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LZ发表于:2014/5/16 9:33:00
12.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大野智从起床后就开始感到无限的困惑。
“糟了!”他看向床头的时钟时心中叫苦,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已经迟到了。以前虽然也发生过在地铁上睡过站迟到的时间,但像今天这样彻底睡过头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他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扑向衣柜的方向的时候,突然感到了奇怪。
衣柜,不在那里。
房间里的陈设都极为陌生。
房间大了一点,但东西比自己所熟悉的情景多得多,这样一来就又显得有些拥挤局促了。床是双人床,自己躺着的是双人床的一侧。很明显,这是两人起居的卧房。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微妙的情事过后的气味。果不其然,他在废纸篓里看到了几只用过的保险套。
这里是哪个女人的住所吗?
大野智费劲地想了想,完全没有“昨晚去了哪里喝醉了酒勾搭上了什么人”之类的印象。他弯下腰来,凝视着时钟下压着的便笺:“我先去上班了。三文治在桌上,如果凉了就再转一下。”署名是:“ニノ”。
这个“ニノ”是谁呢?他努力地回想,自己并没有认识昵称是“ニノ”的女性,唯一要说能和“ニノ”这个代号扯上关联的,就只有比自己略小几岁、工作能力出色的课长,二宫和也。
此刻,记忆中微弱的线索正渐渐明晰起来。
自己来过这里。尽管家具、物品都显得比印象中要多了一些,但这的的确确是二宫课长家的卧室,在二宫喝醉酒的那一晚,自己曾经送他回来过。
自己为什么会在课长的家中呢?
还是这样……让人产生尴尬联想的情境。他又瞥见了废纸篓里那几只安全套,心中恍恍惚惚地浮上了醉醺醺的二宫朝自己靠过来的片断——红润的、潮湿的、微热的、柔软的、半启的、像是要吐露什么甘美的话语的嘴唇。
温柔地微笑着的二宫和也。
和工作时、清醒时都截然不同的二宫和也。
他向自己凑近,眼中满含柔情地望着自己。这样的时刻太稀少了。往常那个男人总是戏谑着讲些半真半假的话的。
只是有了这样的联想,大野智就感到胸口似乎被人揪紧了一般,而心脏,在胸膛中砰砰跳动。明明自己从未对同性产生过这方面的兴趣的啊。
是和二宫做了吗?
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现在情况就太古怪了。
他在屋中四处踱步打量——究竟是为什么,自己现在在这个地方?
他留意到了墙上的日历,年份赫然写着“2014”。
“2014”……?
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数字。明明,之前身边的人们还在讨论“2012末日”会否来临,这一刻的自己已经身处于“2014”中。大野智疑心自己犹处梦中,可是洗面台上的镜中映像告诉他,两年的时间确确实实地,从他身上流逝而过。
他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镜中人。皮肤晒得黝黑,头发似乎新近剪过,鬓角被倒剃得很短。脸上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微小的瘢痕,食指指甲附近的伤迹也是从前不曾有的。在细枝末节与印象中的自己有着出入的镜中人,平静地回望向大野智,向他证明着他确曾经历这两年的岁月,此时的自己是即将迈入34岁的自己,而并非当初还未满32岁的状态。
他隐约有一点点印象,车的冲撞、人声的嘈杂,啊、自己似乎是在通勤途中遭遇了交通事故。难道就是因为这场事故,导致自己失忆?
大野感到好奇。
床榻上紧紧依偎着的两人睡过的痕迹足以证明自己和二宫间的关系究竟有多亲密。在过去的两年间,自己是二宫的恋人吗?
?
这只是冰山露出的小小一角
?
大野智在两人共住的屋中发现了更多蛛丝马迹:合影相片、成对的物品——总觉得二宫是不喜欢做这种事情的人,难道是自己要这么做的吗?
二宫,究竟是如何成了自己的恋人的呢?
?
大野坐在客厅地上出神地翻看着相册中的照片。大概是互相帮对方拍的照片,常常是因为手抖而变得模糊,最后只留下一个凑得太近的人的笑脸。
亲昵程度不言而喻。大野不记得这发生了记忆漏洞的二年间,自己和二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屋内陈设种种似乎都在昭示着两人的关系——一点一滴,几近铁证如山。剩下的,只需二宫的陈述。
?
傍晚时分,降下起了暴雨。大野在玄关看到了未被人带走的雨伞——或许是自己恋人的二宫和也忘记带雨伞出门,现在大概被淋得很惨了。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
二宫课长。
二宫和也。
?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过去的这两年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又及,我和课长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了呢?
?
疑问郁积心中,简直要冲口而出。
?
二宫听到了自己的问话,流露出了无比错愕的神情。但这手足无措的样子稍纵即逝,很快地他似乎就已经整理好了思路,翘起嘴角,轻松无谓地笑了一下:“啊、是这样的,之前你出了事故,然后失忆了,就暂时在我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熟悉的、办公室里的二宫和也,又回来了。
?
“这样啊……可是,我睡的房间是一张双人床,还有……”大野想到了那些安全套,但又决定不提,“这样而已,两个人住的话,难道……”
“不、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是……对,你昨晚上喝醉了酒,带女人回来,我就把房间让给你,我先去睡了沙发。”
“唔,这样吗?那床头我和你的合影、我面前的这些照片、还有……”
“别再说了!”二宫喊了起来。
“是您一直在撒谎吧?”
二宫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向大野。
总是在撒谎吗?二宫用力地咬住了颤抖的下唇,好让自己不要太轻易地再说出什么话,或者哭出来。他想要辩解,但觉得自己的言语毫无力量——只有苍白虚弱的藉口罢了。不可以说真话吗?对于有些人,大概不是什么难事吧。但对于自己,自己无法做到。要说“我喜欢你”、要承认“是我骗了你”,二宫做不到,与其放弃自己一点点的骄傲或者说“尊严”,他甘愿承受现在这样的痛苦。
不。
二宫在心中把那些“真相”呐喊着。他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失去大野的痛苦,并且意识到这是自己完全无法忍受的。如果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易说出实话,那该多好啊。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尊严去换取这样的能力。
但他只是做不到。
面前的大野直视着自己,二宫沉默着转移开了视线。
?
那一天晚上,大野睡在客厅里,而自己在卧房。两年来,自己又一次独处一室。
二宫不知道大野智是否睡得着,但自己只是醒着,无法入眠。大野说这两年大概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会尽快搬走。
他想要挽留大野——但自己能说什么呢?
真心羞于诉出。
谎言不堪一击。
【TBC】
------------------------------------
预计会在下章完结。:D
谢谢一路支持。(笑
42更发表于:2014/5/16 9:52:00
43= =发表于:2014/5/16 9:53:00
好看的
要好好细看一遍
44完结章发表于:2014/5/16 12:21:00
BGM: 浜崎あゆみ
-
「JEWEL」
?
灰色の四角い空の下を今日も
あらゆる欲望が埋め尽くす
その中で光を見失わず前を
向いて歩けるのはいつも君が
この街の片隅にも汚れのない
ものが残っている事
教えてくれるから
疲れ果てた体で眠りについた君を
僕は息をひそめて見ていた
世界中でただひとり僕だけが知っている
無防備で愛しい横顔
当たり前のように陽射しが降り注ぎ
優しい風揺れたある日の事
僕の中で何かがそっと強く
確かに変わって行くのを
ひとり感じていた
悲しくなんかないのに涙がこぼれたのは
君の想いが痛いくらいに
僕の胸の奥のキズ跡に染み込んで
優しさに変えてくれたから
もしも君が深い悲しみに出会ったら
僕にもわけてくれるといいな
その笑顔のためなら何だって出来るだろう
僕の大切な宝物
僕の大切な宝物
?
?
灰色四角天空下今日也深深埋藏万千欲望
即便如此
依然看到了其中闪耀的光芒
向前迈去
?
因为
你告诉我在这街道的角落里
仍有没有被玷污的事物
?
喘着气
筋疲力尽地看着沉睡的你
全世界只有我一人知道
亲爱的你
那毫无防备的侧颜
?
那天阳光普照微风吹过
发生的事如同理所当然一般
我一人的心中
强烈发觉的确有什么在变化
?
我并不怎么悲伤
可之所以落下泪水
那是因为对你的思念
如同痛苦一般浸染我内心深处的伤口
继而变成对我的温柔
?
若你陷入了深深的悲痛
我也可以为你分担
我为了那份笑容可以付出一切
因为那是我最重要的宝物
------以下正番--------
13.
与二宫失联已经有差不多半年之久。大野心中不无怅恨。
?
最初搬离二宫家,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对于二宫的怒意吧?
总是不愿清清楚楚地解释,那个人又开始用虚虚实实暧昧不明的回答搪塞自己。
“课长,这两年间,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呢?”自己这样问他。
“朋友。”而他是这么回答的。
仅此……而已?
明明之前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但现在暂时收留自己的友人告诉自己,车祸时手术以及治疗的种种费用,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二宫承担的。回去老家时,母亲也对自己说,“那个人帮了家里好多忙”。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不算太熟络的,普通的下属而已,值得二宫为自己做这些事情吗?那个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接近自己的呢?大野检视着镜中的自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十代男子而已,个子不够高,长相不能算是第一眼的大帅哥,打扮也不够时髦,常常被人说总是一脸困倦、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如果要说优点,大概是美术之类的事情比较上手吧。总之,是个非常平凡的家伙。大野智眼中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让人着迷的魅力点。
搬离二宫家半个月后,大野对于二宫又开始扯谎搪塞自己这件事已经怒气渐消——或者说,选择了逃避而非正面解决的自己,现在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二宫的不坦率的吧?大野悔意渐生。他想再见到二宫。
凭着模糊的印象找到了之前工作的会社。同办公室的浅津、贵田等人还在,看到大野,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啊,大野君!好久不见了啊……啊,现在身体都好了吧,真是太好了啊。”
“唔,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我能麻烦你们找一下二宫课长吗……?”
“啊,二宫课……哈哈哈,他已经升职调离我们科室了啊。不过,最近大概是找不到他了。好像是主动申请外派去了乌兹别克斯坦,前几天刚刚出发。”
乌兹……别克斯坦?
完全陌生的国度。大爷甚至不确定它具体的方位在哪,“斯坦”的话,大概离什么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之类名字里也带着“斯坦”的国家很近吧?
“外派的话,大概是要去多久呢?”
“少说也要有半年吧。”
的确。几天前他尝试打二宫的电话,但从未接通。找去二宫公寓时也被人告知,已经转租给了新的住客。
?
就是这样,大野发觉了自己已与二宫彻底失去联络。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一月,很冷,前几天刚下过大雪。大野在一间广告公司的创作部找到了新工作,巧的是,新的办公地点就在原来的会社附近。
晚上将近9时才加班结束,大野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匆匆赶路去地铁站。呼吸间的气息在口鼻前形成了白雾,周围大楼上的霓虹灯光在头顶闪烁,写字楼里还有无数没有熄灯的窗口。如果从高处往下俯视东京,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呢?看起来只是无数的如同重复纹样一般排列着的小方块里,其实生活着不一样的个体,如同电子元件一般整齐而毫无生命感的窗口之后其实各有各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吧?
同样结束加班的人们也都裹紧了大衣,夹着包,步履匆匆地在身边行走着。
起先只是一个晃眼,大野瞥见了远远的街道上的某一个背影。
他疑心这只是错觉。但一旦在意起来,目线便锁定住那个身影:走路时的步速、稍微有点猫背的姿态——都和记忆中的形象别无二致。
大野智急急掏出手机,也许依然拨不通也不一定,但他决定试一试自己的运气。他按下拨号,一面加紧步伐跟了上去。
电话响了很久。大野智看着那个远远的身影犹犹豫豫地掏出手机,似乎是对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疑不决,最终还是接了。
“喂……?”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现在,在哪里?”大野问他。
街道前面的人警觉地向后扫视了一下,但大野站在灯柱后面,没有被看到。转身的那个人戴着口罩,但再熟悉不过,大野一眼就认定,那就是二宫。
“我?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二宫迟疑地停顿了,抬头看了看天空,而后叹了一口气,说,乌兹别克斯坦。
大野智说,那刚好,我也在乌兹别克斯坦。
大野智走近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背后,抱住了他。
怀中的人似乎彻底僵住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出什么恶毒的话。只是呆呆地仍由大野抱着。
两人尽是无言,在路灯下,用这么一种别扭奇怪地姿态僵持着。
夜空中,落下了雪。
二宫恍惚地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几年前,是不是也和这一个人,站在落雪的夜空下呢?一些画面从脑中闪现。他记起那次落下的并非雪片,而是深夜的落樱。
雪落在头发上和抱住自己的大野的肩膀上。
他听见大野智在耳边对自己说,为什么要一直撒谎呢?
我知道的啊,你是喜欢我的,那你说啊,为什么不肯说出口呢,KAZU你的骄傲就那么重要吗?
KAZU。
二宫有些失神——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呢?同居的两年间,让自己无数次面红耳赤、心跳不已的称谓,从现在的这个人的唇齿间吐露。
雪融化之后就又会变成水,头发衣服又要变得湿淋淋的了。还会很冷。
二宫依然沉默着,但是身体在颤抖。有什么话要挣脱束缚从心里涌出,但软弱无力的口齿令嘴唇抖个不停,根本不能开口。
不是自己想要撒谎的,明明是想要告诉他的啊。
如果什么都不说,但他也能这样一直抱着自己,就好了。
可是大野智松开了手。
“如果你不说真话,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情呢?我恨那个虚虚实实总是撒谎的人啊。说你喜欢我啊,说你想要和我在一起,这样我就会知道你的心意,我就会回应你的感情。如果你说你要我留下来,我就会留在你身边。如果你肯说出口,我就会……”
二宫依旧沉默无语。
大野决定转身走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默默告诉自己。
但只是离开了几步,他就听到了身后那个人啜泣的声音。
他转身抱住二宫的时候刚好那个人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的手臂。
大野将二宫紧紧抱住,心中为自己刚才无谓的残忍感到抱歉:“不要说了。KAZU你不说真话也无所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一次放手让你离开我了,就算你不说的话,我也会死皮赖脸地呆在你身边的,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只想和你一个人在一起……”
?
二宫和也总是令大野智感到迷惑。
如同将珍宝埋藏于流沙之下一般,他将自己的柔情完全地用戏谑与谎言掩埋,仿佛是进行藏宝游戏,一面紧张却又一面期待地等待有人来发掘层层掩盖之下那闪耀着光芒的,羞涩的爱意。
此刻,这样的二宫和也将自己的脸靠在大野的肩上,他紧紧地、用力地抓着大野智,一边流着泪一边重复着这初次的告白:“我喜欢你,我喜欢,我喜欢。”
?
【全文完】
45更了发表于:2014/5/16 12:33:00
46= =发表于:2014/6/5 17:26:00
47= =发表于:2014/9/9 17: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