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错过（白）

8.
夏川看着相叶气势盛大地冲进房间之后什么声音也没有，觉得不对劲，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相叶留个她的一个落寞背影，她走到相叶身后，发现他只是无神地望着地上那摊水。
必定有什么隐情，现在却不是一个交流的最合适时机，夏川挤过相叶的身边，开朗地笑到：“哎呀，都怪我把水放床头。”
“诶？”
“我想相叶君醒过来会不会口渴，就……没想到会被打翻呢。”她边说边捡起地上的杯子，拿在手里走出了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块抹布，蹲下来默默地擦起了地。
“是夏川桑送我回来的么？”
“嗯。”
“很重吧，我。”不知为何相叶细细地笑了起来。
“相叶君应该多吃点。”她擦好地，站起身对着相叶笑了，真诚无比，“所以我们回去吃饭吧。”
夏川走过相叶身边的时候，相叶拥抱了她。

“相叶君，我手里还拿着抹布呢。”
“一会儿就好。”
埋在衣料间的声音沉闷而无精打采，夏川的左手还拽着那块抹布，手心湿漉漉的触感直达心底，不知为何就好像变成眼泪快滴落出来，她抬起右手拍在相叶的背上，一下两下，轻柔缓慢。
“夏川桑……”
“嗯？”
“谢谢”
……
“喜欢……相叶君……喜欢你，我喜欢你。”
夏川轻声说出这句话，眼泪就真的滚落了下来，不知道是心疼相叶还是心疼自己。
因为她明白在这个拥抱中所包含的感情并没有“爱情”，他们之间因为这个拥抱接近一点，却依然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但自己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告了白。

相叶对于告白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本来他抱住她的时候心情就有些复杂，也许是出于感激——他想到自从得知樱井要有女朋友的时候自己整个状态都很差，很多组里的工作都是夏川在帮他默默地做着，今天喝醉了还是这个女人扶着自己回来，帮着请了假帮着做饭，甚至怕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口渴就留了水；也许是出于寂寞——从高中开始的对樱井的感觉这几年纠纠缠缠一直没有完全忘记，重逢那天也许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是提起多大的勇气才打了那声招呼，几个月来越来越熟络，看似是好朋友又觉得自己背地里怀着不可告人的念想，每一次分开后愈发地寂寞；也许是出于报复——虽然和樱井没有在交往，还是产生了奇怪的独占欲，既然你这样背叛了我，那不如也让你尝尝背叛的滋味吧。

也许只是累了也不一定。

9.
凌晨12点，樱井依然坐在办公桌前，埋头于工作中，电脑屏幕发散出的莹莹白光将他的疲态完全暴露。
他已经连续这样超负荷地工作一个星期了。但你并不能完全怪罪他的公司，这次的企划案是很重要没错，作为小组的领导，他最大的工作本应该是合理分配工作内容，使得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但是这次的他却把大部分的工作都加在自己的身上，组员们都在感叹为何领导这次如此温柔的时候，他却明白自己不过是借职务之便让自己麻痹于工作。
与理不清头绪的感情相比，由数字、文字和图片堆砌成的文件又有何惧。
“啊！”樱井舒展双臂，转动脖子，总算是完成了，他又将企划案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修改了几个错别字后再次点击保存退出编辑框，合上了笔记本。
他站起来，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里面还残留着半杯咖啡，樱井拿起来一口喝光，冰凉苦涩，完全没有起到解渴的作用。
他正准备去倒一杯水，却被按时巡逻的保安撞见，保安跟他打招呼：“樱井桑，还没回去啊。”
“马上就走了。”
“一直工作会找不到女朋友噢。”
不过一个星期中几个时间点的几次见面而已，已经熟络成这样，樱井不得不佩服这个保安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
女朋友什么的……
他在桌上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翻出最新的一条mail，就是所谓的现任女朋友发来的不是么：
——回家后请好好休息

倒底在害怕什么？
樱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忆起那日相叶吻上来的触感，当时推开他的理由樱井一直告诉自己是太惊愕的下意识举动以及夹杂着的怀疑相叶在作弄自己的想法。
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敢直面内心。
自己也是感情中的一方，怎能感觉不到那个吻中所带着的爱意。
直到那之后不久接到家里的电话，电话里的母亲把樱井的个人生活从头到脚问了一遍当然包括工作和感情生活。
“爸爸和妈妈一直很支持你，所以……”
“嗯，知道的。”
因为是长男所以要给弟弟妹妹做一个好榜样，所以要照顾好这个家庭，所以不能让父母担心，所以为了这些要找一个好姑娘然后结婚。
但说倒底把相叶推开不过是自己害怕面对众人苛责的目光而已，与一个男人相爱相守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需要付出多少勇气，面对多少困难。
“最低……”
他牵扯起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是暗沉的黑夜，覆盖万物。
黑暗中，只有月亮的光华清晰无比，像一束光照进樱井的内心，映出平凡人类的软弱。

第二天将企划书交给部长的时候，樱井的身心充满疲惫感，只希望一次通过，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吧。”部长放下企划书，抬起头望着樱井说。
“啊…好！”实在是没料到这个发展，有些吃惊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企划书还是一如既往的你的风格。”部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夸奖的语气，樱井也就放下了心，举起手中的杯子灌下烧酒。
“稍微…稍微用了点心。”
“嗯，没错。稍微用了点心……不，是非常用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部长放下杯子，认真注视着樱井说，“但对我来说，好像少了一点冲劲，顾虑太多，这个产品的定价和市场投放量都被框在狭窄的圈里了呢。”
“……”
“当然按照樱井君你的企划书来做这个产品，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但是……就会少了点爆点。”
“高风险高回报……”樱井喃喃地说出这句话，想起那天相叶冲动而混乱的举动。
“勇敢一点。”部长举起酒杯轻碰了樱井的杯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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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觉得有些烂尾了……总之，随便看看

10.
出门的时候天气还不错，坐在这间咖啡馆里的时候太阳却逐渐被黑沉的云遮去，天空也变得阴沉。

这样的气氛真适合分手，樱井这样自嘲地想到。他啜饮一口放在眼前已经变冷的咖啡，望着玻璃门处飘过的一抹蓝色，是他前女友的裙摆。
好在这段关系维持的还不是很长，前女友也算友好没有刁难。
在樱井至今的人生中，多数的分手都是女方提出来的，他在工作中游刃有余坚决果断，在感情中却有那么一些犹豫退缩。现在那些女孩子的脸，大多都记不起来，但是在内心深处，樱井却觉得对她们有愧疚，因为很多时候他都将她们作为“自己是否喜欢相叶”“自己是否已经忘记相叶”这样的试金石。
对相叶他也同样非常抱歉，明明一直喜欢着他，却不敢接近，甚至在对方主动示好的时候还临阵逃脱。

真是个混蛋。
他望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有些自我厌恶地想到。

“啪嗒”有雨点落在玻璃窗上；
“啪嗒”“啪嗒”他看到路上的行人开始快步前行。
但是，好在已经决定不再逃避，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喜欢他，已经做好准备去迎接有相叶陪伴的未来。
雨势越来越大，但樱井觉得雨后的空气一定会很清新。

樱井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相叶，便等了手头项目的收尾工作做好，他寻思着如何约相叶出来，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先震动了起来。
“翔君么，”电话那头是松本润有些低沉的声音，“这个星期可有空，出来聚聚？”
“好啊。”
“会叫上二宫，相叶他们。”
这样就好，有其他人在场也容易打破两人见的隔阂，气氛好一点之后再将自己的心意传达。樱井翔总是计划的好，但是他总不记得，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四个人约在一家烤肉店吃晚饭，樱井急匆匆地赶过去，因为马上要见到相叶，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很巧地在店门口碰上了松本和二宫，松本是前段时间还一起喝过酒，二宫倒是真的很久未见，但和记忆中的印象也差的不多，还是有些对什么都兴趣不高的样子。
“啊翔君，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啊，nino现在在哪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松本润打断：“要聊天进去聊，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松本润推着让他们进去的时候，二宫突然指着樱井的背后说：“啊，是相叶酱。”樱井的心突然狂跳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
但是那个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位温柔细软的女性，头发柔顺，在发尾形成精心打理过的弧度，相叶和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有愉快轻松的氛围环绕在他们身边。
“相叶君！”是松本率先打的招呼。
相叶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容，然后眼神在碰到樱井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尴尬和别扭，但他很快用更大的笑容和大力地挥手掩盖过去。
相叶又面向那名女性说了什么，然后拍了拍她的头，才朝他们走过来。他一过来就勾住二宫的脖子往店里走，吵吵嚷嚷地叫着nino你怎么都不找我之类的。
樱井知道，他大概不想留出交流的时间给自己。他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快进门时往相叶跑来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想到那名女性还站在那里，一脸若有所思地表情看着他们这边，视线和自己对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惊了一下。那名女性朝着樱井笑了一下，匆匆鞠了一躬就走了。

当樱井稍慢一步落座隔间的时候，相叶像是已经调整好状态，笑着对他打了招呼：“啊樱井君，有段时间没见了呢。”

席间一派欢声笑语，几个人聊着过去的青春，汇报着自己的近况。大概是二宫说了句：“以前还以为相叶酱喜欢翔君，我还和松本打赌过毕业前你会不会去告白，你小子真不争气，害我白白输了一星期的早饭。”
“诶……你们还做过这种事，无聊不无聊啊，”相叶夹起一块烤肉，蘸上酱，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不是那种喜欢啦，怎么可能啊，是两个男人啊。”
大大咧咧，好像真的是说的那么回事。相叶夹起一块烤肉放进嘴里，马上就被烫到，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难过地要死，又急忙抓起旁边的乌龙茶灌下去，加了冰的乌龙茶又让他感觉牙齿被冻得受不了。
“真糟糕啊，这个，烫，这个，冷。”相叶指指烤肉又指指乌龙茶，笑了起来。
“刚刚的是女朋友？”樱井不敢抬头看相叶，翻弄着铁盘上的烤肉，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是啊，很不错吧。”
“很不错。”樱井把烤好的肉夹给相叶，看着他轻声地说。

樱井觉得自己真是自信到离谱，凭什么觉得相叶是喜欢他，凭什么觉得相叶会等着他，凭什么觉得他和相叶能够在一起。

11.
其实是很稀松平常的对话，可不知为什么诡异别扭的气氛开始在隔间里发酵，松本拿出手机：“啊不好意思出去接个电话。”起身的时候按了一把樱井的肩甩了个眼神给他。樱井自然是明白的，嘟囔了句“去厕所”也跟着出了隔间。
“你们干嘛？”松本劈头就问樱井，完全就不顾什么学长前辈。
樱井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自嘲地笑笑：“不就是我没告白就先被他踢出局了嘛。”
“不会，你们之前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松本较真，问题都想得到答案。
樱井拍拍他的背，示意松本回去了。

“所以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二宫挑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和谁发生什么？”相叶打算装傻，被二宫轻轻打了头，“没什么事啊，和翔君能有什么事。”
“刚刚的真的是女朋友？”
“是啊。”
“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你们又不是我家长。”
于是又被二宫打了头。

只是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已经那样付出还得不到回报，那还是给自己留下一点自尊，也方便制造一些已经放下的假象。

第二天是工作日，夏川在茶水间拦住相叶，笑嘻嘻地说：“相叶君，昨天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诶？”
“比如说，利用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
“如果不是的话，你那样的举动。”夏川模仿那天相叶轻拍自己的头的样子，“我就当你是对我有好感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相叶转动马克杯的把手，有些不安。
“相叶君喜欢的人，是不是那里面的一个？”夏川的脑子里清晰地印出那天樱井看向自己的样子。
“……”
“不要希望利用我来让你的恋情顺利或者逃避，”夏川冷静地说，带着点压抑的愤怒，“相叶君，这样太过分了吧。”
“对不起。”

相叶想起那日抱着夏川的感觉，她的声音闷在自己的衣料间，没头没脑地诉说对自己的感情，他木然地听着，不是没想过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在一起吧，但还是觉得不妥帖，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
那日她对着夏川说出的也是“对不起”这三个字。

但感情的事，是不是对不起三个字就讲得清楚的呢。

浑浑噩噩的心得不到平静，人像漂浮在大海上摇摆不停，既不能决定往东也不能决定往西，方向也辨不清的两个人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只是在不断地浪费时间和机会。

樱井被母亲叫回家吃饭，吃饱喝足后趁着好天气去了读书时候的学校。休息日的学校显得异常安静，晴朗天空下的运动场散发着一股令人怀念的味道，似乎能看到当年的相叶雅纪在这里挥洒汗水；校舍没有怎么整修过，在几年的光阴变迁中，似乎稍显破旧，玻璃反射阳光让樱井眯起了眼，他用手搭凉棚，眺望那扇曾经能望见相叶的窗；园艺角种满了花草，想起毕业那年女孩子或害羞或积极地问相叶讨要衬衫上的扣子。
樱井低下头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如果早一些确认，早一些，再早一些，这些我独自一人的回忆，会否有你同我分享。

樱井沿着路走走停停，夕阳渐渐西下，被母亲的一个电话叫回去吃晚饭。他也不知道抱持着什么心态，在母亲要挂电话时叫住了她：“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人……”电话那边沉默良久，空气凝滞到令人发慌，才有声音传来：“……先回来。”

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多少活跃，但樱井大概觉得刚刚自己做得过了头，也就拼命地和弟弟妹妹们找了话题来说。吃过饭，难得母亲叫了他去厨房帮忙洗碗。樱井站在母亲旁边，望着她眼角延伸出的纹路，开始后悔刚刚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之前不仅伤了相叶的心还失去了他，怕这回连家庭都要失去。
“看到了。”母亲在旁边悠悠地开了口
“诶？”
“日记。以前你写过的日记，忘记带走，这次收拾房间，无意中翻了出来……本来以为只是你青春期的悸动，反正也过去那么久，也不准备再提，今天你电话里问了我那句话，觉得还是来了……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倒也……但总是有些难过。”
“妈妈……”
“是怎样的人？”
……
“恐怕还是日记里那个人吧。”
“没想到你那么长情。”
“我也没想到。”
“在一起多久了？”
“……不，其实没有在一起。我好像已经OUT了呢呵呵。”
“追回来。”
“诶？！”
“我说，去把他追回来。”

晚上樱井回到东京的公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处处小心步步为营，友好像朋友闹情绪却完全是情人级别，明明下定决心要告白，看他与别人细腻相处又打退堂鼓，自怨自艾不过是怕自己受到伤害。
想到的最后，念头竟然只有一个：想见相叶雅纪。
他在梦中见到相叶，美好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姿，他和他并排坐着，望着夕阳西沉，呼出沉稳的气息。
好像永恒。

相叶站在中学的校舍前，看到操场上有在上体育课的学生，扑面而来的学生气息让人感觉熟悉而遥远。
本应是忙碌的周一，他却请了半天假回到了母校。回到这个让他对樱井翔暗生情愫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慢慢想起当年樱井翔的样子，倔强的眉严肃的脸，笑的时候温柔的眼。心里有些沉甸甸和暖洋洋，似乎已经忘记之前蹩脚的告白和差劲的谎言。
你不够直率，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既然现在还是那么喜欢，不如就让我比你再直率有点吧。
这样的心情，怕过了这个时间点就再也无法诉说。
赶紧要告诉你。
相叶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在身上。想了想大概在车上，就返回去取。打开车门，就看到屏幕在闪烁，来电正是樱井翔。
有些慌有些乱，接起电话还好声音没有抖。电话那头的樱井翔倒是有些急：“相叶君，你到哪里去了啊？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我……我都跑到你们公司去了，他们说你下午就休了假……我，我要是……”
“翔ちゃん你不要急，慢慢说。”
“我不能慢慢说，我怕我慢慢说你就跟别人跑了。”
“……”
“相叶ちゃん，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上学那会儿就喜欢你，我怕我以后都还会一直喜欢你。”
相叶耳朵里只听到“喜欢、喜欢、喜欢”，他好像看到穿制服的少年樱井在自己眼前跑过，觉得那几年的心情终于和什么对接上了。
他望着道路尽头无限延伸的天空，轻轻地说：“我也喜欢你。”

我和你曾经在时间长廊中奔跑，后悔没能分享的时间，但庆幸你还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庆幸那些错过的往事，积淀成感情的沃土。
沃土中埋藏的种子，开出了美丽的花。

没想到还能看到END

而且还是HE

感谢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