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相】群青

一叠的白被单那里真的觉得两人已经离得很远

好虐啊

直到第二天下午雨停了，他们才走出了民宿。雨停后又是短暂的好天色，相叶带着樱井往后山走去。

路旁长满低矮的灌木丛，翠绿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雨滴，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鲜有人行走的山路崎岖狭窄，总要拨开自然生长至挡了路的植物才能继续前行。

相叶说是有东西要给他看，就带着他往山上走。走到中段，樱井沉不住气地拉住了相叶的手腕。

“要带我到哪里，看什么？”

相叶没有回答，对他笑了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继续往高处走去。

不习惯走山路的樱井累得气喘吁吁的，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边吃力地跟上相叶。在他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时，相叶停下脚步，放开了他的手。

他双手撑着膝盖，过了一会儿才调整好呼吸，抓住相叶的手臂站直了。

“你看，很美吧。”

站在山顶的大片芒草之间，眼前一片开阔，能毫无阻隔地看到整个宫古岛。海岸处的白色灯塔，蔚蓝海水，浅绿的甘蔗田，刺桐树的树梢上那些快将开尽的红花……在这个高度都能尽收眼底。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宫古岛，樱井不禁为眼前开阔的美景所震撼了。

“我总是在想，等你最后一次来宫古岛时，一定要带你来这里，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长长的芒草在他们身旁随风摇摆。山顶上的空气分外清新，相叶仰起头深呼吸，嘴角还微微上翘，一点都不像是刚说出过那种话的样子。

樱井不明白，他如此不愿面对的分离，相叶怎么就能这样轻率地说出口。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分手的。”

面对樱井坚定得仿佛誓词般的话，相叶却只淡然地转身，朝着远处的大海。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相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了这个他从没想过的问题。樱井被问得哑口无言，回答不上。

见他不说话，相叶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时候我的生活中是第一次出现像你这样的人，骄傲、叛逆又聪明，出身背景和经历也不同，对我来说你就像是小说和漫画的主角一样。就算明知道不对，我也不自觉地被同样是男性的你吸引了。”

樱井静静地听着。他想，他大概也是一样。人总是容易不由自主地被与自己全然不同、做着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另一个人所吸引。

“当时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以为自己能够抛下一切跟你走。但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那时候轻率得可笑。”

相叶真的笑了，但樱井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那眼中带着悲伤。

风吹得芒草穗慢慢地摇摆，也吹得相叶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让樱井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我们都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们了。成为大人后应该做的事有很多，但一定不包括跟错误的对象谈没有结果的恋爱，你说是吧？”

煞有介事的大道理从相叶雅纪口中说出总令人觉得有些可笑。这是他能即兴说得出来的吗？他这番话到底酝酿多久了？樱井一想到他老早就考虑好分手时的台词就笑不出来，忍不住动怒。

“你对我来说从来不是错误的对象！”

他握紧了相叶的手臂。于他而言，能真心喜欢的人就不会是错误的对象。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多，就算是错，也要把他变成对的。

手臂被抓得太紧的疼痛令相叶眉间泛起了皱褶。他试图挣脱，又反而被拉了一把，撞到了樱井身上。

“但你对我来说是！”他用力甩开了樱井，后退了两步，“我不想去英国，不想离开日本，这么说够明白了吗？”

真正离不开日本的理由，相叶说不出口。与其向他解释那么多无奈的现实，不如把所有责任放在自己身上要更容易些。

这好像还是樱井第一次见到相叶发脾气。他愣住了，被甩开的手还僵在原处。

“四年前我还小，一时头脑发热就被你的任性嚣张吸引了。但是现在，这样的你只会令我觉得困扰。你就要毕业了，很快就是社会人了，为什么还那么自私，不能好好为你自己和身边的人负责？”

相叶苦恼地说着，脸上的表情认真得让樱井心慌。他难得地慌乱，迟疑着道歉。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要让你为难……”

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了，就连主动的拥抱得不到回应也不愿放手。他想，这辈子大概再也找不到另一个能让他在乎到这个地步的人。

但是他可能马上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才放晴没多久的天空又再度阴沉下来，乌云堆积在上空，预示着下一场雨的来临。

回忆中如此美好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一直是晴天呢？

?

下山之后回去的路上，果然还是躲不过这场雨。

本来以为淋着雨也能跑回民宿，但是雨越下越厉害，细细密密的水珠滴落在他们身上，打湿了头发和衣服。他们在途中不得已跑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被一场雨困在了路上。

并肩站在别人家的屋檐下避雨，相叶还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有心保持跟樱井之间的距离。樱井看到这样刻意躲着自己的相叶，感到既生气又难过。

傍晚时分，夜幕正在逐渐扩张，天空中的光线以肉眼都能察觉的速度在变得暗淡。屋檐旁的窗户透出了灯光，照射出呈线状落下的雨。隔着玻璃窗还能隐约听见房子里的人断断续续的交谈和餐具相互轻碰的声音，像是在准备晚饭。

他们站在窗外靠墙的死角位置，只要不开窗从里面就看不见。樱井往相叶那边移了一步，牵起他的手。

相叶越是试图挣扎，樱井就抓得越紧，还用力把他拉向自己。怕屋内的人发现而不敢太大动作的抵抗轻易地就被一一化解，不必费多少气力，樱井就按着他的后颈把他压在墙上吻了。

相叶依然倔犟地挣扎，按着他的胸口想推开，也不敢太大幅度，只是不断地对樱井发出他并不愿意的信息。无法得到对方回应的吻让樱井感到灰心，他终于放开相叶的唇，抓住相叶后脑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是不是只要不必离开日本，你就不会想要跟我分手？”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相叶的，压低了声音问。

相叶本来只有苦恼的眼眸中逐渐透露出了疑问的讯号，樱井明白后便继续说下去。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爸当初是为了经营在伦敦新开业的连锁饭店才会到英国？其实集团旗下在那霸也有渡假村。回去之后等工作上了轨道，我就会向他要求把我调到那里。或许要等上一年半载，可是不是只要这样你就不会想要跟我分开了？”

“调到那霸又不是永远不用回去，还是不要勉强了……”

比起伦敦，那霸当然近得多，离宫古岛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航程，只要樱井能在那霸工作，要每周见面完全是可能的事。但相叶实在不想给自己无谓的希望，要是最后还是得在痛苦挣扎中分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过分期待。

“这不是勉强，你要相信我。”

樱井的语气还是那样坚定。

当初樱井离开后，相叶也并没有料到他回到英国后还能记挂着自己。后来也想过太年轻的承诺不可靠，还以为始终会联络渐疏，最后把对方遗忘，他根本没想到樱井能够一直记挂着要带他走。

有人这样在乎自己，说没有感动过也是假的。

也许可以再相信他一次，相信他能够为自己把一切阻碍都消除。

看着樱井没有半分踌躇的眼神，相叶就情不自禁地动摇了。他犹豫着慢慢地举起双手，最终还是拥住了樱井的脖子。

樱井在愕然之后也马上抱紧了他，生怕他又再次放手。

外面的雨还是没有要停歇的气息，宫古岛依旧天色阴沉。

阔别四年，当初那个乖张叛逆的男孩已经成长为可靠的男人。这一次，二十二岁的相叶是真心想要相信，他为自己延续的那一个阳光灿烂的美梦最终能够实现。

?

GUN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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