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庭?
///准备打
格式有点搞不定 见谅
不日,女王即传令在京城最大的神庙兴修全新的宫殿,供奉某个神明,并亲自讲道做法,称这个新神能够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云云,故事讲得天花乱坠,等神殿建成又要数年。?
那也比新修整座神庙省下不少钱。但只供个牌位的话,恐怕人家并不乐意……?
而此刻,决策人二宫和也,正趴在松本家后院的厢房顶上,一边啃着新鲜的桃子,一边往后院打量着什么。?
松本外出期间,他母亲病倒,当家人不在,长姐忙进忙出打点家里大小事务,请来全京城最高明的医生也没能医好。?
母亲身上总是忽冷忽热,时而大声梦呓,时而陷入昏迷。?
松本回来后陪床数日,只感束手无策。?
城里会做满七七四十九天法式,观礼的事情也由兄弟姐妹分摊。?
今天松本在家,二宫前来并未事先知会。?
如此观察了半时辰,在松本路过后院回廊如厕的时候把啃完的桃胡丢到他身上。松本抬起头看,他偷笑着把脸埋在臂弯里。?
松本看着他的方向,二宫抬起头瞄了一眼他不知道该不该笑的表情,又趴了回去。?
“你在这里干嘛?”松本蹑手蹑脚地爬到屋顶上,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问。?
二宫招招手示意他也趴下,指着后院另一侧的松柏,说你看那边。?
“哪里?”?
“稍微等等,会有好玩的事情。”二宫靠着自己的肩膀,懒洋洋地回答。?
松本看了看二宫的后脑勺,又看看后院里那棵巨大的松柏,用手指蹭蹭自己的鼻尖。?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直乌鸦飞落在地上,变成佝偻着背的老婆婆的样子。最近怪事见得多,也不觉得稀奇,松本仔细一看,那居然是麻生婆婆。?
二宫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松本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麻生婆婆?”?
二宫摇摇头,指指后院的厢房,让他接着看。?
只见老婆婆一瘸一拐,左边小腿受了很重的伤,血还在不断渗出来。她仿佛想穿过厢房进入后殿——就是松本母亲所在的房间——但每向前走三步,就不得不后退两步,如此往复,血顺着腿流到地上,竟然越流越多;步履也越发迟缓,最后停在离后殿十步左右的地方。?
“那个……”本来还在想老婆婆会不会加害自己亲娘,但此情状,实在不像。?
“不会,她是你娘养的信使。修为不够,打不过那个东西,伤得太重,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二宫双手收回袖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再等会儿她就回去了,你帮我支开后殿的人。”?
“哦……”松本些许不情愿的语气。?
“不想知道是什么?”二宫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微微皱眉。?
“大概是附身在我娘身上的东西吧。”松本回答。?
“差不多那么回事。”二宫心想孺子可教,虽然看不见还是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答案不是在身上,而是在他母亲所枕的枕头里。?
“这种事好像在城里越来越多了。”松本说,“不止我娘,好像佃户里也有莫名其妙一病不起的人。”?
二宫抓抓头发,听他接着说:“这样一个个除过来好像没个完……”?
“何况我又帮不了什么忙。”?
他想说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趁松本盯着老婆婆看的时间,他偷瞄了好一会儿这个人的侧颜,把千言万语藏在这视线里。
好像被察觉了,等到松本垂下目光看向他,他又假装看风景。?
“你啊,带上那把剑,会帮上忙的。”二宫有点不自在,“……我觉得啊,那些不该来的东西,都要除干净才行。”?
“嗯?”松本慢慢靠过来,太近了,二宫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到自己的脖子上。?
“嗯什么嗯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缩了一下脖子。?
“刚才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所以说,这种性格,是不是写作刨根问底,读作了无情趣呢??
不就多看了几眼嘛。?
二宫确实一直有话想说,并且说来话长。他回答:“恩,但是现在不能说。”?
“在整个王国境内都不行。”?
看麻生婆婆拖着伤腿悻悻飞走,二宫说:“你该过去了。”?
“再呆会儿嘛。”?
“啊啊,不行不行不行。”?
※?
今天也是相叶和大野约好占卜的日子。?
占卜和占星一样都要择日,要选择占卜人和被占卜人合适的日期和时间。相叶一个月前就和大野提过这事,大野一口回绝说今年的预约满了你明年再来吧。?
相叶拿出那枚遗落在现场的玉佩,说我想占卜的,是这个。?
大野本来以为他要占卜自己何时结婚之类的事情,看他拿出这个——一看上面的花纹就是樱井家的家徽——神色凝重的模样,他沉思许久,眉心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和你直说吧……”大野顿了顿,本想说这件事肯定和小翔有关系,说出口却变成“你占不占卜,已经发生的事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
“你不直接问他?”大野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不敢看相叶的眼睛。?
相叶摸着自己的下巴,用一种思考晚饭吃什么的表情:“问不出口啊,这件事。”?
“温柔用在这种地方又没什么用。”大野用鼻子哼了一声。?
相叶看了看他,又看向这块玉佩:“呐,呐,你也想知道答案吧?”?
大野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心说不,我可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东西你收好,下个月第二个火曜日酉时到我家神社社庭来找我。”?
大野家的神社,以前是皇室专用,别说平民,连皇室以外的贵族大臣都无法随意进出。这里和神庙的制式有所区别,供奉的是自然神,规模不大,在女王登基后基本荒废了。他懒得打扫,就全交给西给处理。?
平日人烟寂寥,时间一长难免破败感十足,残破的建筑物形影相吊容易滋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天色已晚、月上枝头,相叶提着灯笼,战战兢兢走在参道上,差点被突然从树影里晃出来的大野吓掉魂。?
“你慌什么?”大野用下巴指着他。?
相叶本来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大野为他准备了龟甲占卜,二人对坐在炭火两边,大野问他要测的事情,依照步骤用火烧龟甲的边缘。?
根据烧制时龟甲上产生的花纹,来判断事主想要知道的情况。?
占卜的问题越简单,答案越准确。?
大野向相叶讲解了占卜的基本要点,相叶说那我就占卜这两件事吧:?
首先,占卜我心所想的那件事是否和这个玉佩有关;?
——就是发生在家里的那宗杀人案。?
其次,占卜我心所想的那个人是否和这个玉佩有关;?
——是不是小翔杀了人?真的、问不出口。这时候倒希望物主是樱井家的其他人。?
他把那块玉佩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正对着火堆摆正。?
大野口中念念有词,火苗时而蹿高、又渐弱。?
被烧烤的龟壳边缘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味,大野呛了两口,眯着眼睛端详甲背上的纹路。?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把龟甲扔进火堆里,那些讨厌的花纹变得过分明晰——而后逐渐变黑化灰。?
往日相叶肯定急着问他结果,而此刻,相叶看着大野在火光中凝重的神情,霎时间觉得不必再问了。?
总是这样,每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却总为了些大事小事要装糊涂。?
“他不会有事的。”大野凝视着焰心说。?
良久,相叶问他,这是否是预言的结果??
当然不是,这是愿望。他想。?
“你有什么烦恼不要自己承担,说出来会轻松一点。”?
相叶笑笑,低声说,那不行啊……
箱庭
/// ニノミヤさん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经过数亿年时间孕育了地球的这个宇宙是奇迹 每个人的存在也都是奇迹
格式问题,连同上一回一起贴了
不日,女王即传令在京城最大的神庙兴修全新的宫殿,供奉某个神明,并亲自讲道做法,称这个新神能够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云云,故事讲得天花乱坠,等神殿建成又要数年。
那也比新修整座神庙省下不少钱。但只供个牌位的话,恐怕人家并不乐意……
而此刻,决策人二宫和也,正趴在松本家后院的厢房顶上,一边啃着新鲜的桃子,一边往后院打量着什么。
松本外出期间,他母亲病倒,当家人不在,长姐忙进忙出打点家里大小事务,请来全京城最高明的医生也没能医好。
母亲身上总是忽冷忽热,时而大声梦呓,时而陷入昏迷。
松本回来后陪床数日,只感束手无策。
城里会做满七七四十九天法式,观礼的事情也由兄弟姐妹分摊。
今天松本在家,二宫前来并未事先知会。
如此观察了半时辰,在松本路过后院回廊如厕的时候把啃完的桃胡丢到他身上。松本抬起头看,他偷笑着把脸埋在臂弯里。
松本看着他的方向,二宫抬起头瞄了一眼他不知道该不该笑的表情,又趴了回去。
“你在这里干嘛?”松本蹑手蹑脚地爬到屋顶上,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问。
二宫招招手示意他也趴下,指着后院另一侧的松柏,说你看那边。
“哪里?”
“稍微等等,会有好玩的事情。”二宫靠着自己的肩膀,懒洋洋地回答。
松本看了看二宫的后脑勺,又看看后院里那棵巨大的松柏,用手指蹭蹭自己的鼻尖。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直乌鸦飞落在地上,变成佝偻着背的老婆婆的样子。最近怪事见得多,也不觉得稀奇,松本仔细一看,那居然是麻生婆婆。
二宫回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松本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麻生婆婆?”
二宫摇摇头,指指后院的厢房,让他接着看。
只见老婆婆一瘸一拐,左边小腿受了很重的伤,血还在不断渗出来。她仿佛想穿过厢房进入后殿——就是松本母亲所在的房间——但每向前走三步,就不得不后退两步,如此往复,血顺着腿流到地上,竟然越流越多;步履也越发迟缓,最后停在离后殿十步左右的地方。
“那个……”本来还在想老婆婆会不会加害自己亲娘,但此情状,实在不像。
“不会,她是你娘养的信使。修为不够,打不过那个东西,伤得太重,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二宫双手收回袖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再等会儿她就回去了,你帮我支开后殿的人。”
“哦……”松本些许不情愿的语气。
“不想知道是什么?”二宫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微微皱眉。
“大概是附身在我娘身上的东西吧。”松本回答。
“差不多那么回事。”二宫心想孺子可教,虽然看不见还是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答案不是在身上,而是在他母亲所枕的枕头里。
“这种事好像在城里越来越多了。”松本说,“不止我娘,好像佃户里也有莫名其妙一病不起的人。”
二宫抓抓头发,听他接着说:“这样一个个除过来好像没个完……”
“何况我又帮不了什么忙。”
他想说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趁松本盯着老婆婆看的时间,他偷瞄了好一会儿这个人的侧颜,把千言万语藏在这视线里。
好像被察觉了,等到松本垂下目光看向他,他又假装看风景。
“你啊,带上那把剑,会帮上忙的。”二宫有点不自在,“……我觉得啊,那些不该来的东西,都要除干净才行。”
“嗯?”松本慢慢靠过来,太近了,二宫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到自己的脖子上。
“嗯什么嗯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缩了一下脖子。
“刚才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所以说,这种性格,是不是写作刨根问底,读作了无情趣呢?
不就多看了几眼嘛。
二宫确实一直有话想说,并且说来话长。他回答:“恩,但是现在不能说。”
“在整个王国境内都不行。”
看麻生婆婆拖着伤腿悻悻飞走,二宫说:“你该过去了。”
“再呆会儿嘛。”
“啊啊,不行不行不行。”
※
今天也是相叶和大野约好占卜的日子。
占卜和占星一样都要择日,要选择占卜人和被占卜人合适的日期和时间。相叶一个月前就和大野提过这事,大野一口回绝说今年的预约满了你明年再来吧。
相叶拿出那枚遗落在现场的玉佩,说我想占卜的,是这个。
大野本来以为他要占卜自己何时结婚之类的事情,看他拿出这个——一看上面的花纹就是樱井家的家徽——神色凝重的模样,他沉思许久,眉心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和你直说吧……”大野顿了顿,本想说这件事肯定和小翔有关系,说出口却变成“你占不占卜,已经发生的事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
“你不直接问他?”大野说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不敢看相叶的眼睛。
相叶摸着自己的下巴,用一种思考晚饭吃什么的表情:“问不出口啊,这件事。”
“温柔用在这种地方又没什么用。”大野用鼻子哼了一声。
相叶看了看他,又看向这块玉佩:“呐,呐,你也想知道答案吧?”
大野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心说不,我可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东西你收好,下个月第二个火曜日酉时到我家神社社庭来找我。”
大野家的神社,以前是皇室专用,别说平民,连皇室以外的贵族大臣都无法随意进出。这里和神庙的制式有所区别,供奉的是自然神,规模不大,在女王登基后基本荒废了。他懒得打扫,就全交给西给处理。
平日人烟寂寥,时间一长难免破败感十足,残破的建筑物形影相吊容易滋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天色已晚、月上枝头,相叶提着灯笼,战战兢兢走在参道上,差点被突然从树影里晃出来的大野吓掉魂。
“你慌什么?”大野用下巴指着他。
相叶本来想说什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大野为他准备了龟甲占卜,二人对坐在炭火两边,大野问他要测的事情,依照步骤用火烧龟甲的边缘。
根据烧制时龟甲上产生的花纹,来判断事主想要知道的情况。
占卜的问题越简单,答案越准确。
大野向相叶讲解了占卜的基本要点,相叶说那我就占卜这两件事吧:
首先,占卜我心所想的那件事是否和这个玉佩有关;
——就是发生在家里的那宗杀人案。
其次,占卜我心所想的那个人是否和这个玉佩有关;
——是不是小翔杀了人?真的、问不出口。这时候倒希望物主是樱井家的其他人。
他把那块玉佩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正对着火堆摆正。
大野口中念念有词,火苗时而蹿高、又渐弱。
被烧烤的龟壳边缘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味,大野呛了两口,眯着眼睛端详甲背上的纹路。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把龟甲扔进火堆里,那些讨厌的花纹变得过分明晰——而后逐渐变黑化灰。
往日相叶肯定急着问他结果,而此刻,相叶看着大野在火光中凝重的神情,霎时间觉得不必再问了。
总是这样,每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却总为了些大事小事要装糊涂。
“他不会有事的。”大野凝视着焰心说。
良久,相叶问他,这是否是预言的结果?
当然不是,这是愿望。他想。
“你有什么烦恼不要自己承担,说出来会轻松一点。”
相叶笑笑,低声说,那不行啊……
与此同时的松本家,松本支开附近厢房和殿内的下人,好让二宫潜入母亲所在的房间。
就算放置在房间正中位置的香炉里终日焚烧檀香,仍盖不掉这里若有若无的硫磺味,二宫微微皱眉,心想,果然这次作怪不是邪魅灵体,灵体闻到硫磺的气味早就跑光了。
大概又是什么修炼成精,依靠吸食人类精气存活的小东西。
——比如蜈蚣。
他在房内四柱贴上咒符,不留半个出口,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近松本母亲的枕边,一边默念得罪了,一边用小刀划开她所枕的枕头。
果不其然,不计其数的黑色小虫从裂开的枕缝中爬出,密密麻麻散落一地,绕开二宫,向外爬去,却被事先贴好的咒符锁在屋里。
原本他认为自己对付这些小虫绰绰有余,身上没带什么特别的道具,而眼前小虫的异化超过了他的设想,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所有的黑色虫子迅速变形,增大,反噬了这个空间。
电光石火之间,他进入了这个漆黑的空间里。
没有任何光,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
全靠感知,他知道在现实世界里身边那位昏迷不醒的母亲还活着——但呼吸与脉搏却越来越微弱了。
他在这个空间中只觉得背脊发凉,这下倒好,原本好心救人,结果自己这条命都可能要搭进去了。
无声无色无息的空间内,忽有雷声渐近,天空被闪电劈白,他睁开眼看见瞬间的光影天龙八部围在他四周。
这一个个神道怪物,身形都有百丈高,压迫感十足,低吼声足以振碎心脉,在宇宙中回响不息。
为首的帝释天,大声问道:凡人,你知罪吗?
其声之大,宛如在他耳边敲响洪钟。
感觉鼓膜都快震破,但他没有丝毫惧色,抬起头环视四周,看其他天众都是什么样的长相,是否和书中记载相同。
渺小的凡人!觊觎神的力量,你可知罪!
又有繁复响声,逼近耳旁。
他轻笑反诘:不过是些杂碎,竟然也敢自称为神。
天龙八部震怒,将手中兵器向他掷来,因其有形又无形,只能穿过他的身体,撕裂他的灵魂,却不会伤及肉身。
他心道:若这就是“审判”,那就没什么好客气了。
这种程度的伤痛,和他在地狱流连所受的折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灵力越强,灵魂就越容易修复,被粉碎的部分,瞬间就会愈合。
见伤他不及,这些怪物又道:呵,你通过这关容易,另一个就没那么幸运了。
此时二宫才发现,松本的十拳剑,正握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这没有智力的黑虫将拥有灵力的自己囚禁在体内之时,另一边又本能地去猎食新的饲主。
而正在房间外边把守,又是原饲主血亲的松本,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在现实世界里,手持宝剑与黑色巨虫作战的是松本;而在巨虫所创造的空间内,他与松本的通感,让他得到了与松本同样的力量,与这个空间里的黑色巨虫作战——只是形体幻化成天龙八部的模样——也是他的内心世界里,一直害怕的“审判”。
此刻他才明白,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共同体,从一开始就分享着某种他也看不清的东西。
也许这个东西,就是“命运”。
只是不知道此刻眉心都渗出冷汗,拔剑出鞘准备动手的松本能不能明白这一点。
他举起剑,而另一边的松本也举起剑,他能透过松本的眼睛,看见那具现化的大虫的弱点在前翅的末端,而松本仿佛也明白了这一点,径直向那个部位刺去。
他在剑上施以灵力,亦能够作用于松本所持的宝剑,使之威力加倍。
二宫所刺到的部位,正是站在群怪后方的夜叉;而松本所刺到的,则是巨虫的弱点。
松本所学的剑术他也能运用自如,三五招之间就化解了伪天龙八部的阵法,将这个空间摧毁。
笼罩房间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穹顶撕开,飞速撤下,通过移门的缝隙,向后院里的本体退去。之前贴好的咒符也被一同卷走。
他俯下身测了松本母亲的气息,依然非常微弱,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赶紧冲进后院,一把拽住松本的手——那巨虫已经变回原形,原来不是蜈蚣是只雌性的独角仙,还活着,钻进树丛里去了,二宫懒得管这些,三百年的修为被他收回之后这小虫和普通的虫子并无两样——而松本衣襟上满是从虫子伤口喷出的青黑色汁液,仔细一看还有些黏糊糊,怪恶心的。
来不及解释,他按着松本的肩膀让他跪下,一手抓着松本母亲的手腕,另一手抓着松本的,闭上眼睛念了一段转生咒,将松本的精气输了一点到他母亲身体里。
至亲的精气只要一点就够了,足以让她从鬼门关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见妇人呼吸恢复正常,脸色也有所好转,二宫长叹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他本以为松本会问些什么,就看着松本给母亲把了脉,又小心地给母亲换了枕头,盖好被子。
“已经没事了呐。”见松本不问,他悻悻然抖了抖袖子起身,打算走人。
松本说我去换身衣服,你稍微等一下我送你。
二宫摆摆手:“时候不早,一会儿(她)醒过来看到我在就麻烦了。我原路返回即可。”
说罢正要转身,被松本抬手扯住衣袖。
“怎么,生气了?”
二宫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就说没有,想抽回袖子,结果松本抓的很紧。
“刚才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我也看到了。”松本说。
全都看到了。
还有他的心理活动,连同他所经历的灵魂被一点点撕裂然后愈合的疼痛感,在那个时间点,也真实地传达到了这里。
他心里。
二宫挑眉,压低声音问:“你怕么?”
松本不答,站起身来,犹豫着向他伸出手。
二宫这才看清松本的眼睛,目光中满是疼惜。他想这份温柔比那些妖怪更可怕,只一刹那,就已将他吞没。
他推开松本捧着他的脸的手,说你干嘛哭丧着脸,我要走啦。
松本收回手有些无措,只好送二宫到房门口,在他和自己挥手道别的时候才想起来说谢谢。
二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原路爬上屋顶走了。
身后母亲咳嗽了几声,似是醒了过来。
喊松本扶她坐起,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污迹,半晌不语。
松本叫下人准备晚饭,顺便换了衣服回来。
母亲说,刚才那小子在这里吧。
松本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地反问:“谁?”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刚才在梦里,那个在鬼门关前拉她回人世的少年。
明明已经很多年没见,却还是当初的模样。平日因为自己儿子的事情心下对他有些反感,但此刻却为他身上这种无可比拟的温暖力量所折服。
就算不想承认也是事实。
“麻生婆婆,你送她去找他吧,他肯定能治好。”
“啊?”这次不是装傻,他没想到母亲知道这件事,更想不到自己家竟然会养这种东西。
“我养的乌鸦,我清楚的很。”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如果她也不在,以后你走了就没人能陪着我了。”
看松本皱眉,她觉得好笑,厉声道:“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