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宫领完奖之后,电视上出现了高清放大的得奖照片,配着温柔深情的旁白朗诵的从社会上收集的情诗,大野智一个人在休息室觉得很不好意思,直到工作人员喊了他好几声出去录影他才反应过来,内心是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摄影展当日,由于是免费开放,人群异常拥挤。
二宫在别室没待多久就溜了出去,全权交给助理——因为他不习惯太多人的场合,宴会什么也是能早溜就早溜。
在外面转了一圈,他深刻觉得回到家乡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哪里都是看惯了的风景。
他特地去了一趟东京湾,想看看那里有没有在那儿待习惯的人,可是刚下车看到照片上的位置站了不少人轮流拍照,也许是慕名前去的人——虽然自己这么说似乎太自大了,看了会儿又回去了展厅,一觉睡到展出结束。
他们策划组在大厅设置了一个签名版,打算让二宫的摄影迷给他写点留言。
二宫见仔细地一条一条看,很多都是小姑娘写的花痴留言,简直看不出来是喜欢他的脸还是喜欢他的照片。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全部看完,才慢慢揭下来,好好折叠,然后让工作人员换上明天用的全新的白纸。
“这个,帮我送到我的工作室。”二宫交代助理。
“诶?不是说要拿回公司展出吗?”
“其他日子的拿,这第一张的话,我想自己留着。”
“好。”
等会场关了门之后二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相叶的咖啡馆。
他回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时间和相叶叙旧,也很惦记他家的猫,更重要的是——他认为更重要的是——睡太多了,回家也睡不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门口踱来踱去,面对着门一副想开又不敢开的样子,背影是既熟悉也陌生。
他走到那人两三米外,站着看他忐忑了好久还是没敢进去。
“这位唱歌的大叔您找谁?”
“诶!?”大野一回头,整个人吓得贴在了门上,“二二二二宫君……!?”
“找我的话就别进去玩命了,找相叶的话我帮你把他喊出来?”
二宫说完就要开门,被大野抓了手臂拦住,“不不用,找…嗯,找你。”
大野眉毛皱成了八字形,低着头看他和二宫的脚,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赶紧放开。
二宫挑了挑眉,稍微低下头看他的脸,叹气。
“我说啊,你都30好几了,能别学人家小姑娘的口气么,还用波浪线。”
说完他转身往路边走,大野马上跟上,
“诶!?你、你看见了?我看那么多人签也不是很丢人……所以就写一下,没想到……”
二宫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的脸,语气很严肃,
“所以你是玩玩而已,没打算写给我看咯?那我当做没看到行了吗?”说完他又快步往前走,被大野一把拉住。
“不是的!是……真心话。对不起,以及,请给我一个机会走进你的取景框里!”
大野的语气焦急得像极了一个马上就要面临限期但是还没达成指标而奋力直追的业务员,二宫的手腕被他抓得很紧,他也没有甩开他,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见二宫没有回应,大野僵持不下去,决定松手,可是他刚放松了手掌的力气想要脱手,就被二宫反过来握住,同样很用力。
“那……先去我工作室看看镜头,挑个你喜欢的吧。”二宫的声音特别温柔,就像当初那句“我很担心”一样。
大野哼着鼻子笑了几声,轻声应了个嗯,然后自己的手指穿过二宫的手指之间,用上仿佛在宣言再不会放开的力度,紧贴他的手心。
他本来完全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告白,只是想来问相叶看看,他有没有二宫的联系方式,如果不行的话再假公济私地找二宫的老板去。
他设想的应该是一个下午,约二宫去东京湾,然后摆好他的工具,面朝大海,然后等二宫来了之后给他一个Super Star似的回眸再说这句话。
既然能这么碰巧地遇上,他便认为这是人生再一次遇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很庆幸自己抓到了先开口表白的机会,虽然二宫那边态度是很明确,但没有一方先开口的话就不可能靠近一步,而曾经是他先断开了两个人的联系,理应由他主动续上。
而且那本二宫专访的杂志里某句话他很好地记在了心里,消除了所有这些年的隔阂和猜疑,让他有自信能够和他重新开始——以另一种关系。
——您即将要回国了,心情是怎样的呢?
「我的快门已经准备好,就等对方进入我的取景范围而已。」
在他们错过的岁月里,仍然在心里给对方留了重要的位置。
他想命中注定不过如此。
后来二宫把那第一张签名纸很特别的那一角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装饰在了自己的书房里,其他的都从公司移回了工作室。
不知道大野智是什么时间去的个展,只占到了个特别角落的位置,却用了他在电视台穿的演出服的天蓝色和亮黄色混着写了一句让二宫一看就知道是他写的话——
「生日快乐!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知道了~! 智。」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