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上]流深（雷）

有雷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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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深

1．
从隔夜里开始，反复飘忽又持续不停的雨。

早晨出门时尚能见到的光亮，到了午后，就也像被渐渐吞没似的微弱起来。收工的时候马内甲叫了声中丸君，待他回过头去，对方对着窗外愣了两秒，仿佛要把未出口的话吞回腹中般接了句辛苦了。

语调承转得极为生涩。

但好像那也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没有明说的，需要用心去计较的部分，就应该心满意足。

中丸站在NHK的大楼前拦车，撑着透明色的伞。出租车司机开得很是豪迈，急转弯停在他面前时溅起的泥水粘糊糊地濡湿了裤脚。他看见了，没吭声，收了伞温和地猫腰就往车里钻。

早就不是会为细小敏感的挫折而气恼的年纪了。

或者说，本性亦是如此。极偶尔的时刻，在竭力想要表示不满之时被人当面戳穿。对方站在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厌恶光线般地稍歪过头，一脸无所谓的“其实你一点也不恼吧”，便微妙地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黯淡光圈的轮廓下，那人收紧了下颌微抿起嘴角的印象历历在目。
其实并不是不生气，只是这般场景就像个自言自语的咒语。

慢慢，就形成习惯。
无论情不情愿。

2．
车子一点点驶离纷扰的人群，平稳又迅疾。中丸在雨天的傍晚，摇下车窗，便闻到渐渐消失掉温暖与吵闹的冷清气息。没有漂亮的落日，没有匆忙的人流，只有不厌其烦的雨和孤独笔直的行道树。街道最原本的气息。

荒凉得让人感觉难过。

他想起刚刚站在那里拦车，雨丝顺着风向飘过来，沾湿了打理好的头发和衣装。正规正矩的西装不再像少年时代的衬衫一样会被风吹得鼓起来，却能轻易留下皱褶。他维持着打伞的姿势，站在起风的雨天里，因为无路可逃而显得狼狈万分。
心脏使劲地跳，跳得非常快，仿佛拼了命就要落出来那样不安定。
像是站在制高点准备着开始蹦极一样。他并拢着膝盖紧盯住地面，露出有些无措有些胆怯的局促表情。

不许慌张。别出丑。他在关上车门前反复告诫自己。

今天是个大日子。

3.
上田要结婚的消息，并不是最早也不是最晚传到他的耳朵里。
Member里是第三个，朋友里是第四个，如此不一而足。
连告知的方式也亦然。

那日收录完是在凌晨，中丸匆匆换了装，收拾完东西准备要走。上田刚好走进来，看他一眼，随口说着等一下。中丸只当他要一起下楼，却是对方转身递过只精巧的粉色小信封。

“诶？”
“请柬。”轻描淡写的口吻，末了，又补充道：“结婚请柬。”
“……你的？”傻瓜似的提问。
“还有谁。”上田轻声应着，像是不高兴似的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露出看起来瘦削，实际线条分明又漂亮的肌肉来。

中丸讷讷愣了一会儿，那句就要脱口而出的“开玩笑吧”似是为了某种平衡感而悬浮在了空中。
好像是难以置信，可对方的反应这样平淡。
仿佛恋爱呀结婚呀这些一股脑的事儿，都是再平常再简单不过的了。
所以，他就像童话里和小姐姐在巫婆的森林里走散了的小弟弟一样。

还没来得及感到悲伤，就先不知所措起来。

月光黄澄澄的。
好像做梦一样。

4．
即使时光流转。

5．
到达酒店的时候，离预定的时间还尚早，中丸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消磨些许时间，已有热情的waiter迎上前来。
按照悉心告知的房间号，站在门口时却忽然又觉得无端紧张。
整个走廊静悄悄的，长毛绒的地毯很柔软，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在这样的空间里，个人的存在感一下子举足轻重起来。

就像是小时候去参加前辈CON的伴舞，开场前的几分钟幕布后的光暗下来。除了台下FANS的呼喊声，那段时间，是真正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十几个小孩子屏气凝神，好像连呼吸也可以省略去。手心里是潮湿的汗水，无可避免地摩擦到同伴黏答答的皮肤，内心是潮汐一般的紧张和惶恐。他隔着几个人，偷偷用眼角去打量上田的表情，可昏暗的光底下对方的脸根本看不出端倪，表情这样淡，淡得遥远而无谓。也因而，他永远没办法知道他是不是也在害怕，他是不是同样想要被倾诉。

那个瞬间，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门被猛然从里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个陌生的男人。
他有些尴尬地冲对方点头示意。再抬起目线的时候，就看到上田站在一群人旁边，脸上是他一如既往的寡淡表情。
“啊……”上田张了张嘴，发出半个未吐完的元音，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算是打招呼。
中丸缩了缩身站进来，关上门，却发现找不到立足之处。

空气里有的荒芜，轰然落下。

6．
那是多久以前了？
可以肯定，不是很久以前。

是下午不紧不慢的光景，太阳非常好，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细碎分割陆离的光影。

中丸从外面走进乐屋的时候，冷气正打得充足。在桌上悉悉索索地找水，动静很大。再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了对方。
是光着脚，猫着身把整个人蜷在圈椅里的模样。头稍稍歪着，像小孩子一样地打瞌睡。汗湿的刘海被风一吹变得些许有些乱，落下一缕来。等到走近了才发现这人手里还握着只咬过的苹果，垂在身体一侧。
氧化了的水果表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深一点的地方，残留着用力过深的齿印。

中丸轻叹了口气，再走近了想要收拾残局。可再凝视对方的时候，却好像中了蛊一样。
也许是太过绚烂的缘故，光线打出的巨大光晕过分柔和，显得一切像是静谧的虚幻。
有人毫无戒备地熟睡，和少年起就相差无几的侧脸。
时光静好。

缓缓俯身向下的瞬间，怀了不确定和尚且模糊的想法，嘴唇相抵之前，忽然听见暗哑又奇妙沙甜的声音“罪犯先生，要亲我么。”

愣住了一秒钟。
然后，下一秒，就被亲吻了。

7．
已经不能再近的呼吸。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脸颊上细微毛绒的轻巧颤动。
是认真眨眼的话还能分明看清密匝睫毛的倒影，那样子的距离。

可仅仅只是嘴唇交叠着嘴唇。
没有邀约。
没有诱惑。
没有欲望。
就好像停滞了一样的，时光漫长的亲吻。

是把身体最柔软的一部分，与对方相嵌合的奇妙体验。
和以往任何一次的接吻都不相同。
柔软的，温柔的，格外安心的触感。
羽毛般轻盈。
仿佛一直沉睡下去也不要紧。

侧过头的时候撞疼了鼻子，是上田先FUFU地笑起来，眼角弯弯。
中丸笑着站起来，伸手接过被遗忘的残缺水果，投入垃圾桶。

首尾相扣，又回到最初没有缝隙的轨迹。
这样自然。
毫不意外。

8．
房间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男性。有些有过一面之交，而有些根本不认识。那都是上田的朋友。间或也会有女孩子跑进来道贺，动作迅疾，眼神里都是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气洋洋。
中丸站在靠墙的角落看上田被动的一个个接受祝福，脸孔上依旧是淡的，没有太特别的喜悦，就好像是最心安理得的旁观者，整件事对他无关紧要。

被人从身后拍了肩膀的时候，中丸差点以为是错觉。等转过身去，看到的是套了一身灰色复古西装的田口，扬扬手眯起眼睛：“哟~”
他刚要开口，对方已经被其他人搭了话。田口转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点点头，再无多言。
其实都明白，相比田口，他和上田几乎没有共同的朋友。较于复杂庞大的人际网，两个人却还是少年时靠单纯喜好与默契维系的样子。

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不知道是应该感谢顺其自然的态度还是似乎理所应当的自信。
又或者，两者皆非。

人群里不知道有人说了句什么，原本热闹的房间变得更加嘈杂。
也许是关于新娘，中丸低头认真地思忖。在被人推了胳膊的时候，他本能地向后回缩，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正好也看过来的上田的目光。
对方是如何神奇地从人群里抽身开来又站在自己面前的，全然不知。

他下意识地屏息等待什么。

什么也没有。

9．
没有打过一句招呼，就像从宴会上溜出来的小孩子一样。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空荡荡的贵宾室里。

“我觉得，”上田一边从桌上的烟盒里随手抽出一支烟，一边转头去开尽头的窗户“你今天很奇怪。”
中丸在心底苦笑了一下，一时间扯不出言语只好重复着“很奇怪？”

典型的上田派作风。

“说不上来，总之是。”上田转过身，拿起烟用嘴唇咬住，深吸了一口，吐出淡的烟圈。
“那你呢，不开心么？”这样子的句子，因为犹豫太久的缘故，反倒脱口而出。

手指间沾染了对方气息的烟像过去的许多次一样被递到了自己手里。

“我不知道，”上田低头看着脚尖，但马上又飞快地抬起眼睛“可我也不知道能有什么更开心的了。”
坦率的，清明的眼神。瞳仁的颜色很深，却并不像湖泊，无辜而天真，毫不掩饰。
他一下子觉得无话可说。

非常安静又短暂的沉默。

上田把手放在桌子上看了会儿，然后说：“太安静了。”

“嗯。”

“会让人害怕的。”

“嗯。”

“不是不满意，可只能这样了。”

中丸把烟掐灭，绕过桌子“我知道的，”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整了整上田的衬衫：“快到时间了。”
门外似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先出去。”
上田在黑暗里注视了他几秒，这样说着。伸手去开门，头顶上投射着大片暖哄哄的光线，上田停在那里，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你开口说‘跟我走’的话，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吧。”说完，也没有停留，好像不经意一样，转过身匆匆离开了。

他站在房间里，把灯打开，犹豫了一下，又关上门。
手指触摸到冷的桌沿，才想起来，那本来的小半包烟都被对方拿走了。

窗户外面，不知道是哪里的路灯“啪”地一下亮起来，孤零零的。

原来那些难过，都是真的。

10．
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改变的。
说实话并不清楚。

从坐电车回家都是言语清淡的小时候到工作时总有微妙默契点的搭档，林林总总过去了许多年。
没有去细数，可时间的确“哗”地一下过去。
与对方息息相关的一切，点点滴滴渗入到细枝末节，耳熟能详。
已经无所谓陌生或者熟悉，喧哗或者沉默，所以，连喜欢与否这样子的感情都觉得没有计入的必要。
这样的安静。
慢慢汇聚成河流。

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仰望天空。

11．
宴会开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浮光掠影的兴奋，还有喜悦。人群里有人在大声说话，兴致勃勃，用一种可笑但充满感情的高谈阔论的语气。女孩子们在为赴宴的礼服窃窃私语，小孩子的嬉闹声，长辈们互相祝福和感谢的寒暄。
像人生中所有大悲大喜的时刻一样。俗气的，充满生机的。

他坐在离过道有些远的桌子旁，椅背向外。左手边是上田姐姐一个做牙医的朋友，右手是新娘的哥哥的高中死党。

那些与对方直接有关的联系，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剥落下来。
渐行渐远。

刚刚进入大厅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了新娘。穿着白纱的女孩子，耳朵根微微红着，略带羞涩地向客人示意，很美丽。上田站在她的旁边，露出一点点的笑。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和他们以前嘲笑过的在多拉马里傻乎乎的笑着被灌醉的新郎一点也不一样。
甚至让人感觉不出婚礼的实质，好像再过一会儿，他就要走过来，提议说去哪里吃饭比较好。

中丸随人流往里走，无意中回头看到上田体贴地帮女孩子提了提很长的裙尾，表情不很生疏。他们看起来这样般配，要是一开始就是如此该多好。

他在心里想着，是真诚的。

12．
他在暗灯后离席的片刻，听到田口的声音，似乎还有kame。
隔着过道中央聚集起的一小束明亮光线，那些声音听起来这样遥远，虚无缥缈。

再过一会儿，婚礼进行曲就要奏响第一个音，客人们将更加热切地全神贯注，新人和家长们会分别发言，对于突然消失的谁，没有人会放在心上。

但也许这是借口，中丸想。他应该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讲完话，放录像，切开蛋糕，再和客人们一个个碰杯接受祝福。他应该站起来，认真地和上田说“恭喜”——他今天还没有说出口。他甚至应该是最晚离开的那几个，帮忙收拾宴会的残局，热情又妥帖，分毫不差。

至少，作为很多个很多年的搭档和私下里最密切的朋友。
这都是理所应当。

可最后的这个时候，他还是逃开了。就像CON上蹦极的关键一刻，临阵退缩。
所有的准备前功尽弃。

等再看到上田，对方大概还是会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并不特别的打招呼，放工后偶尔在一起吃饭。除了相处时间相对减少，一切仍然波澜不惊。
明明都可以在心底预演，可无论如何不想再看到今晚的对方。
和漫长绵延的记忆里一点点相吻合没有任何改变的，却与其他人一样为未知喜悦而完成仪式的对方，如果可以，想要从来就没有见到过。

不仅仅是难以置信。

13．
中丸从酒店里出来，路过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瓶水，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手臂上，边走边喝。
空气里有浓郁到刺鼻的百合香气。
马路边上，有年轻的妈妈牵着小女儿排队等公车，他弯腰对她友好的笑了笑，小姑娘不领情，瞥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紧紧粘着妈妈。

他看了看她，又想到自己，忽然就觉得没有办法更难过了。
上田说得对“只能这样”实在无可奈何，他永远不会主动向他表露什么，而他也不可能在沉滞的时间里一直等待下去。

太安静了。
像流水一样缓慢积深的爱意，连自己也无法察觉。

而这迟缓来临的难过，又这样的大。

因为那些一心笃定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已经在眼前确确实实验证。

这一天就要过去，对最重要的人来讲最重要的时刻也已经不可重复。
而现实如此残酷

再遇到想要逃避的事，也不会有更大的悲伤。

FIN

写得真的很好啊，很伤感，虽然句子很平静，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揪心，还是蛮符合人物性格的，gn是n担吧，话说这是我入j家担的第一对cp，一定要来mark一下，希望看到您更多的作品。

ps 老大表结婚啦，老大和丸子哥哥永远在一起哈，不过您们也表一天到晚秀恩爱，好伐，表带坏小朋友。

这文笔

LZ你要是没名气我后天上班穿10CM高跟鞋倒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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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子

其实有时候

你可以试着说“我不知道”

而不是一味的弱质谨慎却不断重叠起“好的”“好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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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想哭

越重复看越想跟着伤心

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仰望天空。

再遇到想要逃避的事，也不会有更大的悲伤。

我突然想采访一下LZ

当剧情里有那么深那么重的无奈和悲伤、那么让读者感到肉疼的时候，作者本身其实也在肉疼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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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子的难过，那样子的伤感。

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生活。

拥抱LZ，我伤感了……

噗。首先感谢LS众GN捧场=v=其实小众CPLZ已做好惨淡收视准备

于是4L，我估计不是你说那谁……要不咱俩对下暗号？

5L，GN我不是存心，但是按现实看LZ的确没什么名= =

顺，让人肉疼了真是对不起[你明显没有那个诚意！

捧脸向lz表白

不考虑出个爱达视角的sp？真的不考虑？

lz你之前一直写丸上吗？？？？

FS

FS

FS

我只想吼LZ

这文哪里雷了

害我在外徘徊n次不敢进

还好,没错过

进来跟姑娘表白，好文笔啊，看我真诚的星星眼

大半夜的泪了……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这样的文，足够朴实足够平淡足够无所谓的语气但是每一个字都足够尖锐足够虐

如果要我形容现在的感觉，大概就是那种被纸边割到，那种淬不及防但是一下子麻到心底里去的痛吧

于是……LZ GN我可以求交往嘛……泪目

一直怕雷没进，LZ你欺骗我感情T口T……请接收我的表白电波》》》》

LZ啊！求合体！求您所有word文档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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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L，噗。虽然有写但基本不发，所以我可以肯定我不是GN你认识的谁了……

12L&18L，毛驴视角什么的还是算了，画蛇添足之类就难免，果咩。顺LZ也不是写另一CP的= =

给14L顺毛。雷点什么还是恐怕因人而异啊因人而异

16L&17L，表白什么的多谢=v=交往可以哟，但是LZ现在状态正如RID呀= =[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