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 悬崖上的金鱼姬(暗黑、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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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KK老矣,尚能饭否?发表于:2009/9/21 16:13:00

赫尼斯福利院坐落在一座山半腰的一大片空地上,因为赞助者的喜好被修成了带有欧式风的建筑。与红色瓦片屋顶相映衬的凹凸不平的红砖围墙正中央是一扇黑铁镂空的大铁门。铁门外连着的是下山的路,不算太远,沿途长满了树以及不知名的小灌木丛,虽然是冬末春初,但因为天气阴沉的缘故,即使有点点新绿看上去也仍然显得萧索。福利院的左后方靠着山崖的一面很神奇地有条小小的溪流,溪流上方的山崖或许刚好是有个凹陷的大坑,到了夏天下暴雨的时候,水会顺着山崖往下坠,倒像个小小的瀑布。福利院的右后方则是一片小树林。赞助者大约也是因为瞧着这山头景色好才把福利院建在了这里。

1.
哇地一声,响亮的哭叫打破了原本的寂静。一个圆脸的小男孩脸上挂满了泪珠。正在一旁或玩耍或工作的孩子和大人都围了过去。
“呀!”有个小女孩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怎么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穿着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从那个哭泣的圆脸小男孩的身后望过去,看见大厅进门处的桌子上鱼缸里原本清澈透亮的水被染成了满满的鲜红色,戳破了肚子的金鱼飘在水面上延口残喘。“是谁干的?!”她厉声问着四周的人,大家却都一脸错愕不知道的样子。在围观人群的最后面,远远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转身离去。

等到那个小小的身影顺着厨房旁边的侧门出来,三四个男孩就跟了上来:“堂本光一,你刚才在哼什么?”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必定存在着规矩这样东西。它被制定出来,然后让人去执行。即使是个孤儿福利院也不例外。
这里的规矩有明的,暗的,有上层的,也有内部的。很显然,存在于这些孩子中间的规矩就是这几个男孩制定出来的。
堂本光一试图从这几个孩子身边走过去,但他们故意挡住他的路:“喂,那些金鱼是你杀的吧?”
他没有说话。拒绝不回答,这已经触犯了规矩。更何况这个新来不久的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触犯他们的规矩:他不肯把下午茶的点心分出来,也不肯帮着完成那些打扫清理的事务。
“那就是你杀的咯~”为首的大一些的孩子一把把他推倒在地,手肘处擦伤了,有小石头嵌了进去。他疼得微微皱起了眉,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
那孩子顺势坐到他身上,用手卡住他的下巴,语气带着一股子挑逗:“你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白生了张漂亮的脸。”他没注意到光一的身体不自觉地轻微颤动了一下,因为下一秒他就被光一抄起的大约是围墙上脱落下来的断砖狠狠啪地拍了一下,血汩汩而出。那孩子疼得立马撒了手在地上打滚,其他孩子吓得一哄而散。等到其他人出来的时候光一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刚好砸到眼眶,我已经缝合了,但是左眼今后应该会产生畏光和弱视的后遗症。”福利院的专门医师稻垣吾郎把一块沾满血的纱布丢到垃圾篓里。
先前厉声质问众人的女人伸出手扶住额头,说着:“下手太狠了,那孩子!”
稻垣吾郎把工具一点点得收进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内:“他就来了一个多星期吧,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话间,另外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女人一路小跑冲了进来。“景子妈妈”,她跑得气喘吁吁,“那个孩子,堂本光一怎么也找不到了。”被称作景子妈妈的女人咬牙道:“找不到更好,那个麻烦的孩子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从刚才就一直悄悄躲在门旁边的那个之前大哭的圆脸小男孩,咬了咬嘴唇啪嗒啪嗒地跑开了。

“你果然在这里。”圆脸小男孩站在悬崖不远处一棵大大的樱树下抬起头,对坐在高高树杈上的男孩说道。那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跑掉不见了的堂本光一。光一斜下眼瞥了一下,就又回过头去眺望着远方。
穿过福利院背后的小树林就能来到这个悬崖边,平日鲜少有人过来。崖边这棵樱树,原先是圆脸小男孩的宝地,不过这堂本光一完全没有发现就是了。
小男孩也不恼,哼哧哼哧地往上爬,试图爬到光一身旁。却没想到自己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够不着树桠,又爬不动了。他只好可怜兮兮眼泛泪光地向光一求助。光一觉得他的样子像极了从前家里养的那只小猫,爬到树上又下不来的景象。于是光一不耐烦地伸出了手,把他给扯了上来。
“谢谢!”小男孩显得似乎很高兴,“你是叫堂本光一吧?”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回答。
“我也姓堂本哦,叫堂本刚。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做朋友看看?”小男孩向光一伸出手,光一却从树上灵巧地三下两下地回到了地面,自顾自地回去了。
“诶?~”堂本刚在后面沮丧地哀叫起来:“我要怎么下去呀?!”
堂本光一心想,切,难不成还真是自己从前养的那只猫?

堂本刚磨磨蹭蹭地好不容易回到了福利院,却刚好看见景子妈妈扯着光一往外走。他悄悄地问了问身边的人:“怎么了?”
“景子妈妈很生气,他要被关小黑屋。真是好可怜啊。”虽然这样说着,但刚却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感觉。
刚跟了出去,他看见景子妈妈把光一推进了后院原来用来堆放木材的小砖房里,怒气冲冲地说着:“把人眼睛给弄瞎了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光一被推搡着进了房间,脸上却没有被这话激起什么波澜,景子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更觉得生气:“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反省你就永远都不要出来了!”说罢,狠狠地关上了门,上了锁。

景子回到房间里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沮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的青春年华为什么就要在这种福利院里照顾那些总是惹是生非的小屁孩里度过?说着福利事业有多伟大有多神圣的人一定是没有亲自来尝试过。几十个小孩子,每天都能不断惹出麻烦。被光一砸瞎眼睛的孩子肯定是不会有人要来领养的了,她手里的负担就一定得再多出一个。孩子们的哭叫声象伐木场的电锯一样滋滋作响,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一般。她从抽屉里掏出止痛片,胡乱地和着水吞了下去。

KK老矣,尚能饭否?于 2009-9-22 14:53:51 编辑过本文


1绿贝发表于:2009/9/21 17:15:00

2.
堂本光一坐在小屋的简易木板床上,现在是二月初春的天气,但冬日的寒意还不曾完全褪去。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被丢弃,因为他不是幸福的果实。

光一的母亲是位有钱人家的千金,外婆难产而去,外公对母亲便是掌上明珠一般百般溺爱。然后有那么一天,母亲爱上了外公的专属司机。他们结了婚,父亲却一直对母亲不咸不淡若即若离。外公在母亲怀上光一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父亲提出离婚,母亲却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怎么也不肯松手。她斥责父亲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她甚至用正在医院住院需要手术费的婆婆来威胁丈夫。父亲妥协了,但从此以后,父亲变本加厉地常常彻夜不归。母亲知道父亲在外面有情人,她象发了疯一样四处搜查,但是除了一沓沓的相片又能换回什么呢?然后,她在一月一日这天生下了光一,在没有家人陪伴只有冰冷的器械和难闻的消毒药水气味里和他一起迎来了新年。

出生后的光一一直跟着家里的老佣人森光子奶奶,母亲患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时不时地在家又哭又闹又笑又骂,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终于有一天,她去光一的房间看他。她伸出手试图把襁褓中的他掐死,但森光子奶奶及时阻止了她。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然后从三楼跳了下去。没有死,摔断了腿,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父亲回来看她,说他们不要再这么彼此折磨了。母亲却说我都为你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回来?父亲却笑着说,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了让我和你结婚把我未婚妻逼死吗?然后父亲走了,他开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森光子奶奶怀里的光一,他说:“你不该被生下来。”这是父亲对光一说的第一句话。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光一听那些佣人在午后闲暇时嚼舌根时说出来的,森光子奶奶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唯一爱过他的人,唯一给过的温暖随着森光子奶奶渐渐冰凉的指尖一并消失了。

不过光一还是就这样长大了,一个人默默地长大了。他被送去学校念书,但他讨厌人群。他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形单影只。他从来不向老师问好,也从来不和同学们一起去玩。每天都有专车负责接送,他根本不需要和谁有过多的交集。老师曾经试图家访劝诫把这孩子送去心理中心,但被母亲的花瓶砸了出来。她尖声高叫着:“我的孩子没有病,你们才有病,你们都有病!”于是上学仿佛只是一种义务,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他良好的家世和日渐俊美的外表惹来很多小声的碎语,但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再然后光一十岁了,生日那天母亲给家里的佣人们放了假。她破天荒地地下厨做了料理,很难吃,光一戳着米饭勉力下咽。母亲看着他,似乎要透过他的身体看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她用力地抱住他,他觉得胃里的米饭都要被勒得吐出来了。然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了后背上,母亲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稍微回抱了下母亲,“嗯。”

那天夜里,他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色,浓粘地象浪头一样盖过来,灌进了他的口,呛进了他的鼻。他无法呼吸,象要死掉一般。然后就在他想着那不如就这样死掉吧的时候,他醒了。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小鸟在树上歌唱。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走廊另一头浴室虚掩的门,他看见他的母亲割破了手腕躺在浴缸里。他看见窗外的树好大好大,那是母亲出生时外公种下的。他仿佛又听见母亲在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警察局。

葬礼之后他被送到了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父亲那里,父亲看到他第一句话是:“天哪,你长得真像她。”他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在去往父亲家的路上,他突然说他饿了。父亲下车去帮他买面包,他趁机打开车门溜走了。他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钱买了新干线的车票,坐到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警察问他:小朋友,你家在哪里?
他说:我没有家。
于是他就被送进了福利院,就象这样。他的父亲如同他预料的一样,没有来找他。

如果说人出生不被爱的话,那为什么一定要被爱呢?光一不懂,他也不想懂。

“光一,光一”砖房唯一的小窗外仿佛有小小的声音传来。
他站起身来,刚正踮着脚站在垒起来的几块石头上,从窗口栏杆处塞进来几块饼干。
“给你!”刚笑得很灿烂。他伸出手接了过来,他的确有些饿了。
“再过不久樱花就要开了呢。你快点出来咱们去看樱花吧。”刚对光一肯接过去感到很高兴。光一却仍然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径直坐回木板床上去了。
“呀!”他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刚脚底一松,石头一滑,摔了个仰天大叉。
看着刚呲牙咧嘴地揉着脑后勺的样子,光一嘴角微微上扬,终于笑了一下。

KK老矣,尚能饭否?于 2009-9-22 14:54:42 编辑过本文


2==发表于:2009/9/21 17:17:00

占座慢慢看~或许我被人间洗脑,一看到冷酷的小光一就怎么瞅怎么是留加~


3= =发表于:2009/9/21 17:18:00

老了也能接着饭!

因为我也老了


4板板发表于:2009/9/21 17:32:00

LZ千万别坑啊!


5==发表于:2009/9/21 18:03:00

嗯,我也把光一当留加来看的,刚就当转校前的诚吧....

我也算老饭拉,还希望能跟着他们慢慢变老......


6文里的24好普通发表于:2009/9/21 18:20:00

rid

24就没有什么曾经吗?

他又是怎样进了这家福利院的呢?


7= =发表于:2009/9/21 20:14:00

觉得24普通很正常啊,世界上本来就是普通人占多数嘛

就算是福利院的孩子,他们的过去也是普通的吧

都像文里光一那样的话,才是怪事吧


8= =发表于:2009/9/21 20:52:00

KK老了么,那我也不再年轻了XD,那棵树让我想起了若叶时代

9KERORO发表于:2009/9/21 23:04:00

只想说一句,当年看金鱼姬的时候一直觉得宗介给俺的感觉像24.。。。KY了= =。。。

10KK老矣,尚能饭否?发表于:2009/9/22 12:19:00

3.
堂本光一嘴里充满了白色的泡沫,他对着漱洗池仔仔细细地刷着牙。
事实上在关进小黑屋的第二天他就被放出来了,原因是他们福利院的赞助者那天下午要来看望孩子们。即使大家都明白赞助者或许并不是真的那么关心孩子们究竟过得怎么样,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起码还是要做的。所以他们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排得整整齐齐地在门口迎接。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黑色大铁门前。从轿车上走下来的人个子矮小,身形有些佝偻,头发虽然还多为黑发但已经显得稀疏。景子赶紧地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随同左右。不消说堂本光一也看出来了,这便是今日的贵客,福利院的赞助者喜多川先生。
喜多川进了门厅坐下,孩子们围坐在一旁看起来其乐融融。堂本刚也扭着蹭了过去,甜甜地叫了声喜爷爷。喜多川似乎很受用,高兴地伸出手摸了摸刚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喜多川突然望向缩在人群的最后面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光一问道。“他叫堂本光一,新来的。”景子一面忙不谄笑着介绍,一面招了手示意光一过来。光一很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喜多川伸出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光一的下颚,左右看了一下道:“模样长得不错嘛。”
堂本光一不喜欢自己的脸,他总是会想起父亲见面时那句“你长得可真像她!”,更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夸赞他的脸,那听起来像讽刺。于是他一把打掉了喜多川的手:“别碰我!”众人皆一愣,景子赶紧叫光一赔礼道歉,光一把脸别到一边就是不肯。黏在喜多川身旁的刚看见他眼里慢慢腾起些怒气,于是故意撒娇道:“爷爷,我就不及光一可爱了吗?”喜多川捏了捏刚的小脸,笑道:“爷爷最喜欢的就是你啦!”然后看着光一:“你脾气倔我也喜欢。不过,”继而转向景子道:“这孩子太瘦了,骨头有点咯人。”

光一当时并不知道,原来这喜多川其实是这一带黑势力的第一代当家,现在做些白道上的生意来掩饰黑道的买卖。这福利院不过是个幌子,是个自己给自己洗白的工具。而另一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年岁大了,至今未婚膝下无子的喜多川很是享受这种仿佛儿孙膝下承欢的假象。喜多川素来喜男色,尤喜小男孩。如今虽多有心无力,但瞧着也是喜欢。他瞧见新来的光一本觉得模样挺对他胃口的,但怎奈竟是个不给面子的硬骨头。喜多川向来都是别人阿谀奉承、极力讨好的对象,偶有碰见不听话的,一般只有两条路:要么把你磨到听话,要么就磨到死。

这场小插曲总算结束了,但堂本光一的日子很是不太平起来。福利院的孩子因为之前的事不敢与他正面交锋,却也知道光一如今已得罪了喜多川,是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对象而不会有人出面阻拦,于是各种恶作剧不断地接踵而来:好好的汤里被人放了蝌蚪啊,床上被人倒了水弄得透湿啊,晒的衣服别人用颜料笔画得五颜六色啊。光一不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可能告诉景子,景子讨厌他。如果他恰好碰到恶作剧的人,和人家又打上一架,那他一定又会被丢进小黑屋去。在这样的日子里,只有堂本刚向他伸出了手:会把汤分一半给他,会把床分一半给他,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会在他被关进小黑屋的时候偷偷从窗口塞进几块饼干,偶尔还有被风折断的樱花树枝,上面还残留着开放的樱花。刚那灿烂的笑脸和大大的眼睛就跟福利院里的树影一起晃啊晃,不知不觉晃进了光一的心里。
是的,春天已经来了。

坐在悬崖边的樱花树上,樱花已经败落得零零散散。光一问刚:“你不讨厌喜多川吗?”
“他不过是个老人。”
“可是。。。。。。”光一也听见了关于喜多川好男色的传闻,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碰到你不觉得恶心吗?”
“没有他我们也没饭吃。何况,又不会掉块肉。”
“但是我觉得自己不干净。”
刚从树上跳下去,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樱花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又飘落了几朵。刚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光一:“光一,我们干净得了么?”
光一打了个喷嚏,他忘了,他花粉过敏。

KK老矣,尚能饭否?于 2009-9-22 14:55:38 编辑过本文


11==发表于:2009/9/22 13:22:00

要么把你磨到听话,要么就磨到死。

====

要......虐......了......吗.......

想看.....又有点怕看.....呐


12正直发表于:2009/9/22 14:36:00

复制进记事本,再复制过来就不没问号了~

13绿贝发表于:2009/9/22 14:48:00

正直姑娘你真是太好了!大感谢!吐血。。。。

4.
堂本光一并没有死,他只是日子很不好过。然后突然又有那么一天,正在对他恶作剧的孩子们被景子训斥了。他很迷惑,景子从他身边走过:“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是喜多川先生发的话。”光一一愣,看着景子。景子斜睨了他一眼:“倔是不错,不过你倔错了地方。你应该去感谢一下刚。”
光一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不知道刚做了什么竟然让喜多川松了口。

八月的天气很是炎热,没有一丝风。堂本光一把福利院上上下下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刚。他正打算从厨房侧门过去到悬崖那边看看,就听见厨房里新来的菊子妈妈一声尖叫。
他赶过去只见得刚紧闭了双眼面色发青的躺在地上,双手被人用绳子反捆在了背后。菊子语无伦次地解释说她一打开厨房的储物柜,刚就从里面倒了出来。
堂本光一冲过去拼命解开绳子的结,摇了摇意识模糊的刚。刚看到光一,先是眼泪跟决堤似的往外涌,继而又将双手在空中挥舞似乎在挡驾什么,边哭边喊着:“爸爸,我错了!我错了!”
光一哪里见过刚这副模样,吓坏了,把刚抱回了房间的床上,又请求菊子叫来了医生。

稻垣吾郎给刚打了一针后,刚才终于安静下来睡了过去。光一非常担心地问稻垣刚是怎么了。稻垣对光一笑笑道:“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光一相信事情绝对不是没什么,他追问稻垣请他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
稻垣并不愿过多地和一个孩子谈这些:“你快去睡吧,菊子妈妈会看着他的。”说罢,稻垣转身向景子的房间走去。
光一偷偷地跟了过去,隔着门听不太清楚,只依稀听见几个模糊的单词,像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封闭空间”、“酗酒”、“殴打”之类。他似乎能够推断出这些单词是什么意思,串在一起是个什么情况,但真要弄明白究竟却又没有办法。
他回到房间,看着安静睡去的刚,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翌日清晨,堂本刚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抬起手腕看到了青紫的淤痕。他依稀记得当时是光一帮他解开的绳结。
正想着光一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问他好些了没。
“嗯!”刚笑起来,努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
光一坐到床边,问他:“是谁干的?”
刚说“不知道,被人用布袋子罩住了。”
光一知道刚在骗他,因为刚垂下了眼,“如果你不肯告诉我是谁,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喜多川愿意放过我?”
刚显然被惊了一下,他没料到光一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刚咬咬唇,光一却像是不容他不答似的死命看着他。犹豫再三,刚终于开了口:“是森田刚。”
其实这并不是光一想听到的选择,他更希望刚能告诉他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喜多川放过了自己。刚越是选择了不说,光一心里越是不安。
他看着刚轻轻颤动的长长的睫毛,看着他手腕上的淤痕,想到景子说:“你应该好好感谢刚。”,心下觉得很难过,站起身来就往楼下冲。
刚在床上急得喊着:“光一,光一。。。”但光一早已经没了影子。

等到刚虚弱无力地好不容易去到楼下的时候,光一和森田已经扭打在了一起。光一把森田摁在墙上,一把花剪插进了森田的左手心。有孩子大叫着跑去找景子。
森田疼得不行,血顺着掌心往下流,光一狠狠地看着他:“以后你再动动刚试试。”
森田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堂本光一,你不要以为堂本刚在喜多川的房间里待了一宿是为了你。”
“什么?一宿?!”堂本光一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从森田口中就这样说了出来。
堂本刚冲上前去,想要扯开光一抓住森田的手。森田一看是堂本刚,顺势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堂本刚,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天哪!”景子赶来看到这副场面,她有种马上就要晕厥的感觉。
菊子上前扯开二人,把森田拖着往楼上去。森田一边被拖着一边仍旧大骂着堂本刚:“如果不是因为你,Ken根本不会死!”
拖到楼梯拐角处就要不见的时候,森田大喊了一声:“堂本光一,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上的!”

堂本光一又被惯例丢进了小黑屋里,这次他是彻底把景子惹火了。但是堂本光一没空考虑这些,他被堂本刚在喜多川房间里待了一宿的事情搞得头晕脑胀。
他隐隐能感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另一方面他非常不愿意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而森田刚口口声声说刚害死了的那个叫Ken的人又是谁?
他要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逼疯了,他想要找到刚问个清楚,可是堂本刚却一次也没来。


14orz发表于:2009/9/22 22:04:00

我是来踢FS的


15绿贝发表于:2009/10/2 0:56:00

我不会编故事,我只会编雷,orz~

我受刺激了,所以我还没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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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堂本刚其实不是不想去,只是他不敢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光一的问题。他绕着屋子转过好几次圈,却都没有勇气喊光一的名字。

这一次光一被关的时间有些长,一来是因为景子的确很生气,二来是因为景子最近很忙。这让光一有一种自己都长出胡子来了的错觉。当然错觉之所以被称之为错觉,就是因为他除了唇上有那么一点点小绒毛外还是没有长出胡子来。

光一从屋子出来后,径直走到了悬崖边。樱树下蹲着的刚手里搂着一只浅棕色的小狗,安抚似地轻轻拍着它的头。光一走过去的时候吓了刚一跳,刚抬眼看着他,怀里的小狗也抬眼看着他,湿漉漉黑亮亮的眼睛,看得光一心下一颤。

刚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出来了?还好吗?”
“嗯。”光一伸出手顺着小狗的脊背捋了捋,小狗的毛很柔软,“哪里来的狗?”
刚高兴地把狗狗往光一面前凑了凑:“我捡的,叫健次郎。”
“景子让养吗?”光一觉得有些惊讶。
“嗯!”刚点了点头:“我求了她老半天她才答应的。不过小健很乖,大家都很喜欢它。”
光一不知道这个大家到底包括几个人,但是他知道刚的确比他要受大家欢迎多一些,除了那个似乎很恨刚的森田刚。他仍然想问,但是却没有再问。
刚把小健放到地上,小健就一直绕着樱树底下转啊转。光一看过去,似乎有个小坑又被填上了土:“那是什么?”
“尸体。”
“?”
“金鱼的尸体。”
“又有金鱼死掉了吗?”
“大概天气变冷了。”
“金鱼还真是娇贵。”
“嗯,不过明年樱花会开得很漂亮吧?”
“诶?”
“因为树下埋了很多尸体呀!”
刚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深秋的天空,寂静而高远。
光一也抬起头来:“刚,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忘记吧。”
刚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地往左边挪动了下脚步,站在了离光一更近的地方。

等到风吹走树上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是深冬了。福利院的窗子破了一个洞,呼呼地往里灌风。堂本光一觉得冷得不行,便从架子上拿了棒球下来打算去扔棒球玩。下楼梯的时候被其他的追逐打闹的孩子撞了一下,棒球顺着楼梯骨碌碌的往下滚。滚到森田刚脚边的时候他一脚把那棒球踢到了地下室的楼梯下。光一虽然觉得恼,但又不想再生事,便自己顺着楼梯往下去捡棒球。

地下室鲜少有人去,长长的楼梯阴暗又积了灰尘,踩上去吱吱呀呀。孩子们喜欢编些诓人的鬼故事,于是就更是没人愿意去哪里了。但堂本光一心里只挂念着他的棒球,便还是下去了。棒球停在地下室的门边,光一捡了起来揣进兜里打算回去,却被突然的一声“你过来一下。”给叫住了。光一回头一看原来是常年帮着修缮院墙的中年男人从地下室门里探出个脑袋,才想起院里昨日叫了他来整修地下室。

他虽不知为何男人叫他,但还是走了过去。哪知那男人扣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拖了进去,拽到地上开始剥他身上的衣服,眼里闪着极其猥琐的光。光一心下猜到七八分,却怎奈口中被男人不知塞了个什么布条,哭喊不得。男人用右手向上钳住光一的双手,膝盖压住光一的双腿,空余的左手胡乱地扯去光一的外套,只剩下内里一件薄薄的白色汗衫。光一虽然性子高傲下手又狠,但终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哪里挣得过常年劳作的男人。他大口地喘着气,瘦弱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男人一脸淫笑着一边去掀他的汗衫:“还没怎么着你就这样兴奋,待会可别晕死过去。”光一扭动着试图摆脱他,但哪知那男人觊觎他已久岂肯轻易罢休。“这地下室是不会有人来的,你倒不如从了我,保管你舒服。”男人的手探进了光一的腰侧,抚摸着这年少青春的身体。光一羞恼气结,拼了死命把手往下一扯,朝着男人手臂狠咬一口,男人一疼松了一下,光一趁机爬起来想要往外跑却被男人抓住脚踝又扯回了地上。衣服在挣扎中露出了雪白的肩头和纤细的锁骨,惹得男人一股热气直窜腹底。他等不及似的整个身子上前将光一压在身下,光一只觉得有什么硬物顶得他直犯呕。

恰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开了,景子惊讶地站在那里。她本是对昨晚和男人的温存恋恋不舍,偷偷跑到地下室想要再续,却不料看到这幅场景。她想起昨晚男人温言搂她在怀,许下的信誓旦旦的誓言。她还心盼盼地高兴地把自己全部积蓄给了男人,哪知最后自己不过是个失身失财的笨蛋。她唇抖得厉害,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你字就再也吐不出声。男人自知没趣地穿好衣服走人,从她身边擦过的时候丢了句:“我我我,我什么我?!他可比你好看多了。”景子恨得牙龈能淌出血来,却也只好这样眼睁睁看他走了。
光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扯出口里的布条,衣服七零八落松垮地挂在身上,象没魂似的出了地下室出了福利院,绕到小溪里,仿佛感觉不到严冬刺骨的寒冷一般,发了疯地把溪水往身上猛浇。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风一吹,光一的嘴唇冻得乌紫。跟着瞧热闹的孩子要么不敢上前拉要么不想上前拉,都这么只是看着。突然一个身影跑过来趟进溪里一把抱住光一,半带着哭腔道:“光一你别这样,你别这样。”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堂本刚。不知是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还是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光一总算是安静下来。他许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刚,别碰我,我脏。”

这一出闹剧总算收了场,但光一因伤了心又受了凉,半夜里发起高烧昏迷不醒。景子因为倍受打击,想起那句他可比你好看多了就心如刀绞,于是对这堂本光一又多了几分怨恨,在听说光一病情后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便不再理会。其他人不敢造次,只有刚打了水来给光一不停地换着额上毛巾。菊子妈妈看不下去,偷偷拿了点退烧药来,哪知光一昏迷这药根本服不进。她无奈地也只好把药留下后回房。光一脸颊红晕尽染,刚伸手碰上一碰,被光一烫得如火一般的温度吓得缩了回来。他琢磨着这样不是办法,就把菊子妈妈留下的药碾碎了和着水用汤匙想给光一喂下。可好不容易喂了进去,那药水就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刚心一横,自己含了药水嘴对嘴地喂他。那药苦得刚打了一个颤。他撬开光一的牙齿,顺着舌尖把药水送下,退回来时不小心碰到光一的舌,心里咚咚跳得战鼓擂一般。但看着光一眼下这情形他也顾不得许多,又如此这般喂了好几回。刚觉得口中苦得要命,便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了进去。那糖是顶甜顶甜的蜜桃糖,光一不喜甜食,所以都剩下来给了刚。刚只觉得这回连舌根都发苦,苦不堪言。他握了光一的手,嘤嘤地抽泣起来:“光一,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不能。”

翌日堂本光一醒来的时候,整条右手臂酸麻得动不了。他侧脸一看,却看到刚枕着他手臂趴在床边睡得正香。红肿肿的眼睛仿佛还带着泪。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刚被惊醒了,擦擦眼睛还没睡醒。待再一看发现光一醒过来了,摸摸额头,烧也奇迹般地退了下去,刚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刚双手撑在床上,仰起头用唇碰了碰光一的唇:“我去厨房给你弄点粥。”说完便走了,留下另一个好不容易退了烧,此刻却又脸上火烧红云一般的堂本光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16= =发表于:2009/10/2 3:55:00

哦哦~kiss了~~

有进展~~


17==发表于:2009/10/2 10:31:00

居然更了!!

虽然虐,还是支持一下.....


18发表于:2009/10/2 11:44:00

LZ不雷。。。虽然24和老头的一晚被我自动马赛克了

能够观众点播的话 还是想看两个人的感情戏呀


19绿贝发表于:2009/10/2 12:41:00

我要争取尽量在十一、二章左右完结。

长篇真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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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浅棕色的小狗当真听话,一直很乖巧地跟着堂本二人。当然最粘的还数捡了他的堂本刚。刚有时就靠在樱树下,小健在他怀里钻来钻去,伸出温暖的舌头舔着他的掌心,把刚逗得Fufufu地笑。那种笑声是刚特有的,那种笑容也是刚特有的,光一常常在一旁看得有点分神。他伸出手去揉刚的头发。刚的头发不像他那样柔软服帖,而是稍微有点卷卷的,乱乱的,摸起来有种很可爱的手感。然后光一会想,不知道刚会不会也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掌心呢?但是这样一想,光一就不好意思地要脸红起来。

福利院的孩子都知道堂本两个人非常要好,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他们手牵着手一同又看过了樱花盛开,看过了夏夜星辰,看过了秋日红叶,看过了雪花饶漫。他们并排坐在樱树结实的树桠上,眺望远方。

刚事后自己和光一讲了Ken的事。他告诉光一Ken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有时也会和他玩在一起。在光一进到福利院前有一次他们两个在悬崖边的时候,Ken不小心掉了下去摔死了。森田刚和Ken很要好,就好像他们这般要好。所以森田非常恨刚,非常。
“呐,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一起时我死掉了,光一会不会也恨那个活下来的人?”
光一没有回答,他的心底有点微微刺痛的感觉。他从来不曾设想过谁会离开,无论森光子奶奶还是他的母亲,这或许是因为他总是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会离开,所以并不觉得害怕担忧。但如果刚有一天消失了呢?光一莫名地惶恐起来。
他伸出右手,覆在了刚的左手上。刚的手暖暖的,不像他那样总是有些冰凉。他的唇上已经开始冒出小小的胡渣:“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光一在心里反复念着。

但是首先死去的不是堂本刚,也不是堂本光一,而是那只浅棕色的小狗。因为福利院也要上课,光一生日比刚大了一百天而被安排到了高一级,所以他下课后去找刚的时候,刚正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健愣在房门外。

“小健被人下毒了。”刚的声音颤抖,咬着唇却没有哭。刚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不像从前那样容易掉眼泪了。
光一伸出手探了探,微弱的呼吸几乎都感觉不到。小健的眼睛耷拉着,小小的爪子无力地搭在刚的手臂处。
小健是有病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被人抛弃的。最近更是日渐虚弱下去,想来时日不久。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健是什么病,福利院更是不可能请什么兽医来看看。稻垣医生来过一次,看了一眼,说应该没得救。

在把它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就需要对它担负起守护的责任。但残酷的事实是,这种责任的实践也只能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除了看着生命的流逝,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光一只好陪着刚坐着,就那样看着小健,一方面希望小健能再努力活得久一点,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如早死早脱生。当然这样的话他不敢和刚讲,尤其是看得刚常常抱着它一遍遍地问:“小健,你不会抛下我的吧?不会的吧?”小健只是偶尔发出小小的呜呜声。灯光的阴影在他们身上晃啊晃,死一般的沉寂。

刚对于被抛弃是非常恐惧的。光一后来从各种地方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偶尔刚也会说上一点,然后把这些组织起来之后,光一很悲哀地发现故事如同他所预想的那样,充满了悲哀。

四五岁之前刚的人生还是平稳而幸福的,但却在父亲偶然发现刚竟然是妻子和别人的孩子时陡然破碎了。父亲殴打母亲,母亲跟别的男人逃掉了。刚一直都记得那天自己站在家门口的马路上,看着母亲坐在别的男人的车里扬尘而去。那条路显得是那样的长,似乎没有尽头。父亲自然是更加暴怒,酒后殴打刚便是家常便饭。刚躲在家里的壁橱里,听得外面叮叮当当一阵乱想,然后壁柜的门被哗地一下打开了。从前的人生就好像是一场梦,别人从外面轻轻地又好不留情地戳破了。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八岁那年父亲醉后不小心从家里楼梯上滚下去摔死为止。

现在小健要死了,刚的眼神里的哀伤浓得化不开。他们就这样靠着墙根坐了一宿,直到早上光一觉得身子僵得不行,起身碰到小健时才发现小健的身体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冰凉了。

小健死了,不是死于病症,而是别人毒死的。光一无法从福利院来来去去的孩子们脸上找出任何异样的痕迹。他不知道是谁干的。有人喜欢小健,也有人讨厌小健。就好像每个人存在于这世上,总有人喜欢,总有人不喜欢。

他们把小健埋在了樱树下,光一想樱树下埋了这么多的尸体,为什么也不觉得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看呢?
刚声音哽咽着,却依然没有哭:“呐,光一,你不会离开我吧?”
“嗯。”
承诺一旦做出来,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就不能称之为承诺了。光一后来才真正明白。

春天就这样变得哀伤,热烈的夏季却毫不在意地冲冲而来。而比热烈的夏季更叫人措手不及的是,堂本刚和堂本光一被人领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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