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组】十二国记

白，雷，慎。
没才华，偷设定一一小野的《十二国记》。
某些词会加注释。
如果不坑的话会有竹马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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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1月18日 14：00pm
蓬莱 东京

都市街头，高处的巨大显示屏播放现时新闻，大厦的玻璃窗映着蓝天白云。
当红灯转绿，人涌向前方，顿时熙熙攘攘。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兀然停在人群中心，其他人急忙从他身边走过。他旋身，朝着面前的商业大楼投之一笑，旁若无人地向监视着自己的人挥手。
笑得跟朵花似的。
循视线望去，商业大楼的弟十一层落地窗前站着一位同穿西装优雅的男子，黑色的刘海垂在睫前，露出温暖的笑颜。他也朝那个人挥着手，目送他直至离开视线。
“台辅，不跟着去可以吗？”
“嗯，翔君自己的地方还是自己一个人回去比较好。”
“……”那道不见人影的声音陷入沉默。
孤身一人站得笔挺的男子终于回过头来，对久候的服务员微微一笑，“有推荐的甜品吗？什么都可以。”
反正什么都好吃。

14：20pm
登上电车前，樱井翔左顾右盼，想要看清这个久违的世界。
现在的东京，跟他五年离开之前想比当然有明显差距。不能小觑繁荣首都的更新速度，电子产品、服装、新食品都没有停留在他对过去的认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流，瞄到不远处的注子旁站着几位神情肃穆的保全人员，坚持地守在那附近。圆柱上贴着一副巨大漆黑的海报。
樱井翔定睛细开，海报上印着五个果着上身的青年，神态决然。还是几个大字，大概是标题吧。
“真不可思议啊……居然还请保全人员看守着海报。”时代真变得让他始料未及。他表示理解不能，摇头正视前方。“电车啊电车……”
五年久违的实家。大家变成怎样呢？小修应该长大不少吧？小舞选的人是怎样的呢……他想起哺育自己成人的双亲，心内泛起酸涩。离开五年未尽孝道，他是该找个人戳着自己的脑袋喷他一脸“不孝子”吧？
这个时候候车的心情变得寂寞起来，未知的恐惧与想见亲人的焦急重叠起来，一点都不轻松。而有更让他在意的事情：“为什么智君不肯跟我回家呢……害羞？哈哈，怎么可能……我的家人他也认识啊，为什么啊……”
于是，青年兀然自言自语。旁边的阿姨瞥他一眼，然后，默默地，离远了一点。
“阴天了啊……”他抬头看天空。本是万里无云，晴空烈日，突然变得昏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簇拥着太阳，留下微弱的虹光。就像将要暴雨，刹时风云变色。

樱井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番景象，“蚀(1)？”还是单纯的暴风雨？
旁边的行人看了看手机的天气预报，“怎么回事，今天是晴天啊。”几乎都抬头观天色。
没有雨。
樱井翔感到强烈的不安，鼻翼翕动着，困惑着与之出现的淡淡海水味道。他下意识地揪着背包的背带。
果不其然，耳边传来轰隆隆的低沉的鸣声，月台下的轨道如被燃起一股热气，刹那间，从远方刮起一道怪风，袭来的力道与伴随而来的风尘逼迫他们急忙掩脸闭眼。
心里涌起的不详成真——

从远空高速降落的黑影冲出每个云层，竟是一头两翼展开大约有五公尺的怪鸟！
青年脸部紧绷，愁眉深皱，虽然如此，还是露出了“目标原来是我啊”的无奈笑颜。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叹声，他直觉把旁边的人们往回拉，第一个嚷起：“快逃啊！”
怪鸟挥动着咖啡色的翅膀，长嘴张大而扭曲着发出叫声，扬起一阵充满异味的强风。
人群渐渐疏散，保全人员呼吁月台上的人们往回走，而他无暇理会那些，一把推开拦住自己的保全人员。而巨鸟正从轨上疾飞而过，那粗壮的脚正朝着他的方向径来。翔有点不知所措，一想到那尖锐的钩爪会在下一秒让自己的皮肉受苦，他立马抓起圆柱不锈钢垃圾桶朝巨鸟砸去。
貌似走了狗屎运让他砸中了，巨鸟发出难听且痛苦的叫声。
他背靠着墙喘口气，“怎么会出现在常世啊这样的东西！”
“不叫‘这样的东西’啊君上，这是蛊雕。”
从内心深处传来了这样的回答。
“这么大的一只好夸张啊喂！”纵然他早已见识过各种妖魔，但只往他而冲的有害妖魔非常少见。因为那个人会保护自己。而那个人现在却不在。
“不是感叹的时候了。”依附在他身上的宾满(2)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事先操纵了他的身体往前一扑，一闪身的同时墙壁被轰声爆破。“君上，您的剑呢？”
翔还想感叹幸亏有这么灵巧的宾满附体，不然靠自己一身僵硬的“装饰品”是逃不开的。——好吧，平时的话他是不会承认的。“你这样一问……我的剑，我让智君保管了……”糟了，大概。

那个声音变得沉默。翔推断要不是自己是它的上司的上司，它可能现在就愤怒地把自己生吞了囧。他不由自主地为自己辩驳：“我背包这么点容量，除非那剑是折叠式才能塞得进好吗！光明正大拿出来别人还以为我玩cosplay的呢！我可一点都不喜……”耳边传来墙壁玻璃被粉碎的巨响。
“唉。”宾满无视他的唠叨，控制他的手脚继续从猛袭中脱身。

这下子该受点皮肉之苦才能全身而退吧？
倒霉的青年蹲了下来，人群高分贝的尖叫渐渐远去，一眼望去人群也疏散得差不多了，他稍稍安心。这样的主儿是冲他而来的吧，他萌生一个想法就是冲出去质问那只蛊雕你老大是谁啊谁派你来杀我——不是送死么我！还有那鸟会说人话么！他总是想太多多余的了。
似乎想通了什么，他一把抓起邻近的灭火器，迅雷之势把阀门手柄旋开，对准巨鸟不断喷身寸——

蛊雕猛地张翼，受到冲击发出短促叫声！
翔更是受惊，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遂，用力把灭火器掷过去。
“这样有用吗！？”无暇顾及是否造成杀伤力，翔只想到一个“逃”字。刺入他的耳朵是巨鸟的咆哮与翼挥动的风声，脑内莫名有种脑充血的难受感，下一秒他被一股强大凌厉的力道从身体左侧到右撞击，毫不留情把他甩到墙上，再倒在地上。五脏六腑仿如被重重地震荡了一圈，喉里涌出腥甜。他吃力地咬着牙关，辛辣的疼痛还是暂时夺去了他的意识。
在昏迷之前，他努力地睁开双眼，想看清被破坏得乌烟瘴气、沙尘翻飞的月台，还有自己的下场。
那么一瞬，他想：
要是你在就好了。

14：35pm
一片颓垣败瓦的月台依旧有一丝窒息感。
警报而脚步声不停歇地敲击着人不安的心房。
盅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事件源头的巨鸟消失在何方和这一连串的爆炸从何而来。
没有人马上察觉到这阴暗一隅，墙壁的白色粉末残渣几乎铺了青年一身，而他则很狼狈地伏在这里一动不动。他身上宾满的声音急切地问候着，但没有回答。
此时能听见，黑色皮鞋走在地上发出节奏而莫名让人安心的声音。
一直朝他走来。

黑发青年缄默着，从容地走到到樱井翔旁边，单膝跪了下来。
纯黑的眸子凝视着他。
宾满说，主上。
他伸出手，拨开挡在他眉心的乱发，顺势拍掉沾在他头上的灰白色尘埃和小石。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青石，打开樱井翔的手心将其放上去，自己冰冷的双手覆上他的手，紧紧地握住。

“笨蛋翔君。”

(1)蚀 ：分为天然的蚀和由神仙或麒麟发动的蚀。在《十二国记》中的国家分称汉和倭两大文化圈，倭也就是日本，但国家之间有“虚海”相隔，普通人是无法穿越的。但是仍偶然机会可以连接空间，即“蚀”。蚀是单行道，人可以从蓬莱或昆仑到达常世，却不能从常世到蓬莱或昆仑；只有卵果才能通过蚀穿越虚海，从常世到蓬莱或昆仑流到人类女性的身体里成为带着壳的婴儿（请参考阳子、高里要、六太、尚隆）， 就算是上位的神或王穿越虚海到达常世形体也是极不稳定的。蚀会引起类似台风灾害，王穿越蚀引起的灾害尤其大。
(2)宾满：附身妖魔，受制于麒麟。

To
Be
Cut

1月18日 5：00am
沿着时间轴往后退。
耀眼的光芒透出了层层乌云，光圈伴着风速照着他身处的地方。
隔着眼皮他感觉到微弱的光线，衣服抚着身体的触感告诉他在高速飞行中。
声音传到了耳朵里，是汹涌海浪声。因此他更迫不及待地打开好奇的眸，映入视野是下方呈漩涡的滔天巨浪和狂风肆虐，泡沫破碎。浅蓝的海面被卷成激荡的深邃的蓝。
就像会被吸引进去。
翔傻眼了，尔后反应过来更是一场悲剧！“妈咪啊——！”迎着风，离开染发剂太久他纯黑的发丝贴着耳朵不停被风吹起，张大了嘴，还吸了几口夹杂海潮味道的空气。
“智！智！减速！还有别飞那么高！”
飞那么低会被浪卷走的啊。
身下的麒麟垂下美丽的睫，对宾满下令：
“冗佑，闭上翔君的眼睛。”
“遵命。”
“Sa、sa——to——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充满肺活量的喊声划破天际。其中隐约听见某麒麟乐呵呵的笑声。


5:30am
抵达无人的码头。
一道光线从海平线出现，幽蓝混浊的天染上些许金黄的光晕。
樱井翔跳下麒麟的背，旋身柔和地抚着它的金色鬃毛。
“智君，辛苦了。”
眼睛习惯了黑暗，而破晓之光照了过来他浅眯着眼，望着如同薄荷糖一般轻透甜美的晨光铺上码头附近的灰蒙蒙的水泥森林，视觉上大有劫后重获新生的奇迹感。
五年久违的东京。
樱井翔深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脸上流露出满溢的怀念，皱着眉，一副快流泪的样子。
嗯，你回来了，翔君。
等到翔终结回忆他过去在东京生活的二十三年，回眸，一个年轻的少年站在他身后，那是他最熟悉的面孔。“智君，在这里你穿成这样会很显眼，还有，你的头发……”
少年目光呆滞。从外貌上判断是十八、九岁的少年，皮肤白皙，耷拉着八字的浅金色眉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以及那身下摆很长类似于唐装的白色衣服。该说这是一张悲天悯人的脸还是快要睡着的脸呢？最让樱井翔愤愤挠墙的是，眼前的这个人/麒麟将满一百岁——
“好吧我不跟你计较这个。智君，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跟着来就是了！如果你不想被人围观的话！”
“随便啊。”大野智悠悠地回答。他只是陪同时间限定地出现在常世，做了什么事惹了什么祸丢了什么脸他最后还是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
“不行！”
“为什么？”
“我要带你回家。”
“不用了。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翔君。”
“驳回。”
“え……”麒麟被拽着手腕往前走，嘴上虽说着不满可表情不怎么变化，他看着樱井翔的后脑勺，“翔君你在期待什么？我看到你在偷笑。”
“那是你的错觉。”明明笑得如沐春风却强憋着，这种感觉真不好受。樱井翔反手把他的手缠得更牢，俨然有种“不准你逃跑”的强硬气势。他大步迈向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这里有红灯绿酒，这里有霓虹彩电，这里有九十度的鞠躬与握手。
大野智觉得他的主上有点紧张，不，是非常地紧张，凭着他拉着自己的力度。就随着他去吧，即使不是身为总被指责“过于仁慈”的麒麟，也觉得五年前贸贸然被自己接走，离开原来的世界去适应另一个国度的樱井翔很可怜，这一次，他得为翔君争取更多的时间。


8:00 am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让……”
不小心走进了商场最中心的地方，翔挤出苦逼的笑容，果然有预期中的注目与细语，他从容地把栓着灵珠的剑塞到金发少年的怀里，“智，拿着……嘛，先帮我保管。”尔后微微提高了声音分贝。“啊——我们快要赶不上cosplay大赛了——”
大野智脑门上都是黑线与问号二重奏。他知道他在口胡，但不知道cosplay是个啥。
故意伪装出赶时间的樱井翔牵着他的手在人群里穿梭，隐约听到“还原度真高啊”、“cosplay吗”似乎有点安下心来，盯着他端正的侧脸察觉他的耳朵的轮廓微微发红，大野智忍俊不住，笑容的弧度使腮变得鼓鼓地。
樱井翔没好气地叹口气，身后的人一定在笑吧，明明被围观的是你反而我才炸毛焦急，真不公平。


8：20am
“不好意思，我要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青年神色匆匆，扫了一堆衣服，按在收银台，非常神气地把久未见光的信用卡掏出来。
身后的金发少年伸长脖子看着那堆衣服，“翔君，买给我的？”
不知不觉就嘟着嘴，翔笃定道：“嗯！”
“为什么……那灰色的衣服要买两件？我要一件就够了，反正在这里呆得不会太久。”大野智温吞地说。
“……”收银台的女同事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商品，两件，灰色，带帽衫，笑了。见状，翔低下头，无力扶着大野智两肩，略为沮丧地说：“你自己挑喜欢的吧。”后者立马欢腾，蹦哒到西装区，一套套选比一件件挑方便多了。
收银台的女同事在想，这男人，大概是个好男人，就冲他那句台词。瞥了奇装异服的金发少年一眼，她突然停止了感叹，嘛，通常有钱温柔的好男人都轮不到自己挑的。


9:00 am
男厕单间。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懊恼困好奇地研究抽水马桶时，樱奇奇打开购物袋，大眼瞄着里面成捆买的黑色和灰色胖次，再把另一个袋子里的西装抖出来，按在大野智的胸前，“换上吧。”
然后樱井翔转身背向他，非常绅士地。
“……”大野智沉默了，看了看手里捧着的白衬衫、西裤和领带。
三分钟后，樱井翔听着更换衣服的摩擦声和沉稳的呼吸声。
“翔君……”
“怎么了你不会穿吗好歹你也活了一百年啦……”回头一看，他的麒麟已穿得整整齐齐正与领带搏斗中，翔一愣，“原来败在这里啊，我来帮你系上。”脸上，无可救药地浮现溺爱一笑。
在翔认真地为自己系领带的时候，大野智提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翔君，我这头发不行吗？”
“什么行不行的……对哦，”翔昂起头，一脸愕然，“你的头发是重点啊！”
“Fufu。”
“Fu你个头，”翔有点焦急，“身为麒麟的你……应该懂点法术吧？例如把长发变短，对！短的话没有那么刺眼！”
“直接剪掉不就得咯。”他淡道。
“……不准剪。”
“我是开玩笑的。”
“……”
“不是这样就行了？”大野智揪着自己一撮金发，“黑色？”
“嗯。”
“话说，今年翔君二十八岁了？”
“嗯，怎么了……”
“我就变成二十八岁的模样好了。”
“哈？”樱井翔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麒麟就动作了。大野智伸出双手，把自己的金发往后捋，抚过的地方逐渐变成纯黑，亦如樱井翔所愿，耀眼的金发变成及肩短发，散落的刘海扫在眉峰，一双锐利的黑曜石对上樱井翔的目光。
他有点看呆了，回神后把黑色西装外套递给他，“穿好我们出去。”
智说，“等等，”蹲下翻袋子搜索另一套一样的西装，“给翔君。”
“给我？我刚还以为你买来换洗呢。”
“这是不是叫情侣装？”智眨眼笑道。
“不对这虽然是一款式的但绝不是情侣装要是如此这世上的上班族都很悲催这概念究竟是谁教你的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先换衣服谢谢你。”
“……”
等到老大换好衣服，老大携着一大堆购物袋推开厕所门，震惊于门外十多男性的眼睛以炙热的目光关切地注视着他和他身后的雄性麒麟，反应过来时看热闹的路人们摇头晃脑或叹息感慨地快步离开厕所，没有人等得及他那句“不好意思，事情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的解释，樱井翔只能把话咽回去。
他的麒麟说，这厕所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