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山赤山

《一起》

（知道么，雄性海豚也会和他们的同性有亲密行为，用一种“吻突性器前进”的方式，互相让对方感到快乐。
又或者两只在海中交叉游过，摩擦对方的性器以得到快感，穿梭在温暖的表层海水中，他们一跃而出，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回对方身边继续并肩前行。
他们约定，要一起到达属于他们两个的夏威夷。）

山下和赤西的第一次并不是用正常的体位。

之前也曾试过几次。有时是山下忍不住笑场。
仁的头发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扫过，唇还未及那平滑的肌理，山下的胸口就已经剧烈震颤起来，仁透过头发帘恶狠狠地抬眼瞪他，那样子真的真的很像Pin。
不应该睁开眼睛看他的，山下想，伸手撩起仁前额湿润的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也是汗湿的。
“……这样子有点奇怪诶。”望着已经撑起身悬在头上方那张有些扭曲的脸，山下喉咙发紧。仁停顿了一会儿松开手臂软倒在旁边，“嗯……是有点奇怪。下次应该蒙上你的眼睛。”
“啊，没想到你喜欢玩那个。”
“对，顺便堵上你的嘴，只要你的身体。”

有几次当仁躺在下面的时候，他终于也知道了是哪里有点奇怪。
平躺着，睁开眼睛稍微放低目光，对方压下来的脸上忍耐的表情，然后身体被抚摸，亲吻，战栗，被握住，似乎不是自己的了一样。
很可怕，可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害怕。
所以……所以仁弯起膝盖，给了山下一脚，“我渴了，要喝水。”
“冰箱里有啤酒。”被中途打断的山下老实地回答着。
仁起身去拿，山下的妈妈和妹妹都不在家，也不怕就这么赤身露体地吓到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谁。
然后，哥俩好的一人喝下一打，每一罐都是平分。

多年来的相处模式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
过去一直习惯用比较正常体位的山下和赤西，从没有在做爱的时候仰起头看女人的经验。为另一个男人打开身体，是在爱上对方之前完全无法想像到的事情，只有他，才可以。
可是躺在人身下却有一种示弱的感觉。两个都是不愿意输的孩子。
那么，就先这么忍耐下去吧，直到极限的红色信号灯亮起。


山下装了电脑却不太会用，他看电脑显示屏的次数比最近和赤西见面的机会还少。真的是太忙了，所以想念也拉得过于长，不知道一旦皮筋绷得太紧，是最终把一方弹向另一方，还是啪的断掉。

但是，好在见面了。

“这么好的配置就只用来发发邮件真是太可惜了。”仁从山下身后的大床上爬过来，挤在和墙之间小小的位置里，别扭地跪坐着，抢过主导权，“给你看点好康的东西~”
这个笨蛋居然用他的电脑来上情色网站，不会留下记录吧，山下在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莉奈偶尔也会借他的手提来用，如果被看到了那就惨了。
像H的BOOK，VIDEO，初中时班里的男生就经常一同分享，谁买来一本就会在私下每个男生都传阅一遍，开始只是感叹着“啊，胸部好大！”什么之类的并未有其他感想，但是后来也渐渐发现了女体的好处……
只是、为什么他会和仁一起坐在床边挤在一块看女人？

颊侧因为染上了热度而显露出洗浴过后的红晕，时不时皱下眉头又舒展开来，仁完全没有注意到山下这边苦恼的低气压，全神贯注地面对着显示屏还不断发出“呀……啧……”的感叹，偶尔抓起挂在肩上的毛巾擦擦水淋淋的头发，有时专注得忘了，水就顺着脖颈蜿蜒而下，一滴，两滴……汇成一小股探入半遮半露的……
山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屏息，安静的房间里仿佛只剩下赤西一个人的呼吸。有所察觉的仁随意的瞟过来，可是目光却再也回不去。
山下的眼睛很亮，亮到仁误以为身后有工作人员在打光。但身后什么也没有，不，还有赤西无意识中背贴得牢牢的墙壁。

“啪”的一声响。
“仁，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鼠标掉地上了。”
“不，我是说，理智飞走的声音。”


真正属于两个人的第一次，他疼，他也疼。

没有给自己和赤西任何思考的机会和时间，山下只是掀开他的浴袍拉扯下和自己同样质地同样牌子的棉质内裤，在刚洗浴完仍然湿气的小腹上胡乱地亲吻着，赤西的气息开始紊乱，低低吟着，尾音在鼻腔被挑起，同气息一同传递出来，享受性质地微微地半眯起的眼睛却在一个停顿后突然瞠开，泪无准备地几欲冲出眼眶。
山下艰涩地撤出手指，再探入，撤出，探入，撤出……抬起，然后挺身楔入。
赤西的痛喊卡在嗓子里几乎发不出来，牙齿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只能呜咽一声咬住下唇，脊梁很用力地紧紧靠在雪白的墙壁上蠕动着。怎么还忍不过去…妈的…真的太疼了…

冷汗一阵接一阵的冒个不停，头皮发麻，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居然回荡着小时候母亲招呼在花园中玩耍的自己和弟弟回家吃饭的声音。不会是要就这样死在床上了吧…
双臂尽量不牵动身体地慢慢抬起，搭在了一动也不动同样满头大汗的山下的肩头，忍不住突然双手合拢，“前戏都没做！…你…以前没做过爱啊…”
山下抬起汗湿的脸，脸色铁青，这样省略了大部分步骤的莽撞行事，他同样也很疼。
只是，很怕又这样停下来，停下来在阳光的曝晒下海水干涸，被晒伤的皮肤腐烂最终剩下一把白骨，无法再肆意游动，只剩下一个人的夏威夷，只能一个人到达的夏威夷，那么，并不是那里。却退回不去了。

本来疼到想要掐死他的赤西却下不去手，山下的脸色比他的更难看，似乎忍耐着眼泪的样子。赤西咬紧牙根，握住山下全是汗水的后脖颈，用了所有臂力加手劲把山下的头压了过来，狠狠狠狠地吻上去。
山下的手背抵在有些冰凉的墙壁上，双手同样握住了赤西的脖颈，仿佛找不到痛点般的反复摩挲着。赤西啃噬着山下的上下唇，不留一丝完好的地方，直到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浓郁起来，然后，探出舌头去抚摸山下并不整齐的牙齿，一点一点的，身体的疼痛减弱了。就是这些牙齿，曾经在互相口交的时候硌痛过自己，山下因为下颌不能张大而无法整牙，是自己对他说，“不整也挺好的，免得你老冲人笑。”
赤西忽然觉得有种酸意上涌，多么多么艰难。
山下的双手滑下仁的肩膀放到腰间，最近锻炼良好的双臂微微用力，借用巧劲把喘息急促的赤西拉到腿上来，他仍在他体内，他跪坐他腿上。

（听说，海豚在求爱时会发出脉频式的声音,在交配时是腹部相对头朝上。求爱的行为包括追逐、同时浮出水面、跃身击浪及胸鳍相互接触。）

吐气喷在向来敏感的颈窝，赤西怕痒地躲闪，但每一动，两个人牵连着的身体都禁不住一颤。
“疼吗？”山下埋在仁的胸口细细地啃咬轻啄着乳首。
“疼死了！”仁用鼻子断断续续地哼出来，好像撒娇一样，“疼死…了混蛋，下次…换我上你。”把脸贴近他的黑发，赤西假装咬牙切齿，但已经无法把话说连贯。
“疼吗？”山下顿了顿，“很温暖啊。”
“……啰嗦！要做就快点！”最后吼出来的赤西，眼睛里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山下本来压抑着的鼻息间的急促冲破而出，发出了任何人听到都会害羞的甜腻呻吟。
幸福啊，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吧。不是你进我退的游戏，也没有欲拒还迎的戏码，你迈出我就迎上，你前进我便并肩，谁上谁下谁输谁赢？最终赤裸相对，毫无保留。

从内侧散发出纯白质感的身体微微向后挺直，腕上带疤的手在黝黑的身体上留下痕迹，深深陷入，流下红色的液体。
如果疼痛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么，一起疼痛吧。

（曾经，有个穿粉色运动服的少年匆忙地抹干眼泪，皱起眉头看着道路前方那个打扮稍微有点拙的小子一幅装帅的样子说：“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一起去吧！” ）

“一起去吧。”山下在即将到来的高潮前轻声地说，手覆在赤西的左手上握紧。
“好吧，一起。”赤西回答。

再痛，都可以挨过去的，只要两个人一起。
一起幸福吧。
一起到达两个人的夏威夷。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