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发表于:2014/7/7 3:39:00
22= =发表于:2014/7/7 8:02:00
23= =发表于:2014/7/7 11:38:00
24= =发表于:2014/7/7 21:01:00
25= =发表于:2014/7/8 12:29:00
26= =发表于:2014/7/8 15:56:00
求继续
27= =发表于:2014/7/9 1:34:00
(。
蕾拉于 2014-7-9 5:48:06 编辑过本文
28= =发表于:2014/7/10 19:48:00
29= =发表于:2014/7/13 22:35:00
30= =发表于:2014/7/15 21:58:00
31= =发表于:2014/7/19 0:40:00
一九九九年夏天,下午三点,太阳烈得可以融化一切车水马龙。
樱井在教室第一次吻了他的学生。
这天离他走上神圣的讲台被人称为老师,刚过一年光景。离他的学生飞往太平洋彼岸,还差一年光景。
阳光铺满在阶梯教室的地板上,衬得樱井的心跳打鼓一样猛烈。真是奇怪,从第一次在那个走廊相遇开始,他平时良好的口才在这个学生的面前就使不上来。更奇怪的是,这个学生其实很普通,和别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除了有名一点,至于这个有名在哪里,他听过不亚于十个版本。
教室空荡荡的,坐在第一排的人,正托着脸,眼睛在阳光里清澈着。
“松本同学,你的考试成绩让我不得不这样单独和你谈话。长青学校是最有名的重点高中,但你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学业上。”他站在讲台下,和松本的距离只有一张干净的课桌,“你在早恋。”
“早恋?”
“你的女朋友。”
“说得哪一个?”
“现在的。”
松本转起桌子上的自动笔,懒散地说:“樱井老师你没有见过,外校的。”
“现在你应该以考大学为重,早恋不能让你试卷的分数高一些,不能天长地久连曾经拥有都算不上,充其量在挥霍青春挥霍时间。”
“樱井老师昨天还在课上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是比灵魂更加深邃的思想。”
“你爱她?”
松本笑了一下,是那种黑色眼瞳深处闪着顽皮的笑,“怎么,连学生最私人的感情也要管?”
“只要我是老师,我就有义务管你。”
“是吗?”
“当然。”
松本从挂在椅子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烟盒,熟练地推开,手指从一模一样的香烟上高高低低抚过,然后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我想抽烟,樱井老师。”
过了一会,或许是过了很久,樱井从西装裤兜里摸出打火机,非常用力地按下去。这样的力度让他脸上不会露出镇定自若以外的表情。
松本弯起嘴角,隔着课桌,身子往前倾。一边把手指夹着的香烟靠近火焰。有什么从空气无形压过来,樱井垂下眼,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指依附在那块方正的物体上,火苗摇摇晃晃,隐约有个火红的小太阳在深处。其实这个教室是远方的海,透明得藏不住秘密,海浪托着那根白色的香烟,一波波,送到火苗深处的太阳身边。
他们之间被缓缓上升的烟风遮挡住。
香烟被点燃后,海浪只能默默退回海里,一如既往卷起,落下,撞击,最后一点点攀爬上沙滩。
化成泡沫死掉。
樱井猛地把那根还在燃着的无辜的烟夺过来,扔在地上,碾碎在鞋下。然后他伸手用力把松本拽过来,吻下去的时候,旁边是椅子被撞翻发出的哐当一声。
他以为会遭到反抗,但是没有,对方软得像一滩水,在他年轻有力的臂力下动弹不得。
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松本的嘴唇绽放玫瑰的颜色。
这让他脑中停顿住闪电过刀刺来的空白,他听见他的声音在对自己说,你是被这小小的火苗迷惑,以为真的是无害的太阳在照耀,就能忘记你是所有人眼中的优秀老师,就能忘记讲台下那一双双天真的眼睛,就能把一切的事情变得理所应当吗?即使你第一次见到他你就想抱住他,即使你晚上拼命想象和他在一起的样子,即使你真的心动,即使你真的陷进去,那也不是借口。完了,你知道你完了,可是现在你在想‘说句话吧,说吧,说什么都行,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可是他会说什么?他会把你视为野兽毒蛇,然后告诉学校每个人,让你身败名裂。你应该选择道歉,说你昨晚熬夜没有睡醒,或是要挟他让他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可以的,可以的——但你不会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你不想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你在心里某个角落早在等这一天,因为你知道所有的后果还是没有后悔——你根本——
“樱井老师。”松本轻轻笑了,伸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说:“我还在想,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这样行动。”
几年后,那件事渐渐淡忘在记忆里。
有时候人跟着热闹轰轰烈烈经过一件事,以为永远忘不掉,事实证明只要没有石子重新投进水池,就激不起涟漪。在时间的潜移默化里,所有的事都可以顺其自然被遗忘。只要和每个人默默擦肩而过,过着一个旁人路过也不会打量一眼的生活,这样趣味也就淡了,新的笑话也就来了,太阳也就又转起来了。
樱井在校园碰到已经退休的教导主任。他们沿着小路散步,告别的时候,对方带着老人特有的宽容语气说:“当年你一定是一时糊涂,才会犯那样的傻事,你还年轻,还有大把机会。”他闻到槐花的味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变过。
32更了!!发表于:2014/7/19 1:27:00
33更发表于:2014/7/19 12:19:00
34更发表于:2014/7/19 14:06:00
35昨更发表于:2014/7/20 11:46:00
36= =发表于:2014/7/21 17:39:00
37TL发表于:2014/7/23 23:40:00
38= =发表于:2014/7/27 20:01:00
39= =发表于:2014/8/5 9:51:00
40= =发表于:2014/8/6 2:55:00
希望这个月末能进完结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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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风吹进来,夏末残余的热和秋初渐染的凉混合在一起。
旁边的办公桌整齐叠放着作业本、考卷、复习题,还有一个麦兜图案的水杯。也许是哪个女学生,在几个笑嘻嘻的女生陪伴下送出来,冈本接过来,惹得哄笑一团。像冈本这样的年轻老师,比起古板地摆出架子,更喜欢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他年初来应聘的时候,樱井就在下面听公开课。
这个满脸朝气的老师脸上,是一片乌托邦。
樱井在同样年纪的时候,也是热烈而怀有激情的。一九九九年,他二十四岁,没有遭遇爱情前,就在梦里无数次提前幻想它的模样,也许是一朵红色的玫瑰,也许是穿越亿万光年坠落在大地的流星,也许是装满许愿瓶的千纸鹤,也许是被黄昏风吹动的相思风铃。又也许是在无人的街道狂奔,独自买醉,脚下是歪七倒八的瓶子。
如果那年的开学仪式,他没有躲着一群瞎起哄的女学生,没有看到在走廊上安静坐着的人,没有听见打火机叮咚一声落地的声音,那么他所有的故事,是不是可以简单地描述出来?
平淡无奇的人生,他会爱过谁,为谁憔悴,想着谁辗转反侧,和谁经历热恋争吵分开,有天遇上一个特别的女人,他说我们结婚吧,她说好,然后他们为对方戴上戒指,他带着优秀老师的名号直到自己的孩子大学毕业,有自己的家庭,他或她先离开人世,剩下的人流着眼泪说老伴你带我走吧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事实上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
遗憾的是,在那个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他走了过去。所以在三吉出现在眼前念出松本润的名字时,他心里依然会尖锐一痛。
但那时候的他怎么会知道?二十四岁的他以为人生才刚刚开始,以为爱情还很漫长,以为有很多时间去经历。
就如同他第一次推开长青学校天台的门,还是崭新雪白的把手,阳光过于饱满,滴出金色的水。
“你很清楚我想说什么。”那是楼的背阴面,屋檐和墙壁折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女生靠在墙上,一只手去碰她对面男生的脸,“我喜欢你,我还是喜欢你。就算你拒绝我,我还是喜欢你。”她的个子不高,齐刘海下眼睛大大的,烫染的卷发像花盛开在阴影。
男生的背影站得很懒散,一手插着兜,“我有女朋友。”
“我见过你们约会,你们根本不是恋人关系。”女生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你觉得我在骗人?”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樱井才知道自己用力地关上门,声音响到抖落墙上的灰。女生有点尴尬地垂下眼,倒是松本在阳光下自然地歪着头。
“你们在早恋。”樱井平静地说,“我可以请你们家长。”
他庆幸自己是老师,光这句话就足以让女生匆匆离开,足以用特权来打击情敌。天台的热快要把人融化。然后他用力扯过松本的手,推到墙上,水泥的一声响声在天台上荡出沉闷的敲钟声。
?“你……”松本终于露出一个十七岁的表情,睫毛像颤动的梳子梳过散落的阳光。
他看着松本的脸,一点点地凝视,然后碰了一下松本耳畔垂下那缕有点卷的发丝,手指在黑色的夜里拂过。
“我第一次在走廊上和你说话,你还记得么?也许你不记得了,那天——”
“开学第一天。”松本小声接过话。
他微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听到你的很多传闻,包括那个著名群架,初三毕业,工读学校老大的妹妹为了让你去那里读书,找了一票人和升学率烂得不计数的中学另一伙人打架,没想到最后你来了长青学校。我敢打赌,开学那天我们班门口那么热闹,一定是很多人想看你是什么样的。开学仪式前,我不知不觉走到废弃音乐教室背后的走廊,有人坐在地板上,手上把玩着打火机,膝盖上放着一包烟。我问,同学。然后你转过脸,对我笑了一下,那瞬间,我知道你就是松本润。”
那天他接过打火机表示没收,松本的眼睛就从长长的睫毛下露出来,黑色的眼瞳深处是笑,栏杆外的操场传来喧哗,篮球一下下弹起来,碰,碰,碰。
“我遇见你,你让我重新看待这个世界,让我想对这个世界微笑,让我想爱这个世界,因为——”
他说:“我爱你。”
满地阳光笼罩他们,影子还畏畏缩缩躲在后面。是了,这终究是错误的事情,终究是被唾弃的事情。只是这阳光太好太好,错觉可以洗清所有秘密。
“樱井老师。”松本贴在他的耳边静静地说:“爱情这种鬼东西,我从来不相信。”
后来有次,他对松本说:“那时我心里在骂你。”松本坐在高高的栏杆上,穿着宽松校裤的腿在晃动,“骂我什么?”“你捉弄我让我像愣头青一样不知所措。”泛着老旧皮质气息的时光在这个体育馆的储藏室流逝,他微微一笑,“哪怕你还要无数次捉弄我,我也不在乎,因为我还是爱你。”
松本轻轻靠过来,亲亲他的脸。
“你啊。”松本眼睛深处是害羞的笑,然后为了掩盖这种害羞,飞快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当然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的事情。现在的他被松本弄得不知所措。他曾经以为语言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任何感情都能表达出来,任何事情都能解释出来,这一天他才发现,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不相信,这三个字达到心脏的位置,让呼吸成了一件难事。
那个夜晚,他一个人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抽烟。
母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上次介绍的女孩是重点大学的英文老师,出过国,什么时候抽空见见吧?”父亲沉稳的声音响起:“他有自己的想法。”“什么自己的想法,他每天就知道呆在学校。”母亲反驳:“别看上哪个年轻的女学生。”“胡说。”父亲加重音。
别说了,让我静静吧,求你们了。
他问自己,如果你爱上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个人说你走吧,我不相信你能温暖我。你又能怎么办?
那是荒凉的沙地,黄沙漫天,远方的天在狂啸,黄色的风铺天盖席卷而来。他紧紧拉着手心里的人,生怕走丢。身后的人问:“去哪儿啊。”他睁大眼睛看清前方的路,“我带你回家。”身后的人又说:“风太大走不动啊。”“你闭上眼,我带着你走。”他们跑进风里,跑进黄沙里。手相连的地方是温热的,像两个心脏靠在一起。即使粗粝的沙子打在脸上,也是快乐的。他用年轻的声音大声说:“我爱你,松本润。”
然后一种力量拉扯住他,不是尘土,是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无情的力量。
他回过头,看到松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爱情这种鬼东西,我从来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