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别靠近他！”
大野智一边用枪对着福原，一边往二宫所在方向走。
移动之中估计了当前的情况，
阴雨天对自己的视线、射击的路线都是很大的阻力。
恐怕是福原已经从上次的伤害里恢复，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场对决里明显他在下风，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二宫。
大野智对二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自己身后的角落，离自己和福原纪子越远越好。
这时二宫的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他朝着大野的指示方向跑。
福原站在大野两米之前，不齿地笑了笑，
“什么嘛…二宫君也是骗人的嘛，喜欢我为什么逃得那么远，就和那些人一样，表面和我做朋友，背后说三道四。”
大野智面无表情，语气听不出一点波澜。
“不管你生前经历怎样，他都是无辜的。是你越界了。”
“越界？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介入我们之间的你才是越界吧。我都不知道Ghost Hunter还管这么多？”
“歪理！”
大野连续扣扳机，但是福原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躲开了。
他的枪虽然可以穿透ghost，但若不是从印记的正前方打过去，或者是直接对着后颈打，就不能彻底消灭福原。
猎人专用的枪并不是实弹枪，而是会发射一种特别的物质将ghost印记融化，所以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
二宫在角落看着这场对峙，他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结束，但是大野智看起来似乎很苦恼。
下一刻他对上了福原的眼睛，福原也在看着他。
他从她眼神里读出不仅是寂寞，还有对人间的绝望，以及不甘。
可他无法回应。
“二宫君，二宫君背叛了我呢…好讨厌啊…所以二宫君一定要消失…”
她慢慢握紧拳头，后颈印记的地方开始发光。
雨越下越大，
四周的温度下降到了一个不是春天应有的温度。
大野智明白，是她的怨念突然增幅了。
如果没有猜错，它马上就要袭击二宫，但是他现在挡在二宫和福原之间，他预计不到她会从哪个方向行动。
手枪上膛。
只能随机应变了，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二宫的安全，同时把它击溃。
一回定胜负，再拖的话别说二宫，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他用二宫从来没听到过的大音量说，
“一会儿我挡住她的时候，你赶紧跑出去，离开这楼！”
福原纪子开始动作的时候，大野智看到她往左，于是他也往右边跑同时举枪，趁着福原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扣动扳机。
但是他被福原纪子的突然改变路线直冲自己撞了个措手不及，一个踉跄跌倒地上，手枪脱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福原跨坐在他身上，一手用力捂住他的眼睛，另一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大野智闭着眼睛，眼球被压迫得厉害，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头疼欲裂，呼吸困难。
判断失误了。
原来它的目标是自己。
人生要完了吧。
在他学成归来，成为世界上第13个认证的Ghost Hunter之后，接的第一件案子里。
不对，这不是正常手续通过GHO接的案子，是他多管闲事惹的。
所以这种结果只能是自作自受，坂本老师一定很失望吧。
不过，至少现在二宫是安全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趁现在赶紧逃出去。
应该逃出去了吧。
他过往18年的人生突然在脑海里回放一边，因为眼前是黑的，所以那些画面更加清晰。
二宫和也是他第一个见过的同类的同龄人，怕也是最后一个了。
他想起上一次因为工作和二宫有接触也在个暴雨的天气，那时二宫睡觉还必须摸着他的耳垂。
如果以后有可能举行我的葬礼的话，二宫君再来摸摸我的耳垂吧。
那么舒服的话，应该会走得安心些，不会成为第二个福原纪子吧。
想着想着大野智突然笑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也许是痛得没有知觉了。
一旦回到现实，感觉到眼睛和喉咙上的压力确实消失了。
他忍着剧痛用力试着张开眼睑，只看到二宫和也举着自己的枪对着自己，跪在地上，扳机被按得死死的，打到他脸上的雨和泪水伴随着啜泣，在失去知觉之前，他听见二宫念道，
“喜欢…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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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干净的天花板，安静的房间。
大野智抬抬手，有点肌肉痛。
他左右转了转头，桌上的用具写着GHO附属综合病院，而病房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个小护士经过窗前，正好和大野的目光对上，她马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又往回跑。
大野把头转正，面向天花板。
晕倒之前，看到的确实是…二宫和也用自己的枪把福原纪子的印记破坏了。
然后自己被送来了GHO的医院，那二宫和也呢？
是二宫送自己来的？但是二宫并不知道GHO的存在。
如果是别人把自己送过来的话，是有GHO的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么。
他太阳穴有点刺疼，很想立马来个人和他说一下到底什么状况。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一名医生，旁边跟着刚才的小护士。
大野智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说不上名字。
“大野君，能听到么？”
“…嗯…”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嗓子非常干涩。
医生翻了翻他的眼皮，做了一些身体上基础检查之后，深深地舒了口气。
“醒了就好了，其他没什么大问题。话说你还真敢啊，刚出师的新人单挑这么猛的玩意儿。啊我叫国分太一，是GHO的医生。”
坂本昌行似乎向他提过这个名字。
国分把大野扶起来靠在病床上，
“那么接下来问几个问题，检查下脑震荡有没有后遗症。”
“……水。”
“啊？”
“喝水……干……”
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但是喉咙干的发不了声。
护士赶忙从暖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大野。
“谢谢。”因为医院用的杯子不是特别大，所以两三口就喝完了一杯，他不好意思地又伸手过去，“麻烦再来一杯……”
国分医生一边翻出检测单夹在垫板上边说，“这水每天早中晚二宫君都会换一次，他说你昏迷了这么多天醒了的话肯定很干，所以要常备热水，我们护士没这么上心，想来真是帮了大忙。你得好好谢谢他。”
“好。”
“那么开始检查了，第一个问题……”
国分问的都是一些你叫什么名字，你出身哪儿，跟的老师是谁，有什么经历之类的问题，见大野答得顺利，总算是放心下来。
“没问题了，身体恢复得很快。不过据说你被那东西掐住脖子了？可是这都没留下烧伤的疤痕，太奇怪了。所以明天还得做Hunter的素质检查，之后你再休息个一两天就能出院了。”
“…医生，是谁送我来这儿的？”
“哦对，诶他们人去哪儿了！？平时总有一个在的啊！”
“？？”
“是坂本桑和二宫君一起送你过来的，不过当时二宫君也够呛啊…脸色惨得，年轻人还是别冲动，身体是重要本钱，你这一昏就五天了。”
“抱歉……”
“别跟我说，跟你老师说。”
国分看了看表，说他们可能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吧，应该过会儿就回来。
大野智说了声谢谢，国分就带着小护士出去了。
他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晴朗，透过窗口能看见外面的绿树。
听国分这么说，那就是坂本昌行回来了，二宫也是安全的，而且和坂本在一起。
刚经历一场生死大劫重生的自己来说，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很美好的，全新的。
他想他们赶紧回来让自己见一见，被坂本骂也没关系，而且他还要谢谢二宫救了自己一命——虽然一直说要保护他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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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下来，二宫和坂本白天一直在大野智的病床边守着，晚上则回家休息。
当时大野智晕倒之后他觉得自己也快支持不下去了，但是坂本打着伞及时赶到，扶住了他，才勉强撑了过来。
和坂本一起把大野智送过来之后，坂本认出来他是当年的一个委托人的能看见ghost的儿子，印象很深刻。他笑笑说当年可是答应过你妈妈希望不再有业务上的联络的哦，不守承诺的男人会被讨厌吧，哎呀。
二宫苦笑着说那我给妈妈打电话说是紧急合宿不能回去好了。
但是坂本还是硬把他送回了家，不然他也倒下了会更麻烦。到二宫家之后编了个谎话跟二宫父母说是刚好工作路过看到他淋雨在操场跑步太拼命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而且似乎有点发烧了，最好请一周假好好休息。二宫妈妈见是坂本大师，也没有怀疑，就打电话跟学校请了假，连同周末一共九天。
当晚二宫辗转反侧，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几个雨夜，闭上眼睛就是福原纪子和大野智的脸交替出现。
在天台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准备按照大野智说的在他拦住福原就跑，但是看到大野被按在地上之后他却步了。
怎么看福原都是发了狠的，而且幽灵会灼伤人，他想到刚才疼痛不已的锁骨，那大野智此刻岂不是更疼。
他当时没有考虑太多，看到大野的枪甩在了一边就冲过去了。
他平时跑得很快，所以在福原察觉之前，他就捡起了枪，枪口正对着福原后颈正在发光的记号。
他已经不记得是哪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大野智告诉他的，枪不会伤人，只能伤幽灵，所以在对上的那一刹那他就扣动了扳机。
人的行动有时候真的会比思想快，他看见福原纪子的身体开始透明之后，手才开始不停地发抖，腿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跪了下来，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坂本昌行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问坂本自己是不是杀了她，坂本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救了它，让它解放了。
二宫不记得当时有没有哭，只是过后觉得身心俱疲。
现在白天对家里借口说是出来锻炼身体，实则是来GHO的医院。
在病房的时候坂本会和二宫说大野智以前跟自己出去做任务时候的事，他说大野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平时总是在发呆，但是思维逻辑很清晰，学东西也很快，坂本才答应让他出国学习之后正式入行，
“他以前就爱逞强，所以现在一个人干就出事了吧。”
这些话像是说给二宫听，又像是说给睡着的大野听，像是希望他听到之后起来吐个槽说老师你别老在别人面前损我。
虽然坂本语气上很平静，但是心思细腻如二宫却看得出来——他很担心大野智。
今早刚到医院就被坂本拉着去超市买一些洗漱用品，坂本说大野那家伙应该差不多该做完梦醒了，等他醒了肯定抓着人要问很多东西的，还是先买好。
应该差不多做完梦，要醒了。
他一直希望大野快点醒过来，因为福原纪子开始的目标是他，大野智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
虽然还没想好开口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应该谢谢你，还是对不起。
但是见到的话，应该就会脱口而出了吧。
提着卷筒纸沐浴露一大袋日用品，二宫垂首，和坂本并肩无言地走在路上。
坂本斜过头看看他，他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子，重吗？”
“还好。”
“不过重我也不会帮你拿的。”
“没关系的，不重。”
坂本突然停下来，
“我说啊。”
二宫回头，“嗯？”
“你要不要，来做Ghost Hunter？”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