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嗯发表于:2010/6/10 22:51:00
还是回老地方来发吧……
因为旬女优囧子的缘故,BB没能坚持到ep4|||| 所以如有ofc请勿打脸
请勿考据病理知识
装B的中二风,过敏者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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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矢听到前面的女人对她的男朋友小声说,“好紧张啊。”
作为甜蜜的回应,男朋友握住了她的手。
满世界都是情侣。
有一瞬间地懊恼他头脑发热般的“作为谢礼的话,一起去游乐园一次吧”的提议。
显而易见的,他和蓝泽和这个甜蜜的世界格格不入。
当过山车缓慢驶入黑暗的轨道中时,上矢突然想起一部记不起名字的好莱坞电影,还没有来得及热起来的夏天,少男和少女,焦黄的爆米花和粉色云朵一般的棉花糖,不小心脱手而去的彩色气球摇摇摆摆地飞上天空,越飞越远,最后成为视线里的一个小黑点。
游乐园是情侣的圣地,无论在电影里还是现实中。
号称世界第一的室内过山车在黑暗中缓慢爬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而蓝泽在他的身边。
是否会如同那部电影一样,上矢在仿佛无限扩展和延伸的黑暗之中走起神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这样的魔法,使人相爱的魔法。
可是不会存在吧,不会有那种魔法使蓝泽在经历了稍后即将经历的90度垂直下坡和360度的圆形轨道之后爱上自己。
We can't fall in love at a roller coaster。
生活不是电影。
在上矢可以想到更多之前,他们开始急速下落。心脏承受不了几乎垂直下落的重量,上矢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尖叫声淹没了一切。
闭起眼睛是一片漫长的黑暗。
睁开眼睛也是。
无限扩展和延伸的黑暗。
不断繁殖的黑夜。
仿佛破晓和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这样绝望的心情,在过山车全速俯冲而下的时候被留在了高空。
【二】、
蓝泽摊开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再松开。
在站在病床边的黑田的注视之下,蓝泽拿起了小桌上的汤匙。
已经无需黑田过多解释,蓝泽已经亲眼见到了汤匙边沿的小幅震动。
他知道这微妙的震动源自他的右手食指。
既然已经无法握稳汤匙,更不用说手术刀了。
蓝泽把汤匙放回桌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看向黑田的眼神平静得找不出一丝罅隙。
“我已经……不能再上手术台了?”
黑田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起身离开之前拍了拍蓝泽的肩膀,“好好休养,下午神经内科的山口医生会来替你做进一步的检查。”
蓝泽目送着黑田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然后低下头观察自己的手。
这一次不再是陷入沉思的招牌Pose,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纯粹地观察自己右手掌心上的掌纹,皮肉之下隐隐的青色血管,拇指上的薄茧。
蓝泽从来没有这么好好的打量自己的手,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向被他引以为傲的灵巧的右手拇指会选择这一刻无情背叛他。
蓝泽并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并不算严重的车祸会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他所乘坐的出租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和另一辆小汽车相撞,尽管系上了安全带可是强大的冲撞力还是让蓝泽的头部撞上挡风玻璃并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翔北病院的病室里,医者的判断力与直觉告诉蓝泽他胸口的疼痛来自尚未痊愈的肋骨骨折,左腿上的石膏已经证实了他腿部受到了伤害。蓝泽抬起手摸到了脑袋上沉甸甸的纱布,意识到头部一定也在车祸中受了什么伤,但并不太严重,否则他就应该躺在ICU被有各种医疗仪器包围的病床上了。
巡房的护士发现了从麻醉中清醒过来的蓝泽,叫来了医生。一番令人疲倦的检查之后,那个同蓝泽不熟的同事起身离开。以为一切终于可以暂时结束的时候,蓝泽却听到护士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与什么人交谈的声音。
“蓝泽医生已经清醒过来了呢。”
“啊,真是太好了!我现在能够探望他吗?”
“可以,可是不能待得太久哦,蓝泽医生需要休息。”
“好的。”
靠听声音就可以辨别出来人。蓝泽淡淡地看着那个轻轻把房门带上的家伙,金色的蓬松卷发,穿着西装却背着紫色的巨型运动包的上矢直辉。
上矢从肩头卸下他标志性的巨大运动包放在门边的椅子上,然后走到蓝泽的床边,小心拉出椅子坐下。
“感觉好些了吗?”
蓝泽简洁地点了点头,觉得没有必要把“其实胸口还有点痛”告诉上矢。
“………………………………哈,其实蓝泽奶奶还不知道你出事了呢,否则她应该会很不安吧。”
“……………………”已经无法感觉到外部世界了吧,奶奶她,已经开始渐渐认不得他了。就算告诉她“你的孙子耕作出车祸了”也会因为无法理解而无动于衷吧。
谈话气氛因为蓝泽的沉默而有些冷场,剩下的几分钟因此先得尤为漫长。直到病室里尴尬的气氛被闯进来的护士打破。
“好了,上矢君,探视时间已经过了哦,让蓝泽医生休息吧!”
“……嗯。”
上矢站起来,在尾随护士小姐离开病房之前回头匆匆冲蓝泽告别,“请好好养伤。”
【三】、
后来蓝泽才听说了车祸发生后的状况。
救援人员从蓝泽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他的携带,拨打了电话簿里【朋友】这一栏分类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号码。
携带上显示着的是规矩严谨的全名【上矢直辉】,后面跟着小括号,标注着【朋友】。
蓝泽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上矢直辉归到了“朋友”这一栏里。
因为不是“家人”(在那一栏里只有奶奶病室的电话号码),也不是“同事”,所以只能勉勉强强算作“朋友”……吧。
上矢是三个月前搬到蓝泽隔壁的新房客。第一天搬来的时候就很热情地拜访了蓝泽。
面对在门外做自我介绍的上矢蓝泽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对于这种非必要的社交,蓝泽感到不知所措。
这种心理反映到脸上就是“让人感觉不受欢迎”的毫无表情的Poker face。
但蓝泽并不在乎被误解。
他甚至有些希望他的新邻居因此而打道回府,如同过去那些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一样。
可是对方却粗线条一般地忽略掉了蓝泽的冷漠,甚至在告辞的留下一句“大家差不多大,以后也许会成为朋友呢。”
朋友?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哪知道在那以后,对方似乎真的朝这个方向努力起来。
下楼倒垃圾时碰见蓝泽时会热情的打招呼,帮蓝泽取邮件,招待蓝泽吃自己亲手做的蛋包饭。
上矢的好意就这样不温不火,从不逾越。因此蓝泽没有回绝这份友善,被动接受了这份单方面的友情。
“……谢谢。”
蓝泽看着上矢把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蓝泽的牙刷、毛巾和水杯,整整齐齐的放好。
“不用。”
上矢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光线迫不及待地涌进房间。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让蓝泽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双眼,本来昏聩的室内挤满了温暖的阳光。
上矢照例在蓝泽的床边坐下。
“……这样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看我的。”
“一点也不麻烦啊。”上矢微笑着说,仿佛一点也听不出蓝泽语气里抗拒的味道来。“上个赛季已经结束了,正是恢复训练期,下午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干。”
“……………………”
“哦对了你托我带的书。”上矢转过身去在他的紫色大包里翻找出了一本厚厚的医学书,递给蓝泽。
蓝泽礼貌而拘谨地道了谢,接过上矢递来的书籍。上矢看着他的手轻抚过专业书籍厚实的封面,突然恍惚觉得蓝泽那一向冰冷得如同金属壳的无表情的脸在那一瞬间染上了些许温度。
蓝泽把上矢晾在一边,独自沉浸在书页之间的世界之中。上矢看着蓝泽的手指滑过书页,极其缓慢地翻过一页。窗外的太阳开始下沉,黄昏正朝他们逼近。在满室柔和的橘黄之中,上矢看着蓝泽明亮起来的眼睛,平日里那双眼睛里不会有任何情绪,如同冬季封冻的河流。只有当这时,当蓝泽的双眼在这些厚重的,古朴的医学专著上着陆时,河面上的冰层才会开始融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才会有眸光重新荡漾。
可是……
已经听负责蓝泽的和泉护士说过了,蓝泽莫名其妙颤抖的右手。
“啊、那么不是不能做手术了吗?”
“那是当然的啊,”和泉护士略有些伤感的说,“诶,真是遗憾,蓝泽医生原本那么有前途…………”
“也有治愈的机率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谁知道呢。”
如同右手的颤抖不能够治愈的话,就做不成急救医了吧。如果是自己再也不能打篮球了的话……即使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都无比痛苦和绝望,而蓝泽却还是一贯的平静,平静地看着他的医学专著,即使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站上手术台。
“蓝泽医生,是就餐时间了哦,上矢君,探视时间快要结束了哦。”和泉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上矢的思绪。
上矢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啊,真是对不起,下次有空我再来看你好了。”这样说着,上矢仓促地站起身,转过身去收拾他的紫色大包。
蓝泽把书页折了折,和上书,放到一边,看着和泉把食物托盘放在病床上的小桌上。
蓝泽拿起餐盘里的筷子,戳了戳碟子里的冷豆腐,然后及其缓慢地切下一小块,夹住。
上矢转过头去,正好看见筷子间的冷豆腐“啪”的一声掉在被子上,溅出一串棕色的酱油污渍。
蓝泽的右手握着筷子停在半空,而蓝泽则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的,冷静的看着颤抖的筷尖。
TBC
1= =发表于:2010/6/10 23:06:00
2= =发表于:2010/6/10 23:18:00
3= =发表于:2010/6/11 0:16:00
4嗯发表于:2010/6/12 0:23:00
【四】、
“啊请问、蓝泽绢江女士的病房怎么走?”上矢拦住走廊上过路的护士,礼貌问道。
“直走就到了。”
“谢谢。”
这是蓝泽住院的第二周。
前几天去看望他的时候,病床上安静喝着味增汤的人第一次主动开口。
“上矢君,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嗯?”
“………………请代我去探望一下我的奶奶。”
蓝泽的腿伤还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才能下地行走,所以自从住院以来,蓝泽便再也没有去探望过绢江奶奶。
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可是一直在心里暗暗担心着吧。
上矢确认了一下病房门上挂着的“蓝泽绢江”的门牌后才礼貌地敲门。
来开门的是负责照顾绢江女士的护士。
“我是蓝泽医生的朋友,受他委托来探望蓝泽女士。”
“哦……请进。”
护士小姐侧过身让上矢走进病房后,就退出病房,轻声把门带上。
绢江奶奶半卧在病床上,窗外的阳光照亮了她有些疲倦,又有些迷茫的脸。
正想着应该怎么问候的时候,绢江奶奶已经先发现了上矢。
“啊,耕作!”
绢江奶奶抬头看见了上矢,咧嘴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呢,耕作。”
上矢微笑着点头应答在绢江奶奶的病床边坐下,但心里有些手足无措:绢江奶奶把他当成蓝泽了。
一直以来偶尔听蓝泽提起过他奶奶的病。
“时好时坏,糊涂起来的时候连我也认不出来。”蓝泽曾经这样说过。
“真是对不起,最近有点忙。”上矢微笑着回答着,似乎没有必要解释这一切。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地扮演了一次蓝泽耕作。
绢江奶奶吃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上矢微微打着卷的头发。
“耕作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黄色了呢?”
“啊、奶奶您不喜欢?”
上矢感受着头上温柔的力度,一下一下地,停留了一会才有些眷念地离开了他的头发。
“不呢。”绢江奶奶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喜欢这样的耕作。看起来特别温柔呢。”
“耕作一直都是个温柔的孩子,只是一直不愿意被别人发现罢了。”
“啊?”
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放着老太太喜欢的演歌,是一位名叫向日葵的女歌手演唱的,上矢记得他妈妈也喜欢听向日葵的歌。
音乐的旋律和窗外的阳光一齐静静弥漫在病房内。
“其实啊,”绢江奶奶在令人安心的歌声中再度开口,“耕作只是不懂得表达你的温柔罢了。”
上矢一时都些怔住,过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绢江奶奶口中说的不是自己。
接着蓝泽的脸在脑海里缓缓浮现。
温柔。
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存在着的。
生命中隐秘而柔软的部分。
怎么会忘记呢。
温柔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啊。
……………………
……………………
……………………
……………………
“或许……是呢。”
?
?
?
蓝泽。
温柔。
上矢在几天后再次探望蓝泽的时候把这件事想了起来。
这一次上矢拎着一袋苹果,熟练地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再熟练地病床前坐下。
蓝泽对于上矢如此高频率地出现在这里并不反感,当然也称不上欣喜。任由他自顾自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打开购物袋挑选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然后在削皮的时候,上矢就突然想起了绢江奶奶所说的,【温柔的蓝泽】这档子事。
握在手里的刀顿住了,上矢忍不住抬起头打量起把自己埋进医学杂志里的蓝泽起来。
低垂的双眼,有些硬朗的面部线条和过分瘦削的双颊。额头上还没有褪去的白色纱布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
尽管仅凭观察对方五官并不能知晓对方的性格,可上矢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直到这一切都和温柔与否脱了干系,上矢的窥探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视觉冲动。
潜意识里感觉到了被注视着,蓝泽抬了抬眼,就看见了上矢直直望着自己的双眼。
“有事?”
啊,被发现了。
“…………没什么……”被蓝泽发现了自己不礼貌地目光,上矢感到有些尴尬。大脑正吃力地编造着借口和理由,然后他要告诉蓝泽的事就成为逃避的天然出口。
“哦、对了,蓝泽女士……她昨天把我当成你了。”
“哦。”
蓝泽淡淡地答了一句,埋下头去。仿佛要把被上矢打断的心神积聚起来,可视线却不能重新渗入纸上复杂的专业词汇之中。蓝泽抬手揉了揉眉心又重新抬起头来。
“奶奶她………怎么样?”
“很精神。”
一条一直紧绷着神经慢慢放松,甚至连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有了一丝细微的动摇——尽管细微到不仔细看的话就无法辨别出来。
“……………………………………”
“对了,蓝泽女士虽然有些迷糊,但是却满口叫着你的名字呢………………以为是你去看望她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谢谢。”
“不用,和蓝泽女士聊天,我也很愉快。”
上矢熟悉的沉默重新降临于蓝泽的病房。但如今上矢也早已在这沉默中如鱼得水,继续削他的苹果皮。被削下的卷状苹果皮摇摇晃晃地掉进垃圾篓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正当上矢准备把苹果剖成两半时,蓝泽再度开口了。
“……………………………………如果上矢是奶奶的孙子的话,她就不会再寂寞了吧。”
“啊?”
上矢一个措手不及,手里的苹果差点咕噜咕噜掉进垃圾篓里。
“你在胡说什么啊?”
这语气里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说……”我这样的人,没有办法让身边的人幸福吧。“像你这样,脾气又好人又很温柔…………”蓝泽第一次赞美别人,说的人别扭,听的人也挺别扭的。
“可是蓝泽医生不也很温柔吗?”
啊,糟糕,头脑发热就说出来了。
蓝泽挑了挑眉毛。“?”
“喜欢随便截别人的肢也是温柔的表现吗?”听见蓝泽淡淡地自我调侃,也是第一次。
“如果在那样的情况下犹豫的话,说不定对方就会死掉吧。”上矢少见地认真起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直直的望进蓝泽的注视着他的眼睛里。“这样的温柔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而果断的温柔……才是真正的温柔。”
“………………………………………………”
“尽管当时果断地做出了截肢的决定,可是却在心里默默地自责。明明已经做了在那种情况下最好的决定,内心却依然背负着不应该由你背负的责任。这样的温柔尽管有时甚至会伤害自己,可是却无法舍弃………………因为温柔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啊。”
遭、遭了,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抒情模式……orz上矢君的内心OS。
看着沉默中注视着自己的蓝泽的复杂目光,上矢徒劳地张了张口。“蓝泽女士告诉我的。”
“她告诉我你是一个温柔的人。”
“………………………………”
“在绢江奶奶的眼里,你一直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
“是值得她信赖,值得她依靠,同是也被她爱着的孙子。”
“………………………………”
“原来以为学医的都是高材生,想不到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出来。”
?
?
上矢把削好的一半苹果塞进了蓝泽手里。
?
蓝泽没有拒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静静扶住苹果的右手拇指。
没有颤抖。
这次没有。
?
但在身体里地另一个地方,震动却在缓慢而持久的进行着。
TBC
5终于找到这文了发表于:2010/6/17 0:27:00
RID……之前几次看到都是用爪机,现在才来翻出来
我要不怕死的说,在众多的山下宅内CP中,这篇是我唯一觉得不违和且不像ZGZS的一篇……人物性格把握拿捏得很好,不突兀也不做作,脑内起来很自然
LZ文风大爱,看起来缓慢又不拖沓,让人很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还有就是……虽然很多写手应该最讨厌看到的就是“不要坑”这样的字眼,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有对一篇文说出这句话的冲动:请表坑!!!非常非常地想看到后面的剧情,直到完结为止
请LZ一定要坚持下去TT
6嗯发表于:2010/6/17 11:05:00
【四】、
身体在慢慢地恢复着;头上的伤已经好了,现在也能够在依赖拐杖的情况下行走了。
但是右手的颤抖却没有随着其他身体机能的恢复而减轻。
蓝泽张开自己的右手,沉落的日光将皮肤染成橘黄色。
今天上午神经内科的内田医生又来做了测验。
结果依然让人丧气。
蓝泽默默地注视着背叛了自己的右手拇指。
他突然有些不习惯包围着他的无限蔓延开来的安静了。这种时候应该有人坐在他床边说些什么,以免他陷入更深入的沮丧。
…………然后蓝泽才发现,今天上矢没有按时到他的床榻前报道。
“对不起呢……接下来的一星期球队要到乡下去封闭集训,不能来看你和绢江奶奶了……不过,有事的话,请给我打电话。”
蓝泽慢慢回忆起上次上矢来看望他时的场景。记得探视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准备告辞离开的上矢这样对他说。
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的……可此时看着床前空着的三角凳,心里却无法抑制的分泌出了一种无法描述,但绝对称不上愉悦欣喜的莫名情绪。
不知不觉对上矢产生的依赖感。蓝泽讨厌这种感觉。依赖意味着脆弱,而蓝泽讨厌脆弱。
尽管潜意识告诉他没有人能够强大到不依赖任何人。
并且越强大,越脆弱。
已经不知道上矢确切地走了几天,蓝泽终于决定,亲自去看望奶奶。
尽管已经被允许行走,但每一步移动并不轻松。蓝泽小心扶着走廊边的扶手向遥远的目的地前进着。成为弱者的感觉,也令人讨厌。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奶奶的病房前,不知不觉中蓝泽的背上已经出了一片冷汗。
走进病房的时候,开门的声音把病床上的绢江奶奶的目光吸引到了蓝泽身上。
绢江奶奶的脸上出现了迷惑的神色。“你是…………”
尽管事先已经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蓝泽的心口还是被针刺了一下的微微发疼。
“我是蓝泽医生的朋友。”
听见了“蓝泽”两个字,绢江奶奶略有些空濛的双眼放出了欣喜的光,“啊、耕作,他在哪里?”
“……最近蓝泽医生工作很忙,所以麻烦我来看您。”
“哦……”在得知“耕作”今天不会来了之后,绢江奶奶眼里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
蓝泽突然觉得胸口上的刺痛加强了。
“………………对不起。”
“啊呀,你道什么歉啊……”绢江奶奶微笑起来,“是我不好,明明知道耕作工作很忙,却还老是给他添麻烦。”
“不是的。”蓝泽顿了顿,“对于蓝泽医生来说,您从来都不是麻烦。”
“……………………他时常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蓝泽女士您来说,是一个负担。他觉得……自己无法给您带来幸福。”
………………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来自己隐隐的担心和不自信。
虽然依靠着“蓝泽医生的朋友”的外壳才能够说出口的自己很窝囊。
“耕作那孩子在乱想些什么啊?”绢江奶奶佯装着生气起来,“我怎么会把他当成负担呢?看着他从那么小的孩子茁壮成长成为这样优秀的人,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事啊。”
“……………………………………”
“唉,”绢江奶奶叹了口气,“耕作那孩子总是这样……因为害怕麻烦人家而一个人独自做所有的事情,这样的性格,自从上小学以后就越发地显现出来了……总是害怕自己的存在会不会妨
碍到别人了、对我也是这样。可是,我是那孩子唯一的亲人啊……”
“……………………………………………………”
“就算在学校被欺负了也从不告诉我,一个人承担一切,难道不会感到辛苦吗?”
“……………………………………………………”
“自己封闭在孤立的世界里,难道不会感到寂寞吗?”
“……………………………………………………”
“我心疼耕作那孩子啊。”
这是蓝泽第一次听见奶奶这样说。
原来自己在成长之中的苦痛,奶奶一直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自己的苦痛,才是奶奶不幸福的根源。
垂直垂下的左手,握紧了,又无力地松开。
“………………对不起,对你发了这么多牢骚。”
“没关系,”蓝泽摇了摇头,“蓝泽女士说的话,我会转达给蓝泽医生的。”
“谢谢。啊、对了,你是耕作的朋友吧?”
“………………算是吧。”
绢江奶奶微笑起来。“那孩子呀,老是独来独往的,从来都没什么要好的伙伴。说起朋友的话,你是第一个呢。”
“……………………”
“和那孩子相处,有时候会感到有些费劲吧?………………不过希望您那时能够包容他,因为那孩子……其实骨子里很怕寂寞。”
“…………………………………………我会的。”
“对了,你和耕作时怎么认识的?同僚吗?”
“………………嗯。”
“那你也是翔北医院的医生吗?和耕作一样,也是急救医?”
在蓝泽下意识地回答“是”之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或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坦白了,如果现在不告诉奶奶自己右手的事故,并且因为这个有可能再也做不了急救医的话。
“曾经是。但是现在……”
“出什么事了吗?”
“出了一场车祸。人虽然没事,可是右手却怪怪的……拇指老是时不时地颤抖。”
“给我看一看你的右手。”
蓝泽听话的伸出了右手。
绢江奶奶把她那双苍老的手轻轻覆在蓝泽伸出的右手之上。
从皮肤与皮肤的接触面上传来了令人安心的温度。
属于奶奶的温度。
那温度令蓝泽回想起小时候的夏日祭,在漫天的烟火中握住自己稚嫩小手的奶奶的手。
从来没有变过。
在遥远而未知的以后也不会改变。
以为早已忘却的回忆。
其实是不可能忘记的吧。
蓝泽眨了眨眼睛。
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想哭。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眼泪,像是河流上游来势汹汹的洪峰,河岸两旁的大堤行将被冲垮。
蓝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忍住。
“会好起来的,”绢江奶奶握着他的手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蓝泽缓慢而认真地点头,“嗯。”
上矢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坐在绢江奶奶床榻边的蓝泽,从这里只看得到侧影。阳光一寸寸侵蚀掉他锋利的棱角,让整个人都陷入一片茫茫的柔和光晕之中。
绢江奶奶温柔地握着他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蓝泽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怎么会……?上矢抬起手揉了揉眼眼睛。再一看,发现房间里的蓝泽已经起身鞠躬准备告辞。
在集训提前结束后急忙赶回来履行蓝泽交待给他的任务的上矢,却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心虚。他退后几步,把自己挡在蓝泽看不到的门后,注视着蓝泽走出病室,然后扶着走廊边的扶手,小
心翼翼地下楼。
上矢望着蓝泽的背影,心中一个细小的声音在鼓动着他去了解蓝泽生命中……脆弱的部分。
【五】、
出院是蓝泽主动提出的。
脚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以行走自如。而右手的问题也不是在医院里多躺几天就能够治愈的。
出院手续已经办妥,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再一次地麻烦了上矢。对此上矢到不介意,乐呵呵地跑来医院出力。
全部都已经打理妥当,上矢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拎了拎。
“呼,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吗?”
“………………………………麻烦等一下,我去急救科交退职届。”
“哈?退职届???”上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起眉头,“ 你要退职?”
“嗯。”
“为什么?”
“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当急救医了。”
“可是、也许以后能够治愈啊……”
“急救科如同战场,是无法容忍一个总是缺席的医生的。”
“可是、可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可是这样又不甘心……
上矢只能咬着嘴唇,眼睁睁地看着蓝泽迈着惯常的镇定步伐,朝走廊尽头走去。
如果换做是自己,能够做到像蓝泽这样,毫无留恋地放弃篮球吗?
……………………我做不到。
可是就算是蓝泽,也真的能够做到毫无留恋吗?
还是更多的,一种维持自尊的伪装而已。
上矢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可蓝泽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上矢咬了咬嘴唇,决定到急救科去看一看。
蓝泽不在急救科。
相反的,当上矢气喘吁吁地跑完了整栋医院,最后才在医院顶楼的天台发现了背对着他,凭栏远眺的蓝泽。
“喂…………”上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歹给我发个短信……我要担心死了……”
“………………”蓝泽侧了侧头,看见正弯着腰大口喘气的上矢,“………………对不起。”
上矢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蓝泽的手边放着一听啤酒。
啤酒+蓝泽的组合,好奇怪……上矢默默地看着蓝泽把易拉罐凑近嘴边,仰头喝了一口。
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蓝泽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望着天空。
上矢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同一片天空。
在无限远处的地平线上,夕阳被高低不一的建筑物切割。辽阔的天空上,出现了一排彩色的云朵。
“………………你知道在直升机上俯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在酒醉的眩晕中,蓝泽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黄昏。
因为被同班同学欺负而不想回家,一个人去了家附近的小公园。
一个人孤独地荡着秋千,手心里握着的铁链有些硌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黄昏的夕阳淹没了整个城市。
看着膝盖上的青色淤青,蓝泽终于哭了出来。
原来最开始,自己是讨厌被别人排斥的感觉的。
尽管仍然是小孩子,可蓝泽已经学会了不发出声音的掉眼泪。
泪水划过脸颊的感觉……尽管隔了这么多年之后,蓝泽仍然清晰地记得眼泪风干后在皮肤上留下的那种感觉。
然后从那以后,就在也没有哭过了。
只是不想自己的软弱被奶奶看见。
或者被任何人看见。
可是……是不行的吧。
在多年后,在蓝泽启程去大学念书的前一个晚上,当他在窄小的公寓中收拾行李时,绢江奶奶却无意中开口提道。
“耕作,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那个黄昏吗?”
“?”
“因为被同学欺负了偷偷跑去家附近的公园……”
“………………………………………………”
“真是傻孩子,看见你没有按时回家,我当然到处去找你了啊。”
“………………………………………………”
“当时我躲你身后的大树旁,所以你没有发现我。”
“………………………………………………”
“唉、为什么你不能尝试着依靠我一下呢?”
……………………………………………………
……………………………………………………
谁也不能割舍生命中的软弱,尽管有时有人能将它隐藏得很深,但始终存在被发现的风险。
“呐、其实我也有被人追过的。”酒吧里迷幻的灯光照在蓝泽微挑的醉眼上,让蓝泽看起来有些失真。
“哈?”上矢呛了一口酒,猛烈地了咳嗽起来。
蓝泽瞪了他一眼;不过在酒精作用下,平日里锋利的眼神也失去了力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上矢急忙道歉,“我只是……”
“没什么。我也不大清楚那女生喜欢我哪一点。”
“那女生的脸,我已经记不清了……”蓝泽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当时……”
上完体育课后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书包被别人丢到了走廊外。
已经习以为常地走到走廊上去捡,那个女生却也跟着他,默默地帮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作业本然后交给他。
“喜欢我这样被大家排挤的人,很需要勇气吧。”
“……………………”
“后来毕业前夕,她把我叫去了教学楼的天台。我去了。”
“她向你告白了?”
“嗯。”
“你………………”
“我拒绝了。”
“不喜欢她吗?”
“……………………我很感激她。”
“……………………”
“喜欢的话……说不清。至少不讨厌。”
“既然不讨厌的话,为什么不交往试试看?”
“我不知道。”蓝泽举起杯子喝尽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
两个人突然一齐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上矢不知道这沉默有多漫长,被酒吧中的嘈杂包裹着的无言的实质。所以当蓝泽摇了摇玻璃杯里的冰块,示意酒保添酒并再度开口时,上矢甚至有些忘记刚才他们聊了些什么。
“……………………是害怕吧。”
“嗯?”一秒钟的疑惑。
“当初拒绝那个女生,”蓝泽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因为害怕吧。”
害怕?
这是上矢第一次听见蓝泽把和软弱联系在一起的词用在自己身上。
“害怕什么?”
“害怕……”蓝泽顿了顿,仿佛在脑海中搜索着合适的词语,“害怕被需要之后又被抛弃的感觉……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被他人需要。”
上矢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对待这样的蓝泽。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蓝泽,这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袒露出来的蓝泽。
那时他还不知道此时心中的异常感觉叫做心痛。
“别喝了……快醉了吧你……”
“…………”蓝泽摇了摇酒杯,烈酒和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上矢。
“只有喝醉了的我,”他抬手指了指胸口,“才能把这里的东西都说出来。”
“好沉……”上矢皱了皱眉,咕哝着。
蓝泽结实的上臂沉甸甸地压在上矢的肩膀上,连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
上矢有些费力地把已经站不太稳的蓝泽往上托了托。
果然,只有喝醉了的蓝泽,才能够如此放任自己依靠在别人的肩膀上。
在黑暗中上矢扶着蓝泽磕磕绊绊地上楼,公寓走廊上的声控灯一盏一盏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钥匙呢,蓝泽君?”
“……………………?”
“没有钥匙我没有办法帮你开门啊= =”
“………………让我想一想……唔,忘在医院里了。”
“……………………………………”
“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吧。”
“…………打扰了。”
门咔嚓一声开了,上矢摁了摁玄关处的灯光开关,整个房间“腾”的一声亮了起来。
这并不是蓝泽第一次来上矢的公寓。
随着光线一齐涌进眼眶的最初是模糊的鲜艳色块。蓝泽揉了揉因为醉酒而微微发疼的太阳穴,色彩的颗粒才渐渐清晰起来。
和蓝泽公寓里的冷色调不同,上矢的公寓因为沙发上的彩色抱枕,墙壁上张贴的篮球海报而显得生动而温暖。
和他的性格倒十分符合。
“啊……对不起。”上矢把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衬衫和T恤揉成一团丢到一边的床上,然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邀请蓝泽进屋。
其实相比于许多其他男生的房间来说,上矢的要算十分整洁的了,看得出是经过刻意收拾的。
蓝泽在沙发上坐下。
“要喝点什么醒酒的吗?我这里有牛奶。”闭着眼睛,上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想要礼貌地拒绝的,可是此时,却仿佛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久后远处传来了微波炉计时器“叮”的一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上矢把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递给蓝泽。蓝泽老老实实地道了谢,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回去了吧,”上矢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和落地窗,夏日凉爽的夜风趁机吹进了房间里。“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里将就一晚吧?”
蓝泽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静静地望向窗外。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
“………………”
上矢抬头注视的夜空,直到从天边移动而来的一个闪烁着的小红点攫住了他的目光。
闪烁着的小红点笔直地横穿天空,向远处飞去,直至潜入视线所不能及的云层之上,伴随着持续的“呜呜”声。
“什么声音?”
“啊、是飞机起降的声音吧。”上矢目送着天空中那一颗红豆大小的点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这里离羽田机场很近。”
“………………客机起飞的声音和直升机起飞的声音是不同的。”
“咦?”
“你听过直升机起飞的声音吗?”
“没有。”
“就是引擎启动,螺旋桨旋转起来的声音。”蓝泽闭起眼睛回忆,“让人心跳加速、肾上腺分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的声音。”
“………………”
“…………可是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吧。”
“……………………”上矢徒劳地张了张口,又闭上。在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
“anosa,你知道在直升机上俯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地表上的山川和河流,道路和房屋,全部都扑面而来的那种急迫感,时刻提醒着你目的地有人正生命垂危,亟待着救援。”
“那种感觉,和在客机上看到的景象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在奔向直升机的时候,我才会感到自己是充分活着、被需要着的。”
“可是现在,连这种权利都被剥夺了。”
蓝泽低下头。
右手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杯子里的牛奶撒了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啊、对不起。”蓝泽轻声道歉,拿起茶几上的抽纸去擦地板上的污渍。
“没关系的,我来吧。”上矢小步跑过来,半蹲在地上打扫蓝泽弄洒出来的牛奶。
几乎是抬眼就能看见蓝泽颤抖的右手。由拇指传染给整个手掌的,和蓝泽的冷静不相符的颤抖。
无法控制的,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也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了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响。
“ano……你先去洗洗澡吧,泡个热水澡会舒服许多。”
“……”蓝泽没有拒绝,站起身,朝浴室里走去。
上矢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投进纸篓里。
从浴室里传来模糊的水声。
上矢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才想起自己没有告诉蓝泽毛巾在哪里。
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蓝泽君,毛巾、洗发露和沐浴乳在洗手台旁柜子的第二格……你有在听吗?”
无人应答。
“蓝泽君,你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连绵的水声。
考虑到蓝泽刚才喝了很多酒,上矢有些担心他该不会是在浴室里晕了过去吧?
“蓝泽君,我进来了哦。”
上矢再次敲了敲门,依然无人应答。
上矢小心地握住门把手,然后转动,扭出一条慢慢扩大的缝隙。
视线沿着这条缝隙延伸开去。
上矢看到的是好好躺在浴池里的蓝泽,洗澡水安全地淹没到他的胸前。浴室里的热气腾腾升起,但却无法掩盖从蓝泽的眼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浴池里的液体。
那种叫做眼泪的东西。
被证明不是上矢的幻觉。
谢谢6L的姑娘,内牛满面TUT
7= =发表于:2010/6/17 11:52:00
8= =发表于:2010/6/17 19:38:00
充满moe感觉地来TL
FS
FS
FS
FS
9嗯发表于:2010/6/18 15:23:00
嗯……真是鸡摸啊鸡摸啊鸡摸啊
【六】、
那天晚上上矢做了一个梦。
梦中像是回到了大学二年级时,和球队里要好的队友去游乐园打零工赚社团经费时的情景。
在还没有来得及热起来的夏天,穿着笨重的熊仔套装,手上握着彩色气球,弯下腰和小朋友们合影。
直到梦中在两旁种植着两排法国梧桐的公园大道上,出现了一个浅棕色卷毛的小孩。
上矢认出那是蓝泽。
小蓝泽一个人站在路中央,无助地朝四周张望,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
上矢意识到那是小蓝泽在哭。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走上前去安慰,可是被面罩罩出后,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上矢有些着急地比划起来,手一松,手心里握着的彩色气球“咻”的一声飞向天空。
上矢仰起头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越飞越远,内心os完了又要被利达骂了TUT。
再低下头,眼前的卷毛小蓝泽已经“啪”的一声消失了。
于是上矢被惊醒了。
上矢眨了眨眼适应满室的黑暗,然后才想起此时已是夜深。
胳膊有些难受,上矢尝试着动了动,然后碰到了和他共享这一张床的另一个人——蓝泽。
上矢乖乖地不敢再动。他不想惊醒蓝泽,在他们经历如此疲惫而漫长的一天之后,在他无意中窥见蓝泽的眼泪之后。
尽管蓝泽并没有发现盥洗室门后的上矢。但潜意识中隐隐的不安还是一直占据着上矢的内心。
上矢仰躺着看着天花板,在他准备再度睡去之前,他回想起之前的那一个梦境,然后几乎是立刻想起了梦境中蹲下身哭泣的卷毛小蓝泽。
上矢下意识地侧过头,看见蓝泽沉静的睡脸。
在睡梦中稍有松懈的面部线条被月色染为幽蓝,在心中莫名涌起的暗流让上矢产生了想要更深切的感受蓝泽脸上近乎错觉的柔和的冲动。
脑海中涌现出的,许许多多的蓝泽。
穿着蓝色制服奔向直升机的蓝泽、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洒出牛奶时脸上闪过一丝无措的蓝泽、在上矢的梦境里哭泣的卷毛小蓝泽、在浴室雾气温柔包裹之下静静流下眼泪的蓝泽。
和此时躺在自己身边,熟睡着呼吸平稳的蓝泽。
那么多晃动的影子又重合起来,变成了一个人。
上矢知道他正一点一滴地,更加的接近和了解蓝泽。
可为什么要更了解,为什么要更接近,他却不知道。
酒醒后的蓝泽,除了起得稍迟了些,与往常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在清醒后的几秒钟里,伴随着头痛而来的关于昨晚的模糊回忆才姗姗来迟。
只能勉强分辨出昨晚因为喝了酒而有些失控的自己,向上矢倾述了一些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真是糟糕。这样想着的同时,蓝泽心里又同时暗暗庆幸着那个人是上矢而不是别人。
如果是滕川一男的话,那么第二天“关于蓝泽医生的小八卦”就会如同瘟疫一般的传遍整个翔北病院大楼了……吧。
一边想着一边从被子里挣扎着起来,蓝泽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视线顺势就看到了上矢留在茶几上的纸条。
“to 蓝泽君:
队里临时有训练,真是抱歉> <
冰箱里有牛奶和起司,请享用~
????????????????????????? by上矢 直辉”
蓝泽没有动上矢冰箱里的起司和牛奶——他没有考虑这样做是否会显得不太礼貌——就离开了上矢的公寓。
找公寓的管理人员要备用钥匙的时候,蓝泽右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魇一般纠缠着他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尽管蓝泽不愿意承认——内心中名叫害怕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是如此抵触回到他的公寓中去。
回到他那个被医学丛书堆满的冷色调房间中去。
可理智操纵了他的手脚,命令他一步一步登上楼梯,把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转动。
迎接的他的是窗户紧闭、被光线遗弃的昏暗房间。
蓝泽伸手拉了拉灯绳,日光灯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才亮起来。
全无温情的冰冷灯光像是无影灯一般的割裂黑白。
蓝泽伸出手,让苍白到刺眼的灯光镀上他的右手。
右手的颤抖被灯光无情的放大了。
蓝泽把右手重新放回衣兜,然后环视着这个他阔别不过半月,却已显出生分的房间。
床、茶几、书柜和冰箱,简洁利落的布局。其余的空间则被各种各样的书籍沾满。
那些曾经带给蓝泽无限宽慰的书籍,此时全都变成了无声的讽刺。
冰箱的易事贴上还记录着准备翻阅的书页,可是……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对无法站上手术台的自己来说,过去曾经付出的一切此时都已毫无意义。
那种感觉……打个比方,就好像因为校运会而拼命练习的国中生,却在比赛来临的那一天被告知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比赛被临时取消了。
有多不甘心。
有多难过。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可还是……无法说出口。
性格中倔强的部分,几乎成了蓝泽生命中的一大痼疾。
蓝泽把房间里的书一本本收进瓦楞纸箱里。
美一本都沉甸甸地装满了回忆。
蓝泽记得纸页之间散发着的令人安心的油墨气息。
蓝泽记得所有阅读它们的夜晚。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城市被黑夜掘空,只剩下漆黑的骨架。只有窗外的雨声连绵如青丘,陪伴蓝泽度过所有的寂寞夜晚。
蓝泽把它们都装进纸箱里,然后用胶带封死。
被遮光窗帘封死的窗户无法显示出日光的移动,在被日光灯照亮的黑暗房间,蓝泽缓慢而坚定地,把他心爱的书籍一本本装箱打包,然后尘封于记忆深处。
当这项浩大的工程已经完成了将近一半时,蓝泽抬起手臂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
他抬起头,看见那一个小小的直升机模型正静静矗立在光亮边缘。
记得是大学里的前辈送给他的,大概是姓香取的前辈。
那个一心一意向进翔北的前辈最终却只得回老家继承父辈的小医院。
临别是在居酒屋里的告别会上,前辈似乎还哭了。
然后把这架医疗直升机模型送给了蓝泽。
说着“我做梦也想登上翔北的直升机啊”这样说着的前辈,拍了拍蓝泽的肩膀。
“不过蓝泽的话,一定可以的、我相信。”
蓝泽把直升机模型取下来。
做得还真精致,和真的一模一样……这样想着,蓝泽拿起放在一边的直升机遥控器。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蓝泽又从茶几下的收纳盒里翻出了电池,装在遥控器上。
蓝泽推开了窗帘和窗户。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
这栋公寓面对着一个小型篮球场,对面的墙上喷绘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显眼的是被彩色涂鸦所覆盖却依然清晰的间春绿色漆字——“love is a force of Nature。”【爱是与生俱来的力量】
蓝泽发现了正在篮球场里打篮球的上矢。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大拇指不小心按到了遥控器的按钮,直升机“嗖”的一声冲进了天空之中。
“啊、糟糕!”
在蓝泽略显慌乱地操控之下,直升机在空中胡乱地打了几转后便直直栽向地面,并且正中上矢的脑袋。
“哎哟——”
“对不起,你没事吧?”
上矢揉了揉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撞痛的脑袋,抬起头来,看到了从窗户里探出身来的蓝泽。
“没事没事。”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上矢还是爽快地摆了摆手,便低下头去查看袭击他的罪魁祸首——是一架遥控直升机。
上矢把它拾了起来,仰头问蓝泽:“你的吗?”
“是的。”蓝泽点了点头。
上矢仔细的端详起手里的直升机来,有些好奇:“想不到你喜欢玩这玩意儿啊?”
“………………”
“我带上来给你吧。”
“…………………………不用了。”
“嗯?”
“你喜欢的话,拿去好了。……如果不喜欢的话,就扔掉。”说完这句话蓝泽就准备关上窗户。
“为什么?”上矢不解地皱了皱眉。
“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医学书籍也好,直升机也好,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因为你的……手伤?”
“………………嗯。”
“…………………………”
“…………………………”
“…………………………”
“…………………………”
“…………………………”
“…………所以,把它替我丢掉吧。”
上矢抬起头看着蓝泽。低空的风掠过蓝泽的面颊,吹乱了他纹丝不动的表情。
“为什么要放弃呢?”
“…………………………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吧。”
“可是、为什么不坚持治疗呢?出国的话,美国也许有先进的治疗方案……”
“但是也有治愈不了的可能吧。”
我害怕面对这样的可能。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趁早了断。”
“但是……但是……”上矢找不出蓝泽话里的破绽,着急起来,“蓝泽君不是一向坚强吗,不是那么的热爱急救事业吗?”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仅凭‘热爱’之类的心情可以改变的。”
“但是,许多事情看似难以改变,但只要我们坚持的话,也许就会有奇迹发生啊。”
“………………………………………………我不相信奇迹。”
“蓝泽君难道没有救治过按照常理,应该已经无法救活的病人吗?”
“死亡看似已经无可避免,可还心怀着‘可能会发生奇迹’的希冀而不停努力着,难道没有过吗?”
“…………………………………………………………”
“为什么不能把这样的心情用在自己身上呢?”
“……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心情’,只是借口吧?只是为想要放弃的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我一直以为……………………蓝泽君是很坚强的人,可是…………”
“……………………”
“………………是我看错了。”
10更了发表于:2010/6/18 15:25:00
11嗯发表于:2010/6/19 20:41:00
继续自嗨orzzzzzzzzzz
【七】
?
上矢感到生气,非常生气,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气什么。
……在生蓝泽的气吧。
气他就这样选择了自暴自弃。
上矢就这要抱着篮球气冲冲地“咚咚咚”跑上楼梯,视线在挂着蓝泽门牌的紧闭着房门上停顿了一下,然而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日光微弱的房间上矢没有开灯。橘黄色的皮球咕噜咕噜滚到了墙角,上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
在一墙之后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蓝泽…………也生气了吗?
上矢脱掉了被汗湿的衣服,走进了盥洗间。
为什么要生气呢?他也搞不大懂自己了。
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对对方指手画脚吧……上矢扭开花洒,冰凉的水滴像是子弹一样敲击在肩膀上,微微发疼。
皮肤上的疼痛一如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的心情。
莫名发怒的自己会给蓝泽带来困扰吧。
因为右手的伤蓝泽已经十分沮丧了,可是自己还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那样的话,会加剧蓝泽的痛苦吧。
上矢懊恼地耙了耙头发。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这种时候更需要的是朋友的安慰吧。
可是作为朋友的自己,却丝毫没有顾及蓝泽的感受。
这样的冲动,还真有些不像平日里的自己了呢。
?
在几天之后,上矢开始完全地后悔他和蓝泽之间的那段争吵。
尽管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楼梯口或者走廊上和蓝泽相遇的时候,蓝泽还是按照惯例地点点头算是问候,可上矢却总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让他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和往常一样对蓝泽灿烂地微笑问好。
总觉得蓝泽的表情比起以前更冷了许多。
不会是讨厌自己了吧?……好不容易才走进了一步。
这样想着,上矢不禁沮丧起来。
?
当然,这只是上矢单方面的揣测而已。
对蓝泽来说,当他发现这几天上矢碰见自己时表情都有些怪怪的时候,蓝泽才意识到几天之前上矢在楼下篮球场上冲他嚷嚷了几句就是吵架。
回想起来了,当时上矢紧锁的眉头和上挑的眼睛,咬着唇一脸的不甘。
……是吵架了吧。
?
在当天剩下的哪一个晚上蓝泽并没有关注那么多,他只是席地而坐,在大包好的瓦楞纸箱和还没有收拾好的凌乱书籍的包围之下静静思考他是否真的要放弃。
?
?
要怎么办才好呢。上矢盯着手机屏幕上【蓝泽耕作】的名字,咬了咬唇,手指贴在拨出键上却最终没有勇气往下按。
“啊呀,直辉又对着手机发呆了!”
身后传来了队友的戏谑声。
“诶,是交了新女朋友吗?”秦野凑了过来,上矢急忙把手机合上,但还是敌不过眼快的秦野。
“咦,蓝泽……耕作,这名字真不像女孩子诶……”
“笨蛋!”上矢把手机放进衣兜,顺便赏给秦野一记爆栗,“他是男的啦!”
“什么?!!”秦野震惊地张大了嘴,“上矢你什么时候转性开始喜欢男人了?”
“……………………”上矢无奈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虚弱地说:“我有说过他是我交往的对象吗……”
“哈哈哈!”身后的队友们玩笑般的大笑起来。
“只是……朋友而已。”上矢拿起披在肩膀上的头发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只是现在吵架了……”
“什么嘛。”秦野摸了摸被上矢打痛的额头,“就为了这个盯着手机发呆,上矢你也太不男人了吧。”
上矢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男人的话,打个电话约出来喝喝酒道个歉不就完了,”宇都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取出背包,“说真的,上矢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我家里那个正在念高中二年级的妹妹。”
= =+++
“可是……蓝泽不是一般的……”上矢抬手抚了抚额,然后在心里默默把话补完:难搞。
“噢?”
“就是……性格不是怎么开朗……和我们不一样的人……”上矢努力地描述着。
“这样啊。”宇都把包甩在肩上,“话说,上矢你怎么和这种人成为朋友的?这样的话,那就只有顺其自然了吧。”
……………………结果到头来还是没有建设性的提议嘛!
“哦对了,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去喝酒吧!”
“好的!”守口和秦野积极响应宇都的提议,只有上矢摆了摆手。
“你们好好玩,我就不去了。”
“那……我们先走了哟,bye。”
“bye。”
上矢从储物柜里取出了自己的紫色大包甩在肩上,慢慢走出了更衣室。
携带沉甸甸地压在衣兜里。
夏日闷热的风吹动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让上矢朝声源望去。体育馆远处的一排整齐的树连接着无限广阔的天空。
上矢望着天空。
像是水彩一样轻快地桃红色混合着橘色和紫色泼洒在傍晚的天空上,形成了美丽的云霞。
“啊,好漂亮!”自言自语着,上矢下意识地摸出着带摄像功能的手机。
想要和他人分享这样漂亮的晚霞。
这样想着,上矢点开通讯录。
【蓝泽耕作】再一次映入眼中。
“要……发给他么?”
图片导入成功,上矢飞速移动着手指。
“篮球训练完后在体育馆外看见了这样的晚霞。
很美丽吧。
想要和你一起分享。
?
PS:那天的事……对不起。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下周有空的话,到我家里来吃饭吧,想要把你介绍给我的家人认识^ ^”
上矢盯着他键入的文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把“想要和你一起分享”这句话删掉了。
这一次,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屏幕中闪烁着的【发送成功】的字样,上矢预想中的轻松感却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更紧张了。
上矢揉了揉胸口,把携带放回上衣口袋,朝公交车站走去。
登上公交车,上矢拉着扶手,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道。
已经很久没有发给别人这种图片配文字的彩信了。
上一次是……发给七海的吧。在他们还没有分手的时候。
自以为可以讨对方欢心,虽然当时她也温柔地回复了,可是直到分手了以后才知道,温柔都是假的。
“说真的,明明打个电话就可以说清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发短信不可呢?”
其实对于这样的短信,七海早已经不耐烦了吧。
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上矢皱了皱眉。
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把刚才的那封短信发给蓝泽了。
理性如蓝泽,肯定会对自己的短信嗤之以鼻吧。
而且已经过了很久了,为什么还不回复我呢TUT
是不在手机旁吗?……还是……根本不想回复?
不知不觉,满脑子被这些念头塞满了。
啊不行,上矢摇了摇头,这样黏黏糊糊胡思乱想的自己,就真的像宇都所说的那样,活脱脱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小女生了。
正当上矢奋力地自我交战的时候,上衣口袋里的携带震动起来。
几乎反射性地捞出了携带,翻开翻盖。
闪烁着的屏幕显示是【蓝泽耕作】的着信。
上矢打开短信的时候,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晚霞很漂亮,谢谢。
谢谢你的邀请,下周的话……我星期六有空。
?
PS:【那天的事】是哪一件?我不记得了”
?
什么嘛……
上矢盯着屏幕笑了起来,果然蓝泽已经完全忘记了。
其实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吧?
真是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白白担心了一场。
?
一个急刹车,公交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猛地停住了。上矢惯性地向前倾,携带都快要脱手而去。
“啊…………”的一声卡在喉咙里,上矢抬起头查看几乎要摔在地上的携带。
这才发现,刚才蓝泽发来的短信中附带的图片还没有显示出来。
“标题:对不起,因为我不常用手机照相功能,所以回复得有些慢。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好好地考虑过了……那个直升机模型也没有摔坏……”
上矢看着屏幕里显示的图片。
有些模糊,但是不妨碍上矢认出图片中那架医疗直升机模型。
“我不会放弃的。”
?
上矢揉着鼻尖微笑起来。
12= =发表于:2010/6/19 20:44:00
13= =发表于:2010/6/19 20:54:00
14= =发表于:2010/6/19 21:21:00
15嗯发表于:2010/6/20 19:32:00
【八】、
蓝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答应了上矢的邀请。
一时的冲动造成了现在的难堪。
…………其实说难堪也不准确。
已经说过了,不必要的社交使蓝泽感到手足无措。
而【和上矢的家人共进午餐】这档子事,绝对属于【不必要的社交】这一栏里。
“我七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那以后我和我妹妹就跟着妈妈生活在一起。”下了公交车后,上矢把蓝泽拐进一条小巷里,在慢腾腾地走了十来分钟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斜坡。
“啊、到了,”上矢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那就是我家啦。”
“…………………………”
蓝泽默默注视着上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
炎热的夏季让手心不停地出汗。
当然蓝泽不得不承认,这其中也有紧张感作祟的缘故。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曾经被邀请到同学家里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原本以为这是可以融入集体、更加亲近同学的暗示,于是蓝泽欢喜的去了,还用攒的零花钱精心买了礼物。
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为了替生日宴会提供笑料而被邀请的。
精心准备的礼物被嘲笑“这种廉价的破玩意儿我才看不上”,然后被摔在地上。
于是那成了蓝泽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到所谓的“朋友”家中做客。
当然,可以确定的是,上矢不一样。
上矢和蓝泽人生中的许多惯例都不一样。
然而正是存在着特例的人生,才叫做人生。
“啊哥你回来啦!”
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的上矢妹妹优里听见门开的声音,立即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冲到玄关处。
上矢正低头替蓝泽拿鞋。
“对了,这是我的朋友,蓝泽耕作。”
蓝泽拘谨地对上矢的妹妹微微鞠了一躬,“请多关照。”
优里也收敛起对着上矢的撒娇语气,礼貌地回礼。
“蓝泽君也是打篮球的吗?”
“不是。我是……………………医生。”
“那一定是精英呢!真是奇怪,我这样的哥哥怎么会交到蓝泽君这样的朋友……”优里半心半意地吐着哥哥的槽。
“混蛋,”上矢笑着弹了弹她的脑门,“你在间接骂你哥吗?”
上矢妹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咦?妈妈呢?”
“啊……忘了给你说,今天下午零时有case,妈妈赶去公司了,可能来不及做饭了……”
“= =反正就算她在家最后也还是会把活推给我做……”上矢嘴上抱怨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查看还有什么存货。
………………结果他只在冷冻柜里看见两桶哈根达斯||||。
“只有去趟超市了。”上矢叹了口气,然后冲上矢妹妹勾了勾手指,“你,和我一起去。”
“啊不要,人家才上了补习班回来~~”
对于撒起娇来的上矢妹妹,上矢最没辙了。
“……………………好吧,我一个人去。”上矢转过身面向蓝泽,“我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你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呆着,那儿有一些漫画书……”
“……嗯。”
上矢递给蓝泽一听可乐,“你随意,我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会回来,已经叮嘱过我妹不要来烦你了。”上矢背起他的紫色书包,“待会见。”
“嗯。”蓝泽看着上矢退出房间,关上门,继而是下楼梯的声音和变得遥远的模糊道别声和关门声。
蓝泽坐在上矢的床沿,观察起上矢的房间起来。
一看就知道,是普通家庭里健康成长起来的小孩。
蓝泽回忆起在同上矢一起步行时他谈起【家庭】时的情景。
“虽然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但是仍然很感谢父母,他们的和平分手才没有给我和妹妹造成阴影……也要感谢妈妈这样辛勤的工作,把我和妹妹养育成人。”
微笑着说起这个的上矢。
蓝泽抬起头看着墙上贴着的球星海报和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篮球手办,一股子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已经可以从房间的布局中看出上矢成长的轨迹。
床底下偷偷藏着成人杂志,偶尔为了迫在眉睫的英语考试而熬夜,每天蹬着自行车去上学,有几个要好的朋友相约着在午休时打篮球,也可能有心仪的女生,或者被谁偷偷地喜欢着,在毕业时被索要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
这样的,单纯和美好的人生。
蓝泽也曾经梦想拥有过的人生。
蓝泽想起自己的高中时光。在中午空旷的教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奋力读书。风吹起了窗边的白色窗帘,可以看得见教室外的小型篮球场上晃动的人影。
想象得出上矢跃起、投篮的身影。
如果是那时遇见上矢的话,或许有什么会因此有所不同。蓝泽这样想,然后下一秒又打消了这种无用的妄想。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料到今天突然有工作,哥哥麻烦你了~”上矢真希子把通勤包放在沙发上,“啊,你一定就是蓝泽君了吧,我是上矢的妈妈,上矢真希子,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此时,上矢正一个人在流理台后奋战着,食物的香气伴随着炒菜的“兹啦”声膨胀起来。
等到上矢取下围腰最后一个落座的时候,真希子和优里已经迫不及待地举筷品尝了。
“啊~真是美味啊~~哥哥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值得信赖啊!”
“自从哥哥搬出去住了之后,就在也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母女俩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满足的赞叹声。
上矢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起来。
“蓝泽君也快点尝尝吧,我们家直辉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哟~”
看着上矢充满了笑意、闪着光的眼眸,蓝泽举起了自己的筷子。
“啊、怎么样?”
对于上矢的厨艺了得这件事蓝泽略有所知。“因为在女系家族中长大,作为长子的话,要替母亲分担生活的压力。”上一次上矢招待蓝泽品尝自己做的蛋包饭的时候,在一片煎鸡蛋的“兹兹”声中,上矢对蓝泽说。
这样的厨艺在制作和食时也毫不逊色。
“很美味。”
“那就多吃一点吧。”上矢妈妈微笑着对蓝泽说。
漂亮的妈妈,可爱的妹妹,食物的香气,交谈声和笑声。
普通的家人聚餐而已……但对蓝泽来说,确实全新的体验。
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在冰箱里囤积超市里买来的三明治,然后一个人把它们都吃掉。
蓝泽埋下头看着手里的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当他还小的时候,在狭窄的小公寓里,奶奶做饭给他吃的情景。
奶奶坐在他的对面,托着腮微笑着看着他扒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哦,耕作。”
这样笑吟吟说着对他的期望的奶奶,伸手慈爱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还记得奶奶弯着腰洗碗的背影,流水的声音。
食物的香气,黄昏的橘黄色阳光,筷子敲击碗沿的声音,奶奶弯着腰洗碗的背影,流水的声音,组成了“家”的意象。
而如今,那些随着时光渗透而逐渐模糊了远去了的意象又重新浮出了记忆的深海。
食物的香气,黄昏的橘黄色阳光,筷子敲击碗沿的声音,妈妈,哥哥和妹妹。交谈声和笑声。
即使不属于这里的自己也感受到的温暖。
是存在着的。
“玩得还开心吧?”
“嗯………………谢谢你邀请我到你家来玩。”
天已经完全黑了,气温也终于降了下来。夜风温柔亲吻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矢带上门,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了胸口处。
“我听我妈妈说我家附近的小广场上有烟火会,不如去看看?”
“嗯。”
上矢和蓝泽并肩默默走着,路灯发着幽幽的光,小夜蛾正奋不顾身地扑向炽热的光亮,预示着一场夏雨正要轰轰烈烈地到来。
路两旁的绣球花因为开得太过旺盛而沉甸甸地低垂着头。
“啊、到了。”
道路变得开阔。已经隐约看得到烟火燃烧的余光。
再走得近一点儿,就可以看见小广场上已经稀稀拉拉地聚集了一些人,一家三口,妈妈带着女儿,拥抱着的情侣,手里各拿着一支线香花火,或者做在喷泉池边,观赏着在他人手心中起舞的烟火。
路边有流动小贩正在贩卖盒装的线香花火。
“要玩玩吗?”
“…………………………”
不等蓝泽出声拒绝,上矢已经摸出钱包小跑至路边小贩面前。
上矢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那一支,然后把打火机递给了蓝泽。
烟花噼啪噼啪地燃烧起来,绽出金色的光屑。
上矢摇动着烟花柄,烟花也随之摆动起来。
在视线的余光中,上矢看到蓝泽有些笨拙地点燃了烟花。
上矢微笑起来。
喷薄而出的金色花火,将上矢和蓝泽远远隔开。
隔着一层金色的薄幕,蓝泽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随着烟花燃烧的“噼啪”声,心中突然升腾而起的奇异烟雾。
如同硝烟一般呛人,但又异常甜蜜。
上矢透过这层烟雾看着对岸的蓝泽略有松动的面部线条。
心跳的声音被放大。
…………这一切,都是烟花的魔法吗?
“喂,你的烟花燃完了。”蓝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哦?……哦。”
已经燃尽的烟火,金色的余晖已经消失。
可是那样的心情也没有随之一起化作燃烧殆尽后的粉末。
在空窗了六个月后,在认识蓝泽三个月以后。
不知在心底酝酿了多久,如今破土而出的,名叫“喜欢”的心情。
【九】、
那天晚上,上矢失眠了。
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蓝泽的脸。
被金色烟火包裹的蓝泽,眼睛中倒映着烟火的光泽,闪闪发亮地望着自己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上矢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像是一瞬间心跳跳错节拍,舞步错位。
上天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这样来来去去胡思乱想了许久,上矢最后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抱着【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这样的心情,不安稳地睡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这样的心情没有变。
第三天,也没有。
怀揣着不能说的小秘密,每次碰见蓝泽的时候,上矢心中又生出了许多紧张的枝节。
打招呼的时候甚至结巴了起了来。
有了上一次“吵架”的经验,蓝泽很快察觉出了上矢的不对劲。
自从上次的烟火会以来,一直隐隐的不对劲。感觉像是……在刻意地避着自己。
“怎么了?”蓝泽挑了挑眉,看着僵硬地微笑着的上矢。
“没、没什么。”对方这样回答道。然后掩饰性的,急急忙忙拎起垃圾袋跑下了楼。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几天。尽管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可一时间上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直到天黑。
一想到回公寓的话就有可能会遇见蓝泽,上矢就有些头痛。
上矢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沿着街边慢慢向前走着。
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的站立式居酒屋里传来。
“老板,再来一杯!”
上矢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看见了站在柜台前穿着套装的女人。
七海。
“啊、直辉。”柜台前的七海也发现了上矢的存在,略有些慌乱地想要把正大口大口喝着啤酒的自己隐藏起来,然后才想起,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上矢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迈进了店里。
“老板,要一杯啤酒。”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你呢?”
“嗯。”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七海才开口。“对不起,介意我点支烟吗?”
上矢这才注意到放在她啤酒杯旁的烟和打火机。
“啊,请随意。”
上矢看着七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衔在嘴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
非常熟练的派头。
“………………………………”
“在想什么呢?”七海注意到了正在发呆的上矢。
“啊……没什么,”上矢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就是没想到,你还挺能抽的。”
七海的唇角翘了翘。
“我有三年的烟龄了,这个,直辉你不知道吧。”
“啊、”上矢微微有些吃惊,“那不是……”
“所以,和你交往的时候,忍得好辛苦。”
“……………………”
“因为吸烟、喝酒的我,直辉你是不会喜欢的吧。”七海慢慢吐出一串温柔的眼圈,然后在一边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
“………………对不起。”上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啊…………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恋爱啊。”七海端起啤酒杯感叹了一句。“一直以来在你眼中的我,都不是完全的真实的我。那些负面的我,naoki你从来都不曾看到过。”
“这样子的话,是没有办法继续恋爱下去了吧。”
“………………………………嗯。”
上矢端起自己的啤酒杯,喝了一口。
距离和七海分手已经有六个月了,早已经不那么难过了。虽然很难再成为朋友,但是此时却可以真正地坦陈相对,冷静地探讨分手的真正原因了。
“对了,现在你和代代木怎么样了?”
“嗯……平稳发展中。直辉呢?交到新女朋友了吗?”
“啊、我…………”听到七海这么问,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的蓝泽的脸让上矢呛了一大口啤酒。
七海没有放过上矢抬手摸鼻子的小动作——这个动作通常预示着上矢感到不好意思或者难以启齿——“哦,对方我认识吗?”
正想要否认的上矢转念一想,觉得能够听听七海的建议也不错。
“……………………不算是啦……”上矢把口腔里呛人的啤酒费力咽下,“只是…………单方面的……”
“有了喜欢的人?”
上矢抬手把刘海耙到耳后,“啊…………还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喜欢……”
“嗯?”
“就是一直友好相处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对方有了奇怪的感觉……”
“那么对方身上一定有吸引你的闪光点喽?”
“……嗯,”上矢慢慢地组织着语言,“是和我完全不同性格的人。怎么说呢……很容易给人造成很强势不易亲近的第一印象……但是深入的接触下去,却发现不是那样的。”
“在那个人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下面,有着深深隐藏起来的脆弱和弱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虽然果断与理性是不容忽视的优点……可是比起这些,那些被藏起来的脆弱才更吸引着我……想要接近,想要了解……想要珍惜他不想被别人看见的脆弱的部分。”
“……………………这样的心情,就是喜欢吗?”
“啊……对不起……不知不觉就进入了自言自语的状态……”上矢仿佛突然从呓语中清醒了过来,微笑着摆了摆手,“七海你不用管我。”
七海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若有所思地盯着上矢。
“………………是喜欢吧?”
“啊诶?”
“我是说…………这样的心情……是喜欢吧?”
上矢抬起头看向七海。
七海把最后一截短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当你开始想要了解一个人的脆弱之处时,就是恋爱的开始了。”
【十】、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上矢拉亮了灯绳,把紫色书包连同钥匙一齐丢在沙发上。
整个人都充斥着空腹的无力感。和七海交谈时虽然喝掉了不少酒,但是仍无法掩盖没有吃晚饭的事实。
上矢走到流理台后,打开冰箱拿出盒装鸡蛋。
做一个蛋包饭……吧。
熟练地点火,在平底锅里淋上适量橄榄油,把搅拌好的蛋汁倒入锅中。
上矢发呆一般的看着锅底慢慢形成的蛋饼。
是从蓝泽对他说“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丢掉”的时候开始的吗?
还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就开始在心中潜伏着心动的预兆。
闭上眼睛就能立刻想起的,关于蓝泽的一切。
第一次见面时明亮却时刻闪烁着戒备的双眼。
因为比赛受了点伤而去了蓝泽供职的翔北医院时无意中看到的走廊中迈着坚定步伐向目的地前进的背影。
守在他病床边时看到的他对着受伤的右手拇指发呆的模样。
心疼的感觉让握着水果刀的手颤抖了起来,刀尖偏离了几厘米,差点划伤拇指。
像是错觉一样的,要哭出来了的表情和蓝泽货真价实的眼泪。
抬头就可以天空中移动的小红点。
飞机起降的声音如同蜂鸣。
一场孤独的夜航。
今后。
在还剩下的几万里夜间飞行里。
已经不想再让蓝泽孤独了。
这样的心情,被鼻子嗅到的糊味打断了。
上矢低下头。
“啊,糊了糊了糊了TUT”
上矢手忙脚乱的关火,对着锅里的黑乎乎叹了一口气。
只有吃泡面了吧。
换上睡觉时穿的T恤和四角裤爬上床时,上矢已经冷静了许多。
夜里只有空调机发出响声,胸口有些冷,上矢把腰际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七海说得对。
这样的心情……是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吧。
其实从何时开始、有时为什么喜欢上蓝泽,这样的刨根究底已经失去了意义。
现在上矢要处理的是,应该如何面对不知不觉喜欢上蓝泽的这种心情。
是干脆的埋在心底?
喜欢着的心情总会被时光淘尽,就像和七海的恋爱一样。
可是………………不甘心。
潜意识里不甘心。
想要这样的,喜欢着的心情能够变成某种更为实在的东西。
想要和蓝泽发生点什么。
那么……要告白?
啊,不要。上矢苦恼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会被无情拒绝的,光凭脑内就可以知道蓝泽的反应了。
几乎能想象出来如果自己再公寓的楼梯处截住蓝泽然后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对方一定会面无表情地迅速反问:“你在说精灵语吗?”
哈哈哈这一点也不好笑嘛。
上矢不知道自己在窄小的床上来回滚了几圈,直到睡意的晚潮把在矛盾两端徘徊的上矢慢慢淹没。
上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尝试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哟,早上好,蓝泽君。”
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怪怪的,声音也是。
上矢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想要让那里的肌肉放松一点。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如何面对蓝泽也成为了上矢的一大难题。
上矢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遭了,训练快要迟到了。
来不及顾及表情是否僵硬,上矢把运动包甩在肩头就冲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出门就看到走廊上的蓝泽。
看起来是刚刚晨间锻炼过的样子,脖子上挂着用来擦汗的毛巾,发梢也是湿湿的。
“哟,早上好,蓝泽君。”上矢举起手打招呼,另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掌心里不可控制地渗出汗来。
“嗯。”依然是蓝泽招牌式的打招呼方式,“去训练?”
“嗯。那,我先走了,再见。”
“嗯。”
这几天上矢努力让一切和过去一样——或者只要是看起来。
在放弃和坦白之间,上矢选择了折中保持现状。
随着伪装次数越来越多,在和蓝泽的见面中紧张感也会逐渐消失。
会越来越习惯裹挟着蓝泽所未知的,“喜欢”的心情过活。
直到那一天来临。
终于忘记的那一天。
或者抱着切腹般的决绝心情终于决定坦白的那一天。
那天上矢拎着便利店袋子上楼时看见了公寓走廊上倚在栏杆上的蓝泽。
“嗨。”上矢率先打招呼。
“嗯。”蓝泽朝上矢的方向看一了眼,留意到了他右手拎着的沉甸甸地袋子。
“啊、这个啊,”上矢察觉到了蓝泽的目光,把便利店袋子往上拎了拎,“是啤酒。”
“哦。”
“今天晚上世界杯,西班牙VS瑞士。”
“………………你喜欢足球?”
“还好啦。”
“对了,你怎么站在外面?……忘记带钥匙了?”
蓝泽摇了摇头。
“热。”蓝泽又补充了一句,“屋里空调坏了。”
“哦。……那可真是够呛呢。”
尽管六七月的日本群岛正面临着缠绵的雨季,可是在雨水摇曳的间隙,晴天的温度仍可冲破三十度。
上矢从蓝泽身边经过,走到自己的公寓门前,把便利店袋子放到地上,掏出钥匙开门。
余光扫到蓝泽的背影。
“ano……这么热的话,来我家吧。”上矢把门打开,“晚上一起看球吧,我还有多的啤酒。”
不知道是天生的善良与正义感作祟还有别有预谋地,上矢邀请蓝泽来了自己的公寓。
尽管不是第一次让蓝泽来自己的公寓……可是不一样,这一次与以往的那几次不一样。
上矢摁开了电视机的开关。尽管比赛还没有开始,体育频道的主持人和解说员已经开始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什么。
“…………蓝泽君有没有喜欢的球队?”上矢把听装啤酒从塑料袋子里拿出来。
“没有。”
可以预见的回答。
“我啊……也没有特别喜欢的球队……不过我看好巴西。”上矢拿出一听啤酒递给蓝泽,“要喝吗?”
蓝泽接过,“谢谢。”
电视机的画面切向现场。球队入场。
哨响。
在看球的时候蓝泽和上矢没有什么交流,只是各自坐着喝啤酒。
原因是当蓝泽尝试问上矢“什么是越位”时,上矢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到:“大概……是一种犯规行为吧……”
||||||||||||
于是蓝泽觉得他还是不要问上矢“为什么有些人铲球不会被判犯规而有些人会”这个更加高深的问题了……
这就是假球迷和连半个假球迷都算不上的围观鹿人的约会(?)现场。
唯一让蓝泽满意的是,上矢公寓里的空调机正呼呼输送着冷风,直吹自己的后颈,非常的舒服。
本来发烫的身体也慢慢冷却到舒适的温度中。
在西班牙和瑞士纠缠不清的上半场中,蓝泽就在这舒适的冷风吹拂下,慢慢地闭上眼,沉入睡眠的深渊。
当中场哨吹响之后,上矢把喝空了的啤酒罐漂亮地投入垃圾箱里,然后站起身,准备去上厕所。
回过头就看见依靠着沙发脚垂着头的蓝泽。
啊、居然睡着了。
上矢苦笑着,抬头看了看正对着蓝泽的空调机,这样就睡着了会被吹感冒的吧。这样想着,上矢走到自己床前拿起了薄毯,然后小心给蓝泽盖上。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蓝泽低垂的睫毛。
距离太近了,蓝泽毫无防备的脸变得史无前例的清晰。
心跳也为这快要破表的清晰度而加快了。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篮球落地、弹起的声音。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上矢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并果断地切入到照相功能。
尽管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着上矢直辉你个混蛋不要cos岩井俊二的青春片里中二女主角啊啊啊,可这丁点微弱的声响已经被随即而来的“咔嚓”声盖过。
携带屏幕上显示出【保存成功】的字样。
上矢按下确认键,屏幕中显示出刚才拍摄的图片。
倚着沙发腿、熟睡着的蓝泽。
尽管光线不足,图片的色调因此显得昏暗。而且因为干了坏事的紧张心理,手有些微抖,导致镜头有些晃动。
但是这些都不能消磨其中美好。
身后的电视机发出荧荧的光,场景似乎又从演播室切入了球场。
环形球场中传来的呜呜组啦的喇叭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声网将上矢温柔包裹。
【十一】、
“今天你要去医院复查吧?”
“嗯……”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蓝泽因为上矢的这个请求而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啊、我想去探望一下绢江奶奶……”上矢把紫色运动包甩到肩膀上,然后锁上公寓的门。“和绢江奶奶交谈起来,很愉快。”
“可以吗?”
“当然。”
因为要和蓝泽一起去医院,上矢没有骑自行车而是和蓝泽一起坐了开往医院方向的地铁。
已经错过了上班的人潮,地铁车厢里看起来有些空旷。零零散散地坐着互相闲谈着的主妇们,大概准备去附近公园的老年人和还没有脱掉校服的翘课高中生。上矢和蓝泽在空位上坐下,等待着列车启动、加速,然后一头扎进前方的黑洞之中。
上矢看着窗外宝矿力的广告灯箱。
“上矢君。”少见地,蓝泽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嗯?”
“………………谢谢。”
“啥?”上矢有些疑惑地侧过头,最近没有干什么需要蓝泽感谢的事啊。
“谢谢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不管是主动到医院来看望我,还是帮我照顾绢江奶奶……当然这一切蓝泽说不出口。
不过好在对方还是很快理解了。
“哦、那个啊……”上矢微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啦,……朋友的话不就应该这么做的吗?”
朋友。
……已经和上矢成为朋友了吗?
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人的亲近。可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片断却让蓝泽用沉默代替了断然否定。
在病床边低头削苹果的上矢,代替自己看望奶奶的上矢,在酒吧里伸手阻拦不停喝酒的自己的上矢、生气地仰起头驳斥自己的自暴自弃的上矢和挥舞着线香花火灿烂地微笑着的上矢。
像是无声春雨一般的温柔,不知不觉已经悄悄潜入了蓝泽封闭的世界之中。
让人难以开口拒绝的温柔。
“……嗯。”最终蓝泽这样回答道。
“可是不管怎么样,还是想要感谢你。………………有什么我可以替你做的吗?”
“啊……”上矢抬手摸了摸鼻尖,假装思考的样子,“这样吧,蓝泽君,请和我交往。”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当然蓝泽没有像上矢之前脑内的那样回答说:“你在说精灵语吗?”而是皱了皱眉头,仿佛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和我交往的话,会觉得无聊吧?”
“哈,你不会当真了吧?”上矢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蓝泽的肩膀,“玩笑啦玩笑。”
“……………………………………”
“不过,既然有机会好好地勒索蓝泽君一把,我一定要认真想一想。”
“……………………………………”
对话到这里中断,随着列车的不断提速,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已经融化成一滩模糊的油彩。
地铁高速行驶的声音和轻微的晃动感掩埋了剩下的沉默。
上矢不知道在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在医院大楼的入口处和蓝泽分别,此时的自己正在独身一人前往绢江奶奶的病房的途中。
那时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请和我交往”这样的话来。等到上矢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音节都已经尘埃落定。
而蓝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其实………………不是玩笑。
而是内心真实存在着的渴望。
只要稍加掩饰,就可以伪装成无伤大雅的玩笑的真心。
就在这样的玩笑之中,一点一点地淤积在时光河底。
随着世纪迁徙,变成无人知晓的化石。
“啊,你来了啦~”负责照顾绢江奶奶的护士还记得上矢,温柔地打招呼。
“嗯。”上矢微笑着回应,“谢谢你这么细心地照顾蓝泽女士。”
“哪里哪里,是我分内的事……”这样寒暄了几句之后,护士小姐主动退出了病房,“那我先走了,请好好和蓝泽女士聊聊天吧,这几天蓝泽女士很寂寞呢。”
“我会的。”微笑地答道,上矢朝绢江奶奶的病床边走去。
“啊,耕作,你来了!”
正在床榻上看书的绢江奶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上矢,开心地笑起来。
“嗯,奶奶我来看您了!”上矢把他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的花束放进床头柜旁的玻璃花瓶里,然后在病床边的三角凳上坐下。
“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很忙吗?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老人絮絮叨叨述说着对孙子的关切,上矢耐心地倾听着,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哦对了……上一次耕作的朋友来看我了呢。”绢江奶奶微笑着说,“真是开心,耕作终于交到知心的朋友了。”
“哦……”上矢小心翼翼地掩盖住眉间的疑惑,奶奶所说的,大概是蓝泽吧。上矢回想起上一次窥视到的情景。
“嗯,是同事。觉得相处起来很愉快就做了朋友。”
“你的朋友的手伤好些了吗?”
“………………他告诉你了吗?”
“嗯,上次来看我的时候,聊天提到的。”
“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嗯。”绢江奶奶点了点头,“呐,…………如果是耕作遇到了这样的事,请一定要告诉我。”
“咦?”
“因为害怕我担心、怕给我添麻烦,不管遇到了多大的挫折都藏在心里,不愿意和我说,这样的话会把自己憋坏的。”
“………………嗯。”
原来他已经迈开了向亲近的人敞开心扉的第一步了啊。上矢欣慰地想。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口=
啊、遭了,完全忘记了今天下午还有训练。
“啊,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必须要走了。”上矢道着歉站起身。
“没关系,你赶紧去吧。”绢江奶奶目送着匆忙离开的上矢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蓝泽伸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有过一秒钟的犹豫。
他不知道这一次的自己是否还能好好的控制住表情。在面对绢江奶奶的时候,还是不想让沮丧的心情流露出来。
刚才内田先生的话又在耳畔回响起来。
“对不起。”
“我已经尽力了。”
“也许美国那边有先进的治疗方案,我在那里有相熟的医生……你要不要去那边治疗看看?”
“我会考虑的,谢谢您。”
这样说着的自己转身走进走廊,过了一会儿才感到右手传来的疼痛,才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经攥紧的拳头。
蓝泽推开门。
“啊……你是……耕作的朋友。”绢江奶奶抬头对他礼貌地微笑着。“耕作刚刚才来看过我。”
“……”
蓝泽走到绢江奶奶的床边,留意到床头柜上温柔摇曳的美丽百合。
“啊、那是耕作送给我的,很漂亮吧。”
“嗯。”
让上矢破费了,下次得好好谢谢他才是。
视线下滑,蓝泽看到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熟悉的款式。蓝泽翻开携带,屏幕一下子亮起来。
让蓝泽措手不及的是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的,自己的脸。
“啊、是耕作落下的。”
“哦。”
蓝泽迅速关上手机,把他放回床头柜。
“啊、对不起对不起……”蓝泽有些紧绷的神经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抬起头就看见急匆匆闯进病室的上矢。
上矢看到站在绢江奶奶床边的蓝泽也小小的吃了一惊。
“你也在啊。”
“嗯。”
“我忘记拿我的手机了……”上矢吐了吐舌头,微笑起来。
蓝泽拿起刚才被他放下的手机,“这个吗?”
“嗯。”
蓝泽把手机递给上矢。
“啊、谢谢。”上矢把手机丢进运动包里,“我下午还有训练,先走了。”
“嗯。”
蓝泽目送着上矢匆匆忙忙地冲出房间,眼睛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tbc
为啥上矢看好巴西?
因为我浮气卡卡orzzzzzzzzzzzzzzzzzzzzzz
出现bug:其实篮球里也有越位也有吧也有吧?
对于体育白痴要求不要那么严苛||||
16= =发表于:2010/6/20 19:53:00
偷拍戳中萌点XD
17=V=发表于:2010/6/20 19:59:00
18TL发表于:2010/6/22 12:39:00
19嗯发表于:2010/6/24 1:03:00
【十二】、
被偷拍下了照片,并且被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即使是蓝泽也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上矢……正喜欢着自己。
正在手指间打转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蓝泽弯腰捡起。
还在沉思着,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蓝泽翻开翻盖,屏幕中显示出【新着信】的字样。
“我已经想好了,作为谢礼的话,一起去游乐园一次吧。”附加了一个绘文字,from……【上矢直辉】。
“…………感觉怪怪的。”天气有些炎热,上矢撸起了袖子。
“?”
“蓝泽君的气场和游乐园很不符……感觉怪怪的。”
“= =++”
这是六月初的某个周末。因为是假日的关系游乐园里的人稍稍有些多。蓝泽注视着挤在售票窗口处买票的上矢因为低着头而露出的后颈,微微有些出神。
自从发现了被上矢当做手机桌面的自己的照片之后,蓝泽看向上矢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眼前的这个人正喜欢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一直以来努力和旁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即使在和上矢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引起误会的温柔和关照,到底是哪一点触动了上矢呢。
无法理解。
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
“呐,这个就是人脑。”
蓝泽回忆起大学里的解剖课,已经对散落的人体器官习以为常的学生小组围在解剖桌前,仔细观察着被导师剖开的头颅。
“虽然构成它的元素和身体的其他部分并无不同,但是……却是人体中最奇妙的地方。”
蓝泽记得那个个人风格极强的导师,他早年从文学系转到医学部的经历被整个医学部吹嘘成传说,名副其实的,他的讲义也与其他的导师不同,多了一分……怎么说呢,类似诗人气质的东西吧。
“是人体之中,唯一能够分泌意识的地方。”
“……也是医学所不能企及的地方。”
“没有任何药物和治疗可以促使你爱上某一个人,或者结束你对某一个人的爱。”
爱。
无法被解析或诊断。
没有病因也无法治愈。
所以无法为蓝泽所理解。
上矢微笑着朝蓝泽走来,于是蓝泽收起了他的沉思,和上矢一同入园。
“……玩什么好呢?”上矢一边翻动着手里的游乐指南,一边自言自语着。
他们在树荫里躲避太过炽热的阳光,陆陆续续的,有情侣,推着婴儿车的一家三口,和队伍壮观的旅行团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小孩子在前面的喷泉里玩水。
湖泊里有喷着蒸汽的游船经过,从远处高耸的过山车上传来了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即使天气炎热也依然尽职地穿着小丑装的工作人员正向小孩子派发气球。
“………………嗯,先去玩Caribbean Storm吧。”
于是他们去玩了Caribbean Storm,然后是Turn-it-up、Dragon in Snowfield和Drifting Piscary。
“失重的感觉超级~棒!”上矢解开安全带朝Exit走去时,对他身后的蓝泽说,“对了,你都没有怎么尖叫吧?”
“………………………………”
“真是一贯的冷静呢。”上矢拿起寄存在柜子里的包,“真想看到蓝泽君除了冷静之外的其他表情。”
“Ne,接下来去玩过山车吧?”
“……嗯。”
“不过……真热啊。”上矢用手扇了扇风,朝四周张望了一下,“那儿有冰激凌买,蓝泽你要不要?”
“…………嗯。谢谢。”
蓝泽看着上矢从他的紫色大包掏出钱包就朝不远处的冰激凌店跑去,然后继续他刚才被中断的沉思。
那种心情……自己是无法接受的。
那种会阻碍自己成为名医的东西,对于蓝泽来说的多余的。
就算自己今后不能成为名医了,也无法接受上矢的心情。
因为那名叫“爱”的,无法被蓝泽所熟知的医学知识解构的未知领域,令他感到害怕。
害怕受到伤害,而害怕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的自己让上矢受到伤害。
所以……
只有这样了吧。
“喂。”
蓝泽出声喊住了手里握着两个圆筒冰激凌朝自己跑来的上矢,看着他停在距离自己半米左右的地方,正要把一个冰激凌递过来的手因为蓝泽的出声而滞了滞。
“什么?”
“…………………………我看到了你手机里的图片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
“……………………”上矢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对、对不起……上次你来我家看球的时候,我、我……”张口想要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并且颤抖起来,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蓝泽打断。
“你喜欢我吧。”
甚至不是一个问句。蓝泽仿佛做CT一般地透视了他内心的所有隐秘之处。这样的肯定,令上矢打消了加以掩饰的念头。
尽管坦白的时刻来得太快、太突然。
“…………嗯。”
上矢咬了咬唇。接下来就应该像所有青春片一样,暗恋者在柔和的配乐下将过去这几个月甜蜜中混合着微苦的心情倒豆子一般的传递给对方,然后……
“请不要喜欢我了。”
可是现实不是青春片。
没有停留在浅浅河滩上的温柔拥抱,没有樱花树下慢慢握在一起的手,也没有皆大欢喜的【全剧终】。
几乎没有给上矢留下多余的时间将心中存在着的被接受的侥幸一一击碎,蓝泽继续说:“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情。”
其实侥幸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吧。
明明知道的,蓝泽这家伙,从出生就缺少恋爱的神经。
可实际上,爱上什么人、被什么人爱上,也是无法用理智控制住的东西吧。
“嗯。”上矢微笑着点了点头。尽管下意识想要伪装,可是即使是蓝泽也看得出上矢的笑容有多么牵强。
“啊、冰激凌化掉了……”在烈日下融化的冰激凌,滴答滴答掉在地上,在上矢握着蛋筒的手指上留下了像是泪渍一样的轨迹。“已经不能吃了吧……我去丢掉。”
上矢转过身朝垃圾桶跑去。
其实上矢知道这个动作只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已经撑不住了的,要哭出来的表情。
即使对结果早有预料,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上矢看着“啪”的一声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的冰激凌被投入桶中。
像是自己喜欢着蓝泽的心情的最后下场。
最后还是和蓝泽一起去坐了过山车。
尽管在随后的每分每秒里都想要对蓝泽说“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之类的借口,然后逃离这个挤满欢乐人群的地方。
可是没有那个勇气。
现在,连对蓝泽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即使是之前十分期待的,号称是日本的第一个室内过山车也无法勾起上矢的兴趣。
他坐进过山车里,系好安全带,等待着工作人员按下启动的按钮,“叮”的一声,然后被缓慢启动的列车带入黑暗的深渊。
黑暗中只听得见列车缓慢爬升时发出的“哐当”声。
在这一片令人焦躁的黑暗之中,上矢恍惚间想起一部chip-chick式的好莱坞影片。
名字已经忘记了。
但还得是发生在游乐园的故事。
被女巫施了魔法的过山车,会把相邻而坐的两个人变成情侣。
总之,是个甜蜜又不失滑稽的happy end ever。
而此时此刻,自己身边坐着的是蓝泽。
是会令所有魔法都失效的蓝泽。
happy end never。
在列车俯冲而下的前一秒,上矢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心情被永远的留在高空。
==============以下是作者话痨的分界线================
要点击回复Hot,就要跌宕起伏的剧情,要肉,要很多肉
可是俺这文进程缓慢,并且可以保证正番内会清水到底,连kiss和拥抱都没有
所以到这里谢谢所有姑娘的捧场,其实这文的装倒P(噗,我只是被某前红人的笑话启发了)中二风和FB挺不搭的,我能够在一片惨绿中坚持下来是因为乃们一两句小小的鼓励的话,谢谢了
=========我是【深夜文艺结束】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