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摩托骡拉发表于:2012/2/25 10:19:00
7、
樱井翔那晚堵在嗓子口,未能利落说出来的事其实有两件。
其一是那句既简单又困难的“我喜欢你”,其二则是他可能下个月就会跳槽到别家公司去了。
机遇这种东西让人捉摸不透,趁人不备时说来就来,走的时候也不会提前打声招呼。
被理想中的公司挖角当然是欣喜若狂的好事,可这里的牵绊和留恋又如捆绑住四肢的绳索,束缚住几欲向外膨胀的情感。
这件事情烦恼了樱井翔好几夜,这周里他发了邮件给对方公司,算是口头上的答应。但这种事却迟迟无法在二宫面前坦白,从参加联谊那日起就一直耽搁在他心里。
后半夜,混沌的睡意才姗姗地展开巨大的羽翼,将他包裹住。
樱井翔回忆起他们大学最后那年的出游经历,因为社长很爽快地拿出社费垫旅费,还拍着胸脯保证只是附近的地方不会很远,所以二宫才爽快地答应下来。
谁知,社长在换任前还要坑爹一把,定好的小旅馆隐秘地躲在深山老岭中,外观状若鬼屋,内设简直草库。
他们一行人站在空落落的大房间里,抬头望向疑似会漏雨的天花板,低头俯视脏兮兮的榻榻米。
皱眉环顾四周,看到尽是生出细纹的墙壁,灰迹斑斑,污渍点点。
“嘶嘶”的冷风声贯穿于耳,屋子里唯一的装饰品是角落里积了灰的假花。
爬了一整天山的社员们早已是精疲力竭,无心再寻觅其他的住处了。
几个人信誓旦旦地说,反正也就将就一晚上,等明天一早回去后,一定要把放他们鸽子的社长胖揍一顿,再扔出去喂鸽子。
入夜时分,大多数人都因为太过疲惫早早入睡,一字排开的地铺阵型像是火车铁轨。只要有一人动作幅度较大地翻身,背脊就能感受到清晰的震动。
樱井翔闭着眼却没有睡着,他的床位被安排在最靠近假花的队尾。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霉味,混叠了复杂的汗臭味后,把徘徊在睡意边缘的樱井翔屡屡拉回至清醒。
背部的震动又回来了,像是真的有一辆火车从身侧途径而过。
直到一丝冷风从撩开的被缝间流窜进来时,他才发觉有异。
睁开眼时,那股凉意已经被人体的温暖代替,朦朦胧胧的月光之中,头发乱蓬蓬的二宫像是被月色舔上了一层沉涩的毛边。
樱井翔立刻就红了脸,嘴巴张得老大,但没发出声音。
擅自钻进别人被窝的人立刻捂住樱井翔的嘴巴,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嘴型,因为靠得太紧的关系,他的呼吸就如老式排风管一样,“扑哧扑哧”地扇在睫毛上。
二宫低声说,“我的被子太潮了,睡得不舒服。”
樱井翔的嘴巴被捂住,只能无辜地瞪大眼,样子怪可爱的。
二宫像是被烟头烫到了似的,猛地撒开手,给了他回应的机会。
“会被发现的吧?”
虽然这里都是男人,但这么特立独行的,只有他俩共用一条被子不免会遭人说闲话的。
“没事,他们都睡熟了,我两之中只要有人明天早点起来就行了。”
二宫朝他露齿一笑,樱井翔立刻会意了,这话的深一层涵义就是,他明天要最早一个起床。
在看看怀里的二宫,已经熟练地拢严实了被角,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趴在他的半个枕头上。
二宫闭目后的睡颜像是收拢起尖刺的刺猬,让他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抱怨的话。
半夜里传来如雷的鼾声,起起伏伏,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樱井翔侧着身,稍稍低头鼻子就会触上二宫毛躁的头发。
他的发梢像是一株狗尾巴草,骚动着皮肤引人想打喷嚏。
带着温度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胸口上,单薄的背心被热气和体温烘得暖暖的。
那个时候,二宫的一块腹肌还没练成,平坦的小腹抵住他搁在两人中间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屋外的风景陷入一片暗沉之中。
不知何时,月光也完全隐没了踪影,迅速囤积起来的云层仿佛吸过水的破棉絮,天边传来真实的雷声,轰隆隆地翻腾起汹涌的云雾,却没有屋内的鼾声来得响。
屋外和屋里的世界都在轰隆作响的喧嚣之中,唯有樱井翔和二宫和也蜷缩在同一个被窝里,心跳从一开始的絮乱到逐步平稳、踏实。
樱井翔鼓起勇气将手搭在二宫的腰上,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以为是真的太累,睡着了。这才低下头,将这个拥抱的姿势补充完整,嘴唇亲吻着他的头发,鼻腔里溢满了对方今天问老板娘借的洗发水味,是那种从未闻过的淡淡花香,一点一点地侵蚀了被窝里循环利用的空气,如安眠药一般,让睡意渐渐浓了。
42SF发表于:2012/2/25 10:25:00
43更了发表于:2012/2/25 10:28:00
樱井翔鼓起勇气将手搭在二宫的腰上,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以为是真的太累,睡着了。
============
NINO其实没睡着吧
SHO如果没说出喜欢就换了工作总觉得就会慢慢的疏远
走向不同的路了
44更了发表于:2012/2/25 10:34:00
45= =发表于:2012/2/25 10:37:00
46更了发表于:2012/2/25 10:42:00
47= =发表于:2012/2/25 12:00:00
48摩托骡拉发表于:2012/2/25 22:20:00
8、
樱井翔一觉醒来后接到新公司的电话,匆匆忙忙地跟原公司请了半天假,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把剩余的事都办妥当了。
跳槽之事已经落子无悔,他和上层也把所有事都谈妥了。唯独这个真相要怎么向二宫公布,他思忖了好久还是没打好腹稿。
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樱井翔的辞呈被批下的那周里,二宫和他们部门一起去喝酒。
由于二宫常来窜门且说话的吐槽点把握得当,他和樱井翔部门里的同事早就混得比本部门还要熟络。
本来一桌人吃喝得甚欢,还一个劲地怂恿二宫变个新魔术来看看。但喝多了的助理不小心说漏了嘴,打着响亮的酒嗝问身边正举杯欢笑的樱井翔,“翔君,你是下个月离职吗?”
一时间,火热的空气好像被打上了一层厚霜。
仿佛有一只针管,将肆意的欢笑声同时抽走,除了他两之外的所有人都表情漠然,众人的视线被分为两拨,一拨望向樱井翔和助理这边,另一拨则把目光投落在面无表情的二宫身上。
樱井翔望向对面的二宫,目睹那淡褐色的双眸渐渐收起熠熠的光芒,仿若沉入海底的金币,丧失了原有的色泽。
刚想要解释,二宫却反应极快地举起桌上一杯刚添满的啤酒,一饮而尽。
酒杯“啪”的一声摁在他从皮夹里抽出的纸钞上,不等大家回应,二宫起身拿起外套,匆匆地离了席。
空杯里,残留的啤酒沫孤独地依附在杯壁上,缓慢地下滑至杯底。
二宫的反常表现让樱井翔脑中响起激烈的战鼓,视财如命的二宫居然主动买了单,还没要找零,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追出去时,二宫步速极快地只留给他半截被夜风吹起的风衣衣摆。
樱井翔气喘吁吁地跑上去。二宫倒也没急着跟他比脚力往街对面逃,反而停下脚步,转过身朝他气势汹汹起来。
樱井翔被二宫这180度的态度急转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对方抬起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徒手拗弯平底锅的动作,脸上堆积满了各种不爽。
二宫的声音里还夹带着磨牙声,“樱井翔,我警告你!今天少来惹我!”
樱井翔被这么一警告,倒真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没迈步,目送着二宫一路疾走进汹涌的人群,再如海底庞大的鱼群一般,行进到还闪着绿灯的对街。
一直待到灯闪再一次由绿转红,没赶上最后一秒的人流重新堵成一块,他才眨眨眼将视线下移到鞋尖上。
不去追的原因并不是真被二宫的尖牙吓唬到了。他觉得,这件事上两人都应该余出时间去好好斟酌。
他想留出时间给二宫冷静一下,腾出时间让自己准备好解释的说辞,毕竟他在这方面是苦手来着。
49SF发表于:2012/2/25 22:30:00
50更了发表于:2012/2/25 22:31:00
SHO酱就该果断追上去啊 TAT
51更了发表于:2012/2/25 22:35:00
很喜欢LZ这个文,就是最佳损友是个超级虐的歌啊
=================
现在也怕这个
52更了发表于:2012/2/25 22:37:00
看得我心好疼啊
或者应该说被虐得很爽
53摩托骡拉发表于:2012/2/25 22:38:00
囧,漏贴一段TAT
-
二宫那晚的确是说“今天少来惹我。”,而不是“以后都不要来惹我”。
第二天,樱井翔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了大半天,发二宫简讯不回,打他电话拒接,MSN上也找不到人,于是他只好拉下脸皮亲自乘电梯下楼谢罪。
来到楼下后,樱井翔发现季度性清闲的采购部也没忙到没时间接电话、回简讯、在MSN上吱一声,更不可能需要随时坐在电脑前保持打字状态装蜡像。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派轻松,偏偏只有二宫一人躲在隔板后,一副“忙得要死别找我说话”的模式。
樱井翔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运至丹田,刚想刷卡进门,不巧被里面出来的人抢了先。
那是二宫对桌的“谜样妹子”,因为气场阴森,说话阴沉,又总会趁人不注意时掏出类似水晶球的物质说要占卜,才被二宫取了这么个绰号。
“谜样妹子”出来后往樱井翔脑门上贴了张便利贴,让伸出手接了个空的樱井翔当场石化,脸上的表情有点细微的崩裂。
“谜样妹子”退回去关上门时,还补充了一句说明,“二宫桑说,一定要贴脑门中央,不能歪。”
樱井翔忍住火山爆发式的怒气,将嫩黄的便利贴一把取下。二宫的字迹都吝啬占满整张纸片。
“若非采购问题,请闲杂人等不要入内。”
樱井翔抽着嘴去瞪玻璃隔壁内依旧埋头打字的二宫,愤怒地将便利贴捏皱在掌心,再来回揉搓制造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混蛋,现在说话怎么总一副部长的调调。”
54更了发表于:2012/2/25 22:43:00
NINO还是很介意啊
不管是喜欢还是朋友,通过第三方才知道这种事情都会很大火气
55更了发表于:2012/2/25 22:59:00
56更了发表于:2012/2/25 23:03:00
抓耳挠腮啊
太牵动我的心了
总有一种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就没机会的感觉
57更了发表于:2012/2/25 23:44:00
后知后觉表示蹲之
同ls表示lz写得真的很牵动人心
虐不虐什么的都好说,望长篇(合掌)
58更了发表于:2012/2/25 23:54:00
59= =发表于:2012/2/26 10:05:00
通过第三方才知道这种事情都会很大火气+1
60摩托骡拉发表于:2012/2/26 10:57:00
9、
樱井翔一直憋到下班都没再去找过二宫。回家后,他一门心思地躺平在床上催眠自己,早起早睡身体好,反正二宫死活都不给他台阶下,不如等离职后直接抱着东西走人,这样也能快刀斩乱麻地了断那么多年没结果的单恋,准确来说,应该是暗恋。
樱井翔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夹着被子在床上扭动了近半个小时。
床单跟刚进洗衣机被甩干似的,皱得惨不忍睹,大半截还滑落下床和地板亲吻。
樱井翔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气馁地想,不行,不去把话说清楚的话,他到月底为止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二宫的公寓面向马路,屋里有没有人一看灯光就知道。
樱井翔缩起脖子,将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蹲下身捡石子都费劲。
冬夜的路上静悄悄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打搅听觉,更何况是石子敲击窗面和墙壁的“砰砰”响。
用石子攻击二宫家的捣蛋鬼显然眼力不够好,好几次都让石子擦着窗框,直直地撞上墙壁。
连续攻击到第三次击中二宫家窗户后,屋主的耐心终于是被磨尽。当他打开窗户运好一口气准备朝楼下吼时,下一层的某大婶先他几秒,举了满满一桶凉水往下浇。
“哗啦”一声后,楼底传来只属于樱井翔的怪叫声。
大婶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甚是嘹亮,穿云裂石,几乎让楼房都为之震颤不已。
“这大半夜的,到底是哪家的熊孩子在下面瞎胡闹啊!”
樱井翔脱了湿得能渗出水的外套,裹了条毛毯,瑟瑟发抖地接过二宫刚煮好的姜茶。
二宫把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晾在外面,从后面望向脑袋上还淌水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你还真像个箭头呢。”
这么句耳熟能详的吐槽融解了他们之间的冰山。
樱井翔被打击后,阴恻恻地回过头说,“您老终于消气了吗?”
二宫拍拍手,把多余的衣架放好,绕过樱井翔打开柜子,背对他说,“没,我只是担心楼下大婶一激动去报了警,我还要换身衣服去警局接你。”
樱井翔含了口姜茶,不小心烫到了舌头,站起身将一晚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时还口齿不清,发音不准,“二宫和也!你费得着生那么久的气吗!我不就是晚了一步告诉你吗!”而且他明明是准备第二天当面找二宫说清楚跳槽的事,没想到会被别人先抢了开口的机会。
二宫转过身,脸上没多大的表情变化,“翔酱,这连48小时都没到呢。”
“那你还想怎么样?”别说48小时,事发的3小时后他就陷入了痛苦的失眠期。
二宫倒也不急,盘腿坐在他对面,仰脸盯着他看,语气算是和善了点,“翔酱,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在生什么气吧?”
“不就是我把要跳槽的事跟你隐瞒了嘛。”樱井翔重新坐下来,鼓起的脸泄了气。
二宫跟着叹气,翻眼瞅单调的天花板,一脸的哀愁,“哎……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