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水泥森林

Cha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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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京到柏林，近十个小时，中途只啃掉了一个半冷不热的三明治。开始到结束，仿佛只是一刹那。

山下智久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站在特格尔机场的长廊上，脑子一片空白。服务台的德国姑娘扎着马尾朝着他笑得灿烂，夹杂德文的英语让他似懂非懂地盯着地图，最后，女孩拿起铅笔，涂了几个箭头，画下两个圈。

格尔利茨，一个人口只有6万的小镇，需要他从柏林坐火车到马格德堡，然后再转车。

“thank you.”收起地图，放进背包内，像是一个拿着藏宝图的探险者一样，前往未知的领域。但可惜的是，他要找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只有未知让人恐惧。

“good luck.”女孩朝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大屏幕上不断闪动着将要起飞的班次信息，山下智久把右手插进牛仔裤的口袋，但愿，能有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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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的人并不多，一路向东，城市之间的距离拉得越发的开，慢慢晕成一团模糊的影像，绿色的田野一片接一片前赴后继般撞入视野中，像是，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嘈杂的城市扔到海角天边。

握紧了双手，那个人说过，他从来都不喜欢城市。

掠过勃兰登堡州，火车靠站后又继续前进，山下智久看着那些上上下下的人，突然开始想象如果自己停留在这里，沿着眼前的路往前走，又会等待什么样的结局。

无数的可能将发生在交错杂乱的路口。

但，他仍然相信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到达萨克森州后，他皱起眉头翻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用带着浓浓日本腔的英文向坐在他边上的旅客询问具体的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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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山下智久站在马格德堡的大街上，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裹着围巾来接他的风间俊介。

和以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除了，脸上毫不吝啬的笑容。

“要在这里逛一会儿，还是直接过去？”风间俊介从他手里拿过礼品盒，带着他往前走。

山下智久的牙齿咬着下嘴唇的内颚，在原地停留了两步后跟上了他的脚步，“风间老师……”

“山下君。”风间俊介突然回过头，“难为你这么久远的称呼都还记得。”

身边的有轨电车按照既定速度从他们身边缓缓开过，时间如果没有飞逝得那么快，如果，他们还是站在东京土地上的他们……

“我只是想说，恭喜老师。”山下智久揉了揉鼻子，马格德堡比他预想的还要再冷一些。

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路边绿色的栏杆一节一节地减少着，山下智久一直跟在风间俊介身后，不多往前再跨一步。

两个人走到车站，风间俊介看着已经比他高了许多的山下智久，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山下君真的变了很多啊。”

“没有的事。”山下智久的目光没有离开站牌，“我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

“噗嗤”一声，风间俊介忍不住笑出声来，“以前的山下君要可爱得多。”

没有继续说下去，山下智久在心底打了几个圈的问题仍然没有从嘴巴里问出来，比如，格尔利茨小镇，他会不会来。

大概是风间俊介的关系，回忆排山倒海地从马格德堡的易北河河岸一直渗透到身体之中，三年的时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可以改变很多。

记忆很可怕，经过修饰的过去显得太过失真，其实，他们的过去，从来不是那样美好，所以，也从来不会和深刻有任何联系。

尽管如此，山下智久知道，三年不见，他还是想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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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智久第一次坐德国的乡间汽车，从马格德堡一路到达格尔利茨，几乎有一气呵成的感觉。略微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比起与向来没有什么聊天气场的风间俊介攀谈，倒不如靠着睡一觉。

或者，其实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任性，等着别人拨动那个话题的转盘。

或者，他仍然还是害怕面对想问却发不出声音的困境。

所以，他选择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

风间俊介把围巾放在两腿间，仔细地折叠起来，状似无意地朝山下看了一眼，然后捡起了剩下一半的话题，“这次邀请了所有以前事务所的同事，包括生田君呢。”

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再睁开，“他已经到了吗？”

“不知道呢。”风间俊介撇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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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利茨是个美丽的小镇，对于风间俊介选择在这里举行庆功宴，所有的人也都会觉得合适。这个避免了两次世界大战的东德小镇，安静地向人们讲述保存完好的普鲁士民族的建筑历史。这些建筑，风格不同，却又有微妙的联系。

大概其中注入了普鲁士民族的骄傲血液。

风间俊介住的地方离格尔利茨剧院很近，晚上随着夜风轻轻荡来歌舞剧的声音，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萌生要去看一次的念头。

“据说，过两天有费加罗婚礼，”风间俊介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几罐新鲜牛奶，递给山下，“我还记得以前有一次这个歌舞剧要演出的时候，生田君吵着要去看啊。”

“恩。”山下智久打开盒盖，低着头喝了一口。

合上冰箱，风间俊介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最近研究的土豆馅饼，在附近一带可是非常有名气的。”

沉静了些许片刻，他笑着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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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叉子漫不经心地叉起一块切好的馅饼，山下智久突然问道，“风间老师，斯蒂芬·霍尔事务所是什么样子的？”

“唔？”风间俊介嘴巴里嚼着食物，微笑着说，“大概，就是我们当时所憧憬的那个样子吧。”

那个时候的他们，所想的就是能用自己的图纸完美地表达用水泥堆砌起来的建筑物，只是在不断的推翻重做推翻重做中，迷了眼。

窗外的清风一吹，桌上堆砌的稿纸散落一地。

还有生田斗真坐在楼梯口，疑惑地看着走廊尽头。

风间狠命地啃了几口之后，一边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说，“呐，山下君，有些时候需要尝试，我总觉得，生田君会去看呢。”

石英钟“当”的一声提醒着时间的准确无误，山下智久想，这一次，他想成为第一个伸出手的人。

新坑，蹲

莫名觉得德国风情跟风PON挺合的=v=

蹲新文+1

Cha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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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紊乱的后果就是一个人瞪着白色的墙壁，入不了梦。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就说梦的产生是对现实愿望的达成，但，自己一直梦到的都是那个夏天，嗡嗡作响的空调运作的声音，还有，背着阳光看到的那一个笑容。

阳光太过刺眼，以至于他看不到生田的面部表情，但他知道，他是在笑着的。

一个小时，然后，又是一个小时……

山下智久猛然坐了起来，他好像已经看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了。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小盆矢车菊竟然吐露出蓝色的花朵，这种象征幸福的小花朵在乡间田野随处可见，但入冬的季节，早已全部枯萎。

它很倔强，一如他们相遇那年的一整个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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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再不要去做情郎……小夜曲、写情书都要忘掉， 红绒帽、花围巾也都扔掉……”浑厚的男中音是费加罗的咏叹调，哪怕站在格尔利茨剧院的小广场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带着卷舌发音的德文抑扬顿挫，山下智久大概可以想象剧院里，舞台中上演的故事，起承转合，最后，终成眷属。

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后的进场时间。

太过消极的态度，以及太过乐观的期望。

雪花在他眼前渐渐飘落，孤零零地，一片，两片，三片……

这是格尔利茨今年的第一场雪。

然后剧院大门被推开，生田斗真低着头，轻轻把门合上，从大门的石阶上一步步踏下，稀疏的雪花瓣落到他的肩膀，然后，他抬起了头。所有的画面都变得异常清晰。

有那么一刹那，女高音的声音完全扰乱了山下智久的思绪。这或许是适应了德国时间后，自己做的一个梦吧，不然那偷偷溜走的三年，到底意义何在？

生田斗真显然还没有适应室内外的温差，搓着手，在和山下智久相对视的几秒钟之后，蹙了蹙眉头，然后，松开。他张了张嘴，合上，接着，说了句，“好冷啊。”

连你好吗这样的问候语都显得暧昧，山下智久把挡住视线的刘海拨到一边，尽量让嘴角看上去有一个弧度，“生田老师，好久不见。”

大概有些意外这样的称呼，生田斗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眯了眯眼睛，笑着说，“山下君，以前都不知道你是会乖乖叫老师的家伙呀。”

老师，除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曾经这样叫过他，山下智久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眼前这个人。那种，充满崇敬心态，以弱小姿态呈现在他面前的样子，他打从心眼里，就无比的讨厌。他想告诉他很多事情，三年累积的数量足以让他填满今天一整个黑夜，连同那些扑朔而下的雪。

“山下君，有看过莫扎特传吗？”生田斗真和他隔着一条人行道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从不消散的交响乐。

山下智久疑惑地看着他。

缩着脖子，连说话呵出的气都可以变成白雾，“莫扎特曾经制造了一场没有音乐的歌剧，他向世人证明没有音乐的舞蹈会显得多么荒诞，像是，一群小丑的哑剧。”顿了一下，“我不希望，我是那个演出者。”

“斗真……”山下智久克制住要上前抱住他的冲动，“一直以来，你都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以一个早稻田建筑学科资优生的身份一直以来所获得的荣光，早已经被生田斗真所打破，像是一个装满液体的容器，全部清空之后，慢慢再放入别的物质。包括那些，让人辨认不清，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他只是想告诉他，那种感情，叫做 爱。

泡泡糖于 2011-6-10 12:25:03 编辑过本文

老师=0=

山下偷偷溜走的三年是怎么回事，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

无比期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