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润】不寿

七嫂死后七爷也逐渐从位子上退下来，第一把交椅交给了一个叫做池内的年轻人。松本润和池内并不相熟，他在帮里做了这些年，最后竟然没几个相熟的人，这实在很悲哀。

池内觉得松本算账与做账都很出色，并不用他担太多心，甚至还建议松本慢慢把账务的事情交给后面小辈，参与进他们核心圈里的决策中。

松本润听见这话先是笑，但说多了总不好拒绝，于是也偶尔帮着做些事。

但他至多就是帮忙验货，不过是清点一下又有多少人将死的活，说不上累或险。

时间久了，松本也生出错觉，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个偶尔做假账的会计，只是不用日日去公司上班。

只有和樱井翔一起待在那间公寓里，闻到樱井身上的血腥气时他才偶尔想起他们那日在雨中一起跪着。

两个都是罪孽深重的人，却奢望要一辈子很长。

这样大约好几年，松本润生日那天樱井说他没其他东西可送，只能送自己的下半生。

松本听成下半身，误以为樱井又要耍流氓，瞪着眼睛看他。

谁知道樱井送的是遗嘱。并不是开玩笑，白纸黑字条理分明，说若是他死，松本自动继承这幢公寓和一部分财产。

松本润只觉得好笑，心想原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樱井翔也有这么一天，大概是他们都有些老了。

生日最终还是过到床上去，做完之后松本润问他，说我以为你许的愿望会成真，那还列什么遗嘱。

樱井不说话，松本想原来爱人是如此辛苦的一件事，他和樱井在一起，一分一秒都好像死里偷生。

结城爱子那一年结婚，新郎只是个普通的物理老师，并不知道他娶的女人过去做过什么事。

樱井和松本都出席她的婚礼。

婚礼非常普通，新娘扔捧花、新郎结结巴巴讲话、还有婚礼后余兴节目。

结束之后松本润和樱井一起离开。

樱井翔抱怨他太紧张，都没能放开吃，明明那道葱姜鲍鱼看上去那么美味。

松本润笑他职业病，总疑心吃饭吃到一半会有人站起来拔枪。其实松本自己也是如此。

松本喝了太多酒，于是轮到樱井开车，他的呼吸里都带着酒气，转过头问樱井翔：“下辈子不再做这行，你想干什么？”

樱井想了想回答他：“做个物理老师就不错。”

松本笑着凑过来：“那我们现在就走，我去找个学校投简历，你去教物理，我去教英语，你说怎么样？”

樱井翔也不做声，只是单手给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说松本润你醉了。

到家之后松本一身酒气地去洗澡，只留下一句明天去城郊仓库验货，晚饭不在家吃。

樱井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流水声，知道松本是在和自己生气。

他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是没办法给的。

但总忍不住想象起自己站在讲台上讲解势能转换的样子，而松本润英语实在太差，不要说高中生，连小学生都不能教。

他想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和松本润还有很长的未来，也许等他退下之后真的可以考虑去做老师也说不定。

第二天樱井坐在房间里看账，手下一个小弟走过来汇报情况。

一个盘口被其他帮派的人扣住，洪兴帮交接手没搞好跟条子开了火，新到的一批货已经叫人验好，这个月的账也已经做好，请您过目。

樱井翔点着头听过来，翻了一页账本突然想起来什么，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小弟以为自己出了什么查漏，战战兢兢把话又重复一遍。

樱井终于抓到关键词，一字一句停顿着问他：“洪兴帮？”

“就在城郊那里的仓库，不过说条子都走光了，不知道死了几个。”那个小弟不敢怠慢，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在车里踩油门的时候樱井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也许松本依然在生他的气。

樱井想下一次再这样他一定会主动道歉，看到松本之后他要告诉松本高中英语老师是个很适合他的职业。

一路上没有红灯，原来当他想要，全世界都会为他让路。

仓库里很安静，天已经暗下来，先前发生的事情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樱井拿电筒照四周，然后看见靠在墙上的松本润。

他走过去拉起松本，松本还活着，还会讲话，只是脸色苍白。

松本向他笑了笑，说你是开车来的还是走过来的。

樱井把他放到车上，却第一次发现原来发动汽车那么困难。一车血腥味道，松本靠着车窗，说看来你得买辆新车了。

樱井翔听着血滴在坐垫上的声音，他想是不是那一次他跪着祈祷时心不够诚，还是他的祈祷从来就没人听见。

他知道松本中弹在腹部。好像凌迟，因为胃酸会一点点侵蚀胸腔，他们还有十五分钟。

松本渐渐不说话，樱井一只手搭在他侧脸上，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松本点头，他继续说：“其实那时我不打算再活下去，人人都算计我，觉得我是他们路上最大阻碍，但你借给我一支烟，还朝我笑。”

松本说明明是你先朝我笑，我只是出于礼节考虑。

“然后我记住你的名字，我一直找你，直到在七爷做寿时再碰头，我在洗手间看见你独自在抽烟。”樱井的手指滑过松本嘴角的痣，鲜红色染上他的指甲。

原来是你一直暗恋我，松本咳嗽着说，樱井的侧脸在他视线中变得很模糊。

“我知道你是个薄情的人，但好歹你已经分给我将近十年时间。”樱井转弯过两个红灯，竭力在视线里搜索私人诊所，“你接下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都要给我。”

松本不再有回应，樱井摸着他的脸冷得像冰，一车的鲜红。

樱井把车停下，他看见路边一个诊所亮着一盏白色的灯。边上的松本似乎在动嘴唇，樱井翔把脸凑过去，听见他重复一句话。

松本润说，樱井翔，我好痛。

诊所里只有一个医生当班，樱井一手血地冲进来，而松本看上去只是睡着。

年轻的医生看见那个触目的弹孔就大约知道发生什么。他把手搭上松本的手腕，动作其实无关紧要，因为结果不会再更改。

他叹一口气看着樱井：“人都已经凉了，我真的没办法。”

医生沉默几秒钟，他等待想象中的泪水或者是咆哮，但什么都没有。他面前这个黑色头发的青年只是慢慢跪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

樱井说，我不甘心。

医生点头，说我明白，但是……

樱井翔打断他，说你知道他最后和我说什么，他说他很痛……

你要我怎么甘心。

一个星期之后樱井出席了松本的葬礼。

仪式都是如此，黑白照片上的松本和樱井记忆中的不一样。他走过去把花放在灵柩上，却面无表情。七爷也在，拄着拐杖。

松本润至死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樱井有想过是不是七爷的狠心才导致事情至此，白发人送黑发人，谁都不愿见的场景。

结城爱子过来和樱井打招呼，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交到樱井手上，又红着眼睛告辞。

樱井觉得好笑，想难道是松本的遗嘱，但他并没有多少财产，只留给樱井翔一衣柜他穿不进去的西装。

他拆开信封，不是遗嘱。是个护身符，和一张签。

护身符很寻常，不过是求佛祖保佑长命百岁之类。

签也寻常，上面只有四个字。

情深不寿。

樱井翔想起那次他和松本润在车里做爱，松本最后告诉自己，说他是薄情之人、用情不专，但会长命百岁。

原来都是谎言。

END

总算翻到这个，亲友团的两篇被掐，带头过来FB观光的这位LZ正主怎么能漏掉？写黑文RS爱豆+想红想疯了+高调在FB用白莲山语气版聊，在FB还想当YJ也不看肯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