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报社发表于:2011/2/13 1:49:00
不用担心,这就是个坑
别和历史联系,不然免不了尴尬,还全是bug。就当是个虚拟时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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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桂河盐号的老太爷刚一闭眼,大奶奶就让人连夜给留洋的二少爷去了信,内容简单得很——如若半个月内不赶回来,别说分家产,恐怕这个家都要垮了。
二少爷自三年前和老太爷闹崩连夜收拾行李去了个不记得是属鹰还是属雕的国之后,和家里就再没什么联系。如果是个一般人,看到这封信联想桂河盐号三年前的光景定是不能信,只当是要哄他回去。
毕竟享誉全国的桂河盐号是当时全国上下唯一产销一条龙的盐铺,建在桂河上下游共五个晒盐场,让本是淡水的桂河河水都泛了咸。
但大奶奶知道这个孩子不似一般人的心思,自小就别人看不到想不清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明明白白,所以派出去发信的小安子一回来禀报后,就开始掐着指头算这生死攸关的十五天。
腊月头上终于盼到了回信,三日后府里能脱开身的家丁里大奶奶挑了十来号人早早去渡轮口候着。过了晌午,一群接风的人等得变成了镇口有名的吊脖烤鸭,才终于看到远远一艘喷着黑烟的油腻腻渡轮驶了过来。
船上的乘客挺杂,一群家丁里就樱井小时候见过这个二宫少爷几面,于是身边的几个不住地问,阿翔是这个不?还是后面那个?阿翔你可别看漏了,没接着二少爷回去大奶奶不打烂咱的屁股……
这樱井被催得心急,渐渐的自己也没了准,看下来的年龄差不多的,就觉得像;但是细瞅又觉得谁都不像。虽说能坐渡轮回来的,多半是家里有些背景的少爷,但是这些个细皮嫩肉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看过去,都没有记忆力二少爷的那种味儿,少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腔调。
终于等到一船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看到最后有两个年轻人挽着手走下了甲板。
樱井揉揉眼睛,先认出来的是一旁苦着脸的是三饰丝绸庄的大野少爷,而和他挽在一起的另一个,走近了才发现是挂在大野少爷身上的,一身雪白的衣服应当是西洋的款式,外褂短到屁股就没了,前襟还是开的,里面只好穿了个同色的马甲,一排扣子看着就系得麻烦。那人头上扣了个盘子似地小帽,一圈儿帽檐正遮住脸,只能看到露出来一小截煞白煞白的下巴,下巴上的一颗黑痣随着那人的身影晃啊晃的看到樱井眼晕。
樱井这厢正犹豫着该不该认的时候,那两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大野家的智少爷擦了擦一脑门的汗说你们这帮愣头鹅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呢,赶紧把你家少爷接过去啊!
众人才如梦方醒“哦!”了一声七手八脚上来扶人。
二宫被人搀过来的时候就像睡死过去一样,脑袋软绵绵地向后倒了过去,接着头上的礼帽悄无声息地就滑落到地上,一头剪得齐齐短短的洋人发型散落开,像经验老成的渔夫“唰”地撒开一片黑丝网……
樱井只一愣,就被纷纷上前的家丁们挤到了后面,正巧大野少爷站在这面,用刚刚摘下来扇风的礼帽敲敲他,“你,上去把我们的行李拿下来。”
“是!”
等到樱井左拎右抗把几大箱子行李弄下船,大野已经坐上自家接风的青顶小轿,打算回了。
一旁桂河号的伙计们正粗手粗脚把自家少爷往不知哪找来应急的轿子里扶,樱井加紧两步刚想上去开口,却是大野先发了脾气,“你们家少爷晕这个晕得更厉害,你们这些蠢材真是要……”
一直闭着眼连声儿都没力出的二宫这时忽地睁了眼,冲大野摆摆手让他别动气,虽是半眯着但却仍是锋芒毕露的眼神转了一圈落在樱井身上,接着伸手示意他过去。
樱井凑上前,听得二宫在自己耳边虽轻却气息平稳地说,
“樱井翔,我腿软了,你来背我。”
虽说二少爷也不算沉,但架不住渡口离镇上太远,樱井憋着力气走了半个时辰总算到了宅子的时候差点没一头撞在影墙上。
二宫让樱井把自己放下来,自己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抬腿迈上门槛进了大宅,没理迎上来的几位太太先给老爷的灵位上了三炷香,然后转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相叶雅纪努力挤出个笑
“大哥,我回来了。”
1SF发表于:2011/2/13 1:54:00
先蹲着看看
2==发表于:2011/2/13 2:27:00
3= =发表于:2011/2/13 2:42:00
喜欢这个设定,萌了
晕船的二少爷啊,还有销魂的洋人发型,戳中HHP
4= =发表于:2011/2/13 10:57:00
5lz发表于:2011/2/13 11:05:00
2、
前年沿岸的码头泊位交给了洋人之后,运输的货船别说卸货,就算停靠都得向该国当局报备。
盐号的原料就这么被断了来路,偏偏变了天抽税又翻了一番,本地小的盐号一家家都撑不下去关了铺子。幸得桂河盐号底子厚,一直不亏难盈还能走下去,可是半年前老太爷一病倒,撒手十多间铺子没个坐得住的主儿,每月缴上来的银子催着命地缩水,说这里没有猫腻再傻的人也不能信。
大奶奶虽是女辈想当初也是官家的千金大小姐,读过书,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明白只靠自家这个二十出头的雅纪管着盐号不出时日即便不被洋人吞了不剩骨头,也得被铺子里的那些人精从肚子里挖空不可。二宫离家的时候,确实说是去留洋学的什么经商贸易——其实即便二宫去学得是烧窑木工这般和生意没关系的活计,这种时候大奶奶能想到帮得上忙又信得过让帮忙的,也就只剩这个二少爷了。
二宫和也府里上下都称“二少爷”,排行算来也确是老爷第二个亲生儿子,只是二宫他娘从未过门,就是青楼里一个戏子,看这出身二宫要不是个男娃恐怕连大宅子的门儿都进不了。
而即便迎进府里,也是二宫满六岁时候的事儿,想是大奶奶晚年信了佛,怕积了什么业障。不过,接进来,还是立个规矩要他随着母姓,说到底还是为自己留了无尽退路。
樱井一搁下二少爷,整个人就虚脱了摊在地上爬不起来,歇了半晌两条腿还像插了竹签一样打不过来弯儿。被兄弟们搀着回了自己的小居室蒙头睡了一觉,半道儿渴醒了,睁眼看天还是黑的,也不知道时辰,挣扎了一下还是披了衣服出去烧水。
在长廊里正迎上东厨的小丫鬟春巧捧着一盖碗姜母鸭汤,见了樱井就紧着说,哎呀阿翔哥你可真会赶时候,刚给二爷熬了姜母鸭汤驱寒,二爷怕油腻,汤上漂的油星子都让我们用顶小的银匙撇了去,一锅鸭汤撇出来一大碗,倒掉也可惜,你去膳房那里管福叔讨些尝尝吧。
樱井听着春巧蹦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没换气,脑子刚睡醒也不知她都说了什么,只是嗯嗯应着,就去厨房烧水去了。后来瞅着陶壶慢慢冒起白气的档儿,才记起来二少爷今天回来了,还是自己背回来的。
那么多人干嘛偏偏让自己从头背到尾,该不是还记着仇吧……樱井挠挠脑袋又打了个哈欠,顺手从灶台上摸了个馒头就着热水算作了晚饭。
6更了发表于:2011/2/13 11:10:00
RID
7更了发表于:2011/2/13 11:26:00
8= =发表于:2011/2/13 12:05:00
9= =发表于:2011/2/13 12:19:00
10边写边更别嫌短发表于:2011/2/13 12:19:00
11sf!发表于:2011/2/13 12:23:00
12更了发表于:2011/2/13 12:36:00
13更了发表于:2011/2/13 12:47:00
14更了发表于:2011/2/13 13:25:00
15更了发表于:2011/2/13 13:30:00
16==发表于:2011/2/13 13:35:00
17- -发表于:2011/2/13 14:12:00
18= =发表于:2011/2/13 15:26:00
19报社发表于:2011/2/14 19:14:00
3
二少爷乘了好几日的船一路劳顿,回来后又和大少爷聊了半宿,第二天睡到晌午才起来。
简单用了早点去和各位奶奶请了安,就又拉了大少爷去谈事儿。
樱井听着其他伙计叽叽喳喳地聊这些八卦,心底不知为什么还是一点儿那人回来了的实感都没有。
上手机械地给马厩里的马刷毛,过了半晌觉得手指疼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发着什么呆一桶温水早变成了冰水,手指头冻得都裂了血口。
“现在这十八家分铺有总账房没有?”
二宫见相叶小心翼翼地瞅着自己摆了摆脑袋,又皱了下眉头。
“上边儿定的缴租最后期限是几号?”
“下个月二十五……”
二宫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蚊子,把那本总账翻了又翻。
许久后合上账簿叹了口气,“行,你也别急了。这个年关应该还能过得去。”
“小二!这是怎么说?”相叶一听这话,眼睛马上活了过来,一闪一闪的都能放光。
“哥你还记得七年前那场大旱吗?就是桂河都干得见了河床那次。”
“印象还是有的……”
“那次被断了水路,各家铺子进不了货,全镇都以为这个天灾挺不过去了,那时候老爷子为了扶持本地商行,借出去不少银子,说是五年为限,可是到了现在收回来的还不足两成。如果这个年底能把这些账头收回来一半,拼凑一下就没问题;要是能全收回来,别说缴租,给伙计们发花红都有余裕……”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刚听了一半相叶就赶紧坐直了摆手,“两年前洋人一来占地后,谁家的生意都不好做,要是这个关头硬是让大家还这些银子,不是等于逼人家上死路吗!”
“可是……”二宫还想说什么,但是正对上相叶坚定的眼神,于是抿了下嘴收了口,“我刚刚想好了,哥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
“小二你这是什么话,我……”
“你等我话说完的!哥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明年下半年前盐号的事就先别插手,这里里外外有些人要除,有些路要疏通,如果没有决断权,我说了话没人听。”二宫淡淡地说。
“小二,我信你!”相叶垂着眼又弯腰坐了回去,“我经商脑子不够用,但是人情世故上还是看得清楚的。你是怕我心软到时候难受自责,更是怕有些脏事儿干了脏了我的手。”
“哥……”二宫失笑,“你这人笨就笨在老是把人往好处想,我这只是……”
“但是……”相叶再次打断他,漆黑的眼珠忽地又看了上来,少有的犀利霸气,“但是老爷子把这一摊子交给的是我。如果杀十个人能喂活一百个,我也能挽起袖子斥骨剔肉熬那人肉汤;如果挖开那些肮脏玩意能顺通商路,我不怕脏得黑到骨头里。只要能保得住这个百年的盐号招牌,我什么都能干,所以,别让我撒手!”
“……是,我懂了。”二宫含着下巴嘴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笑,“你身边可有还信得过的人没有?”
“信得过的家丁还是有的,只是不晓得你这要是派到什么样的位置上,做什么样的事?”
“要一个统管这十八间铺子的管账的,要一个专收七年前所有账头的讨债的。”
“这……”相叶挠了挠脑袋,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情模样,“干得了这样大事儿的人,还真没有……”
二宫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那赶明儿我挨个铺子走一遭、查查帐,说不定能从老鼠洞里挖出几斤粮,顺便赶不准能遇到合适的人。”
“小二……”
听得相叶的声音欲言又止,二宫睁开眼望过去,连续几天没睡好眼眶里凹进去老大的一个双眼皮。
“我就想,我怎么这么好的命有你这样的弟弟,什么都替我着想都没有个私心。”
“你不也说了么,谁让你是我亲哥,我世上就剩下你这么个亲人呢?”二宫笑着摇了摇脑袋。
送走相叶后,二宫看着空荡荡的八仙桌对面,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想自己的命也真是贱,笑怎么就为了那腊月里的半串儿冰糖葫芦就认了主。
4、
隔天二宫第一个去的是桂河盐号总铺——一来杀鸡儆猴震慑力大;二来离宅子近,不用乘轿也不用骑马。
换了一般的深蓝长袍黑马褂,就这么走着去了总铺,随从都没带一个,幸好铺子里有个伙计是当时去接船的,才没让门房给拦在外面。
总铺的老账房一上来就给了这初来乍到的二少爷一个下马威,冷在内堂一个时辰没人招呼,连碗凉水都没给上。快到了晌午才踱着步走出来说,哎呀二少爷您看现在正是年末,手上可是忙啊,也没落得空招呼二少爷您。不过二少爷您这是来铺里耍什么着呢?盐铺可没啥新鲜玩意,还是少了零花钱,要不让小伙计去给您赊出几钱来出去先吃个饭?
二宫听了也不恼怒,笑着回礼说,刚从外面读书回来,学的都是些纸上功夫,想到铺子里来学习学习。
老先生吹了吹胡子,怎么学习?
这铺里上下的出账入账总账分账流水账不知道能不能借来看看。
二少爷,这可是铺子里保密的东西,您现在心里冒出个念头说看就要看,恐怕有些不方便吧……
您刚刚叫我什么?
二,二少爷……怎的,叫错了吗?
二宫歪过头笑了一下,又从眼角瞥上来,大拇指上的腾龙白玉扳指一下一下在黄花梨木桌面上扣着响。
先不说错不错,单是个“二少爷”还不够看看自家的账本?而且您这错还不是一般的错,老爷子不在了,我现在不是“二少爷”,是堂堂“二爷”,您这一叫可是让我一下跌了辈分啊~~~~
老账房看到二宫这个气势,明眼人都知道不是好惹的,特别是手上那个扳指看着眼熟,仔细一琢磨忽然想起来是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貌似当家信物,连忙口气就软了下去。
二爷,您看看,这人老了吧,就爱犯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要~~~~~
二宫摆摆手示意他停下,又抽回手低头细细转着那扳指念叨。
谁人上了岁数都难免,我哪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和先生您生气呢?
哎呦,多谢二爷……
不过说错话了好办,做着事儿出了错可就难补了,特别还是您干的这记账算钱的事儿,出了差错您心里肯定也不好过。想您也是给盐铺干了几十年的老人家了,我们不能再这么劳累着您啊。对了,您刚刚提的那个小伙计呢?让他帮忙算算您这个月的工钱,再多加三两算是您叫声二爷我个人给的打赏,今天起就回家好好享享福吧。
那老账房听到这里已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低着头说不出话来,门外的几个半百副手本是跟来看热闹,结果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反了,真是反了!!”老账房被人架着推出铺子后,回身指着二宫的鼻子,手指直抖,“我,我可是从老老太爷开始就给盐号做牛做马的老伙计,连老太爷都要卖我个面子!今天你,你这小子……”
二宫站在门内勾起嘴角,双眼却毫无笑意目露精光,
“那你就去扳开老太爷的棺材板问问,现在这个桂河盐号我说得算还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