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脚架空] Never Say Goodbye

Never Say Goodbye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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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太辅刚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处，多年的训练，让他在睁开眼睛之前开始本能的确认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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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很安静，微风吹过，隐约有木叶悉簌的声音，如果仔细分辨，刺鼻的硝烟味里混杂着淡淡的草木和泥土的味道。看来这里是户外，多半是什么野外的树林。听不到有其他人的声音，他大概是单独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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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着睁眼，却发觉眼皮似乎被什么粘住了，一时无法张开。大概是干掉的血迹吧，他内心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不用睁眼，他也知道自己受了伤，而且恐怕还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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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面躺在地上，浑身都疼得厉害，以至于他无法确定伤处具体在哪儿。他开始系统的检查身体各部位的状态，双腿和左臂都有知觉，也可以移动，脊椎应该没有受伤，右肩剧痛，右臂麻木无法移动，可能是右肩脱臼或者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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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想坐起来，只是微微一动，右腹侧就一阵火灼般的激痛，他咬紧了牙，从牙缝里缓缓呼吸，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那令人晕眩的痛苦。左手缓缓探到腹部，感到一片濡湿，他忍不住低低的骂了一句，真倒霉，明明贴身穿了横尾特制的防弹背心，弹片却从背心未遮到的腰间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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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几口气，抬起左手将眼皮扒开，四周仍是一片漆黑，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失明了，心里微微慌乱了一下，一转头便看到了远处闪烁的火光，然后，他终于记起来了这次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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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粗暴，情报部门查出，敌对势力有一处秘密的生化武器研发基地，他们的任务就是来摧毁这个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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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记得，他刚拿到情报时，对这个毫无挑战性的任务嗤之以鼻，还抱怨为什么上层不直接用空中打击轰了这破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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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尾翻了翻情报，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这基地装备了反导弹定位系统，必须靠地面部队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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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送横尾一个白眼，就算是地面部队，也不是非派他们这个小队不可，他们最近出任务实在太频繁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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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藤谷说出更多的打击士气的话之前，北山赶紧来打圆场，指着会议室角落里兴奋的交头接耳的几个家伙，笑着说简单的任务正好练兵，让四个小的这次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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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没再吭声，看着北山热血沸腾的去给那四个家伙做战前动员，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他们这个队长恐怕是最好战最热血的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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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却看见横尾正看着他，目光颇为意味深长。藤谷脸上莫名的发热，好像有什么秘密被横尾看穿了似的，掩饰的抢过横尾手里的情报，埋头钻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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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实在没什么挑战性，北山的作战计划也只能 用简单粗暴来形容。地面渗透进入基地后，年上组三人负责搞定外围守卫兵力，年下四人进入基地内部搜集资料后放置爆炸物，在撤离后引爆。计划虽然简单，却也 是物尽其用，宫田专攻电子设备，千贺擅长近身搏斗，二阶堂则是对爆破格外拿手，玉森好像没什么特长，不过也没什么弱点，哪方面都能跟着掺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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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贯挑剔的藤谷看了计划后，也没找出什么毛病来，只是看着二千两人情绪格外高涨，忍不住打击了他们一句“别大意过头，小心阴沟里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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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语成谶，最后阴沟里翻船的竟然是他自 己。藤谷苦笑，任务本来进行得很顺利，这个基地的守卫并不多，他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料理干净了自己的负责范围。耳机里已经听到了北山宣布任务完成，全队撤退 的命令，他从藏身处钻出来，往汇合地点移动，基地爆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心里还赞赏了一下二阶堂豪迈的爆破场面。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他差点没看见前 面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基地守卫，条件反射般的，他扣动扳机，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只是临死前手里掉出个东西。那是个拉掉保险环的手雷，他几乎没有时间 做出反应，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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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伤口，应该就是手雷爆炸的碎片造成的，脱臼的肩膀，可能是因为撞击到地面。藤谷忍住剧痛，挣扎着坐起靠在旁边的树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胡乱团了团，按在腹部的伤口上，又用腰带勒住，勉强算是加压止血。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插在靴子里的匕首外，他算是手无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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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上的表早就停了，藤谷瞟了眼微微泛白的天空，这个时候接应他们的直升机应该已经载着其他六人返程了。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基地爆炸，敌人一定会派人过来侦查。如果他没有受伤，就算孤身一人陷落敌后，他也要搏上一次，争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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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的他伤得不轻，丧失了大部分的作战能力，这样的状态下他能走多远，10公里？20公里？即使不遇到敌人，持续的失血也会让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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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必去跟不可避免的结局抗争呢，他24年的人生在此时此地就要走向终结。藤谷微微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树上，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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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有点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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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很讽刺，自己是那么讨厌独处的人，就连去厕所也非要拉着谁一起不可，却要独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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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过分的是，官方的报告上，他的结局并不会是阵亡，而将是十分暧昧的“MIA”。Missing in action这种说法正是为他这种在执行任务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所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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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想像队里其他人的反应，四个小的没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大概会很受打击，二千和宫田多半会号泣，玉森应该不会哭，可能会处于茫然的状态。横尾一定会咆哮的，别看那家伙平时很镇定，其实却是个很暴躁的人，对不合自己心意的事情一般都要发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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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北山，他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居然想像不出北山的反应。感觉北山不会哭，也不会发火，事实上，他从没见过北山受打击而沮丧，不管面对什么挑战或者困难，那人都充满斗志，好像绝对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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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脚的文很少啊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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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LZ没有弃文，只是没时间码字而已。请大家忽略军事相关细节，这文就是纯YY，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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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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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爆炸的时候，北山宏光突然觉得有点饿，回去之后一定要吃顿烤肉，他一边幻想着，一边往汇合地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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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行进得已经很快，谁知到了地方以后，居然已经有五个人等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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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好慢喔，二阶堂半开玩笑的抱怨着，那种微微带了撒娇的口吻让北山很是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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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不是最后一个到，已经很难得了好不好，宫田在一边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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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Gaya桑居然比队长晚，他肯定会很不爽，千贺笑嘻嘻的又添了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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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愣了愣，这才发现藤谷还没到，再看一眼表，赫然已到了事先约定的汇合时间，心里不禁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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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尾皱着眉凑过来，低声问：“我已经试着用radio联系过太P了，没有回应，他有没有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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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摇摇头，忍不住也皱起了眉，逾时未到，失去联系，藤谷恐怕是出事了。他看了一下时间，做了决定：“横尾你先带他们四个去接应地点，我继续在这里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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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尾脸色很难看：“如果他一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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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突然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一个小时之内他如果不到，我就折回去，一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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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尾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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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北山盯着横尾，神情很严肃：“从现在的情况看，我和藤谷及时赶到接应地点的可能性不大。我要你回去以后，再安排一架直升机，到预备接应地点来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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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横尾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第二次接应要冒很大风险，上面未必会同意，而横尾曾在空军服役，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会开直升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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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800，我在预备接应地点等你们！”横尾把身后的背包丢给北山，转身跟另外四人说：“我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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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那四人已经意识到出了问题，开口的反而是向来比较沉默的玉森：“队长，我们一起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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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瞪了他一眼，目光凌厉如刀，低声喝道：“跟着横尾走，服从命令！”多个人留下来他就要多操份心，这个时候他却完全不想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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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森脸上没什么表情，宫田碰了碰他的胳膊，那动作带了几分小心翼翼，既像是安抚，又似乎在鼓励。千贺和二阶堂站得稍远，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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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看着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不仅是担心下落不明的藤谷，同样也不愿丢下自己。想明白了这一点，他觉得刚才的态度似乎太过严厉，于是放柔了声音，笑着说：“藤谷就交给我吧，等回去了，让那家伙请全队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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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的话题让玉森的脸扭曲了一下，宫田轻轻笑出声，拉着玉森走了，二千没做声的跟了上去，横尾冲他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林间的空地上转眼就只剩下北山一人，四周很静，他盘腿坐下，开始整理身上的武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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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北山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横尾五人消失的方向，默默转身走向返回基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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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错过什么线索，他的搜索路线有大幅的横向移动，因此花了不少时间，才回到被摧毁的基地。天已经微微放亮，他摘下夜视镜，塞进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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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主体建筑被夷为平地，外围的一些木质结构还在燃烧，地上横七竖八的有不少尸体，北山借着火光查看了一遍，确认都是敌人，这个范围是藤谷负责的，看起来并不像出过什么状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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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绕到横尾负责的方向，也没有发觉异常。最后回到基地的北边，他负责的地方，没走几步，便发现了地上的M4A1突击步枪，尽管光线暗淡，他依然看到了那与众不同的豹纹夜视瞄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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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个喜欢豹纹的家伙，自己掏腰包订做了这个骚包的夜视瞄准镜，还被他和横尾狠狠嘲笑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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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枪，也许人就在附近，他捡起M4A1背在自己身后，咬咬牙，不肯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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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最先看到的，是刀刃反射的一点微光，在凌晨并不明朗的天色里，北山清楚的看见，藤谷握着的匕首，刀尖正抵在脖颈间，只要轻轻一个动作，就可以挑断颈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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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样的人，若是落入绝地，即使自尽也不可以被俘。北山很明白这个道理，然而面对这样的情景，他僵在那里，只觉咽喉仿佛被重重扼住，根本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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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落在北山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透出惊讶，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北山脸上油彩也没法掩盖的铁青，他有些心虚的悄悄挪开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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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移走，北山觉得让他动弹不得的束缚好像忽然消失了，他快步走到藤谷身边蹲下，一边卸下背包，一边问：“伤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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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和右肩。”藤谷老老实实的回答，腰间临时包扎的围巾已经被血浸透，北山轻手轻脚的解开腰带，将围巾扔掉，又将藤谷的作战服解开。他低着头查看伤口，藤谷看不到他的神情，忍不住问：“你，特意回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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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抬头给了他一个“别问这种白痴问题”的眼神，伸手到他腰后摸了摸，皱着眉说：“不是穿透伤，子弹还在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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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雷。”藤谷随口纠正，然后又问：“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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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像你这么倒霉，横尾带他们先回去了。”北山翻出急救包，开始给双手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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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的动作：“喂，你不是想在这里取弹片吧？要是横尾还可以考虑，你的急救技术，还不如我……”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北山正把双氧水往他的伤口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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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疼得头昏眼花，北山拿绷带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面无表情的说：“看你挺精神的嘛，应该没伤到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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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没来得及说什么，北山又把他的作战服扒掉了，伸手在他的右肩上捏了几下。藤谷倒抽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你下手轻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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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只是脱臼。”北山看着他红肿变形的肩膀，沉吟了一下，说：“我数到三，把关节上回去，你挺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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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点点头，刚要深呼吸，就听见北山直接说“三”，随即右臂被一拧一送，肩部顿时炸起彻骨的剧痛，他这口气硬是没喘过来，就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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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见他晕了过去，心中微微内疚，正如藤谷所说，自己的急救技术不算高明，要是藤谷有所准备，肌肉紧张，这关节自己还真不一定能上回去。趁着藤谷没有意识，北山赶紧用弹性绷带把他的肩膀给包扎固定了，又给他穿上外衣，这才晃了晃藤谷：“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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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完全没有反应，虽然油彩和烟灰遮住了脸色，嘴唇却是一片苍白。北山突然慌乱起来，难道他其实伤得更重，并不只是疼晕过去而已。他用劲拍着藤谷的脸，低声吼道：“你这家伙，还欠着全队一顿烤肉呢，别想赖账，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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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低低哼了一声，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的问：“什么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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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松了口气：“呃，没什么。你感觉怎么样？能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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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谷点点头，扶着树缓缓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几下，到底还是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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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可北山的到来，让他重新有了希望，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

刚爬到脚家的看到这文很高兴

LZ GO? ON

三、

预备接应地点距基地废墟直线距离约有30公里，在将近12个小时里行进30公里，对他们这种水平的特种兵来说本不算什么，只是这里地形起伏较大，又是在白天，需要潜行迂回避开敌人，再加上藤谷受伤，种种不利因素，就显得这12个小时有点紧巴巴的。

北山心里明白这些，可是瞄了一眼身旁满脸虚汗，呼吸沉重的藤谷，还是决定停下来休息。

藤谷也知道他们的时间紧迫，立刻反对：“我不需要休息！”他的眼神桀骜不驯，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比沮丧，脾气反常得暴躁起来。

北山根本懒得跟他争论，直接丢下一句“我累了”，就地盘腿坐下。

藤谷为之气结，以北山那恐怖的体力，怎么会走出没有5公里就累了，他分明就是在照顾迁就自己。刚要再开口，北山已经塞过来一袋营养液：“喝了这个。”

这营养液是横尾的杰作，同时补充水分和能量，减轻了作战时的补给负重，难得的是味道还很不错，有各种水果口味，深受全队喜爱。

打开喝了一口，藤谷皱了皱眉，习惯性的说：“葡萄口味啊，我还是喜欢草莓口味。”

北山额头上青筋一跳，也只有藤谷在这个时候还会挑剔味道，无声的叹口气，他把自己手里的营养液扔过去，拿过藤谷那袋喝起来。

“诶，那袋我喝过了。”藤谷方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北山真的换了营养液给他，他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北山额边血管又是一跳：“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看到北山脸上那种火山爆发前的平静，藤谷识趣的不再说话，坐下捧起营养液慢慢喝着，双眼满足的微微眯起来，那神态，像极了晒太阳时的猫科动物。

北山的目光渐渐柔和，这样的藤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在记忆中的少年时代里，藤谷比现在更开朗活泼，对人亲近友善，常在他面前露出这种不设防的可爱模样。可随着时光流逝，他们长大成年，在北山不曾察觉的时候，藤谷悄悄的变了，少年的浮嚣已经沉淀下来，性格中稳定独立的部分慢慢成为主导，曾经阳光般单纯灿烂的笑容里也渐渐带上了疏离的味道。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没有分开过，然而不知不觉间，却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藤谷喝完营养液，一抬眼却看见北山怔怔的盯着自己，目光有些迷离，还透出一丝感伤的意味。他吓了一跳，北山可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伸脚轻踢了他一下：“喂，怎么了，你发什么呆？”

北山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他自己也很惊讶，怎么会在此时此地突然想到这些，怕藤谷继续追问，他赶紧转移话题：“你的伤口怎么样？需要重新包扎么？”

藤谷咧咧嘴：“不用。不过要是有止痛药就更好了。”

北山在背包里翻了翻：“只有一支吗啡，你想现在用么？”

一支吗啡的效用只有3-4小时，藤谷叹了口气：“算了，我先挺着吧。”他很怨念的看着那个不小的背包：“横尾不是什么都准备几份么，为什么止痛药只装了一支？”

北山耸耸肩，吗啡会造成轻微的感官迟钝，在战场上，反应稍慢一点也许就是生与死的差别，这个道理他们都懂，所以如果不是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藤谷是不会用药的。他利落的收拾好东西，抹去他们留下的痕迹，对藤谷说：“抱怨的话你回去跟横尾说，走吧。”

吃了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后，那种虚弱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藤谷没理会北山伸过来拉他的手，自己站起来，左手调整了下枪，率先离开。

北山看他步伐稳健了许多，心中稍宽，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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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碰到什么敌人，因此行进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下午三点左右，他们距预备接应地点已经只有不到3公里了。

虽然运气不错没有遇敌，北山却并不敢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只是他并不能够做到像平时一样专注，他的心神分了一半在藤谷身上。

尽管沿途休息了几次，藤谷的状况却在缓慢的恶化中，腹部的伤口因为持续运动的关系，一直没有完全止血，又因为右臂无法摆动，在山林中穿行就要耗费更多的力气维持身体平衡，汗水已经浸透了作战服，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机械的迈动着，眼前不时发黑，藤谷死死咬着嘴唇，心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

突然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到，藤谷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北山反应极快，伸臂揽住他的腰，两人抱在一起摔在地上。

北山在落地前努力转了身，自己做了肉垫，给藤谷一点缓冲。摔在硬地上，又被藤谷砸在胸前，饶是他身体强韧，也险些岔了气。过了半晌，北山缓过劲来，藤谷伏在他胸口一动不动，他心里一紧，轻轻拍拍藤谷的脸，低声问：“喂，没事吧？”

藤谷虽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却仍然被震得有些晕眩，脸上被拍了几下后才清醒过来，随即意识到自己正以十分暧昧的姿势趴在北山身上。体内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脸上，藤谷一个激灵就要起身，却发现北山的手臂紧紧箍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呃，我、我没事。”藤谷微微挣了挣，北山这才慢慢松开手臂，藤谷撑起身体，翻到一边坐下。

北山没有动弹，方才有一刹那，他根本不想放手，而现在，他只觉得怀里空空荡荡，胸口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涩。

“你，受伤了？”藤谷看北山只是躺在那里，没有起来的意思，吓了一跳。

?北山转头看见藤谷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坐起身来：“怎么可能受伤！就是想歇会儿。”

?藤谷松了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北山的脸色突然变了，那种熟悉的危险临近的寒意让藤谷马上反应过来，两人几乎同时抬臂举枪，却双双晚了一瞬，敌人的枪管已经顶在他们的后脑上。

中午看到更新，激动的要留言却发现公司网又抽了发不了

回到家来顶个贴，LZ请继续

lz写的不错啊，名字起的也好，很有kismy歌名得特点呢XDD

加油，不要弃啊

很喜欢

好萌啊

LZ加油

四、

北山和藤谷碰上的是敌人的一个巡逻小队，只有三个人。他们被缴了枪，勒令坐在地上，有两个人在一旁看着，第三个人就忙着用radio跟大部队联系，报告俘虏的事情。

藤谷不敢相信他们的运气竟有这么好，敌人居然蠢得既没有绑住他们的手，也没有搜他们的身。即使手无寸铁，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何况他和北山身上都藏着匕首，杀敌脱身的几率已是大大增加。

眼角余光里，他瞥见北山极缓慢的蜷起腿，便知道那人是准备要出手了，多年的默契让他自然而然的配合起来。

藤谷捂着腹部，呻吟了一声，软软的倒了下去。北山假作惊慌的去看他，一手却暗暗抽出了靴筒里的匕首。

看守的两个人愣了愣，其中一个上前两步，拿枪戳了戳藤谷，嘴里呼喝着让他坐起来。就在这时，北山手一甩，匕首飞向不远处正用radio汇报的敌人，他并没有等着看匕首是否击中目标，而是弹身而起，直扑向旁边站得稍远那个看守。身后的敌人可以不理，有藤谷在，他根本不担心会有子弹从背后袭来。

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北山就扭断了敌人的脖颈，没等他松口气，身后就响起了枪声。北山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匕首没杀掉第三个人，可他抬眼便看到了那具咽喉上插着匕首的尸体，再转头，是压在敌人身上寂静无声的藤谷。

北山嗓子发干，想过去查看藤谷的情况，起身时却觉得膝盖发软，先跌了一跤。他甚至等不及再站起来，几步爬过去，小心把藤谷的身体翻过来。

血色映红了北山的眼睛，藤谷双眼紧闭，脸上和胸前，全是鲜血，作战服的左胸部位，赫然有一个弹孔。北山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他死死揪住藤谷的衣服，大声吼着：“喂，藤谷，醒醒，别开这种玩笑！”

藤谷的头无力的仰着，被他摇得微微晃动，却没有半点动静。北山的声音已经哽咽，不知不觉带了哀求的腔调：“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快睁开眼睛！”

藤谷依然没有反应，北山慢慢松开他的衣服，让他平躺在地上，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血，藤谷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北山伸手轻轻碰了碰藤谷的脸，还是温热的，他又不死心的去摸颈动脉，可是他的手抖得完全不受控制，怎么都摸不到脉搏。

“我还没死呐，你乱摸什么！”藤谷的声音低哑无比，却像惊雷一样响在北山耳边。北山狂喜的抬头，却见藤谷仍闭着眼，他觉得有如冰水当头浇下，以为这句话不过是自己的想象，绝望铺天盖地袭来之际，忽然又听到藤谷低哼了一声，北山睁大眼使劲盯着，半晌，藤谷终于勉强把眼睛撑开了一道缝。

藤谷觉得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北山的眼睛瞪得这么圆，如果不是胸口疼得让他喘不上气来，他一定会大爆笑的。

北山见藤谷醒过来，神色却没有半点放松：“你的伤怎么样？”他的声音仍然微微发颤，双手虚悬在藤谷左胸上方，却不敢去碰伤口。

藤谷一看北山的表情，就知道那人误会了，如果自己还有力气的话，一定翻个大大的白眼。不过现在保持呼吸已经耗去绝大部分精力，他只好忍住了吐槽，言简意赅的解释：“不是我的血，我有防弹背心。”

北山眨眨眼，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藤谷说了什么，藤谷微微动了动左手，北山看到他手里染血的匕首，再转头看那看守的尸体，这才发觉敌人的咽喉被割断，步枪落在一边，手里却还握着一把手枪。

北山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出手的同时，藤谷也拔出匕首对上了过来查看的那个看守。藤谷虽然踢掉了敌人的步枪，却因为肩伤，右臂活动不灵，没能阻止敌人掏手枪，虽然成功毙敌，却挨了一枪，好在子弹被防弹背心挡住了。

北山看了一眼手枪的型号，脸色依旧难看，这种零距离的中枪，即使子弹被防弹衣挡住，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会让人受伤，藤谷左胸的肋骨怕是断了。

北山很后悔，他不应该那么冲动，如果再等等，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出手，也许藤谷就不会挨这一枪。他更后悔的是，如果不是之前胡思乱想走神，他应该能察觉敌人的小队，早早和藤谷避开他们。只是后悔并无意义，反省更不是时候，当务之急是活着等到自己人的接应。方才俘虏他们的人，已经把这里的坐标汇报上去了，敌人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北山盯着轻轻喘息的藤谷，按下不忍，硬着心肠说：“我们不能在这儿久留，你，能站起来么？”

藤谷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腹部的伤口灼烧般的疼痛着，胸口憋闷得呼吸都很困难，他想大概是断骨戳伤了左肺。这样状态的他，别说是战斗，怕是连行动都很困难了，勉强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继续拖累北山么？

“对不起……”北山听见藤谷这么轻轻的一句，怒火顿时像被泼了汽油一样熊熊燃烧起来，他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要不是藤谷已经伤得很重，他恨不得一拳揍过去。北山很清楚藤谷在想什么，可他既然当时留下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他们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呢。深深吸了口气，北山强压着火，咬牙说：“我背你走。”

藤谷望着北山恶狠狠的眼神，刀锋一般的锐利，好像如果自己拒绝，就能直直刺入他的身体。这样的北山，让他觉得要放弃的想法，似乎是终极的背叛，那句“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在舌尖转了几转，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对不起。”同样的话，不一样的含义，藤谷的目光虽然疲惫依旧，却变得坚定起来：“我想，该是用上那支吗啡的时候了。”

“哦，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个。你等等，我去拿。”北山转身去拿背包，藤谷闭上眼，假装没有听到那人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