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准/微KENGO】荒原

447条,20条/页

12345678910>

原文TerreVaine发表于:2011/12/17 20:07:00

第一章? 约翰

而我见到一只野兽从海中过来
那只野兽长着10只角和7颗头,每只角上都带着冠冕
每一颗头都拥有侮蔑神的名字
……
龙将权力赋予野兽,因此龙受众人崇拜
野兽也受人们崇拜,人们如是说……
  
“有谁能像野兽一般?”
“有谁能挺身与野兽为敌?”
  
————约翰默示录 第13章1-4

1
冈田准一到警视厅正式报到时,才进门就被坂本昌行给了个下马威。
坂本叼着烟,脚搭在光滑的办公桌上,斜乜眼睛看他,满眼写满对着看来文秀得满身书卷气的青年何等不屑:“之前在哪里干过?”
“之前在北海道……”准一话没说完就被坂本喝了一声:“回答我之前先喊‘报告’,这是基本的礼貌!”
“是!”准一咬了嘴唇,挺直脊背,“报告长官,之前在北海道任职!”
“我听说你家族势力不错,”坂本冷笑着抬起眼睛来,“为什么非要做警察,还要选择黑道组织犯罪管理这个领域?”
“报告长官,因为这是我的理想。”准一仍旧没有放松,背脊挺直,声音清亮。
坂本抬眼看过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熟悉的眼神。
他眨了下眼睛,垂下眼帘,挥挥手:“你的办公室在我右边第三间,去收拾东西吧,从明天开始起,你就是警视厅搜查四课副课长。”
“是!”
准一又挺直了身子,大声回答。

坂本没有对他客气,等他收拾完毕,立刻派来了第一个任务:把四课目前的所有未解决案卷全部看一遍,在心里存档。
准一一直看到夜色降临,觉得头疼起来,这才放弃地收起,锁门。
走出警视厅大门的时候他想起刚刚再次路过上司办公室时,听到的两句话。
“那么年轻就升了警视厅的副课长?”
“说是他家里有靠山,和警察厅的官房长官有关系呢。”
“啧啧……难怪如此!”
“警察厅长官要任命什么,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他为什么要走警察这条路?”
天空下起了小雨,准一没带伞,他闭上眼睛,走进雨里,双手摊开,站在原地不动。

他感觉到细细的雨丝飘在脸上,眼角唇角一片冰凉。
想起自己坚持要考警察时,家人不解和焦心的眼神。
母亲那边的家人一直跟政党打交道,准一出生后不久,她和父亲离了婚,抱着孩子回到家中,小小的准一就被他们定下了将来参选的期望。
不知是不是多年高压下的反弹,准一高中时没告诉任何人,偷偷填上了警校。
他要去那里,纵使母亲斥责,他仍旧不改初衷。
最后外公笑眯眯地打断了母子两人的争执。
“不要紧的,我们家现在,确实是需要一个警察了……”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快得令人瞩目的晋升速度。
不是不知道,那些晋升的理由中到底都有哪些成分,他要习惯接受那些同事的窃窃私语和轻飘飘扔来的目光,开始学着全力以赴办案,但颁奖的时候躲在人群最后头。
外公的势力大部分在北边,他抓住了这唯一一次的调任机会,申请来到东京。
纸醉金迷的国际都市,家人的关系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准一知道,他们也并不认识警察厅的官房长官,但却仍有断不了的小声议论跟随。
它们一路如影随形,如同烙在他姓氏上,挥不去的阴影。

出了千代田,坐JR新手线往北上行,在新宿车站下车。
步行两百米,歌舞伎町一番街的街口便呈现在眼前。
准一走了进去。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即使是到东京来追缉犯人,也不需踏进这块地方。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还太小,然而周围总是不乏爱谈八卦的三姑六婆,她们怀着满腔猎奇的兴奋主动告诉他,他那容貌清秀的父亲,就是来东京出差时在歌舞伎町认识了一名女招待,神魂颠倒,抛家弃子追随那个女人而去。
她们带着温文尔雅的不怀好意的笑容说:“啊呀,这样说起来才看到,小准长得真像他爸爸……”
那双轮廓深邃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澄透澈,淡色的薄唇,镜中呈现出来这个承自父亲的形象每每太过文秀,上学时没少为此受欺负。
最终他也和父亲一样,抛弃母亲,来到了东京。

放任思绪随波逐流,准一双手插进裤袋,缓步走在街道中央。
他来之前已经换过了衣服,白衬衫牛仔裤,剪裁合体的线条,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一路上不知被多少店门口招呼的妈妈桑塞过了传单,还有一张上满是男子的头像,准一苦笑着全部塞进垃圾桶。
新宿歌舞伎町,是全国最大的红灯区,也是最大的黑社会组织聚集中心地,警方的手插不进来,干脆放弃不管,械斗的场次每天以两位数计算,也只能见穿西装的人象征性地前来一趟,就是在今天下午所见的搜查四课文卷档案里,它也是一片真空地带。
无数人大把扔下钞票在这里,为寻乐,更为发泄压力。
是天堂,也是地狱。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招牌,黑的底色,白色小灯泡一闪一闪,在众多色彩斑斓的霓虹灯中让人只觉特别朴素。
准一看向招牌,三个数字,1,6,4.
这么简洁的名字倒是第一次看到,加上独出心裁的招牌设计,他升起了些微兴趣。
有这个简单店名和抢眼招牌的酒吧,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沿着往下的木头阶梯,小心翼翼走下去,推开沉重的木门,带动一串风铃清脆作响。
“欢迎光临!”
吧台里响起温柔的沙哑声线,立在吧台后的男子手握酒瓶轻轻晃动,没有穿侍应生的制服,准一走到台前坐下来:“你是这里的老板?”
“是的,敝姓长野。”
沙哑的声音配着的是一张温柔如水的笑脸,准一有些恍惚,仿佛看见母亲的眼睛,他笑着摇了摇头:“请来一杯波本。”
长野回转身去,打开酒柜的玻璃门,水晶玻璃的酒瓶在灯光下反射出绚烂的光芒。
风铃一响,又有人推开门进来了,准一回头望去。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黑色细条纹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向着吧台走过来,有轻微的步履不稳,出声招呼:“HIROSHI,拿伏特加给我。”
长野在柜门前无奈地转过身来,随手掩上门:“KOICHI,你今晚也喝了不止我一家,少喝点吧。”
KOICHI懊恼地摇头:“今天新任,推不掉那些人敬酒,你也知道的……该死!”他确实有点醉过头,一个不稳,往旁边歪倒,准一正坐在那里,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接住了他,自己跟着没稳住,匆忙从椅子上跳下来,手一带,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打翻,酒水滴滴答答流了一桌。
KOICHI在他手中站稳,立刻转过头来,挣脱出去,这才低头道歉:“不好意思。”
“不要紧……”准一心悸地看着他。
这个刚进来的客人脸色苍白得可怕,在吧台处安装的荧光灯照耀下,几近透明,仿佛连那张细致五官的面孔都跟着蒙上了一层雾般,毫不真实。
男人复又在他身旁坐下,长野拿了抹布来擦去满台水迹,叹息道:“伏特加太烈,你今天就喝点葡萄酒吧。”
这位不速之客意外地也没有再反对,接过长野递来的杯子,双手捧住,端起,凑到嘴边,然后放下。
仿若小孩子喝牛奶般的稚气动作,杯子放下时却露出一副只属于成人的茫然眼神。

准一开始对他有兴趣了,又看了他一眼,KOICHI似乎感觉到,转过脸来,一张瓜子脸上的细长凤眼直面了准一。
准一看得心中一凛。
他当警察这么多年,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人类的各种分支,然而如今知道错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锋利的眼神。

KOICHI并不长久盯住他,片刻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开口,声音如人的笑容一般清冷。
“冈田准一。”
“是‘准许’的准?”
“是的,请问……”
“地址呢?”
“暂时没有。”他才到东京,还在住旅馆,没有找到租房。
“那么我就把东西放在这里了?”
“请问你是要……”
不等准一说完,身旁的人已经快速地打断了他:“你的衬衫上沾了酒,我应该赔偿。”
准一被他提醒,这才低头看过去,袖口上沾到了少许酒水,呈现一片淡淡的棕褐色,并不是十分严重的事,这件衬衫本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但叫KOICHI的人神色严肃,似乎不容动摇他的意见。
“你……是一个大型集团里的人物,对吗?”
准一忽然开口,长野动作一顿。
KOICHI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仍然黑得幽深,冰冷无波:“为什么能看出来?”
“你的气质。”准一缓缓地说,“你习惯了做领导人,发号施令,带领他人从逆境中翻盘,这使你身上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气势,你说话的语气不容人反驳,还有这份不容人靠近的冷清,证明了你的高位和孤独。”
KOICHI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变化。
“你很有趣,冈田先生。”他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准一犹豫了下,决定还是不要在这种地方面对陌生人自报家门,于是开口:“公务员。”
“原来如此。”KOICHI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准一看着他那双幽黑的细长凤眸,忽然觉得莫名的恍神,他匆忙地站起来,付账的时候突然想起,转头问道:“你的全名叫什么?”
“堂本光一。”KOICHI回答他。

长野收起酒瓶,随口发问:“KOICHI,这位OKADA先生是什么人?”
光一独自喝下一杯,笑了笑:“新调到四课的副课长。”
“警察?”长野似乎不感意外,“果然,他走路的姿势就显得和常人不同,应该是受过专门培训,大概会有好身手。”
光一背对着他,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神却是冰冷。
“再来一杯。”他转过身,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


1= =发表于:2011/12/17 20:31:00

CP和题材都大爱,LZ请加油!

2= =发表于:2011/12/17 23:09:00

我靠,又有文可以蹲了,开心死了

3= =发表于:2011/12/18 16:50:00

剧情给力,看出51腹黑本质

求更!


4= =发表于:2011/12/18 17:59:00

LZ加油

5= =发表于:2011/12/18 19:56:00

嗷嗷最近激萌62QVQ

6= =发表于:2011/12/19 13:03:00

开头不错,继续啊lz


7= =发表于:2011/12/19 21:52:00

哟!你丢粗来啦!还有你竟然不告诉我是kengo啊啊啊啊坟蛋!QvQ

8TerreVaine发表于:2011/12/20 11:22:00

2
初到警视厅上任的官员都要去拜访上级,准一前来报道的当天恰好撞上部长例会,第二天在坂本的带领下,他才将这门功课补上。
“总监目前生病在医院里休养。”坂本上下扫了一眼,哼了一声,“我们先去见副总监锦织一清先生。”
准一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迅速低头打量自己穿着。

刑事部长佐藤敦启正在副总监办公室里等着,将他们两人迎进去。准一心生紧张,仍然偷眼打量,锦织副总监并不如坂本这副神情,和善笑道:“MASA,这就是你新调来的副手?”
坂本脸色冷冷,只应了一声。
锦织微笑:“不要一天到晚总是摆着这张臭脸啦,新人看到也不知会怎么想。”佐藤部长在旁用力打了一记坂本的肩膀,仍未能换来稍微热烈的反应。
准一置身于三位长官中间,只觉压力不小,硬着头皮向锦织副总监自述简历,被微笑安抚下来。
仔细看看,副总监面容间还清楚可见五官的俊秀,年轻时应该仪表斯文,风度翩翩。
与自己这位长官还真是天壤之别……
他匆忙收回思绪。锦织副总监正坐在面前和善发问:“MASA,近藤先生最近问起,东山纪之的案件办得到底如何了?”
准一凝神静听。
四课的档案里东山纪之是占据东京都三分之二的黑道组织创始人,近年来退居幕后,由心腹在前台继续统领下属势力,今年年初莫名身死北海道,接任者资料不齐,据称是东山生前十分看重的一名年轻干部,立下不少功劳。
如今东京黑道形势平衡被破,新任者的手段成为众人好奇焦点。四课如要有动作,趁此时下手搅浑水最合适不过了。
被称为MASA的坂本课长脸色殊不好看,冷冷道:“副总监阁下,这件案子太过困难,我早已申明了请求警视厅出面与北海道本部联系合作,您一再拖延不给回音,不然单凭我们,怎么能查得清那么远的地方?”
锦织微皱眉头:“我每次问你,你总是申诉大把困难,MASA,你可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四课课长的?”
坂本嘴角抽动,似冷笑更似讽嘲:“副总监阁下不必提醒,我自然清楚。”
两人对话一时剑拔弩张,佐藤部长与准一均看得干着急,不好插口。锦织似乎不愿和坂本起冲突,深呼吸几口缓缓道:“算了,从今天开始,你将这件案子移交给OKADA君办理。”
坂本的眼睛横扫过来,一瞬便收回,露出淡淡笑意:“是。”
锦织扶额,看他神色,心中虽然恼火,也不好露出痕迹,只得仔细交代准一。准一低头,正在认真聆听教诲,忽然坂本课长的手机响起来,声音不小,房间里几人都吓了一跳。
坂本应答几声,脸色顿时更为凝重:“我知道了,请你们先守住现场,我立刻就过来。”
“有新事件了?”佐藤部长关心地笑问。
“凶杀案。”
坂本点一点头,站起身来,准一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跟着前去,就立即被他拖起来快步出门。

“课长……”
准一在飞驰的车上试探着开口,立刻被坂本打断:“新人少说话,多用自己眼睛看!”
“是。”准一立即回答。

现场在港区芝浦码头附近。
横须贺线芝浦不是大站,但位于东京港附近,旅客众多,高楼密布,上午10点12分,JR东日本线在站上停车,许多人目击一名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走至门前便不再动弹,后面被堵的人不耐烦,伸手一推,只见男子踉跄跌出门外,脖子上血如喷泉洒了对面人一头一脸。
新干线站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港区警署在站方报警后15分钟赶到现场,好不容易穿越洪水般往外拥逃的人群,到达现场拉起警戒线,有一个警察不慎踢到尸体身旁一同滚落下来的小包,包裹散开,里面的东西滚出来。还是菜鸟的警察看了一眼,当即连滚带爬,躲到一旁呕吐不已。
包裹里是一只被剁成数块的人的手掌。
对尸体的处理太过奇怪,加之发现地点在新干线站台这种公开场所,已经无法遮盖住影响,港区警署只得上报警视厅,搜查一课于11点抵达现场,课长松冈昌宏于途中看到先传过来的死者照片,皱眉后通知二课,二课的副课长兼一系系长长濑智也随后赶来,一看尸体的脸便大叫:“他是我们在赤坂晃那里发掘出来的线人!”
赤坂晃,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两大帮派BOSS之一,近年东山退隐后,在与东山组的火并中屡次失手,被逼一路收缩后退,目前掌握的地区包括从大田、品川一直往北上的东京湾沿线地带。
事件牵涉到黑道,坂本代表搜查四课前往现场,一路上苦思不解。
赤坂晃的派系中处理警方线人,为什么非要在自己的地盘?为什么不放到对手东山组的地盘或是千代田区去示威?
二课的线人……陈尸地点在港区……
坂本的脸色冷了下来。
莫非是和现在开始的大选有关?

准一跟着坂本一路挤开围观的人群进去,钻进警戒线,在鉴定课手中领了鞋套和乳胶手套戴上。
“您的手指真漂亮。”鉴定课的女警红着脸搭话。
准一正在出神,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只是向她笑笑,便急忙跟着坂本往前走去。

法医正在忙着初步验尸,微甜气味布满空气中,边上站着的都是年长警察,年轻的大多面无人色,远远躲开,准一走过去看一眼,当即变了脸色。
坂本掉头看他,无感情地扬着嘴角:“怕的话就到旁边去躲着,你不用看也没关系。”
轻蔑的眼神和语气让准一一阵没来由的愤怒,反倒加快脚步,走在坂本身旁。
坂本略感意外,扫了他一眼便转头去看长濑:“死者武田章雄是你们的线人?”
“是,”对方回答,疲惫神色掩盖不住沮丧,“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策反的人,现在是白费了。”
“等等,”坂本皱眉,“我记得武田在赤坂手下不是什么高级干部,你们为什么策反他?”
长濑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二课应该是负责坐在大财团摩天楼里和人斗脑筋,怎么突然把手插到黑道社团里面来?”坂本并不放过,紧追询问,“这个人跟经济犯罪有什么关联?”
仍然只是一片沉默。
“还是说……”坂本的脸上浮上讽刺的表情,“武田跟你们负责的另一个方向有关?国会议员大选开始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有人打点周旋了么?”
“坂本前辈!”长濑终于被逼不过,低吼出声,“注意你的措词!这里还是公众场合!”
坂本哼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开,准一看着他转而去问被留下的芝浦站站长,惹事的列车负责人就站在旁边,身着列车长制服的男子瑟缩不停,大概是惊惧于自己好好管理列车却无端惹来的这场横祸。
他叹了口气,坂本已经转身向他,提高了声线:“OKADA!你是新人不了解情况,更要好好听着!”
“是!”准一迅速收敛思绪,快步走到坂本身后。

晚上8点才收工,准一拖着身躯回警视厅交还了佩枪,挪出门时只觉太阳穴一阵阵不受控制的跳动。
他曾患过轻微神经性头痛,好了之后仍然留下后遗症,压力一旦过大,太阳穴便会隐隐抽痛。
准一苦笑一声,放松身体随意沿街走下去。
一整天忙碌于询问调查,站长那里问不出什么,直到事发的前一秒他都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事情,列车长保证发车时绝无异样,法医验尸结果,死亡没超过三十分钟,表示凶手在现场看着尸体引起骚动才轻松跟在大群人中逃了出去,车内所有工作人员全被仔细询问过,也未发现线索。鉴定课派出全部人手仔细查过所有车厢,在车厢连接处的座位上发现少量血迹,结合部分目击者证词认为死者之前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是却无人想得起他身边还坐了谁。
准一最在意的,却是凶手非要让死者被公开发现的动机,他听坂本咨询完法医,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插嘴:“请问一个人在濒死的时候被下了剧药,能够坚持几分钟不倒下?”
法医推推眼镜,神色淡然:“最多两分钟,不能更多了,这个死者还被剁下来了一只手掌。”
随着人流往前,考虑到拥挤因素,两分钟是从死者座位走到门口下车处的最短极限。
上午10点多,不是高峰期,列车里人也不算太多,凶手对死者注射药品,跟在死者身后下车,看到引起骚动便隐在人群里悄然离去,手法干脆利落,让人胆寒。
坂本在旁边双手抱胸,语气倒不如之前冷嘲,但仍然硬邦邦地让人无可忍耐:“动机是什么?”
准一一时无话可答。
究竟是为什么,要让一个黑帮中人,光天化日之下陈尸在港区车站?

他忽然回过神来,眼前耸立的,赫然是新干线车站。
准一坐上列车,思绪仍在出神,跟着人流走下车站时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又是苦笑。
他又在新宿下了车。
“算了。”准一自言自语,继续往前走去。
164酒吧的招牌在霓虹灯中仍旧格外惹眼,准一缓步走下阶梯,随着一阵风铃响声,长野的温柔声线响起:“OKADA先生,今天也来了吗?”
准一微笑,向他打过招呼便在吧台前坐下。
“说起来,今天光一大概不会过来,真是可惜。”长野微笑,“他昨天晚上就问了我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好的男衣店。”
准一心中一动,微笑回答:“其实昨天那件衣服并不是多么贵,让他这样挂在心上,真是不好意思。”
长野将波本递给他,笑容温和。
“光一是这样的性格,不能容忍自己犯的错误,一定要设法弥补,哪怕再小也一样。”
“这样活着不是很累?”准一举起杯子,附和地笑了一声。

门忽然又被推开,长野看向他身后,似乎意外地出声:“光一,这么快就搞定了?”
“啊,只不过是要应付植草大叔有点麻烦,其余都轻松得很。”熟悉的清冷声线。
准一转回头,光一看到是他,微觉意外,脚步略微一顿,长野已经微笑道:“既然搞定了,就过来好好喝几杯吧。”
光一没有再犹豫,走过来在吧台前坐下。
“你很喜欢这里的酒?”他忽然问。
“不,啊也不是……”准一被问得愣了片刻,“怎么这么问?”
“HIROSHI的酒吧不算很大,特意三番两次到这里来的人不多。”
原来如此。准一微笑起来:“可以算是一个理由吧,不过今天纯粹是为了放松,东京我暂时只认识这一家酒吧。”
舒缓的乐曲在此时响起。
光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头对长野开口:“HIROSHI,如果你不肯多出钱换好音响和唱片,能不能雇个人来弹那架钢琴?好曲子都被你浪费了。”
长野微笑着反击:“也只有你才讲究这些吧。”
准一倒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钢琴?”
“这还是我送给他的CD,”光一撇了撇嘴角,“可是CD也只适合在车上听,要在房间里听还是唱片才好,不要白白浪费肖邦的曲子。”
“其实……我也喜欢肖邦。”准一微笑起来,“这里的钢琴可以用吗?”他的眼睛瞟向角落里那架被猩红色金丝绒覆盖的奶白色三角钢琴。
长野有些意外:“这倒是没问题,不过……OKADA先生懂得弹吗?”
“以前学过。”

那双幽黑的细长眸子抬起来了,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前一日的锋锐:“你想弹哪首?”
准一笑了,没有回答他,径直向前走去。

他看着他在琴凳上坐下,掀起盖子。
清脆的声音从手指下传出来,光一闭上眼睛。
肖邦的《别离曲》。

1831年,由于国内起义矛头逐渐扩大化,对准在国外演出的本土名人,肖邦不得已忍痛离开故乡波兰,来到他艺术的发源地巴黎。
伟大的钢琴家一生未曾忘记过饱受苦难的故乡,他后期的作品里,几乎满满都是对那一个遥远的故乡的热爱与怀念,那是他的故土,他的理想和信念立身之地。
光一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闭上眼睛。
……没有想到,居然在这个陌生人的手中,听到了这首曲子。


9= =发表于:2011/12/20 12:39:00

啊,故事展开的很好,51大约是黑帮的吧,目前两人身边的关系人物都没有交集,期待下文


10更了发表于:2011/12/20 14:58:00

通知楼外

11= =发表于:2011/12/21 22:35:00

LZ你写的很对我的胃口

求更~


12TerreVaine发表于:2011/12/22 11:06:00

3
“赤坂先生,”面前的属下恭敬鞠躬,“已经查过了,武田昨天晚上最后见到的人是三宅健,他的朋友亲口说看见他被三宅叫走。”
赤坂晃的脸色阴沉下来:“三宅的手法倒是名不虚传的狠毒……光一为什么要杀他?”
属下低头:“好像是因为发现了武田从他那里逃回来后,代表我们和近藤先生联系,还把他们送近藤先生现金的账全部放风给条子了……”
赤坂的手一紧,一支铅笔被他折成了两截:“大家都是送钱给近藤先生,被嫌弃就是自己不舍得花血本,有什么资格怪我不讲情面?”
属下不敢说话,只是低头。
赤坂的脸色冷了:“你给我布置人手,全力以赴找寻三宅健,找到了就给我关起来狠狠教训他一顿,光一那小子,我不出手他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是。”属下得了命令,立即告退。
赤坂身旁站着的年轻人,面色平静,眼底却有波澜微动。
腥风血雨再起。

“武田章雄是个三料间谍。”这是坂本在第二天上班后对准一说的第一句话。
准一一愣,坂本说得不紧不慢:“他原本是在赤坂晃手下,后来转而投到了东山那里,东山今年年初身亡,他又跟随新的老大继续干,但不久之后又回到了赤坂手下。”
准一犹豫着开了口:“是表示武田明着为东山组效力,实际上暗地里还是和赤坂联系?”
“这是第一重,”坂本点了点头,“装作受东山组派遣去赤坂手下当内线,这是第二重,而如今的第三重是做警察的线人,不知长濑怎么说动了他,但显然被发现了,一路在夹缝里行走自如,这一次砸了锅。”
准一心念一动:“赤坂和东山谁发现了他的出卖行动?”
“谁知道呢?”坂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两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人物,武田一直安全无事,也许表示两方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利用他向对方传达不正确的信息。”
“当然他们的信息来源不会只有武田一个……”准一自言自语,忽然又抬起头来,“那么就是说,现在的武田刚和警察联系没有多久,就被杀了?二课联系他,要的是哪一方的资料?”
按捺那么多年,突然下手,必定是他这一回真正出卖了资料。
“你的想法未必确切,武田被杀,不见得就是为了灭口。”坂本的眼神阴暗起来,“他现在在赤坂晃手下,二课跟他要的是他送钱给政客的情报,他为哪一方办事,如今已经没人肯承认了。”
“赤坂在自己的地盘里灭口?”准一有些吃惊。
“这就是问题所在,”坂本盯住他,眼神阴沉,“显而易见,凶手不是他,用那种方式呈现尸体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动机是什么?”
两人都陷入沉默。
秘书在门口小心探头:“副课长,这是刚刚送来给您的快递……”
“什么快递要送到警视厅里来?”坂本明显有些不悦,接过包裹时看到签条上的字迹,眼神一黯,没再说话。
准一从坂本手中接过,打开。
崭新的prada男式衬衣,白色上是小小的黑色花纹。
是那个人送来的……他转头看了一眼包裹上的标签,没有留下发件人的地址,只有四个字,一笔一划,他的名字。
堂本光一。
坂本看着他,眼神复杂。

当晚推开木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期望,但却看见那个瘦削的挺直身影坐在吧台前。
“光一君。”准一从他身后出声,“那件远远超过了我之前衣服的价格,这里是多出来的部分。”
光一没有去接他手中递过来的一叠钞票。
“我看到了,觉得很适合你穿。”
准一犹豫了一下:“可是太贵重了……”
“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吧。”
“为了什么原因?”
光一顿了一顿。
“答谢你昨晚在这里弹的那首曲子。”
准一微笑起来:“一首钢琴曲换了价值数十万元的礼物,我很荣幸。”
“我觉得你适合。”光一晃了晃手中酒杯,prada今年的新款,他看到时忽然觉得这份低调而华丽的做派恰似眼前的人。
纵使,他们相识尚未过三天……

“怎么知道我在那里上班?”
“OKADA先生,”光一扬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你太轻视歌舞伎町了。”
看似鱼龙混杂,实则对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了若指掌。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必定会受到注目。
“也是。”准一被说得有些尴尬,端起杯子掩去面部的一丝动摇。
光一拿着杯子凑身过来,望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如琉璃,黑得没有一丝反光:“为什么昨天会弹那首曲子?”
“别离曲是肖邦最有名的作品。”
准一愣了一下,从容回答。
“只是这么想么?”光一没有放松盯着他的眼神,仍旧保持原来地姿势。
“的确是这样。”准一惊异地做了肯定,便看见眼前的人挺直了身体,坐了回去。
“我们来下棋吧。”他说,伸长了手从吧台里间把国际象棋捞出来。
准一并不反对,家世要求他对这些贵族的东西烂熟于胸,他取了黑棋,修长手指挪动第一个棋子:士兵。

“这么说来,最近港区这件案子,想必也是你们管了。”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拿起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投过来的明显是怀疑的表情。
“不必这么紧张,”光一嘴角微挑,眼中殊无笑意,“我早说过了,你太轻视歌舞伎町了。”白色的马在棋盘上前进。
准一略微迟疑,没有答话。
“歌舞伎町是一张蜘蛛网。”
异样的言论让眼前人抬起了头。
光一并不为他表情而动,淡淡地道:“你在这里看见了什么?霓虹灯,剧药,毒品?还是男盗女娼?”
准一没有说话,黑色骑士出动。
“这些都是蛛丝,OKADA,”光一慢慢地说。准一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叫自己就再也没加上“君”的后缀,“这些丑恶的东西,只是躲在中心操纵日本社会的那只大蜘蛛的工具——不,不止一只,是许多只。”
白色,国王,B-2。
他幽黑的眸子带着嘲讽的笑意:“许多只蜘蛛躲在网中央,他们相互争斗,撕咬,但是遇到外界的力量,又会抱成一团,用蛛丝相互牵系,别的蜘蛛为了不让自己被牵连,就会帮助受敌的这一只,吐出无数蛛丝,缠住自己的敌人……”
——一只小小的昆虫,怎打得破这密密麻麻的网?
准一轻轻地移动棋子。王后。
“但是我身为警察,别无退路。”
光一斜瞟他一眼,笑起来:“北海道的政客世家出身,晋升速度飞快,家人与警察厅官房长官相识,你的成分里,竟然还有纯善这一份,OKADA?”
准一不知如何回答,光一的语气虽然无礼,但并不像坂本那样满是冷漠和讥诮。
他闭口不言,然而此时的沉默等于默认,光一放下白棋:“战车——C3位!”
长野擦着酒杯,晃过来看了一看,不带感情地评论:“OKADA先生,你快要有危险了。”
准一也是大为惊讶,自己一时轻视了对手,从小练起的国际象棋却在眼前人手中处处受挫,光一的棋风迅捷狠辣,看似勇猛无俦,一往无前,但最终起作用的却是他不知何时埋伏在右角下的马,和王后遥相呼应,步步连环,将自己逼得束手束脚。
这个人的行事,不但狠辣迅捷,而且缜密周全。
他若是黑道——准一脑中掠过这个念头,立即赶开。
若是黑道,自不会这么接近自己。
“别朝着一个方向,OKADA,”光一看着举棋不定的准一,淡淡开口,“就好像调查谋杀案,查不出线索,试试换个方向,从动机倒推起,会有不同的结果——”
准一心念一动。
对方这句话似有所指。
他伸出手,在他的白色王后身边放下了一枚黑色士兵。
手机忽然响起,光一从衣袋里摸出,简短地应了几句当即挂断起身:“抱歉,今晚没办法下完了。”
“有急事?”准一了然地点头。
光一没有回答他,转向吧台里的老板:“HIROSHI,帮我们留着这棋局吧,明晚八点在这里继续。”
准一笑了起来:“乐意奉陪。”
长野端过棋盘,在柜子里放稳。
光一便不再理他,匆匆出门而去。

步入那幢装潢精致的日式大院,泷泽正在木廊前徘徊,水滴打得假山旁竹筒哒哒声响。他看到光一,眼前一亮,当即迎上来:“光一哥哥!”
“怎样了,takki?”光一顾不得安抚,边走边问。
泷泽撇嘴:“植草前辈对你安排KEN前辈去杀武田不通过他大为恼怒,集合了好几个老资格的人守在这里等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拿着没办法,才通知我的。”
“辛苦了,”光一了然地拍拍他头,“你不用进去了,帮我跑一趟腿去找KEN,告诉他我这两天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他,他自己好好守在本家别院里别出来惹事,叫GO看着他。”
泷泽笑了开来,三宅健喜好惹是生非的脾性早已为组里上下共知:“我知道了。”

“光一,我必须要一个动手杀武田的合理说法!”植草站在软质榻榻米的社长起居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脸色发红。
光一盘腿坐在红木案几后,几个高级干部整齐排在他身后两旁,无声地沉默着。
组内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全成为了光一的手下。
植草每每想到这一点,还是恨得咬牙切齿,东山身死前虽然早已属意他接手,但未及留下遗嘱便离去,组织里光一的支持者占了绝大多数,他不得已让出到手的老大位置。
接手后的光一,用雷霆般的手段扫荡东京黑道,和赤坂血刃相见,半年不到已经吞掉了赤坂手中一半的地盘,把当年东山眼中最头痛的敌手赶到东京湾一带苟延残喘,但组中资历比他老的干部,这半年下来早已经折损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再不敢多出头。
这个年轻的人,东山亲手接纳进组的人,更像是一把妖异的刀。
伤人,亦伤己……

光一轻轻旋转手中的笔:“我已经说过了,武田背叛了我们。“
“证据呢?”植草发怒,“你说他和条子勾结的证据在哪里?”
“植草前辈,你一定要看?”光一扫过来一眼,眼神中的冰冷让植草心下一惊,后退了几步,看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向着植草摔了过来。
夹子里厚厚的一叠,全都是武田与搜查二课副课长长濑智也的通话记录。
“他要出卖近藤先生……?”植草翻着,脸色变得苍白。
“赤坂以为这样可以动摇我们与近藤先生的联系,撼动我们的势力,嘿,”光一冷冷地回答他,“我不得不灭口,把武田这个蠢货摆在芝浦车站让赤坂晃看个明白。”
他的十指交叉,指尖相对,往后靠去,神色淡然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真理。
“我要叫他知道,东京已经轮不到他发话了。”

坂本独自坐在四课的课长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投进的月光,看着手中的任职登记表格。
“城岛兄,你交给我的小孩子,现在已经……”他轻轻的自言自语,手指抚过表格上那张两寸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身着深蓝色的巡查警服,五官仍旧稚嫩柔和,眼睛弯弯,看不到他多年后的变化,冷得仿佛无人可以接近。

已经过了多少年了?
你的等待,到底还要多久?


13更了!发表于:2011/12/22 13:22:00

通知外面

14更了!发表于:2011/12/22 16:39:00

好看!!

15= =发表于:2011/12/22 22:25:00

这文越看越合口味

看了这次更的忽然有种感觉,光一其实可能是police这边的,或者和police有过什么关系←瞎猜的


16= =发表于:2011/12/23 1:31:00

这样要怎么光准啊,感觉好生艰难啊……

而且还隐约闻到了虐的气息orz....

LZ你手下留情


17= =发表于:2011/12/23 4:08:00

又是你?

18= =发表于:2011/12/23 17:02:00

“什么快递要送到警视厅里来?”坂本明显有些不悦,接过包裹时看到签条上的字迹,眼神一黯,没再说话。

==========

铁定认识的吧

我觉得51大概又是卧底=-=


19= =发表于:2011/12/23 17:06:00

“什么快递要送到警视厅里来?”坂本明显有些不悦,接过包裹时看到签条上的字迹,眼神一黯,没再说话。

==========

铁定认识的吧

我觉得51大概又是卧底=-=

=========

我错了,不该看完更的第一篇就发言

看到后面更的,果然又是卧底orz


447条,20条/页

12345678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