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ベーグル君の倍返し

13.

天气暖和起来了后，空调的使用率也日益剧增。从一天几个小时到现在几乎是24小时运转。这么多年过来，堂本光一几乎很少因为空调的事情苦恼，最近却不然。

尽管电费也自然地随着使用时间的增加而“蹭蹭蹭”地往上猛涨，不过这到没有给光一在资金上造成特别的困扰，毕竟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身体方面也没有，他的机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就算是刚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时候走进最大风速最低温度的空调房也不会感冒。

让他困扰的是来自“田螺姑娘”的早饭。

早餐自剛醉酒的隔天再次出现过后，一直到现在每天都无间断地出现。基本保持着隔几天菜式重复一次的频率，尽管口味依旧偏甜，但光一也没有理由挑剔过多，毕竟是对方的一片好意。只是最近因为空调开得过猛，连着好几天，光一吃到嘴里的早饭都已经凉了。口感依旧是好的，可是光一无法控制地在心里有些埋怨起“田螺姑娘”来。

既然是这样准备早饭，就不要让我吃到凉了的啊。不止一次地，光一在吃着早饭的时候这么想。但每次这样想过之后，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可是心里马上又会反驳自己。

然而这样无穷无尽的自我争执，并没有持续很久。

几天前光一在吃着彻底凉掉的煎培根的时候，一不留神嘟囔了一句“凉了也太难吃了……”，转天他再吃进口里的早餐就是热腾腾香喷喷的了。

这反而让光一有点害怕起来，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一样。就算这个人是那位尚未谋面、厨艺精湛的“田螺姑娘”，光一也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

于是他再一次约了剛去吃饭，这种急于想确认一下什么的心情也让光一有些害怕。

约定的地点选在了距离光一的公司和咖啡店距离差不多的一间家庭餐厅。光一先到的，没让他等太久剛也到了。对方一反季节地穿着暗花的长裤和深色的长袖，还戴着浅蓝色的一次性口罩，一直到落座都垂着眼没说一句话。

待他放好背包扯下口罩后，光一才开口询问道：“今天看起来不怎么有精神。”

对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回答了个“嗯”也没了下话。光一本想接着问下去，坐在他对面的青年却捂着口鼻小声地咳嗽了起来。

原来是感冒了，光一恍然大悟。

“抱歉，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要不今天就算了，我送你回家吧。”光一有些抱歉地说。

“啊……”对方这才抬起头看着光一。

眼睛因为生病的缘故看起来湿漉漉的，下眼睑泛着微妙的红，就连双眼皮的褶皱也似乎比以往深了一些。光一觉得心口一紧。

对方开口说：“不用了，光一桑费心了。”

“真的没问题吗？我们可以改日再来的。”光一向前探了探身子，“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真的没事。”剛带着鼻音回答，“空调有点……吹多了。”

说完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一样，他马上紧张地扫了光一一眼，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下去，光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当日的约会并没有进行很久，光一就半强迫地把剛送回了他的住处，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对方要好好吃药，不要再吹空调了。看对方有些面露难色地答应后，光一才心满意足地驱车回家。

然而回到家后光一却没有心思处理本来打算晚上整理的资料，仰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想着遇见剛之后的每件离奇的事情。从没有人的厨房，到奇怪的后门；从诡异的跟踪者，到“田螺姑娘”准备的早餐，最后落到了棕红色的小动物和因为空调吹太多而感冒的剛身上。每条线索似乎都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好像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光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吵醒他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咳嗽声。

光一吃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觉得从右肩胛骨到后腰一阵莫名的酸痛。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抬手揉着肩膀僵硬的肌肉。他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因为空调而肌肉痛。

此时从房门外传来的响动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光一还能听到走动的声音。他往门口凑了一点，听得更清楚了些。门外的人应该是把什么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又缓慢地蹭回了厨房？光一不太确定地猜想。没过一会儿那人好像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好像是朝着卧室的方向。

明明他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把“田螺姑娘”抓个正着，然而他却不知为何地赶忙慌乱地闭着眼睛躺了下去装作还在睡梦中。

果然房门像是被推开了，那人拖着缓慢地步子走了进来，期间还压着嗓子小声地咳嗽了两下，光一紧张又激动，心扑通扑通地跳动，其实他特别想睁开眼睛看看来者到底是谁。

这时他听到那人停住了脚步，像是站在了床前。光一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盯着他看，是不是发现了他其实醒着。在他打算放弃装睡的时候，他听到那人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盖好被子。”

光一不由得心口一紧，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声音，他听过。

14.

眼睑能感知到光线的亮度。
就在刚刚，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虽然抱怨着，但声音的主人却非常温柔地凑近了自己并帮忙掖好了身上的被子。
昏沉的脑袋在搜寻着人物的同时，身体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握住了对方纤细的手腕。
似乎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情况，对方愣住了。几秒之后，他慌乱地将手捂在了光一的眼睑上面，并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
那不是属于女性的手腕。
如果说之前的声音有误听的可能性的话，那么这个手的触感是无论如何也欺骗不了的存在。
堂本光一略微使力，对方便吃疼地呜咽了出来。然后呜咽声迅速地变成了闷闷的声音，堂本光一猜想对方一定是把嘴巴紧闭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的缘故。
堂本光一明白，这和捂住自己眼睛的原因一样。他不愿意让自己看到他。
所以他了然地笑了。
“没关系，我不会睁开眼睛的。”他说，“但是相对的，请你告诉我为什么。”
对方发出了“嗯？”的疑问声。
大概是在疑惑着为什么会询问这样的问题吧。他想。
所以他并没有给对方太多疑惑的时间，补充道：“早餐，是你做的吧？”
眼睛被对方干燥而温暖的手覆盖着，泛着点油烟却又透着香甜气息的味道。堂本光一的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谁，因此他此刻内心很平静。
现在的他想知道的仅仅是填补他内心的疑惑让点与点串成线的事情。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个他始终无法理解的，仿若恶作剧般，却又温馨无比的早餐游戏。
似乎是因为眼睛眨动时睫毛扫动到了他的手心，堂本光一感受到对方弓起了手背。
“是我做的。”他说。
“为什么？”
“我以为你是这边的人……”
“嗯？”这边的人……是指什么？堂本光一疑惑了，太多的疑问想要倾盆而出，最终流泻出来的却仅仅是表达疑惑的语气词。
“因为光一桑，能看见我不是吗？”
绵软的声音降下调来，堂本光一几乎能想象到对方沮丧的模样。
话说到这里，本该是整理脑中思绪的话语，却仿若沾染上魔力似的让堂本光一更加的混乱了。
也就是说，别人是看不见他的吗？
他不敢将自己的假想询问出来，总觉得问出口的话，自己也会跟着变得很奇怪。
然而对方却继续说着对光一来说，有点超乎理解的话语。
“我以为光一桑是我的同类。”
同类……？
所以你是什么……
脑中迅速闪现出了棕红色小动物的身影。像断片似的一帧两帧地播映着。
不可能……
怎么有这么愚蠢的事。
纵使脑中重复着这样的词句，在脑海中串成的线却还是彰显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我喜欢光一桑。”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堂本光一的脑袋瞬间空白。
但对方显然并不打算给光一留太多空白的时间。他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复而又用变得悲伤起来的语调接着说，“光一桑如果想看见我的话……”
停顿的间隙仅仅一瞬，堂本光一却觉得久到不由得让他屏气凝神。
“请睁开眼睛吧。”他说。

直觉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不是虚无的猜想。
点与点串成的线，最终汇聚在自己眼前的身影。
堂本光一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而眯缝起了眼睛，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和自己脑中猜想的身影别无二致。
此时对方正站立在床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对上视线后，对方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早上好，光一桑。”他的语调轻柔，就如同之前的每次见面一样。
“早上好。”堂本光一僵硬地回应着对方。
尽管是自己早已猜测到的事情，但就这么突然的铺陈在自己的眼前，堂本光一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然而他却并不想放开对方的手腕。
“早饭，要吃吗？”
他被对方牵制着，走出了卧室，穿过客厅，来到了香味弥漫的餐厅。
餐桌上，有着堂本光一熟悉的丰盛早餐。明明没到饭点，肚子却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发出了咕咕声。
“好甜。”在吃下煎蛋的瞬间，他说。
对方立马“诶？”的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光一笑了起来，仿佛绷紧而发木的弦松开了似的，他看着对面座位上剛的脸，不禁伸出手摸了上去。
“居然真的是你呢。”
剛笑着垂下了眼睫，眉头微微皱着，干燥而温暖的手覆在了光一触摸自己脸颊的手背上面。
“对，是我。”说着话的同时，他用自己泛红的脸颊，在重叠着的手掌上轻轻磨蹭着。
“光一桑。”他抬起了头。
“恩？”
“这之前的那个晚上，”他抿了抿下唇，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般的说了，“那个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