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古风/虐/人物走形/慎】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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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2:32:00

1、lz是杯具,所以lz写的也是个悲剧

2、lz第一次写KK,自认对两位爷认识肤浅,所以人物走形难免

3、lz迷恋过阴阳师,因此斗胆写了平安时代,关于历史的各种常识性错误请忽略

4、lz不会搞笑,也不会写h,行文比较清水,对白比较啰嗦,请海涵

5、lz驾驭不了长篇,因此此文不会太长

6、文中除KK和个别两个人物之外其他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最后lz面皮薄,先试贴两段上来,要是姑娘们不喜欢,就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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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十月。岚山。

穿白色狩服的男人踏着一地艳红,走到躺在结界中央的男人身傍,蹲下来。

指尖划过那人俊美如昔却失了生气的面庞。“很不甘心吧,你。”他说,语气一如往常,带着调侃。

“很不甘心吧,这样的你,竟然,会栽在那种人手里……”声音越来越轻,仿佛耳语。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泛上来,一直泛上眼角,温热的,有点酸,有点苦。

“不过没关系,你的不甘心,我会让那个人,十倍百倍地偿还给你。所以,请安心地睡吧。”

说完,他右手食指伸到唇边,嘴唇迅速开合,底声念了句什么。随后覆上那人眼睑,替他阖上双眼。

仰起脸,风卷着漫天的红叶,在他失了温度的眸中,化作一片血色。


1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2:37:00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两个少年相对而视。

“你叫什么名字?”锦衣华服的俊秀少年望着眼前一身粗布烂衫倒悬在驴背上的少年,问道。他年纪虽轻,气势倒是可观。

那绑在驴背上的少年不答话,只是梗着脖子,拿一双大圆眼睛瞪他。他抿着的嘴角微微红肿,长得过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然而瞪起人来气势却是不输给对面的华服少年。

“喂,我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华服少年索性蹲下来。

约莫一盏茶工夫,那驴背上的少年终于被这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折腾得力竭了,垂下头去呼呼喘气,却仍是不说话。

“切,原来是个哑巴。”华服少年撇撇嘴。

“你才哑巴!”

“这不是会说话么。”华服少年笑嘻嘻道。

“少爷,该回去了。”眼看日头西沉,少年身后如影随形的家仆忍不住提醒道,却换来小主人一记白眼。

“喜欢么,喜欢的话卖给你好了。”

华服少年抬头望了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近旁的男人。男人声音暗哑,大半张脸没在斗笠的阴影下,嘴角微扬,下巴上一圈髭青颇为显眼。

“那我出五百钱。”少年站起来,拍了拍粘在衣摆上的尘土。

“小少爷这是在开玩笑吧。”男人依然笑着,“这可不是路边的猫猫狗狗。更何况——”他一俯身,伸手捏住驴背上少年的下巴,抬起他圆圆的脸庞,“还生了这么副惹人爱的皮相。”

“那你要多少。”少年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

男人伸出一个巴掌:“十两。”

听着两个人讨价还价,圆脸少年气得直翻白眼,没奈何两人谁也不理会他。

华服少年看向身后的家仆,那老仆人一脸为难:“少爷您不记得了,大人上个月才刚替您买回一个家奴。”

“那孩子太规矩,见了我跟撞了鬼似的,没劲。”

“可是……可是就这么个小崽子,哪里值得了十两银子。若是叫大人知道了……”

“我说值就值!”少年打断他,“父亲那里,我自会交代。你只管将银子给他便是。”

老仆人自知拗不过,只得无声地叹了口气,摸出一只银锭,交与那戴斗笠的男人。

男人接了银子,解开捆在圆脸少年身上的绳子,将他放下来,扬手朝他头上一拍,笑道:“你小子可算行大运了,一脚踏进白米屯子,往后不用再跟着我这穷的叮当响的苦熬了。”

少年却只呆立不动,直愣愣望着男人,眼底渐渐泛起水光。

半晌,他抿了抿嘴,说:“你,不要我了。”

“要你做什么。”男人有些没好气,“要你再去顺了别人铺子里的蜜瓜,好叫我多折些银子么。”

“我……以后不敢了。”

“以后?没有以后了。”男人冷冷道,“你没瞧见么,我已将你买与这位小少爷了。”

眼见少年扁了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语气稍软:“你叔我白养你这许多年,虽然饥一餐饱一餐,却也不曾亏欠了你。这位小爷想必出身钟鼎,你跟了他,切记谨言慎行,若是出了差错,只怕不是一顿打那么容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从此你我各走各道,两不相干。我的事,你记得也罢,不过最好是忘了。”

说完,将银子揣入怀里,牵着毛驴扬长而去,留了少年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一不留神,终于还是落下来。

“喂,走了。”华服少年上前拉了拉他衣袖。他不说话也不反抗,只是呆呆地任人拉着上了停在路旁的一辆牛车。

随着车夫一声吆喝,车轮咯吱吱转动起来。

外面起了夜风,月光透过掀起的一角帘子漫进车厢,爬上他的脸,冷冷的。


2= =发表于:2011/1/9 13:15:00

等下面的发展~~


3= =发表于:2011/1/9 13:16:00


4* *发表于:2011/1/9 14:08:00

感觉不错呀,LZ又不是日本人撒,时代背景有点走形也难怪。

完全可以接受啊,别太虐就行了。

继续贴吧。


5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4:32:00

谢谢GN手下留情哈

回来继续把存货贴完

lz缺乏想象力,只会写些恶俗桥段,对不住各位

另外前几章想做铺垫,大概会又慢又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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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新来的!”

他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比他高出一头的少年。那少年长了一张马脸。

“别以为你是少爷身边的人就没人敢动你!”

说话间面门上一股劲风袭来,他下意识闭了眼。

左颊一阵火烧火燎的疼,他张开眼,抬手在嘴角抹了一把,摊开掌,尘土中夹了一丝红。

那马脸少年一招手,身后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围上来,冲着他不怀好意地嘿嘿笑。

马脸少年对他啐了一口:“今个该你倒霉。少爷跟着大人出府了,别指望有人来救你。就让我们哥几个好好教教你。你以为你是甚么高岭花?我呸!你就是少爷捡回来的一条狗。个下贱东西,装什么清高!”

他不说话,只是冷冷望着那口出秽言的少年,眼底透着倔强。

另一少年不耐道:“跟他说那么多作甚。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抬腿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你们干什么!”一声低喝凭空响起。前一刻还盛气凌人的少年们一时噤若寒蝉。

马脸赶紧赔笑:“少爷您别误会。我们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语尾竟带着颤音。

“你们听好了,这个人是我堂本光一的朋友。往后谁要再敢动他,休怪我翻面不认人!”

那几个少年连忙一叠声答应着作鸟兽散。

于是右相府的独子堂本光一大少爷走到一头灰土面上挂彩的圆脸少年面前,向他伸出右手。

少年并不领情,自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不是你的朋友。”他说

大少爷却也不恼,他笑笑:“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少年不理他,从他身边擦过径自往前走。

“别会错意了。”他满意地看着少年的脚步滞了一下。

“我会帮你,只是因为你比他们有趣。”他说。

“他们一个两个,见了我都怕得要死。只有你不怕我。你若是叫他们打死了,我岂不平白少了许多乐趣。”

“说甚么有趣无趣的。”少年冷哼一声,“我不是你的玩物。”

“有意思。”望着他的背影,光一扬起了唇角。


6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4:37:00

早晨起来,光一冷了张脸坐在妆镜前。仆婢们知道少爷起床气发作,谁也不敢近前与他说话。

光一看到镜中映出的那张圆脸。

“过来帮我梳头。”他说。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圆脸似乎不情愿。

“你叔叔将你卖给我,你便是我的东西。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我是人。”虽是这么说着,他仍然走上前,接过鎏金的梳子,一手拢起落在肩上的散发。光一的头发并不算茂盛,但触手异常的柔软。他将梳齿轻轻插进发间,让梳子顺着头发一路下滑。

有风透过掀开的窗吹进来,扬起的发梢拂过他脸庞,他竟觉得心跳好像比平时急促些。

是错觉吧,他想。

手法娴熟地梳起发髻,插了簪,束了冠。就像从前为“叔叔”做的那样。

?

光一前一日才行了冠礼。

光一生在元日,由是取名光一。

连生辰都比别人好,他想。

行礼时,他便在不远处,偷偷地看着。看他穿着华丽的礼服,看他在众人的祝祷中束起发,戴上垂缨冠。

束了发的光一仿佛在一瞬间褪尽了青涩,显得愈发成熟而英气逼人。

他看着他,看着看着便嫉妒起来,转而又有些沮丧。

再过一百日,他也该及冠了。然而不会有人为他庆祝。

他曾颇为艳羡地看着“叔叔”将一坛子酒送进肚腹,然后豪情万丈地摔了酒瓮放声高歌。虽然那歌声堪比噪声,他却心向往之。他觉得这是种境界,对酒当歌,豪放洒脱,不拘小节,多么的——富有男子气概。

然后当他一脸向往地问“叔叔”讨酒时,“叔叔”却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他说:“等到你行了冠礼,你叔便陪你喝上一宿,不醉不休。”

然而没等他行礼,他叔便将他十两纹银卖到相府当了家奴,临走还跟他撇了个干净。

他越想越心酸,回到房里用被子蒙头哭了一阵,哭得乏了,转头想想,又嫌弃自己没出息。胸中气闷,索性倒头睡了。

睡到半夜,有人推门进来,他素来警觉,这便一下惊醒了,忽地坐起来,只见来人穿了一身白,冲他扬了扬手中一件明晃晃的物事。

“——少爷?”他看清那人的脸,呆了一呆。

“这里没别人,你可以叫我光一。”

“——光一。”他木木地跟着念了一遍。

光一笑起来:“要不要来喝酒?”

他这才看清,光一手里拿的原来是个白玉酒壶。

那酒意外的烈,酒液滑过喉咙的烧灼感呛得他直咳嗽。光一大笑,笑得眼角起了皱。

他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于是也低了头吃吃地笑。

“你笑起来样子比较可爱。”这是他记得的光一说的最后一句话。

?

他替他抚平了冠缨。他的脸映在镜中,雕塑一般,美丽,却没有温度。

昨晚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堂本光一,大概是幻觉吧,他想。

镜中的人左右审视一番,终于稍稍舒展了眉眼。

“比那几个粗手粗脚的丫头强多了。”光一道,“以后都由你来替我梳好了,刚。”

他一惊,却见对方脸上笑容一闪而逝。

“你自己说的,昨天晚上。”他说,“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刚脸一红。

“对了,你姓什么?”光一问。

“像我这样的贱民,怎么会有姓氏。”

“那你从此就跟我姓好了,姓堂本。”光一说。

堂本,堂本刚。刚在心里默念。


7= =发表于:2011/1/9 15:12:00

给力啊LZ!!

8==发表于:2011/1/9 15:20:00


不错哦 LZ加油

9= =发表于:2011/1/9 15:30:00

楼主继续啊,一直想看kk的古文

10= =发表于:2011/1/9 16:05:00

额。。。那个。。。的确是很“古”的文风。。。
文笔不错

11= =发表于:2011/1/9 16:36:00

您是第295位读者
======
快点生出来吧

文不错啊w,一瞬间就被卖掉也太可怜了TAT
叔叔是遇上什么危险了才想把24送离身边吧



12= =发表于:2011/1/9 16:50:00

古风大好啊

13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8:27:00

今天最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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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在窗边,支头望着窗外出神。

他初来的时候,是腊月,这一转眼桃花都开了。他正感喟,窗前忽地冒出一个人影。

他吓了一跳,再一看,却原来是光一。

“今儿宫里有桃花会,你也去罢。”

“我又不是哪个府的少爷小主,如何去得。”

“不妨。我方才与姐姐说了,让你假充她的婢女与她一同入宫便是。”光一的姐姐是皇帝的中宫,其时身怀六甲,因而暂且回到娘家起居。

“谁要扮女人……”刚嘀咕一声,光一却只作没听见,拽了他便走。

这一日是三月初三。女子们穿得一个赛一个华丽。光一穿过人群,被花团锦簇的十二单晃得花了眼。间或有热切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他却冷着脸目不斜视。

桃花树下男人们喝得微醉半熏,觥筹间交换着风流韵事或是奇闻怪谈,女人们轻言细语,时而以袖掩口笑得娇羞。

光一看了一会,便觉得厌了。

有人轻轻拍了他的肩。

他回头,原来是太政府的次女藤原日美子。两人打小便认识,算是青梅绕竹马。

“光一,真是多时不见。近日你都不上我这里来了。”

“男女授受不亲。又不是小时候,哪能说见就见。”

“有甚么关系,反正我迟早要嫁你。”

“日美子,别开这种玩笑。”

日美子扑哧一笑:“倒好像娶了我便委屈了你似的。我堂堂太政千金,哪里称不上你了。又莫非——你有了情人?”

不想光一却道:“我便是有了情人,又如何?”

日美子一怔。

光一却笑起来:“我要找人,恕不奉陪了。”

待日美子回过神来,光一已消失在人群中。

光一走到湖边,远远看见一人坐在湖心亭。这一带无花可赏,倒是一处清静所在。

“怎么不去看花?”

“皇城的桃花,有甚么好看的。”那人转过脸。“而且,”他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他穿了女官的常服,若叶色,与满目的春光很相称。头发刚刚及背,梳得水滑,由于未成年,还散着额发。不施脂粉的脸虽算不上多么美丽,倒也自然可喜,并不违和。

光一望着他怔了一怔,转而又笑:“那么你倒是说说,哪里的桃花才称得上好看?”

“西郊的桃花海。”

“那走吧。”

“——诶?”

“其实我也觉得这里无趣。既然你说西郊的花好,那便去西郊吧。”

刚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光一却当真起了兴致。两人避人耳目地离了皇宫,坐上牛车直奔西城门。

到西郊时,已过了晌午。

这里桃花正盛,漫山遍野开得肆无忌惮,远远望去一片霞色,如梦似幻。比起宫墙里的娇花,确是少了拘谨,多了野趣。

两人在花树下并肩而行。

“你可知这里的桃花为什么开得这样好?”刚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原是乱坟岗。”刚满意地看着光一面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走了一阵,两人只觉又热又乏,便在一株桃树下坐定。那树自主干三分之二以下都连在一起。

光一见了奇道:“这树生的好生奇怪,乍看是一株,细看却又像是两株。”

刚笑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不就是连理树吗。你没听过白乐天的诗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原来这就是连理树。”光一喃喃道,“你又怎么知道这许多的?”

“我叔告诉我的。”提到“叔叔”,他脸上有一瞬间的黯淡。

“别说这么多了,我饿了。”光一拿出宫筵上顺来的点心和酒。掀开食盒,拈了个红豆团子入口,嚼了两嚼,又皱着眉吐出来。

刚连叫恶心。

光一道:“太甜了,我不爱吃,都给你吃了罢。”说着便拿酒来喝。

刚皱了皱眉:“光喝酒怎么成。这么着吧,你将那皮子吃了,剩下馅儿给我,反正我嗜甜。”

光一笑道:“这倒是方便。以后家里吃甜食的时候都这么办吧。”

刚扭过头去,不理他。

两人吃喝毕,倚着树干休憩。

光一仰起脸,枝间漏下的阳光晃得他有些恍惚。他索性躺下,舒展了四肢,惬意地闭上双眼。

一阵风过,花瓣簌簌地飘落。刚低头,看光一雪白的衣裳染上斑斑点点的桃色,看得出了神。

“你看什么?”却见光一张了眼,正在看他。

“啊,没——你脸上落了灰。”刚随口扯了个谎。

“帮我擦掉。”

刚犹豫着伸过手去,下一瞬手却被握住。那是光一的手,干燥而微凉。

刚心中别的一跳,慌忙抽了手,别开脸不再看他。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阵,刚也倦了,顺着树干滑到地上。转过脸,看到光一闭着眼,睫毛轻颤,似乎是睡着了。那张人偶般精致的脸离他过分的近了,他似乎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

风吹过林,带着桃花的甜味。摇曳的树影在他眼前斑驳横斜,迷离了他的双眼。

他忽然觉得,时光若是能停留在这一刻,倒也不错。


14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9 18:30:00

额,分段杯具了


15更了发表于:2011/1/9 18:39:00

没看出哪里杯具了。LZ请保持速度吧

16= =发表于:2011/1/9 20:56:00

想知道FB怎么贴文格式才不杯具

从写字板复制过来也是歪的,不过没有?而已


17= =发表于:2011/1/9 21:38:00

?我只是想说……这文当原创看不错

完全看不出来是KK

不过既然LZ自己也说了人物走形╮(╯_╰)╭


18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10 11:16:00

18l对不住,lz自己也知道写得不像KK

一半因为情节需要,一半因为lz没本事

此文就是lz自我排解的产物,bug一堆,各位就随便一看,愿意看的,当原创看也成,不愿看就算了

今天再更两节,仍是白开水霉菜花

以下一章有极其含蓄的h(露骨的lz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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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虫声透过窗纸飘到刚的枕边。他翻了个身,却仍是没有睡意。于是他决定不再做无谓的挣扎,索性坐起来穿了衣服。

日间问厨房要了一壶酒,此时他便给自己斟上,举了杯正要饮,外面有人敲了敲窗,一长两短。他去开门,放了光一进来。

“大人近日倒不查问你的功课了?”

“姐姐这几日就要临盆,父亲哪里还顾得了我的长短。”光一一眼看到桌上的酒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也不叫我。”

“今天是我生日。”刚平平道。这日正是四月初十

“你早说多好。”说着光一取下手腕上一串佛珠,给刚戴上。

“这是从前空海和尚从唐国带回来的桃木珠,可以辟邪保平安的。”

“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刚说着便要褪下来还他。

“我说配得起就配得起!”光一抬高了声音,似乎是动气了。见刚不说话,又放缓语气道:“你何必看轻了自己。”

刚一震,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闪过。

“你怎么了?”光一觉出他的异样。

“光一,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他说,“我是灾星。我一生下来,相术师就是这么说的。”

“我叔叔也这么说过。有一次他喝得烂醉,指着我说:‘刚,你是天煞孤星。’”

“我初时也不信。然而后来我身边的人全都死了。父亲,母亲,还有姐姐。”

“你叔叔不是好好的?”初听他这番话,光一不免有些吃惊,然而他向来不信那些鬼神之说。

“叔叔似乎不是普通人。”刚说,“不然就不会明知我是灾星还将我收养在身边了。”

“你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家人又不是你杀死的。”说着光一提起壶将空着的酒盅注满,递到刚面前。

“陪我喝酒。今晚上一醉方休。”

刚也不推却,接过来仰脖子一口闷,随即辣得咂嘴。于是光一又笑得没了形象。

两杯酒下肚,刚眼里泛起水光。

“光一,谢谢你。”他说。

后来的事情他便记不清楚了。谁钻进谁怀里,谁贴上了谁的唇。

醒来时,晨光透过窗格映在他脸上。他但觉下体异样,探手一摸是滑腻腻一片。立时烧红了脸,裹着被坐起来,见光一披了件单衣坐在妆台前。

“来帮我梳头。”他说。

“我这里可没有甚么金梳子银梳子。”刚披了衣服走到他身后。

“只要是你梳的,什么梳子都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肉麻的情话了。”刚将手中的杨木梳子重重往下一拉。

“疼——!头发要扯光了!”光一夸张地嚷嚷起来。

“嘘——你小声点。叫人听见了可如何是好。”

“要什么紧。现在下人都在姐姐那里,这院子里根本就没人。”

刚替光一梳好头,看看天光不早,赶紧催他回去,只怕给人看出破绽。

送光一出门时,他仿佛瞥见假山石投下的鬼鬼幢幢的阴影中,有条细长的影子一闪而过。他心里咯噔一下,从此又添上一桩心事。


19lz是杯具发表于:2011/1/10 11:19:00

光一的姐姐分娩了,却是个死胎。

那夜雷电大作,雨声混杂着女人凄厉的尖叫。仆役匆匆往来,法师高声祝祷,堂本府乱作一团,临了,却偏偏少了万众期待的一声啼哭。

光一的父亲气得跳脚:“这下可好,叫吉田家的看了笑话!”

吉田家是指左相吉田忠信。

却说皇帝原本立了皇后,是太政大臣长女藤原彩子。可惜这姑娘命薄,嫁过去不到两年就香消玉殒了。皇帝而后专宠右相堂本隆的独女堂本佑子,也就是光一的姐姐,将她封作中宫。皇帝无子,如若佑子这次能诞下男婴,那么不仅她的儿子会被立为世子,她也能顺理成章登上后位。

然而佑子却胎死腹中,如此堂本一族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反倒是左相吉田,前年刚送了他小女儿入宫。这女孩儿新近得了皇帝荣宠,也怀上龙种。吉田本就比堂本位高,两家又明争暗斗水火不容,若是叫吉田家的女儿拔了头筹,堂本家恐是再无翻身之日。

这些事是光一告诉刚的。

“我原以为你不关心这些东西。”刚说,“却不想你知道的这般清楚。”

“生在这样的家庭,你便是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的。”

自从生产以后,佑子的身体就不大好。光一时常去看她,陪她说话。

堂本家人丁不旺,他就得了这么一个姐姐。两人年纪相差不远,自小感情就好。姐姐坏了身子,光一也不开心。

刚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得默默听他说话。

“姐姐嫁给那男人前,曾经有个情人。”光一说,“然而父亲却坚持要送她去做那男人的妾。”

“我那时年纪尚小,只记得姐姐为了这件事跟父亲起了争执。姐姐对父亲一向顺从,她那样与父亲当面对立,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后来父亲打了她,在我印象中似乎也是唯一的一次。”

“后来呢?”刚问。

“后来听说与姐姐相好的男人死了。仿佛就是从那时候起,姐姐的眼睛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光彩了,她变得很沉默,经常坐在园子里一株枫树底下发呆,一坐就是半天。再后来她精神总算好些了,父亲便送她入了宫。”

“其实父亲不爱姐姐,从来也不爱。”他说,“他只是爱她给他带来的权势罢了。”

“那至少他还爱你。”刚说。

光一摇摇头:“他也不爱我。他只是需要一个人继承他的爵位和家产。”

“说到底,”他说,“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爱。”

“他不爱你,会有别人爱你。”刚靠在他肩上。

光一笑着戳了戳他额头:“其实,初见我时,你是讨厌我吧。”

“与其说是讨厌你,漫如说是讨厌所有有权势的人。”刚说。

“我曾对你说过,我的家人都去世了。我出生在奈良乡下。我母亲生我的时候血崩死了。我姐姐十四岁时跟一个纨绔子跑了,一年后有人在村外发现了她的尸首,那时她已有了身孕。”

“之后我与父亲相依为命。有一年家乡遭了蝗灾,粮食颗粒无收。乡里的豪门却谁也不肯开仓济粮,城中的米商又拼命哄抬米价。我们穷人买不起米又得不到接济,到后来只能以草根树皮为食。我父亲那年染了病,撑不过多久便死了。”他语调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你叔叔呢?”光一问。

“那个不是我亲叔叔。”刚说,“他其实也就比我长了不到十岁,是他硬要我叫他做叔叔的。”

“说来不怕你笑话,”他说,“当时他用一个肉包子就让我跟了他。那时我刚做了孤儿,并且以为自己就要饿死了。”

“难怪你那时会对我那样的冷淡。”光一道,“原来真是在讨厌我。”

“只是那时而已,现在已不讨厌了。”刚说,“光一,与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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