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沉寂发表于:2009/12/1 22:46:00
2003年8月18日,一直到傍晚,急诊科还是悠闲的可怕。挂在西边的太阳像是红彤彤的巨大桔子,高空中漂浮的几抹云被映照成了橘黄色,像是用刷子蘸了橙色的颜料,在空中刷出来似的。
高热的天气已经延续了好几天,却一直未见下雨的征兆。窗外的蝉鸣和窗内趴在桌子上的值班护士一样,奄奄的提不起劲。
樱井坐在桌子前,修改了几笔前几日的病例。医院食堂的饭菜无论是病人的营养餐还是医生的工作餐都难以下咽,顺带的连病例也变得像饭菜一样不堪入目。
这几日科室里清闲的无聊,尽管作为政府考虑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今年的事故发生率大概会下降一些。他考虑是不是在后面几天时间里,请上一年的公休假,出去转一圈,去看看世界遗迹或是自然遗产,洗涤一下心灵什么的。
他在科室里转了一圈,站在窗口看了看外面早已经长的高大的黄桷兰树,这些天这棵树开满了白色的花朵,香气浓郁,却像是要把人薰倒一般。树枝上三五成群的停了十多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他突然觉得不安起来。心底间没由来得觉得不安,心脏被淬然抓住似的,身边的空气沉寂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医院的大门方向。
呼啸而来的急救车身影还未出现,樱井就接到了电话通知。本市的某家夜总会突然闯进一名头戴防护帽的男子,将一个自制燃烧瓶扔进人群,造成8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投掷爆炸物的男子当场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和受伤的其他几人一起,送往了本医院。
樱井翔匆忙批上白大褂,拨打了本科室其余几人的电话,和值班护士一起,快速向救护车跑去。
要进行抢救的总共有三人,其中一人肺部被炸飞的玻璃片嵌入,必须马上实施手术。
樱井有点瑟缩,他还是第一次在值班的时候遇上这种情况。作为一个住院医生,他并不曾担任过主刀医生。可是今天晚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主刀医生在这里值班。
按照规定,他应该将病人转院,或者等到有主刀资格的医生过来。
红色的血从胸部的伤口汩汩而出。
他知道来不及了,血压一直在下降,即使安装了呼吸器病人依旧没法呼吸。他能够想象那个人的痛苦,他蜷在担架上,即使被抬到病床上还想用手捂住胸口。
旁边的值班护士全身一直在发抖,第一个赶过来的护士长站在他的面前。
“准备怎么办?转院还是手术?”
樱井拽住衣角,他发觉他全身都被恐怖紧箍住了,喉咙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立即手术……”
樱井用力将肺部的空气挤出胸口,说话的能力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只不过生命重压的恐怖还在持续着。
“立即准备,进行手术。”他祈祷着护士没有听见他声音中的颤抖,一旁的实习医生战战兢兢。
主刀、助手、器械护士、麻醉师就位。无影灯下病人合眼安睡的面孔显得苍白,樱井匆匆的看了一眼病人的样貌。
普通平常的男子,眉毛显得稍细。樱井明白也许男子会死在他的手术台上,再也睁不开眼睛。这是他第一位手术病人。手术部位消了毒,裸露的皮肤上,创口惊心夺目。
樱井深呼吸,他双手向上平托,声音平稳:“20时32分,手术开始。”
他拿过器械护士递过的手术刀,划过皮肤的手平稳安定。
樱井想起他小时候的梦境,被怪物追击的恐惧感和拼死保命的本能,给他的双腿注入了平时想象不到的力量。在梦中他以飞一般的速度掠过田野和山野。
现在他也觉得自己的双手充满了力量,是因为对别人生命的渴望,还是因为对所有生活物体那种活生生的心脏跳动的渴望?
他抬起头,额上布满了汗珠,男子安稳的睡颜和慢慢消逝的生命,现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所以,不能失败。
1= =发表于:2009/12/1 23:30:00
表坑,看好
2=。=发表于:2009/12/2
这题目好大……
三部曲里面我最喜欢青春的证明……
虽然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别人
但还是希望LZ表坑啊……T T
3= =发表于:2009/12/2 0:43:00
山风版CB?
anyway 不至于坑
LZ请继续~
4沉寂发表于:2009/12/2 12:11:00
森村诚一的书里同最喜欢《野性的证明》,本打算写差不多类型的故事,但是一个晚上之后改了主意
不是山风版cb,lz的医学知识渣到比一般人还不如,如果有什么错误,望指正
我也觉得题目太大了……估计会坑……
02
第二天,急诊科的教授副教授主治医生跟炸了毛一样开临时会议。
刚值完夜班的樱井迷迷糊糊站在会议室中,低头等待处理结果。教授意味深长的说:“幸亏手术成功。”
窗外的蝉聒噪而又单调的叫声,与窗内沉默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负责樱井的主治医生低下头:“是我的教导疏忽,请让我和樱井一起担当起这个责任。”
最后,尽管有作为第一助手的护士长关于整个手术过程都没有任何差错、樱井完全有能力作为主刀医生负责这台手术的证明,樱井依旧差点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教授有意袒护这个年轻人,勒令将手术记录做一部分改动,把主刀医生的名字换为别人,科室中其他人员也禁止再提这次手术。
病人的恢复良好,当天晚上已经从加护病房转移到胸外科。呼吸道似乎一直没有出什么问题,樱井下班后总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他。
他还记得手术刀划过他皮肤的感觉。尽管纸面上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樱井依旧能清晰回忆起他掌握着这个男人生命的那几个小时。他在胸外科住院部翻看他的病历,知道了他的第一个手术病人的名字,大野智。
樱井对二宫说起他站在手术台上的情形,他希望那个男人能够尽快恢复,甚至在病房门口窥视他半卧着身子喝水。大野似乎是独身一人,这么多天来没有看过有家人来照顾,几个来探望的人大概是同事一类的,买了果篮过来坐了坐就没有了下文。
“在美国功能学派社会学家帕森斯和福克斯的研究中,他们将病患关系比作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二宫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最新的杂志,“他们认为医生很大一种程度上会鼓励病人加重对自己的依赖性,让病人对自己披露出真实感情,却不允许病人了解他们的真实感情。”
“你这种模式只比他们加深一步,”二宫合起了书,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陷在沙发阴影里的樱井,“因为你的子女被抢走了,所以激发了你的自我防卫意识,你会如此在意他,是因为你想要取回自己东西的安全感使然。”
“真是恶心。”
二宫耸耸肩:“那也是你恶心。”
“你的解释真恶心,什么子女啊。”樱井说,“只不过因为是第一个……”
“估计是以后很长时间内的唯一一个,”二宫笑了起来,“你还要多少年才能主刀?三年?还是四年?”
从二宫家出来上班,一个下午樱井都觉得万事不顺。他抽了个空当去胸外,半倚在大病房最里面那张床的男人正在翻看着杂志。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拉了拉衣领,走了进去。
男人没有注意到闯入病房的医生,樱井不着声色的走了过去,装模作样的问了前面几个病人的恢复状况,最后站定在他的床头。
“大野先生,”他琢磨着该怎样称呼他,“今天早上的体温如何?有不舒服吗?”
穿着医院的统一病服的男人抬起头,眨了眨眼:“还好。”
他第一次听见他病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却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恢复的的确不错,樱井低下头检查了床头的体温记录,低热在手术后三天就消退了。他直起身子,看见大野摊在膝盖上的杂志,钓鱼杂志的封面花哨的很,大红大绿的地字体充斥满了封面。
“喜欢钓鱼么?”樱井说,“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去钓。”
他注意到大野在看他的胸牌,惊慌了一阵,毕竟不是胸外科的医生,若说出去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大野有点吃力的读上面的汉字:“急诊科,樱井翔。”
樱井脸上一阵燥热。
病床上的男人伸出手,扯着樱井的衣领让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樱井背脊上一阵发凉。
“人在快要死亡的时候,感觉会变得灵敏起来,”大野松了一口气似的,“我还记得我睡过去之前,听见有人说主刀医生是樱井。”
樱井尴尬的笑了笑。
“谢谢你。”
樱井觉得二宫有一点没有说错,现在他觉得被抢走的东西回来了,这让他觉得连医院里难闻的消毒水气味都变淡了许多。
5亲友是傻妞发表于:2009/12/2 13:44:00
6沉寂发表于:2009/12/2 16:54:00
真心觉得ls你可以写h虐你亲友
是不是be也不确定啊 ==+
2003年8月23日,大野智接受警察讯问。
樱井原以为是为了前几日的爆炸案,却从过来的几个警察脸上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氛围。他扯住一个刚从病房中出来的小护士。
“里面怎么了?”
“不知道……大概是什么大案子,说是要腾出间病房来。”
樱井担心的向病房里张望,大野安静的坐在病床上,从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一个警部站起来,将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樱井看着门缝越变越窄,里面的男人大概注意到了门口担心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最后烙印在樱井视网膜上的景象,是大野稍稍点了点头,向他微笑的模样。
等警察走了之后已经是晚上七八点。
樱井跟完了一台手术,去冲了个凉之后准备回家。突然想起大野智来,拨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人接听。他有点儿担心,照理来说这并不该属于医生关心的范畴,但是樱井依旧跑了一趟病房。
刚好碰到几个警察出病房,领头的警部撞到了樱井的肩膀,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一行几人都是形色匆匆的模样,樱井站在原处好一会,才推开房间的门。
坐在床上的大野看见他推门进来,和平常一样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容。
“下班了么?”
樱井点点头,找不到什么话和对面的男人说,他局促了一阵。
“樱井医生对病人真是关心。”
大概也是没话找话,大野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樱井,低着头看膝盖上的书。樱井注意到那并不是前几天的钓鱼杂志,却也是花花绿绿的,似乎是日本的局部地图。
“想去旅行么?”他问。
“啊……”大野迟疑了一会,“是的,等病好了想跟公司请个长假,到处走走。”
樱井点了点头:“出去走走的确不错。”
两人之间又沉默起来。
被清场的病房空荡荡的,樱井来回走了几遍,摸了摸大野床头的保温杯和根本没有动过的果篮。大野躬着背,变成一团很小的阴影。病房里开着窗,马路上的噪音没了隔膜,分外清晰。
“吃饭了吗?”
大野抬起头来,花了一段时间才确定樱井是和他说话:“没有。”
“现在还是要吃一点干食比较好,”樱井说,“想吃什么,我帮你带吧。”
大野眯起眼睛想了想,露出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海鲜。”
樱井扳起了脸:“伤口没有好之前是不能吃海鲜的。”
“嗨嗨,”大野惬意的伸了伸手臂,“随便给我带点什么吧。”
他的笑容看起来让人很是安心:“我想樱井医生喜欢吃的东西,我一定也会喜欢的。”
樱井沉默了一会,最后也没有问出口警察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找大野。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病人的私事,他没有必要关心。
晚上十点多樱井才回到公寓。
打开的电视正好是新闻台。几个会议新闻之后是日本国内的事件新闻,樱井一边在厨房摆弄烤面包机一边心不在焉的听新闻。
“今日凌晨,冈山县某渔村发生重大火灾事故,到目前已造成16人受伤21人失踪,10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当地警方接到通报,当即赶往现场。火灾现已完全扑灭,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当中,后续的调查工作也在稳步进行。”
樱井拿起烤好的面包片,拉开冰箱门,取出黄油涂在上面。
接下来是几条小的地震消息,世界田径锦标赛地报道,专家呼吁大家节约资源保护环境的专题。
樱井端了一杯牛奶,拿着面包坐到沙发上,吃完简单的夜宵之后,将频道调到了体育赛事。看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的转会新闻和转播的足球赛事,终于关了电视,熄灯睡觉。
电视机电源指示灯的小小红点在黑暗中久久不灭,似乎暗示着后面的一系列厄运。
还有火灾。
7= =发表于:2009/12/3 10:06:00
8lz我爱你发表于:2009/12/3 10:28:00
很有森村诚一的feel,大爱医院的设定,请表坑。。。。
9默默的萌了发表于:2009/12/3 11:06:00
10沉寂发表于:2009/12/3 14:00:00
大野出院时来急诊科打了招呼,先是握住名义上的主刀医生的手感谢了一通,又挨个找了手术人员一个个道谢。
樱井的记忆中大野并不是如此懂礼貌的人,很多时候他喜欢把人抛在一边,自娱自乐。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也是因为他顺了大野的意,听他说了一堆有关钓鱼的事。在樱井看来,大野颇有些以自我为中心的感觉,纵然是会摆出温顺的模样也不过是因为怕麻烦。
可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本质上来说,樱井也是个自我中心的男人。即使从表面上比大野做的好些,那也不过是更为圆滑而已。
对于樱井来说,对大野的亲近带点儿炫耀和自我满足的意味。那是他交出的一份漂亮的成绩,纵然不被别人所知,可也是值得骄傲的。
两人握手时比其它人握手的时间微妙的长了一些,大野的那句“谢谢”在樱井听来也别有意味。樱井觉得手掌被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力的男人拽的生痛,男人很有诚意的躬下腰,抬起头的时候意外的没有挂上笑容。
和大野接触的时间久了,就会觉得这人的外壳其实要比想象中坚硬。纵然并不是在笑,他也会微微弯起嘴角,给人一直在微笑着、很好亲近的模样。然而只要再进一步,他就会不断后退,企图和侵略者保持距离。这几天他好像是与樱井无话不谈,可有关于他工作、家庭之类的话题,却从不曾提起。
刚刚拆线的伤口似乎还会痛,樱井注意到大野皱着眉,暗中按了按伤口的部位。合乎礼仪的和急诊科教授打了招呼,从科室退了出去。
樱井放下刚刚一直夹在胳膊下的病历,急匆匆地赶了出去。
“大野君。”
听到叫声的大野有些意外的转过了头,看见是樱井眯起眼,露出的笑容依旧是软绵绵的。
“樱井君,有什么事吗?”
即使改变了称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樱井踌躇了一下,依旧把方才闪过脑际的想法诉诸于口:“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庆祝出院吧。”
“啊?”
“没有空吗?”
“不是的,应该是由我请你才对,多谢这些天来樱井君对我的照顾。”
樱井停在半空中,想要拍上那人肩膀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很简单的将朋友之间的餐宴变为感谢宴,樱井将手插进了制服口袋,或许这些日子里认识的那个将自己当作朋友的大野只不过是在医院里的限定。
换个方面来说,大概对于大野来说,卧床的一个多月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被迫在无聊的日子里和樱井成为朋友已经是很大的退让。而身体恢复健康之后,若要一直回忆起这些日子,就是一种折磨了。
“樱井君想要去哪里吃呢?”大野站在樱井面前,依旧是微笑着。看惯了穿着病服微微躬着背缩在病床上像是孩子的模样,樱井觉得这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的大野,反而有些滑稽起来。
最后赌气般的说了一家昂贵的西餐厅,不出所料大野没有听过这家店的名字,茫然的说了句:“啊。”
然而在知道那家店的地址和大概价位之后,大野像是对待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朝樱井点了点头:“那我先过去,在那边等你下班吧。”
樱井紧闭着唇,看着面前的男人向他点了点头、微笑,转身离开。用心搭理过的头发和黑色西装浮在医院的白色背景之上,像是假的一样。樱井眨了眨眼。
用含糊的声音解说着寒流和暖流交界处的渔场;露出一小段手腕在病服袖子外,手指在图册上指点着各种假饵;会像是一直饱食的熊一样发出奇怪的笑声,犬着身子睡觉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狗。
他的病人走了。
樱井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
有点儿像……他缓慢的思考着现在的心情,大概是,父母看见孩子们离家的心情吧。
11樱花酱发表于:2009/12/3 15:07:00
12= =发表于:2009/12/3 15:17:00
13。。。发表于:2009/12/3 20:56:00
LZ,别弃啊
在那些细小的细节处感到了温暖,对智君的声音的描写没有抵抗力
14沉寂发表于:2009/12/6 20:41:00
樱井踏入餐厅,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大野坐在墙边的位置,桌上的蜡烛点亮了,烛光印在他的脸上,他半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拨弄着杯子里半融的石蜡。一不小心被烫着了,迅速收回手指在嘴里含了含,捏住耳垂,用力咬紧牙关,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樱井笑了笑,他谢绝了应待生带位,径直走到大野面前。
大野抬起头,他放下还在耳垂上的手,又恢复成那个笑容:“下班了?”
意大利餐厅的氛围很适合两人约会,桌上小小的火苗捉摸不定,昏暗的灯光下恋人们的浅笑和小声交谈。自然有应待生替樱井拉开了凳子,他坐下,翻开桌上的菜单,上面多是几万元的主菜,樱井捡了几个算不得上贵的,点上了。
大野也合上了手边的菜单,冲应待生点了点头:“和他一样的。”
樱井捉住大野手指时感觉到他颤了颤,他故意忽视了大野的反应,拽着大野的手拖到眼睛下。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将他蜷起的手指扳开。
“还好……没有烫伤。”樱井仔细瞧了瞧大野中指上被烫的有些硬了的一小块地方,“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若无其事的松开大野的手,大野松了口气似的将手快速抽了回去,规规矩矩的搭在大腿上,摆出了一副正坐得样子。
有人过来问:“先生,请问您要什么酒?”
樱井随意的点了种白兰地,抬起眼询问大野。大野胡乱的点了点头,等到应待生离去才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樱井一手撑着腮,微笑着。
“没事。”
“是在担心餐费?”
“这倒没有。不过樱井医生真像是这里的常客。”
“报出我的名字可以打九折。”
大野又叹了口气:“医生果然不太一样。”
“说笑的,”樱井将餐具拿在手上摆弄了一番,“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说起来……这种地方对于我来说果然是太过于昂贵呢。”
“……”
东西倒也不难吃,却也说不上有多么美味。樱井心里面赞叹着,来这种地方吃东西果然是为了吃氛围。
烛光和巧妙的灯光融合在一起,打在每位食客脸上的光都是柔和漂亮的,绝不刺眼,小声的交谈和音乐混杂在一起。旁边漂亮的水族箱里水母伸展开它们优美梦幻的身躯,然而就像是自然界的所有法则一样,过分漂亮的动物总是有剧毒。这种原产于太平洋的海荨麻水母所分泌的毒素,仅仅需要三秒钟就能把人送上天堂。
樱井注意到大野对于柔软的水母很感兴趣,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
“漂亮吗?”
“很漂亮。”
“可是是有毒的,一不小心就会致命。”
“能够让人类沉迷的东西,又有几样是不致命的。”大野直言不讳,“只要有足够的诱惑力,人类可以犯下任何罪行。”
“那么你呢?”樱井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什么样的诱惑可以让你铤而走险?”
大野避开樱井的眼睛:“我现在还没有找到。”
“如果年轻的时候不铤而走险一次,就会像是没有活过一样。”
“樱井医生说的你好像试过一样,”大野笑了起来,“是怎样的经历呢?”
“我胡乱说说而已。”
就像是有时候会克制不住讨厌医院的那些规章制度和底下波涛暗涌错综复杂的关系一样,樱井有时候会克制不住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但是究竟该做些什么,有什么值得他冒着死亡的危险去冒险?
樱井叉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双腿在桌下像是小孩一样的交叉着,他说:“如果有一天,能进行这样的冒险,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是不幸。”大野用低到几乎不可分辨的声音应到。
走出餐厅,大野微微向樱井鞠了躬,正打算离开,却被樱井叫住了,他颇惊讶的回头。
“大野君,”樱井说,“下次一起去旅游吧。”
大野有些困惑的歪着头。
“前段时间不是说想去旅游吗?我刚好也有假期,两个人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
大野阴沉了脸,木讷的摇头:“呃,可是……我想去的地方樱井君不一定会想去的。”
“没关系,”樱井笑了起来,露出漂亮的牙齿,“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大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吧?”
他莫名其妙的想起大野那时候说的话,“樱井医生喜欢吃的东西,我一定也会喜欢的。”
大野直愣愣的盯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樱井都已经数清楚他脸上那些有点儿不平的小坑之后,他终于低下头:“嗯,过两天我给你电话。”
樱井点了点头。
15= =发表于:2009/12/6 21:00:00
16= =发表于:2009/12/6 21:19:00
LZ别坑...
FB的翔智文已经够少了
这么有质量的文请千万别坑呀TAT
17= =发表于:2009/12/6 22:56:00
这篇翔智真的很棒
文字有深度,再三咀嚼还是很有馀韵
翔君和智君的形象也捕捉得很精准,看时很有共鸣
LZ请继续吧!!
18沉寂发表于:2009/12/7 20:18:00
被安慰了……
道外村与其说是在海边,不如说更靠近山区。蜿蜒的环山公路一直通到村边,从半山腰中的公路向下望去,遭遇过火灾的村子只留下一片裸露焦黑的地皮,火灾过后勉强留下的椽木和残垣断壁堆积在一起,整个村子里了无生气。
附近的山上全部长满了樟树,现在还没有到十月果子成熟的季节,青色的小球果一粒粒缀在枝头,不仔细分辨绝对看不出来。樱井摘下一颗,碾碎,倒也没有浓郁的樟脑味,反倒是一股涩口的果香。
樱井看了一眼伫立在村口的大野。大老远的跑来冈山县一个月前刚了这么大事,显得如此不吉利的村子。大野最初和樱井提出他要来这里时,樱井还以为是为了甩开自己的借口。满口应承下说是会一同去那儿后,樱井在家中还后怕了好几个晚上。最终念了十遍唯物主义哲学,在包里面塞满了十字架烟灰和盐之后,才战战兢兢的上路。
途中他向上帝祈祷了十遍,这只是大野的一个玩笑。
到这个村里的班车已经停开,他们在城里租了一辆小车才开来村口。幸亏大野对这一带的路记得很牢,一路上颠簸着也只花了一个来小时。
“在火灾发生的前一个星期,我刚好在这边住了几天。”大野坐在副驾驶室对樱井如此说,道路两旁全是浓郁的绿色,一路的树木飞驰着向后倒退,让人有些正在乘坐着时光机的错觉。
“在这边租了船,去海钓。大约在农家住了两、三日吧,借宿的那家老婆婆真是很好的人。”大野托着腮望向窗外,樱井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然而他的语气里满是急于倾诉的意味,语速变得不是那么迟缓,快了起来。
“每日的晚上也会准备好了饭菜,等我们回来时能吃上几口。床铺也好洗澡水也好都会准备妥当,只不过真的很喜欢说话,每日里总是会说,出去工作的儿子根本不知道故乡的好处。租给我们船的渔家也是,隔壁的大爷也是,连村里的主持,也都会很和善的跟我们打招呼。”
“若不是公司里有事召我们急忙回去了,大概……我们也会死在火灾里吧。”
樱井努力回忆一个月以前的新闻,大概是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也不大便利,当地的居民算不上多,火灾之后似乎都纷纷从村子里搬离了开来。当时报道中还惊呼,就是因为这次火灾导致了整个村子的灭亡。
“所以,”大野回过头来,注视着面前的道路,“想要再来这里看一看……即使是只和老婆婆道个别也好。”
经过一个月,火灾现场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警察曾经在这一带仔细搜索未过被烧烬的人骨。现下子这儿只剩下一地凄凉的碎砖。
樱井的口袋里捅了一份报纸,自从知道旅行的目的地是这儿,他就仔细查看了各种关于村子的报道。少不了许多道听途说的奇怪传闻,但有一些说的却也是异常真实,比方说警察在村中发现的骨骸数目远远要大于失踪人口数;村里面的人连至亲的骨骸都不收集就匆匆忙忙的开着自家的车辆,散布到了日本各地;还有些报道联系到村子前面短短一个星期里就有二十多人死亡,死亡原因均为不明疾病。
村子里曾经流行过可怕的疟疾的谣言在几家杂志上都刊登了,最终却因为没有实证不了了之。樱井曾经特地记过第一位死亡病例的时间,刚刚好就是大野说他们离开的那一天。
大野是两个月中唯一造访村子的外人,对村里的人来说,这个人简直与死神无异。
樱井打了个寒颤,他看着蹲在废墟里的大野,后者用手抵住额头,口中念着什么。阳光下男人的身影蜷成小小的一团,几乎要消失在残垣之中。樱井缓慢的蹲下,坐在村口的石头上。
烈日当空,天空蓝得可怕,上面挂着的几丝云朵有气无力地漂浮着。
“就算是道个别也好。”
樱井用力驱散了脑海中关于死神大野智的想象。他盯着大野的背影,阳光将他的发梢印成了浅棕色,他现在将脸埋在手臂当中,肩膀微微颤抖。
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就将踏上回城的归途,之后还可以去附近地区的温泉旅游一番。樱井捏了捏手臂,打算到。
19更了发表于:2009/12/7 20:27:00
灵、灵异片了么……
看着真急……发生什么了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