱井翔又打了电话给二宫提前告知一声。

没想到电话一直占线，连续两通没接通后，樱井翔忍了一天的情绪有点失控。

太吊人胃口了好吗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