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BASE发表于:2014/7/24 10:39:00
不过很快二宫就疲惫于这样的生活,樱井爽约不来毕竟是少数,这意味着多数时候二宫还是得和许多人进行这种一次性的快餐式来往,而非与大野两个人坐在角落,在一片嘈杂热闹中喝饮料聊天。
结束后二宫躺在床铺上有时会回想刚刚那几个小时是怎么过去,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交谈对象的脸都想不起来了,倒也因此少了许多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的时间,二宫很少再想起过去的那些事,以及未来可能会面对的生活,还有别的那些无法排遣的来源不明的负面情绪。
但是二宫无法如此心安理得的“活在当下”,在度过了开始时的那段时间之后,这让他逐渐开始感到不安,明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在追赶他,但他却依旧感到不安,不愿如此虚度时光,却又不知道所谓有意义的事究竟至于他来讲是什么。不跟着大野去参加聚会的话,那二宫也只是躺在地板上发呆而已。
一个不被任何人期望,也不用对任何人负责任的人生。
一个看似无比轻松的,却找不到任何希望的人生。
二宫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遇到大野之前的状态,他原以为那次在画室毫无预兆的哭泣就是自己这种情绪的终点,但好像他错了。
需要找点事情去做。二宫想。被别人或是社会所需要的事情。
二宫翻了个身看着睡在不远处的大野,他想自己终究没有办法成为这样的人,坚强的,即使不被需要也能自得其乐的人。
二宫双手交叉抱着自己,好像那天在画室大野抱着他那样。
“我要开始打工了。”二宫对着下课后一脸兴冲冲回到家的大野说道。
“那今天晚上……”
“不,今晚就开始。”
“诶,晚班?”
“嗯。”
大野撅着嘴点点头,放下包,盘腿坐到了二宫的旁边,突然讲起了今天中午自己的同学在食堂饭里吃到蚂蚁的事情。
“这么大个的蚂蚁——,”边说着大野还拿手比划着。
二宫看着兴致勃勃讲着蚂蚁的大野,突然就笑了。
“对吧,超级搞笑的吧,我那个同学的表情整个就这样了——”大野看到二宫笑了,更加来劲地还原着。
二宫也跟着笑,大野做一次那个表情,二宫就笑一次,嘴上还附和着表示超搞笑的,最后笑着趴倒在矮桌上,说:“我高中的时候也有同学吃到过虫子,那个时候他的表情好像是这样的……”
二宫直起身子卖力的做着颜艺,大野也跟着笑,做一次笑一次。最后两个人情绪高涨,干脆轮流出题让对方表演。
黄昏时的阳光懒洋洋的射进房间,把大野不大的六叠半照了个通透,快要入夏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的热意,但离蝉声出现还是太早了,两个人大笑的声音盖过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嘈杂电视声,从打开的窗户传出去,消散在傍晚时弥漫着饭香的空气中。
在二宫终于受不了被大野拖去各种聚会很久之后的一天,已经是盛夏的晚上,大野简陋的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掉了个按钮没法调到最大档的电风扇,二宫打完工回来又累又热满身是汗,脱掉上衣四仰八叉的仰面躺在榻榻米上,耳边只有那风扇有些僵硬地来回摆头的声音,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半睡半醒间听到了有规律的敲打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敲门声。
二宫一下子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撑起身子去拿被自己扔到了一边的手机查看时间,一边去应门,意识到自己睡着的时间居然意料之外的长,一只手打开门,另一边顺手按亮了灯,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樱井正扶着歪斜着身子喝了个烂醉的大野。
“晚上好。”樱井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二宫也点头回应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退后几步让樱井把大野扶进来。樱井吃力的脱着鞋的时候,二宫蹲着扒着大野的鞋,大野一睁眼正看见二宫的头顶:“嘿嘿,Nino……”
二宫没理会头顶上的声音,放好大野的鞋,站起身协助樱井把大野弄进了屋放倒在了榻榻米上。大野躺在那一脸傻乎乎的笑,只管看着站着的二宫“Nino、Nino”有气无力地叫唤,二宫始终也没理会,只是拿起地上被自己脱掉的T恤,边穿边问站在旁边的樱井,怎么突然喝了这么多酒。
樱井张了张嘴,顿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因为快毕业了吧。”
“因为毕业?”
“嗯,邻近毕业时的这种情绪,你知道的,总是很普遍……”
二宫虽然拖着音“嗯——”地回应着,却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无法成立,他觉得大野不是那种会在毕业典礼上哭的一塌糊涂,勾着好友肩膀称兄道弟喝个酩酊大醉的人,大野从来不能被纳入“普遍”的定义之中,他永远是那个异类,情感单薄根本不会在意是否毕业,是否离开那个待了三四年的学校,是否和那些能否够得上朋友的同学分别。
二宫舔舔嘴唇蹲了下去看着大野,大野见到二宫靠近了笑的更加冒傻气:“嘿嘿,Nino……”
二宫听见樱井正在身后翻找柜子的声音,大概是想找醒酒药之类,虽然明知这屋子里没有这种东西,二宫也没想提醒对方。
“Nino,Nino……我有话想跟你说啦……”大野挥着手想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点更靠近二宫,无奈浑身无力怎么也撑不住,来回滑下去好几次,终于摇摇晃晃的算是支起了身子。
二宫看着大野滑稽的样子,忍着笑点点头:“嗯?说什么?”
“我……我……我啊……”
二宫听到身后没有了翻动柜子的声音,想樱井大概终于放弃了。
“我啊,最喜欢Nino了!”大野说着探出身子伸出手似乎是想抱住二宫的样子,但因为伸出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嗙”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大野也没在意,继续笑着重复着“喜欢、喜欢”。
二宫“噗”了一声,嘴上应着“是、是”,起身去拿薄毯,却看到樱井正愁眉苦脸的盯着柜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二宫终于说房间里没有醒酒药。
“我还以为上次我带来的还有剩。”
“上次?大野总是喝醉吗?”二宫把毯子扔在大野身上,对方被砸的“噢”的叫了一声,继续傻笑着。
“也算不上总是,只是有时候。”
“没有理由的买醉吗?”二宫调笑道。
樱井没有立刻回答,走过去把毯子抖开盖在了大野身上:“……大野他所想的总是会比看上去的多。”
还没等二宫说什么,樱井就起身告了辞,去赶末班的地铁。
关上门,二宫轻轻地自言自语道:“我知道。”
顺手关掉了灯,二宫重新蹲回到大野身边,发现对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大野低沉均匀的呼吸声和风扇僵硬的转动声混在了一起,空气中仅残留着些许的酒味。
二宫的汗顺着脖颈流下来,让他感到有些痒,歪着脑袋顺手去抹时,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赶忙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了大野旁边。二宫能看见冲着自己侧躺着的大野上下起伏的胸口,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数起他呼吸的次数。
……25……26……27……
一呼一吸算一次,可能是因为喝过了酒,大野的呼吸频率似乎比平常要快些。
……82……83……84……
没有开灯的房间算不上暗,窗外泛白的路灯和月光混在一起充斥着房间,有时还有飞蛾的影子倒影进来。
……121……122……123……
二宫觉得跪着的腿有些酸,一边数着,一边极其缓慢的缓慢的,面对着大野躺在了他的旁边,近的能闻得到大野呼出的酒味。
……202……203……204……
二宫一直盯着大野起伏的胸口,感到对方呼吸的频率似乎逐渐缓了下来。
……310……311……312……
或许二宫继续数了下去或许没有,他只是终于蜷着身子,在能感到大野散发出的温度的距离中,沉沉睡了过去。
22更了发表于:2014/7/24 13:14:00
喜欢lz这文
无法与人长期交往的二宫却可以在大野的呼吸声中睡去,细节萌啊,等发展
23BASE发表于:2014/7/27 19:58:00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二宫回到了以前待过的便利店里打工,时间长到被店长问道要不要成为正式职工,甚至愿意推荐他作为储备店长去更大的店里见习。二宫笑着婉拒,不愿意被真的定格在便利店里,更不愿意离开这间离大野的学校不远的便利店,他觉得在店里作为店员与顾客的关系和大野见面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便当和烟是大野最常买的东西,相比家畜的肉更偏爱吃鱼肉;最常抽绿色万宝路,浓郁的薄荷烟;一时兴起时会买杂志;肚子饿了却没到饭点时喜欢拿面包充饥;有时也会为了去嘴里的烟味含薄荷糖;也有急急忙忙跑进来问有没有绘画用橡皮卖的时候;下雨天即使没带伞也不会买伞,湿漉漉的站在店门口的挑檐下等着二宫自己发现他,如果二宫马上下班了就继续站在挑檐下等着两个人一起撑伞回去,即使二宫千百个不愿意把伞都塞到了大野手里,大野也一定要和二宫挤在一把伞下,如果二宫下班的晚,大野便点点头又一头冲进雨里跑回家;若是在饭点时刚好赶上二宫下班,两个人便一起去下馆子,来者不拒似的两个人几乎吃遍了周边的小店。
也会碰到樱井,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和大野一起,明明是如此乐于交际的人却再没见过他和大野以外的人结伴走在过一起,二宫想这应该是樱井的傲慢,貌似随和的对待所有人,本质上却和樱井惯于抽的红色万宝路一样呛人,看不起着所有人,原意和大野走在一起要么是出于一种高中以来的习惯,要么是因为大野的异于常人,当然二宫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二宫的睡眠质量在和大野一起生活之后虽然有所改善,但有时依旧会在凌晨时莫名醒来,若是夏日天亮的早些,他便会小心起床,出门去附近的公园闲逛,空空荡荡的街道和不知名的鸟叫声让二宫觉得好像窥视到了整座城市的第三面,没有夜晚带来的黑暗与不安,也没有白天的热闹与浮躁,因为它的转瞬即逝而显得珍贵,淡淡的青草气味和凉爽的微风,行走在城市时间的夹缝当中让二宫觉得平静,一无所有的好像回到了一切的原点,未曾开始无法发生不用前进,如死般安宁。
然后二宫会被街上传来的白天第一辆汽车引擎声惊醒,无所谓似的吸吸鼻子,手插着口袋猫着背回到大野的出租屋。
二宫会挑放假的时候去大野的画室,看看大野的新画,当当免费的模特,开玩笑地问大野需不需要脱光了躺着让他画,没想到被对方一口回绝:“没六块腹肌不画。”不过大部分时间二宫都喜欢拖了张椅子坐在那幢木头小楼的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打游戏,或是盯着窗外那棵高大的雪松发呆,这棵年纪颇大的雪松枝叶看上去墨绿而沉重,无论是雨天或是阳光明媚,都似乎无精打采的,明明是被称为圣诞树的存在,不被装饰的样子却让人感觉不到快乐呢,二宫时常会这样想。
偶尔也会抽空和姨妈通电话,汇报最近的近况,却一直没提过大野的名字,一直都说成“我的室友”,姨妈依旧会叫二宫有空回大阪看看,二宫也每次都满口答应,放下电话两个却都知道这无非是二宫的敷衍而已。也不是不想回大阪,也不是有意在避开姨妈,只是不希望在见到姨妈时想到那时做了诸多傻事的自己,二宫想自己大概是很自私的人。
二宫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好,和一个令自己安心的人住在一起,互不打扰却能在任何时候和对方倾述,和对方讨论任何突如其来的想法,与对方分享让自己欣喜的一切。不被任何事物追赶,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虽然不知道是否在前进或是原地踏步,二宫倒也觉得无所谓,自己不需要什么被迫前进,所谓“前进”又究竟该如何定义呢?尽量让自己感到不那么难受,依旧对自己的出生毫无感恩之情,依旧希望成为另一个人,但却接受自己的存在之道。
就在二宫都快以为时间都如此停止的时候,有一天大野回到家时扔给了二宫一个硬皮的本子,二宫打开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大野的毕业证书。
“我毕业了。”二宫看到大野不知所谓地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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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喜欢QwQ
24更发表于:2014/7/27 21:42:00
就算各做各的在一起就很好www
日常看得好舒服,但毕业了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25BASE发表于:2014/8/4 11:52:00
二宫第一次问了大野对未来的打算,大野回答的倒也轻松:“继续画画。”然后便没了下文。
于是二宫坐在矮桌前手撑着下巴,看着大野把画具一样一样搬进屋,然后是一叠叠画,再然后是一箱箱画册,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屋子几乎被塞满了,二宫缩了缩自己的脚免得碰到颜料。
“不考虑换个大点的房间吗?”二宫问正在支起画架的大野。
“等我卖出第一幅画吧。”大野一脸迫不及待地看着刚被放上画架的空白画布。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
“不用,我要用自己卖出的第一幅画赚来的钱租新房子。”
二宫没再坚持,他深知现在的大野正踌躇满志,认为自己是莫奈或是席勒转世,随便大笔一挥便有人出价千万,即使如此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比门口午饭时的料理屋还要热闹百倍。二宫只希望那位买画的金主赶紧出现,省的自己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洗掉沾到自己身上的颜料。
大野很高产,而这得益于他能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停的画画,很多时候二宫下班后带回来的便当是大野的第一顿饭,后来二宫不再只带便当回来,卖剩的面包、饭团,一切能称为“饭”的速食品,每天去打工之前二宫都会提醒大野要记得消耗那些准过期品,大野从刚开始笑着说“真是啰嗦”目送二宫出门,到反应有些木讷的点头,中间大概过了近一年。
这一年里二宫总是看见大野拿着画出门,然后空手而归,那几乎是大野唯一出门的时候。二宫没再见过樱井,也没再听大野谈起租房子的事情,他只是一天到晚画啊画啊画的,而二宫衣服上不知从哪里蹭来的颜料却越来越多。
二宫曾想过在大野毕业之后辞去便利店的打工,毕竟他失去了打工的兴趣之一——碰到买东西的大野——但在听大野说要把房间当做画室使用之后,二宫还是打算姑且先继续做下去,而一年后二宫已经无数次感激自己当初的谨慎与英明——他无法一整天与画画的大野共处一室,他无法看着这样的大野窝在一个只有六叠大塞满了杂物的房间里,日夜不停的画毫无休止,似乎对他来讲只剩下画画这么一件事,二宫不知道为什么大野会有那么多灵感能够支撑他不放下笔。
二宫站在收银台前发呆的日子与日俱增,甚至变的不想回去。
他觉得无聊。
和大野搭话时,对方的不耐烦和强打着的精神显而易见。两个人安静的待在一起时,和以前即使不说话也能感到安心的气氛不同,二宫觉得大野那刷刷的笔声似乎在强调着他的多余。
他觉得不被需要。
于是二宫开始想办法直接或间接的援助大野,他知道大野入不敷出,家里也不再寄钱给他,在大野付不出房租的时候说委婉地示意自己可以承担,并且不用着急还;捡大野扔地上的空颜料包装去美术用品店买一样的颜料,然后放在某个不起眼但大野一定能发现的地方;带更多的速食品回来填满冰箱……
究竟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去做这些事,二宫自己都不愿深究,表面上是出于朋友的帮助,本质上却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空洞与不安,二宫想也许世间的一切善举,最原点的动机都是人的自我满足,以帮助别人而彰显自身的伟大,希望被需要,希望被有所求,看着对方感激的笑,或是听着那些溢美之词,填补着自身的缺陷。而至于二宫自己,看着冰箱里少了的食物,大野正在用着的自己买来的颜料,听着大野有时突然冒出来的含糊不清的感谢,尤其当租金都是二宫全款支付的时候,这些都能让二宫不那么害怕被大野赶出去,他认定因为这一切让大野至少现在还无法离开自己。
但是大野每次都会表现出极大的反感,至少二宫是如此觉得的。他还记得有天两个人正吃着便当,大野突然把几罐颜料放在了桌上,二宫还记得那些颜料里有一盒的汉字写作“代赭色”,一个让人无法简单会意的名字。二宫抬头看着大野,看到他拿起了本本子,用合适的音量边说边写到:“……代赭色一罐……柠檬黄两罐……”二宫已经忘记了究竟有哪些颜料,那些颜料又究竟是什么牌子的,多少钱,他只记得自己凑过身子去看本本子时,那页的第一行写着“午饭——鳗鱼饭团x2”后面居然还跟着单价。
“你不需要连吃了几个饭团都记下来……”二宫觉得大野偏执的有些可笑。
“等我卖出第一幅画的时候会把钱一并都还给你的。”大野的语调和平时并没有不同,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他合上本子,继续埋头扒起了便当。
二宫却突然失去了食欲。
不过二宫终于还是等到了搬离这间六叠和室的那天。
那天是星期二,大野和往常一样在上午把画送到画廊,二宫轮休没有去打工,无所事事地打着着困扰了自己许久的一关游戏。大野回来时,二宫正盘算着如果再打不过就放下自尊去网上查攻略,就感觉自己从背后被抱住了。
“我的画卖出去了。”二宫听到大野的声音有些发蒙。
“太好了,”二宫本想回过身,却发现大野把自己牢牢扣住,完全动弹不得,接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些湿漉漉的,“……你这是哭了吗?”
“好啰嗦。”
二宫能感觉到大野在笑,还有他许久没有用发胶定型的头发正扫着自己的肩膀,不是特别硬但依旧有些戳人。
“……可不要用我的衣服擤鼻涕啊。”二宫想自己真是怀念这个拥抱,一样的力度,紧贴在一起稍稍上升的温度,唯一的不同是大野身上的颜料味几乎盖住了原本的肥皂香味。
抬起头时,二宫看到屏幕上又跳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26更发表于:2014/8/4 13:09:00
很喜欢这章,nino觉得不被需要那里很戳人,然后就各种帮助大野
陪他度过艰难,等到那个温暖的拥抱
最后这句话真是不好的预感,“搬离这间六叠和室”理解为一起搬到更大的房子好不好啊LZ
27更了发表于:2014/8/4 15:45:00
28BASE发表于:2014/8/8 0:26:00
以下为DYZ第一人称视角,因为是第一次用第一人称,所以标个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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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我毕业一年之后,我卖出了自己的第一幅画。
在我的诸多立志成为所谓画家的同学中,我算是幸运的那一个,一年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那一年也因为不是独自一人面对的,所以并不是特别难熬。
我还记得那天是星期二,一如往常我拿着自己的新作品去画廊,画廊的老板是个年龄比我还小,在生人面前有些容易害羞,总是笑着的家伙,叫做相叶雅纪,似乎是因为父亲去世,不得不接手继续经营着这间画廊,虽然他对画几乎一窍不通,但多亏于他父亲在世时签下的几位画家正是艺术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一幅画的价格就十分惊人,所以画廊也得以有着稳定的收入。
有时我会想,相叶他在那一年里源源不断的接受着我的画,即使一副也没有卖出,是不是正因为他是个外行,无法分辨好坏,若是他的父亲尚在,怕是根本不可能让我这种刚毕业的小鬼甚至只是挂一幅画在这画廊里的吧。
因为年龄相仿,来往几次之后我和相叶便很快熟络起来,成为了更像是朋友一类的关系。那个星期二看得出他极为开心,为了平稳情绪把脸涨的红红的,跟我说话时用词也是颠三倒四的,但最终我还是从相叶那些支离破碎的诸如“太好了”“我就说肯定可以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嘛”之类的感叹句里提炼出了重点——原来我的画终于卖出去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个瞬间自己是怎样的心情,现在也已经是模糊不清了,我等了这一天一年,不眠不休每天不停的画就为了自己被社会承认的这一个瞬间,我设想过很多次自己的画第一次卖出去的场景,会哭还是会笑?会像女孩子吃惊时那样双手捂嘴?还是会一下子脱掉衣服裤子冲到大街上裸奔,全身心的去感受那原始的快乐?或是干些别的什么出格事情。但实际上,我似乎出乎意料的平静,然后想到了某天二宫托着下巴靠在矮桌上时说的那句“不考虑换个大点的房间?”
对了,是我把画具搬回出租屋的那天,我也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豪言壮语“等我卖出了第一幅画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安的,即使自己所在的美大极富盛名,自己的专业也是架上绘画,也有过几幅评价极高的作品,但最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条存在着极大风险的路,不过另一面又同时存在着极大的可能性。
既然想那就去做吧,碰碰运气如何。那时的我毕竟还年轻,对未来更多的还是抱着赌徒心理。
父母对我也一直是放任不管的状态,对我的突发奇想常常既不阻拦也没有明显的支持,包括这件事,妈妈只在电话里告诉我会继续寄三个月的生活费,再接下去的生活就靠我自己了。
因此在钱的方面我一直很感激二宫,三个月的生活费我硬撑了四个月,钱包里就只剩下一枚一百日元了,若是没有他平时从便利店带回来的卖剩下的便当和饭团,我怕是连四个月也撑不下来,只是光是支付昂贵的颜料和画布就已经让我十分头疼了。二宫甚至还帮我买过颜料,虽然我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偷偷摸摸的放在我装颜料的箱子里而不告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缺了哪些颜料惯用什么牌子,不过我倒是更希望他能直接提出来,毕竟后来我所缺少的画具远远不止那几罐颜料,而我又无法开口向二宫提钱的事情,明明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些年,他当了我那么多次模特,吃遍了附近的馆子,也从没和对方闹过什么不愉快,怎么也称得上是朋友了,但我就是无法向他示弱。
我不想让二宫知道自己的钱包里只剩一下一枚可怜的硬币,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画怎么也卖不出去,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有天晚上蒙着被子咬着牙流泪,不想让他知道为了省下那点烟钱我曾偷偷吸过别人扔在地上的烟嘴,不想让他知道在樱井为我介绍的美术评论界颇有名望的评论家面前我下过跪,就为了一篇几百来字的评论稿,最后那人也没有写,毕竟对他来说一个刚毕业的想当画家的年轻人的自尊算什么呢,只怕他见过太多,而钱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不得不再说一次,在钱的方面我很感激二宫。他几乎让我省下了一年的伙食费,他依旧往我的柜子里塞着颜料,后来原本平摊的租金也都由他全额支付着的。
即使他几次都委婉的表示不用在意那些钱,但我无法不去介怀,老爸曾经跟我说,若想和朋友关系持久,那就不要和他有钱上的纠缠。这句话几乎成为了我金钱观的一部分,所以有天和二宫吃着便当时我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在记的那本账本,便特意拿出来当着他的面,给他塞给我还没来得及记上的颜料记账,只为了告诉他那些钱我一定会还,好让他在不愿再继续资助我时,想起来这本账本,不那么轻易的拎包离开这拥挤不堪的六叠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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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出意料故事继续推进下去的话,会有YJX视角的第一人称。
谢谢一直看的各位和回复的各位QwQ
p.s.他们俩人一起搬到大房子这点绝对可以保证wwwww
29更发表于:2014/8/8 11:03:00
看到最后一句心里狂奔过这句话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希望nino能理解dyz的倔强
30BASE发表于:2014/8/9 0:19:00
等相叶终于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了,我问他买家是谁,他说由于要保护客人的隐私所以不能透露,我便没再追问下去,不得不承认那时我更想快点回家告诉二宫这个消息,然后拉着他去最近的房屋中介公司看房子。
一直到现在,在知道一切之后,我都很庆幸那时没有追问相叶。
回家之前,我甚至绕了一圈去二宫打工的那家便利店,看他今天是否上班,说起来,我是从未弄清楚过二宫打工的时刻表。
本想顺道买包烟,在掏钱时才想起来那笔钱是直接打进卡里的,所以自己的口袋里依旧只有那寒酸的一百日元,这当然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一枚,只是这段时间里借来的那些钱进进出出,兜兜转转倒又回到了一百日元,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天,也是在这家便利店,我抬起头好像眼前的这个穿着明黄色便利店制服笑吟吟看着自己的家伙就是二宫,而自己第一次发现身上居然只剩下一百日元这个可悲的事实。不过这一次不同,没人再帮我垫钱买烟,我只能讪讪地推门离开,不过这都不要紧,因为我已经卖出了自己的第一幅画,手机里的银行卡收账短信就是证据。
我本是想以更加,更加帅气,或是更加显的自己不以为然的样子把这件事告诉二宫的,但是当推门进去,看见二宫正驼着背,窝在一堆堆画册和各种杂物堆旁边,仰着头看着电视打游戏时,我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本能似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甚至——现在想起来都无比羞耻——甚至哭了。
我一直没有搞懂那时为什么会毫无知觉的流泪,为什么会想抱住二宫,我想,我大概只是觉得那个时候,是要回属于自己的回报的大好时候——那天我第一次拉二宫去画室,想让他给我当免费模特,天气晴好,我们刚吃完拉面,我正拿着碳条在画纸上订着位,二宫按着3DS却突然哭了起来,那样稚拙的哭让我手足无措,对方不是女人不能用吻堵住对方的嘴,那便只能用拥抱了吧。?
我终究无法向二宫示弱索取一个作为回报的拥抱,那么短暂的皮肤相触时的温度差倒也足矣。
当然,我现在依然觉得,那时候我的眼泪实在是太多余了。
? ??
卖出了第一张,也便能卖出第二张,我的画家之路突然就变得通畅起来,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只是等到终于有评论家原意为我写评论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后的事情了,但我并不是太在意,即使只要有一个人原意买我的画,也许我的画能为那个人带来点什么,能让他感知到任何一种情绪,那也就够了。
后来我和二宫一起租了一个两室一厅,一人一间卧室,我们也终于不用每天晚上被子挨着被子的挤在一起了,但是那几年里我们依旧不怎么用厨房,只有在二宫放假的时候才会愿意做些正式的三餐,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问起他是向谁学的做饭,他回答说是妈妈。
二宫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我也没有问过,总觉得若是他原意讲的,那他自然会告诉我,而我实在没有立场去追问他这些事。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在我遇到嚼着POCKY的他之前,他是不是根本不存在,噢不,确切来说,我第一次看见二宫还要在这之前,是在那家他后来一直打工的便利店里。
那家便利店本就在我的学校附近,我也常常会去买些烟或是便当什么的,会注意到二宫是因为他笑的时候和他不笑时的反差。因为是便利店店员,二宫接待客人的时候一直会微笑,声音也会被他拔高几度显得朝气蓬勃,习惯于低头付账的我无意间抬头看他时,也只是觉得这个店员笑的还蛮好看的,后来有一天我已经随着二宫的那声“谢谢光临”出了便利店,走出好几步发现香烟的包装纸还一直裹在自己的手里,折回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时,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正好看见二宫正对着空无一人的便利店发呆。
那仅仅是一个侧面,甚至因为距离而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能让人,或者说让我,感觉到的却是种由他内心深处发透露出的麻木与失望,那并非阴森与丧气,与此相反他周身的空气是澄清的,极为立体的侧面甚至带着些凛冽。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向了这边,只是在他发现之前我就离开了,那时只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自作多情,也许是因为正在为了参加学校的一个颇重要的比赛而烦恼新的作品,所以不自觉的往周身的一切赋以戏剧化的情感,不过二宫身上那仅仅因为无关弧度的改变而出现的如此强烈反差,着实给予了我不小的灵感,后来由此衍生出的作品居然在那次比赛里拿到了个不错的成绩,那也是在我意料之外的。
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在他不在那家店打工之后,我还能在圣诞夜里遇见他。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初我们是如何租下那间房子的。在连续看了几套房子之后我们都不是特别满意,唯独推门走进这间时二宫懵了一下,随即便穿到各个房间,渐渐显出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中介公司那人究竟介绍了些什么我估计二宫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是蹦蹦跳跳的回来对我说:“我们就租这间吧。”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望着我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柴犬。
那间房子我们一直一起住到两人各自成家为止,只是在我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二宫,至于他后来的消息,也都是从樱井那断断续续得知的,后来那间房子又几经转手租给了些什么人,我也都无从得知了。
31= =发表于:2014/8/9 0:22:00
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激动
32更发表于:2014/8/9 0:59:00
看到最后一句突然觉得晃神
33更发表于:2014/8/9 10:21:00
我太惊讶了,这走向是be吗
34BASE发表于:2014/8/9 23:39:00
樱井在我结婚的前几天约我去了学生时代常驻的居酒屋,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事,现在的事,以后的事,就像我们从前常常聊的那样,只是和年轻时不同我们再没了那些不切实际的飞扬跋扈,不会再在聊的兴起时酒杯相撞,直到醉的不省人事,现在我们一边是小有名气的被称为怪才的画家,另一边是年纪轻轻就在业内说话举足轻重的高曝光率艺评人,似乎都完成了年轻时的豪言壮语,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达成,只是都疲于改变,认定自己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再出任何意外,只希望能安稳的走完一生。
不过樱井从来是富有野心的人,从小到大他被太多人看着,他背负着的责任也比我大得多得多,对他来说,事业可能才刚刚踏上正轨,而现在正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一切感情当然也都排于此之后。
也就是这样的樱井,突然问我,二宫和也究竟对我来说算是什么。
那时我想说“朋友”,话到舌尖却又被我咽了回去。
和二宫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里,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美大生,变成现在能靠卖画生存的所谓画家,中间也算是起起伏伏,即使是在卖出了画之后,也经历过相当一段时间的低潮期,虽然依旧有一个相叶无法告诉我是谁的人在不断买我的画,但我那时无法接受从突然爆红又重新落回到无人问津的原点,相比于对名望的渴求,我更多的,只是简单的不服气。
我不愿承认自己的能力仅此而已。
我自认为自己固执,常以自我利益当先,不通人情,甚至常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但我不愿自己在绘画上的才能不被承认,唯独在绘画上我无法接受被别人的否定。
? ? 在那段时间里,二宫一直一直在我的身边,每一次在我认定自己几乎被世间否定的时候,二宫总是在那。
帮助我,包容我,在我自怨自艾的时候一言不发,只是等我不再一个人闷着发脾气之后告诉我,他很喜欢我的画。
二宫其实并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他比我敏感的多,会无比在意一些无谓的细节,甚至还有些悲观主义,即使他能够那么轻松的与人搭讪,在聚会上把气氛炒热,幽默得游润有余显得有些狡猾,但他依旧会在半夜突然醒来,会有连游戏都无法提起他兴致的时候。
我甚至觉得他做爱时会忍不住哭泣。
有时我看着他,觉得他看上去是那么孤独,明明二宫就坐在我眼前,就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但我却无法触碰,他将自己蜷缩进一个自我的世界里,在那好像将自己判了死刑,但即使如此也还未结束,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将自己放在被告的位置上进行自我的审判,我原本以为等到那场审判结束的那一天,二宫便会真正好起来,直到我逐渐发现,那一天便是他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
我不知道自己对二宫的解读从何而来,于是我试着告诉他,也许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他却只是看着正努力描述的我,然后笑着说:“你想太多了。”
当他再一次这样说的时候,我吻了他。
我当然从未吻过男人,也不是同性恋,那个时候会吻二宫,可能是我在发现自己即使努力也无法触碰到真实的他之后的走投无路,还有对他那轻浮口吻的不满。
那时正值一阵暴雨之后,空气闷热而潮湿,客厅里廉价地毯的触感也令人不悦,但我们俩人似乎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摆脱他舌头的纠缠,吮着他的下唇,之后轻啄着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很自然的褪去他有些汗湿的衬衫,二宫的胸口起伏的很厉害,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愿不愿意,我只记得他由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呻吟,逐渐黏腻的皮肤触感,还有那张时不时顶到我背部的该死的方形咖啡桌。
二宫如我预料之内的哭了,我想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与毫无笑意的微笑与面无表情的呆滞相比,流泪对他来说好的多。我们半裸着面对面坐在那张有些刺人的人造地毯上,为了贴的更近些而让对方坐在自己曲起叉开的腿间,我们尽全力去拥抱对方,尽全力的贴近对方——我从未那么想用全身心融入另一个人——我以为这样能让二宫放松他蜷起的身体,我假装能如此进入他了解他,去找到包裹在名为“二宫和也”的表皮之下的真实,我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间。
我还记得自己低头用舌尖拭去二宫的泪水,如预想般的微咸;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时,那硬质而毛糙的触感;我把手抚上他的胸口时,感受到年轻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二宫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磕磕绊绊的做到了最后,席卷而来的是犹如这个最终陷入了黑暗的房间般的失落与无力。
后来我们也做过很多次,两个人的技术也渐渐娴熟起来,快感也不断上升,我原以为肉体的接近能让二宫变得更愿意和我分享他的内心,而不仅仅是与我安静的待在一起,但显然这种做法徒然无功,后来我和他做爱也变成了仅仅想满足肉体的欢愉而已。
变得更加依靠对方的,是我,而非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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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预想的。。确实是BE。。。
35更发表于:2014/8/9 23:44:00
BE??
36更发表于:2014/8/10 0:14:00
觉得挺无奈的,就已经这样了还是无法走进nino的内心吗,可之前在画室的哭泣以为终于放下了
因为发生的旧事让n不相信长久吗,大野是真的喜欢他啊
不知是谁先放弃,等着看发展,lz勤劳更辛苦了,捏肩,有猜买大野画的人是谁
等揭晓时看对没
37BASE发表于:2014/8/12 18:34:00
所以当樱井暗示我不应该就如此离开二宫的时候,我几乎变得有些怒不可遏。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人毕竟是有耐性的,我所期待的一个长久的二人关系并非如此,而二宫让我觉得沉重和悲伤,我曾一度陶醉在二宫所带来的那种气氛下,那让我富有创作的灵感。 ? ? ??
毫不夸张的说,二宫就是我的“缪斯”。
这并不稀奇,有的画家与妓女乱交以此寻找灵感,有的从对自己妻子的挚爱,有的本身就是个精神病人,而更多的作家常年抑郁,或者特意将自己沉浸在一个抑郁的心境中进行创作……性、爱、臆想、忧郁……这些都能激发创作欲,而这些我从二宫的身上都能得到,只是我想这里面是没有世俗如“爱”的。
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受别人影响的人,最初认识二宫的时候也未想过后来会演变至此,明明我们没有吵过一次架,平时也会打打闹闹的像两个笨蛋,但我逐渐不受控制地想去解读二宫,为了能寻找到更多的灵感,而二宫本身的气质和扎根于他心底的忧郁感又是如此合适。
我想我是太过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绘画才能了,以至于这场我我自说自话的解读变的完全不可逆。
在我对此变得疲惫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是个很简单的女人,喜形于色,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一切直接了当,足够肤浅天真到让男人喜欢。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我曾经下跪请他写评论的艺评人的女儿,也无怪乎在和她交往的时候,我的画突然被几篇重要评论提到,一下子提高不少知名度,连带着价格也上升了。
直到我决定和她结婚的时候,才把这件事告诉二宫,不过我猜他早就知道了,我不提,他也不问,我们一直都是这样。
在我告诉正在熟练按着游戏手柄的二宫“我要结婚了”之后,他甚至没有一丝的吃惊,也没有转过头望向我,只是突然用和在对客人说“欢迎光临”一样的高亢声音,对我连声恭喜,问我诸如对方是谁,是个怎样的人,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之类所有朋友都会问的问题,我一一回答,最后他说:“那你要搬离这里了。”
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肯定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如何做才能让二宫感觉好些,这之前的大部分时候我都沉浸在和女友的热恋中,即使难得想起二宫也都是抱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想法得过且过。我说我还是会一直承担一半的房租,二宫却笑着说这房子太大,他会另寻他处,不用担心。
这之后我们一直沉默,似乎应该交代的事情就这么几件,原来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共同拥有过什么,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我的在要分开时变得分外明确。我坐在二宫身后的沙发上,看着他毫不迟疑的控制着游戏里的那个小人上蹿下跳,我努力瞪大眼睛看着二宫后脑勺的乱发,有些害怕如果回房睡觉,第二天醒来时就会再也找不到他。
那个时候我觉得结婚并不意味着终点,我和二宫依旧能是有着深交的朋友,我时不时的去看看他,他时不时的来看看我,大家一起吃吃饭喝喝酒,等以后我有了孩子满房间跑,拖着鼻涕拽着他的裤腿还会叫他“二宫叔叔”。
二宫也早就从便利店的打工仔成为了店长,通过函授读了大学,甚至有进入更高的管理层的可能,稳定的工作之后意味着二宫也可能会结婚,两个家庭只会变得更加热闹,周日一起去野营,圣诞节大家一起过,我扮成圣诞老人,他扮成麋鹿。
这样的未来生活总比两个成天一起窝在房间里不知在做什么的单身男子健康正常的多。
我那时满心因为结婚而兴奋着,脑子里全然是如此的幻想,自说自话地也为二宫勾画了如此的一副蓝图。
本想一直盯着二宫,但还是靠着沙发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被盖上了毯子,而二宫正缩成一团睡在地毯上,游戏手柄被扔到了一边,电视也还开着声音却被关掉了,里面的主人公正站在一个类似城镇的地方。
看着这样的二宫,我突然想到了樱井曾用过的一个不是那么恰当的比喻,他说二宫就像一只我从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狗,满身是伤却无法得知他在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但看着你时却总会冲你开心的笑”。
二宫在我结婚之前搬走了,那一整天我的行程排的满满的,回来时只看到他留下的纸条,写着诸如承蒙照顾之类的老话。第二天还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本想约他去高级日料亭,他却说自己只吃得惯庶民的食物,常去的那间中华料理店就行。那天二宫的状态很好,喝酒聊天好像回到了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轻松自在毫无负担的待在一起。我终究还是没有掌握好那个度,钻牛角尖般的想去理解二宫,最终却又对自己的沉重感到惧怕,并且半途而废。
但二宫还是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曾想过去找他,却被樱井拦下,他说二宫过得很好,也并不希望见到我。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宫和樱井会突然有了联系,也不知道我对二宫来说怎么就成了种打扰,但那时除了婚礼的筹备以外各种事情突然都撞到了一起——相叶的画廊负责的个展的成功,我的公众知名度突然大幅上升,除了杂志的采访,还有不少电视台的邀约,婚后的蜜月甚至不得不延期。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忙的晕头转向,不曾想起二宫,也连一幅画都不曾画过,甚至连画笔都没有摸过。
晚上一个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我也会想这是否就是我所追求的“被世间承认”,我的画真的被承认了吗?我总会想起二宫对我说的那句:“我喜欢你的画。”还有那个一直买我的画的人,不时的还是会问起相叶那个人是谁,相叶依旧不说,只是告诉我在我颇受追捧之后,那人也再未买过我的画了,不过在这之后我确实也没画过什么满意的作品,反正无论画什么都有人买账。旁人也许看不出,但只有我知道在离开二宫之后,我的画中是缺少了什么的。
在重新空闲下来之后,婚后我仅有一次再问过樱井,二宫过的怎么样。彼时他放下红酒杯,迟疑了一下之后说,二宫已经结婚了。
我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只是再无法实现圣诞节时我扮成圣诞老人,他扮成麋鹿的设想,稍稍感到有些可惜,但若是他不愿意见我,那我也不愿再勉强,从头到尾都是我的自说自话,怕是他早就受够了吧。
我最终还是无法回答樱井,二宫和也的存在之于我是什么。
对他抱有着的,可能是我这一生中最为激烈的情感,很多人认为唯有“爱”才能如此,但是伴随着爱的总会有嫉妒、占有欲,会有开始会有结束,肉体的欢愉也常会压过情感,不过即使看到他和别的人在一起,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我也都无动于衷,在和他上床之前我就已经对他希望能更加了解他,融入他,甚至,拯救他,高人一等般的自以为是到我觉得“爱”是无法形容我对他的感情的,那是高于一切的纯粹精神性的冲动。
不过是我自己主动开始逃避二宫的,现在无论把这一切形容的多富丽堂皇,也只能是一堆废话,如果他能从别人那里得到我所无法给予他的,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直到樱井告诉我其实从头到尾那个一直在买我的画的人其实都是二宫时,我也依旧是如此觉得。樱井还告诉我,他问过二宫是不是因为可怜我才会买我的画,二宫回答道是因为喜欢。
我想是因为喜欢而买的就好,虽然那些画构图、色调、主题全都不同,但其实画的都是他。无论他是否看得懂,是否在撒谎那都不重要,至少我们终于有了共同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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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GN你一定猜中了wwwww
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吧,有时候那件具体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但是那种情感状态却一直都在
日积月累渐渐就形成了一个习惯,所以EGHY不愿表达不完全代表没放下,只是种习惯而已,我是这么觉得的wwww
这文应该快结束了,只剩最后一个结局了,谢谢各位m(_ _ )m
38更发表于:2014/8/12 18:47:00
先让我发泄一下吧……要看哭了
好残酷!!!
大野为什么不再往前迈一步,为什么要说那不是爱,为什么害怕爱的沉重
真的没想到大野对二宫的情感如此艺术化,宁愿他们接地气做一切恋人该做的事
GN你写得真好,我猜错了,我以为买画的是樱井
下章会写二宫的心情吗,想到就真的难过,本来以为某人会是二宫的解药的TAT
39BASE发表于:2014/8/18 1:02:00
DYZ视角结束,接下去是YJX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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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家从来被称为美术世家,由我的祖上开始,直到爷爷、父母也全都是业内知名的画家,所以“樱井翔也理所当然的要成为一个画家”。
我猜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
包括我自己。
于是自幼我便开始接受专业的训练,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放学后每天都待在樱井家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里不是画画就是学习。
没有人逼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唯有当我一次又一次在儿童画展中让家族失望时,那些不动声色的责备是我不得不承受的。
“他没有天赋。”
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我放学回到家时,听到爷爷的声音如此断言道。
于是从那天开始,我更加努力,想尽办法弥补自己的不足,我不断的画啊画啊画,画到右手撑着画板的小拇指的指甲开裂愈合直至磨出平面。
但还是小学生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努力追赶的是所谓“天赋”——一个永远不可能被超越的对象。
我没有天赋。
即使不甘心,我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从不甘到接受所花的时间并不长但也不短,在那天晚上我反锁着门发疯似的撕掉了大半自己曾经的练习,冷静下来之后我颓唐地坐在画架前的木椅上,决定以后去美大里学习艺术理论,当一个评论者,而非创作者。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父母时他们欣然接受。我想只要我今后的职业依旧与艺术相关,他们就不会阻拦我,与其当一个会暴露真实水平的画家,对于樱井家的颜面来说,一个深藏不露的评论家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他们永远不会问我,我真正想做什么。不过即使他们这样问了,我也无从回答。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从在樱井家出生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之路就已经被规定好了,直挺挺的铺向前方,我只需蒙上眼睛前进即可,而现在我所踏上的,也只是预料之内的岔路而已。
我未曾怀疑过自己一直所走的道路,因为我姓“樱井”,并且引以为傲。
认识大野智是在高中的时候,因为都会赖在美术教室里画画。我是为了准备以后的艺大入学考试,而大野多半是出于兴趣和逃课后的无所事事。
大野是有天赋的。
想象力、创造力、色感甚至是基本功都不差,我问他曾在哪学的绘画,他说因为小时候很喜欢龙珠所以总是临摹。
这些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比如出生在正在闹饥荒的非洲或是福利较好的欧洲国家,比如天生长相端正或是生了个朝天鼻,比如靠临龙珠就能掌握基本绘画技巧或是自小接受专业训练排线时却依旧会糊成一团。
所以我不会去嫉妒大野,当然也没有特意想与他亲近起来的意图,毕竟天赋不是感冒不会传染。我们熟悉起来的唯一理由只是大野实在是太喜欢逃课后躲进美术教室睡觉了。
当父母是学校的资助人时,很多事情会变得很容易,再加上我那时的成绩能够稳定在年级的前三名,逃课画画都变得名正言顺,也自然总能碰到大野。
我到现在还能记起每次大野拉开门进来时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到我在便会边点头示意边拖着音低声的“哦”着,然后就跨过教室里乱七八糟的矮凳之海,缩到最角落那张不知为何一直放在那的一张双人沙发上睡觉。
若醒来时还没有下课,他就会随便拿起本速写本涂涂画画,也会和我随便闲扯几句,也大都是无关紧要的话。他有时也会安静地站在我的后面看我画画,我从未敢问过他的意见,他也从没有说过,甚至直到现在我们聚在一起时也依旧很少谈及绘画本身,也许也正因此我和大野才能一直是朋友。
和大野相处的越久,会越觉得他是一个有趣的人,几乎不为外界所动,固守着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也不管对方是谁,都是一样的相处模式,不会因为我是樱井家的长子而对我抱有成见,或是,莫名其妙的期待,与此相反,我对他反而抱有着期待,我想知道他的固执能在这样的世间坚持多久,最终击垮他的究竟会是什么,以及,他天赋的底线。
有时我会不由的想,把大野引向现在这条绘画之路的,可能是自己,那时在谈及将来的出路时,我总在有意无意的暗示也许他很适合美大,而在他自己从未思考过的事情上,大野又总是如此无所谓。
假如大野没有考入那所美大,没有想到靠画画生活,而仅仅是成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闲暇时在本子上随意的写写画画,也许他不会遇到二宫,不会在喝醉时再喃喃自语二宫的名字,也不会在半夜时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二宫究竟去了哪,或者,他们会以另一种方式相遇,保持适当的距离成为合得来的朋友,谁都不会对谁抱有如现在般过激的感情,但却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即使仅仅作为当我问大野,二宫之于他究竟是什么时,他能脱口而出的“朋友”。
究竟哪一条路比较好,我没有问过大野,因为早就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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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过买画的是YJX,但觉得这样不就更虐了吗!!DYZ被告之是EGHY在和自已分享两个人间的所有物,结果真相是YJX出于真正的朋友间的帮助才买的。。。买画的是EGHY那其实是颗糖wwww
应该不会写EGHY视角,最后就以YJX视角结束。
40更发表于:2014/8/18 9:14:00
买画的人是NINO这颗糖也很虐啊
这样不同人物的第一人称视角读起来很新鲜,喜欢LZ冷静的叙述文风
旁观者的YJX,他说是过激的感情,打电话问二宫究竟去了哪儿的大野……但看到这更的最后一句,突然有点理解了BE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