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悲从中来发表于:2010/2/21 0:40:00
cp的话应该是各种官配,主线是tt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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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思曼十五年。
藤州的冬夜极冷,天空又簌簌的飘起了小雪。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子时了。
华服的少年静静地立在那里,清俊的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显得冷清而凛冽。
他面前的房舍内依然亮着灯,有人影印在拉门上。
喑哑不成调的琴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只几声,然后便是琴弦崩断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的人长叹了口气:“藤州的冬天还是太过干燥啊。”静了静,他又道:“光一殿下已经站了一天,天冷风寒,还是请回吧。”
华服少年默然半晌,竟长身拜下:“中居先生。”
“没有记错的话,殿下是思曼二年出生,今年十三岁。”屋内的人慢慢的说:“还只是个孩子啊。”
“小翼比殿下小上两岁,是个小不点。我很喜欢那个孩子。”他的声音里含了些微的笑意。
随即那笑意淡去了:“殿下,我知道你来,无非是想让我劝国主不要送刚殿下去云中。云中是虎狼之地,你不愿意送自己的弟弟去那里作质子。只是,”中居意味深长的说:“小翼也是你的弟弟。”
“先生。”光一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既不退避,也不急迫。
哗啦,门被拉开了,中居正广俯视面前的少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殿下还是请起吧。我虽不智,这般权衡我还是懂得。朝中上下的意思都很明白,国主心中想必也是很犹豫的。”
“只看中居先生。”
“殿下放心,我会去劝服国主。”他把手中的烟杆在门框上敲了敲:“真是舍不得小翼那孩子啊。”
“谢过中居先生。”光一站起身来,整衣再拜:“光一告辞。”
“殿下。”凝视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中居突然开口叫住他:“其实殿下心中是知道的吧。无论国主如何体恤翼殿下,最后也还是只能送走他。我出不出面,其实结果都会是一样。”
风雪愈发大了,少年转过头来,清冷的面容隔在风雪之后。他的声音轻而坚定:“这件事情容不得如果。”
“因为他是刚。”
“是这样啊。”中居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他的表情隐在烟雾后,看不真切。
今井翼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捂出了一层薄汗。随行服侍的婆子已经睡着了,他想了想,自己费劲的把身上的厚厚的狐裘褪下来。
马车悠悠的颠簸着,翼掀开车帘向外望去,触目只有一片沉沉的夜色。
可是,已经快到云中了吧。迎面而来的夜风虽然仍有些许凉,但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而家乡藤州的春风,此刻大概还带着雪花吧。
他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临行前刚哥哥的话仿佛仍在耳边,他说:“小翼别哭,我们藤州的男孩子都是男子汉,不要轻易掉眼泪。”
其实翼知道,那时候刚抱着他,有温柔的液体落在自己发间。
他伸手触了触腰间的玉佩,那是刚送给他的,刻成一条鱼的形状。他握紧了,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云中。他在心中轻轻默念出这两个字,不禁有些茫然。
“云中春日寻常雨,藤州今朝又小雪。”那是他中居先生念得两句诗。
那大概会是个烟雨蒙蒙的地方吧,他想,也是个没有父亲,哥哥和中局先生的地方。
他又会在那里遇到谁呢?
“陛下,翊,晋,坂原三国的质子已经到了都城,现在在别馆内静待陛下召见。”
“是吗?”轻袍缓带的皇帝懒洋洋的倚在榻上。他左手持着翡翠烟嘴的烟杆,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
“果然还是云中的烟丝最好啊,”他笑了笑:“想必极北之地的藤州是种不出这样的烟丝吧?”
跪在殿下的内侍正惶然不知不知如何作答,只听皇帝又说:“那就传质子们进宫面圣吧。泷泽,堂本,涉谷,只一听到这三个姓氏,就想起当初啊。身体里的血好像又要烧起来了。”
“来人,给郑更衣。”
从榻上支起身来,皇帝的眼中含了莫测的笑意。
就让郑看看,那些孩子究竟是驯兽还是虎狼吧。
“晋国今井翼拜见陛下。”
听到这话的时候木村拓哉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说话的男孩子。
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算是清秀。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那其中含了一丝紧张。
木村笑了笑:“翼王子是从藤州来吧,未雪湖今年结冰了吗?”
翼茫然无措的立在那里,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皇帝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窘迫的看了看木村,半晌嗫喏道:“回陛下,没有。”
“是吗。”木村缓缓说,心中失笑。
究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那个人的影子似乎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记得他说过,藤州虽冷,未雪湖上却永远不会结冰。
“陛下,陛下。”身边的内侍轻声提醒他。
木村猛然回过神来,眼光扫过殿下静候的三个少年。其中那个长相极俊美的男孩子正抬眼偷偷看他,目光相触的瞬间,男孩子明显一愣,眼神却没有退避。
泷泽家的末子吗?倒是个有点意思的孩子。
一股倦意又袭了上来,跪在殿下规规矩矩的质子们让木村有些索然无味。
其实世上又有什么可以让他真正提起兴趣来呢?
他沉默了一会,大殿里的气氛一时异样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重又倦怠的开口:
“王子们远道而来,想必都是十分辛苦。来人啊,送三位王子休息。”
内侍小心翼翼服侍木村进了内殿,另有侍从来为殿上的质子们引路。
翼与叫作泷泽的翊国王子擦身而过。
是个好看的人哪。他想。
已经是黄昏时分,天空中织着一片或紫或红的绚烂,都是很热闹的颜色。
翼在夕光中漫无目的走着。
随行的婆子侍卫都被遣了回去,皇帝赐了他新馆,挑选了两个侍女负责起居,又另配了洒扫的仆妇。侍女们仗着自己世家女的身份,欺他年纪小又只是质子,晚膳过后便借故不知疯到哪里去了。
翼在空落落的景澜馆待得实在难受,便一个人出来走走。只是他越走,那孤孤单单的足音敲在心上,就越觉得空了。
天色又暗了一些。
一截宫墙走完,翼抬起头,有些茫然起来。他发现刚刚自己只顾埋头走路,竟记不起来路来。
他站在原地无措起来,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少年咄咄逼人的声音:“前面的是谁,是谁许你进内苑的!”
翼受惊地回头,正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眸,三分骄横,七分意气。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着一身做工极细致的轻甲,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身体站的笔直。
夕阳挥洒着最后一点艳色,借着这晖光,两个少年在彼此眼中留下了清晰的影像。
1= =发表于:2010/2/21 1:17:00
KKTT?!
GJ~
蹲了
2= =发表于:2010/2/21 2:11:00
3= =发表于:2010/2/21 3:11:00
还有黄金狗血三角。。。
4= =发表于:2010/2/21 9:25:00
5= =发表于:2010/2/21 9:49:00
我爱的泰普
蹲了,LZ够昂
6= =发表于:2010/2/21 11:06:00
KKTT
蹲了
7= =发表于:2010/2/21 11:16:00
283姓堂本。。?
8= =发表于:2010/2/21 11:56:00
9= =发表于:2010/2/21 13:00:00
10悲从中来发表于:2010/2/21 14:37:00
二.
“原来你就是晋国来的王子啊。”问明翼的身份,少年有些尴尬起来:“刚刚是我失礼了。我……”
少年顿了顿,踌躇起来。按理数他是应该向今井翼行礼,尊称一声殿下的,只是他向来心高气傲,看对方年岁与自己相当,并没有什么殿下的样子,就有些不情不愿起来。
翼看出他的心思来,轻轻笑了笑。他主动向对方伸出手去:“叫我今井翼吧。”
少年吃了一惊,终也握住翼的手:“樱井翔。”
“翼一个人吗?虽然是在宫中,这样随便乱跑也是很危险的。”
樱井翔领着翼走在回景澜馆的路上,他说话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骄傲,言语中就像个教训弟弟的兄长。
“恩。”翼咬了咬下唇,眼神黯了下去。
樱井翔见了,有几分明白过来。他忙去拉翼的手:“你别伤心了,从今天起,我樱井翔就是你的朋友。”
翼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只听他又说:“翔翼翔翼,这便是两个人了。以后在这宫中,不,是在整个云中,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便是了。”
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一会儿,最后把自己佩剑上的璎珞坠子取下来塞到今井翼手中:“喏,信物。”
翼觉得鼻子酸的难受,他不敢开口,怕开口就会放声大哭,只向樱井翔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坠子在他手中,微凉微凉的。
“你可千万别哭啊。”樱井翔揽过翼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你先别回去了,我带你四处逛逛算了。陛下不喜欢黑,清华殿和附近的曲合廊,绣园都挂着好多漂亮的宫灯,整夜都不会熄的,特别漂亮。”
“恩。”
“你别老恩啊,来来,说说你们藤州吧。我听人说,那边冷的要死,天天都在下雪。”
“也不会啊,夏天总不会下的。”
“我也是说嘛,怎么可能一天到晚下雪,人还活不活了。”
今井翼听着身边少年的话,觉得之前空荡荡的心被一点一点填了起来。他微微笑起来。
樱井翔突然猛拍了一下翼的肩膀:“看,前面就是曲合廊了。”
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回廊极长,曲曲折折一直到视线不及的地方。回廊的飞檐作成别致的飞鸟样子,每一只鸟都叼着一串精致宫灯,宫灯上垂着的流苏在夜风中轻轻飞舞着。回廊一边靠湖,灯光和水中倒影两相辉映,一边是流光溢彩的玉带,一边是洒金的水玉,绚丽之至。
“真美。”翼喃喃说。他上前两步,刚要踏上回廊,樱井翔却一把把他拉回来,压低声音说:“等等,那边有人过来。”
帝都的惯例,世家子都会被送入禁军当差,即使不求军衔,也好借此联络人脉,为以后的仕途铺路。樱井翔家世显赫,虽然年纪尚轻,在禁军中也得了个小官做做,因此可以在宫中随意走动。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被人撞见他带着晋国王子在内苑闲逛仍是不宜。
回廊另一端传来衣裙拖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竟是五六个宫女围着两个少年有说有笑的走来。其中一个面目及其俊秀,另一个也十分清秀,有几分像个可爱的女孩子。
“那是谁啊?怎么如此招摇。”樱井翔皱着眉头问。
“好像,是翊国和坂原的王子。”翼轻声回答。
樱井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两人一看就让人不舒服,特别是那一个,笑的真是假。”
翼看他说的正是翊国的泷泽,却只觉得对方的笑容犹如阳光般灿烂。他不好反驳,只好轻轻点头。
说话间那一群人已经走近,只听那泷泽笑着说:“这曲合廊真是别致美丽,若不是姐姐们领我们来,怕是不知要错过到什么时候去。”
“秀明想要知道这宫中漂亮的景致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姐姐。”
“你可真不害臊,我可记得,你可不在点枫园当值啊。”
点枫园是泷泽秀明的住处,相邻不远是坂原涉谷昴的纯时馆。泷泽长相本就极好看,性格又温和有礼,服侍的宫女见了心中都十分喜欢,就连不是他园中的也有来点枫园看上两眼的。今晚这些宫女一定要带他来看赏灯,他不好拒绝,又拉上了涉谷昴。
“我们走吧,不在这看。”樱井翔满脸的不高兴,拉着今井翼便走。
翼被他拖着有些踉跄,他无意识的回过头去,正看到泷泽秀明背对一群人扶着栏杆看向湖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张俊美面容上的笑容此刻竟是带着淡淡的嘲讽和不屑。
藤州。晴。?
圆脸的少年懒懒的翻着手上的书,翻了几页后他干脆趴在了面前的矮几上,长长的打了呵欠。
门在这时被拉开了。
“光一?”
堂本刚立刻支起了身体,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
光一向他笑了笑,反手去关门。
“等等,别关。”刚突然跳起来,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让它就这样开着吧。”
光一皱了皱眉头:“可是你的寒症才刚刚好。”
刚却自顾自地拉了他在门前坐下。宫中的地板全部以上好的木材铺就,下面的薄石层下冬引温泉,夏引雪水,所以现在坐在地上也不冷。
“光一,其实我没有得寒症。”
“嗯。”
“你不惊讶?”
“我早就知道了。”光一有点闷闷的说。
刚看了他一会儿,咯咯笑了起来,然而随即他的眼眸黯下来。他向光一身边挤了挤,抓住光一的胳膊:“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怕,怕父亲把我送走。他那么喜欢小翼,光一你又是长子。所以我就只好病了。其实我心里又明白,我有母亲和舅舅,他们绝对不会把我送去云中的。可是,我就是怕,怕——”他的声音轻下去:“怕和光一分开。”
光一没有说话,只是去紧紧抓住他的手。
“小翼走的那天,我抱着他哭了,心里虽然难过,却又高兴地要命。”刚挣脱光一的手,站起来向外走了几步。他抬起脸,让暖洋洋的光脸上:“我昨晚好像听到了青河的水声,是雪化了吧,春天到了啊。马上就是祭典了,往年都是小翼和光一一起在祭典上跳舞呢。”
“刚。” 光一起身和他站在一起。他努力去辨认对方的表情,却只在刚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光一?”?
“恩。”
“今年也一起去绯暮原骑马吧。”
“好。”
“只是你母亲霜夫人和我母亲都会不高兴吧?她们巴不得我们一句话都不说呢。”
“光一。”刚别过脸认真的看着对方:“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为了王位……”
“不会。”光一打断了他,声音坚定异常。他扳住刚的肩膀,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如果兰馨夫人和母亲一定要让我们争的话,就让刚来坐这个位子,然后我,”光一停了停,一字一顿的说下去:“我会去打下天下。这样,就没有人会失望了。”
刚看了他很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而光一没有笑,也没有放开他。风撩起光一的柔软的发丝轻轻的拂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
刚渐渐敛起笑容,他极缓地点了点头。
“好,将来,我来做晋的王,再和光一一起打下这天下。”
“我相信光一。”
11= =发表于:2010/2/21 14:43:00
12...发表于:2010/2/21 15:04:00
13= =发表于:2010/2/21 15:31:00
哎,lz不要理我啊,我个人总觉得如果搁古代大神、51就是那帝王老头、244就是那辅佐的丞相,小明比较像富贵王爷
14悲从中来发表于:2010/2/22 21:17:00
15出云是个好地方发表于:2010/2/22 23:51:00
16= =发表于:2010/2/23 10:10:00
17= =发表于:2010/2/24 9:08:00
TL
18= =发表于:2010/2/24 9:15:00
lz 甘巴爹
19悲从中来发表于:2010/2/25 0:06:00
泷泽和翼一前一后骑在马上,马跑的并不快,蹄声一声声敲在静夜。
远远就可以看到清华殿高耸的轮廓,那黑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真像个大的笼子啊。
泷泽默默想。
无论在翊国还是云中,他觉得他始终呆在一个笼子里。他就像那里面的一只鸟一样,做什么,都只为了给别人看。而他挣不开,逃不掉。
“秀明,你记住,总有一天你要回来,回来做翊国的王。你要记住!”母亲的话仿佛还在他儿边,女人热切得有些疯狂的眼神在他眼前闪过。
泷泽觉得心头压了一块石头,烦躁异常。
身后孩子安安静静的,并不说话。
泷泽想,他应该说些什么的,或许趁这个机会他可以“结交”这个晋国来的王子。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可是突如其来的心烦让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今井翼坐在他身后,心中忐忑,刚刚那种得救的感觉现在散去了。他想起那日恍惚看到泷泽那个带着几分不屑的笑容,心中小小的不舒服起来。
他悄悄的把抓住对方衣角的手扶在了马鞍上。
两人一路无话,总算骑行到了宫门口。
泷泽翻身下马,笑着向翼伸出手。
不知是不是错觉,翼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他犹豫了一下,自己扶鞍下了马。
角门那边早有人过来牵了马去,应该是早打点好的守卫。
翼尴尬地站在那里,想了想他轻声向泷泽道谢。两个人的话说的都十分客套,那种十足的大人口气让翼心中不舒服感觉又加重了一层。
“对了,今天遇到我的事,请翼王子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分手泷泽突然郑重的说,翼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谢谢翼王子,那么就此别过了。”
说完泷泽顿了一下,将手中的一盏宫灯交到翼手中。
翼呆呆的看着他离去,夜风吹得手中的灯一晃又一晃,灯光闪烁着,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好一会儿他才猛然惊醒,提着灯慢慢向景澜馆方向走去。
藤州。
“主子!主子!”
两个侍女惊叫着去拦光一,然而少年狠狠推开了她们,一下子推开门就要往外走。
“主子!”一个侍女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主子,夫人吩咐过了,这几天主子都不能离开寝宫。”
“滚开。”光一一脚踢开侍女,他刷一下抽腰间的佩剑。冰冷的剑光一闪,侍女们惊叫着躲闪着,撞做一团。
外面有侍卫围拢上来,光一举剑缓缓扫过,他的眼神极冷,整个人就如一把沾染了戾气的锋锐的剑。
“挡我者死。”他并没有拔高声音,四个字说的极缓极稳。
侍卫们犹犹豫豫的让出一个缺口来,光一再不管他们,持剑狂奔起来。
风割在他脸上隐隐生疼,他却只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念。
“兰馨夫人死了!”
“兰馨夫人死了!”
他猛的拉开了门。
刚就坐在屋里,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一切都很安静。
光一突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害怕慢慢升起来,一点一点的攫住了他的心。
他不敢走过去,虽然他很想抱一抱他。
“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母亲她死了啊。”刚却突然开口,像是梦呓一般的自言自语。
“从惊马上落下来摔死了。他们都不要我看她的脸。她那么爱漂亮。”
“呐,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死了呢?还有舅舅,”刚似乎轻声笑了笑了:“刚刚他们告诉我,从舅舅那里搜出很多私藏的兵器,他们说他是要造反呢。”
他慢慢转过头来,光一努力去看他的眼睛。他想知道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是不是含着水雾,然而那里面什么也没有。那眼神向是对他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刚静静的看着他,说:“我该去恨谁呢。”
那双攫住光一心脏的手狠狠的捏了下去。他不再敢看刚的眼睛。
向后退了几步,他手中一直紧握的剑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逃掉了。
中居仔仔细细的调了琴弦,他起了一个音,有些满意的笑了笑。
“春天到了,这弦终于没那么涩了。”他看了看一旁一直沉默的少年:“光一殿下想听些什么?”
“先生请随意。”
中居将手指在琴弦上放好,停了停,弹奏起来。
那是首很轻快的曲子,音符跳跃着,很是有些俏皮。
然而光一却只是木然地坐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中居开始唱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哑,并不十分好听,配着这曲子却自有一股风味。
他仿佛自得其乐的唱完了一曲,笑着看向光一,像是等他品评。
光一许久才反应过来,勉强说:“这曲子听起来倒是十分特别。”
“这是市井贩夫们唱的俚调,名叫‘一枝花’,殿下出身高贵,自然没有听过。”
“这曲子唱得是妻子骂丈夫在外偷人,虽然粗鄙,倒也有趣。”
中居边说边看着光一的神色,少年只是茫然的听着,眼中闪过无数无从捕捉的情绪。
中居长长叹了一口气:“殿下这是何苦,为什么不去陪陪刚殿下呢。”
光一苦笑了一下,许久才回答:“他现在不想见到我吧。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所以才到先生这里来听听琴。”
“殿下现在只怕什么都听不进去吧?”
光一沉默不语。
中居拿起身侧的烟杆,深深吸了一口。
“兰馨夫人遭遇不测,恰又搜出其弟谋反的证据,这是要折了刚的双翼啊。说起来,其实应该恭喜殿下你才是。”
光一霍的站起身来,那双眼睛迅速的冷了下去。
然而中居却不以为意般绕过他,在窗前站定。
“似乎下雨了啊。这是今年藤州下的第一场雨啊。”
他极认真的看了很久,直到雨声慢慢大了起来。
“好好想一想吧殿下,我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话。往后,这藤州不仅会下雨,兴许还会下刀子。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他,”
他回头注视着光一,那笑容有些狡黠又有些莫名的伤感:“你就该好好替他撑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