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二】卧底

松本坐到床边，熟睡中的二宫像个孩子一样，软软的好想让人捏一把。
松本凑近身趴在他的脸旁，好久没有那么仔细的看他了，不如趁现在看个够，有新长出来的胡渣，配着童颜还真有点违和。
他记不太清两个人是怎么厮混到一起的，从上下铺变成挤一张单人床，潮湿的呼吸喷在颈窝时有种特别的安心感。二宫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似成人，更像孩子。个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当警察呢？却不想到二宫的爆发力很强，认真起来没人比得过。脑子聪明，运动神经好，想要做的事情就会做得很好。在柔弱的外表下有着常人没有的毅力，其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否则也无法忍受住八年的卧底生活。
我才不会相信你是杀人凶手！
松本的手指抚过二宫的脸庞。
“润……”二宫缓缓的睁开眼睛。
“我在。”松本柔声的回答。
二宫想要坐起来被松本拦住，“再躺会儿。”
二宫牵强的笑了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哪里？”
“一个前辈的家。”
“医生？”
“嘛~”松本撇了撇头，“有觉得不舒服吗？”
二宫眨了眨眼睛，好像认真的在想，“没有，就是有点饿。”
“那我去弄点吃的。”松本撑起身。
“现在难道不是盘问犯人的时间吗？”淡淡的口吻，松本错愕的看向他。
二宫望着松本的眼睛真切的询问，“那个小警察怎么样了？”
那一瞬间松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平复了下情绪说。
“他死了。”
二宫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怔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气来问，“怎么会这样？”
松本重新坐下，“本来想等你伤好了再谈这件事，看来你比我还等不及。”
“我确实开枪了，但不至于致命啊！”二宫激动的抓住松本的手，松本可以感到他在微微发抖。
“你先别急，冷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松本轻轻的关上门，二宫累了又睡着了。他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正巧相叶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我买了些日用品，还有吃的。”
“谢谢。”松本接过袋子，看到新鲜的蔬菜，“我大致已经知道事情是怎样的了，恐怕还要在你这里多麻烦几天。”
“他是我的病人，我总要负责到底的。”相叶眯起眼笑，“不过，你想一个人去查这件案子吗？”
松本拿起番茄的手停住了，抬起头去看相叶。
“我觉得吧，你现在最担心的是房里那个人，你真的放心留他在这里，自己出去找寻真相？”
松本不可否认相叶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他现在根本不敢让二宫离开他的视线，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什么事。
相叶又无害的笑笑，“我有一个人选，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松本诚恳的点了点头。
“樱井翔。”
松本想起樱井那双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只觉得背脊无端的开始发凉。
相叶看出松本的犹豫，“松润，有个故事我想说给你听。”
至此，他才知晓，樱井翔本不是如今的樱井翔。
也曾年少天真，也曾单纯如一张白纸。
樱井刚入扫黄组的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搭档，他们称兄道弟一起出勤无所不谈。
经常出入风月场所，难免会认识里面的姑娘。
某次执勤他们救下一个被欺负的小姐，做这行的不是每个人都出于自愿。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便成了朋友。
樱井那会儿没有很强的是非观，觉得人的身份职业都是次要的，只要有颗向善的心就可以了。
他的搭档和那位小姐走的很近，樱井明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便识趣的给他们留出空间。
直到某天经济犯罪科过来调查，他才如梦初醒，他的搭档利用职权向夜店收黑钱。
樱井跟在追捕队伍的最后，他始终不相信他的搭档会瞒着他去犯罪，当轰得一声有重物自楼顶坠到他的面前，他还是不敢相信昔日的战友竟以这样一种残忍的形式躺在他的脚边。
后来他去找那位小姐，他想他的搭档之所以拼了命去筹钱一定是为了帮助他心爱的人。
酒店包厢里，妆容艳丽的女子不过是依偎在其他男人的怀里嘲笑着一个小警察为了她编织的几句谎话最后弄到畏罪自杀的愚蠢行为。
樱井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的相信风尘女子，为什么不多长一个心眼劝诫他的搭档，为什么总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人心是善良的。
他真傻，傻透了。
从此他带着怀疑的目光去审视任何人，因他已无力承受失去挚友的苦痛。

松本耐心的听相叶把故事讲完。
相叶喝了口水，“对不起，我讲的有些无聊。”
松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樱井要暗中调查二宫，他或许早就猜到二宫是警方的卧底。樱井是矛盾的，他既怕二宫倒戈黑社会又怕背后另有隐情，才会告知自己，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还不能相信，那自己也未免太小气了。
松本露出会心的笑容，“相叶桑，这个点给樱井前辈打电话会不会太晚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有人敲门，相叶透过猫眼确认了来者和松本做了个OK的手势。
樱井翔进来，后面跟着大野智。
松本抽了抽嘴角，虽然没有事先通知，但他也料到这个结果了。
大野不发一声径直走向客厅的电脑，熟练的开机，松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精密的数据分析。
然后看到打开的网页上全是钓鱼相关，他想还是不用理睬这个人比较好。

相叶泡了黑咖啡递给樱井。
“时间有限，我就直接说了，铃木的状况相叶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樱井单刀直入的进入案情分析，松本示意他继续。
“犯罪现场除开铃木自己的配枪，另外地上还留有一把枪，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经鉴定和名叫二宫和也的人一致。”
樱井上挑目线看了一眼松本，松本很淡定，没有急于辩解。
樱井继续，“这把枪一共可以装6发子弹，枪里余下3颗，铃木身体里取出2颗，还有1颗在现场也找到了，型号完全匹配。所以说开枪打中铃木的只能是持枪者，也就是二宫和也。”
樱井刚说完，卧室的门被推开，二宫从里面走出来。
松本立刻去扶他，眼中带着些微的责备，二宫笑着拍拍他的手背，表示不要紧。
“樱井警官，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你见面。如果你要给我戴上手铐的话，请便。”
樱井冷哼了一声，“我是扫黄组的，杀人放火的事不归我管。”
“nino，前辈们是来帮我们的，你就不要再说逞能的话了。”松本扶着二宫在沙发坐下。
“我确实朝铃木开过枪，不过只有一枪。”二宫纠正樱井刚才的说法。
相叶很认真的扳手指头算，“不对啊，我确定我在铃木身上取出两颗子弹，一颗在膝盖，一颗在太阳穴。”
“那天锦川会的任务临时改变，让我去码头的仓库，但我到了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你们的小警察却跟着我来了。”松本在二宫身后塞了个靠垫，二宫调整好坐姿继续说下去，“我看得出他是个新手，拿枪的动作一点都不利索，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就对着后面的空桶开枪试图吓走他。”说到这里，二宫叹了口气，看看松本，兀自笑了，“不愧是松本警官教出来的人，就算吓的腿在抖，也毫不退缩的呵斥我。我想再纠缠下去对我不利，只能对准他的膝盖开了一枪，想趁他受伤的空当逃走。但是很不幸，我大概是被人盯上了……”二宫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臂，“有人埋伏在仓库对我开枪，我丢了枪躲到货箱后面去，再然后我听到枪声，但是我已经顾不上那个小警察了，看到后门的锁是松的就逃了出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二宫说完开始喘气，刚才那一段话耗费了很多体力，松本揽过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铃木太阳穴的那一枪可能是打伤nino的人开的。”松本补充道。
“而且可能是锦川会的人，我猜他们已经发现我是卧底了。”二宫说。
“锦川会的枪是一起配置的吗？”一直在电脑前看钓鱼信息的大野发话了。
“嗯，他们有枪械的来源，除非有特别的需求，一般都是会里给的。”二宫回答他。
大野保存好他需要的网页，然后走到相叶面前让他站起来，接着大野对准相叶的左膝盖狠狠踢了一脚。
相叶弯下腰抱住腿疼的龇牙咧嘴，骂人的话也说不清楚。
大野正对着相叶退后几步，用手做出开枪的动作指着相叶。
“当时你和铃木的对峙是这样的吗？”
“是的，因为我们都拿枪威胁对方，所以面对面站在原地几乎没动过。”二宫说。
大野微微牵动嘴角笑了，“你们觉得我这样能够打中相叶的左太阳穴吗？”
大家顺着大野的方向看过去，相叶虽然没有蹲下，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左腿上，弯下大半个身子抱住膝盖，头的右侧向外对着大野。
樱井走过去又给相叶拗了几个造型，将他的头90度往右转，让左太阳穴对准大野模拟枪口的手指，但那个姿势实在是别扭的让人看不下去。
“铃木是左侧膝盖和太阳穴中枪，膝盖那枪和太阳穴不可能从同一个角度射来。是锦川会配给，我们采集的子弹型号一致，但可能分别来自两把枪。”大野分析完毕。
“你的推理证明了有第三人在现场，排除了二宫的嫌疑，但是证据呢？”樱井冷峻的问道。
“按照大野桑的推理，太阳穴的那一颗子弹不属于nino的枪，那就少了一颗子弹。”松本突然想起什么，“nino，你说你想吓跑铃木，对着空桶开枪？”
“嗯，一开始开过几枪。”
“几枪是多少？”
二宫摸了摸下巴回忆，“两枪。因为第一枪他没反应，我就又多开了一枪。”
“可是现场只找到一颗掉落的子弹呀。”相叶跳着脚坐回到椅子上。
“如果再找到一颗呢？”樱井的眼中闪烁契机出现的目光。
松本也一下子兴奋起来，“那nino就洗清嫌疑了。”
樱井难得的笑了，“这样他就可以回警队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