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BACK.TO.BLACK

随写随更，雷了请速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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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道阒寂无人.
这座临湖的小镇进入了多雨的季节,夏末秋初,深黑色街景因为丰厚的水汽氤氲出些诡谲的光泽.
湖水涨落声并不如海潮那般尖锐刺耳,带着呼吸一般的静谧感.
浓密的乌云掩住月亮,唯一的一条主街道上,街灯坏掉大半,剩下几个凄凄惨惨照得那片用石块整齐砌好的路面斑斑驳驳，像是被蛀出虫眼一般.
雨无声的下着,落到地面后缓缓地渗入土壤,安静得出奇.
街中心的教堂在此刻突然鸣起钟声,
然而钟声也是如此和缓沉郁,仿佛熟睡的人的心跳.
被缓慢流动的血液包围着,低沉的在胸腔中鼓动.
相葉却突然醒了.
被褥太过单薄,他打了个寒战坐起身.
窗栓坏了,一直用老旧的花瓶撑着,今晚风大,硬顶出一道不小的缝隙.
他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惶惶然来由不明,相葉把裸露在外面的双脚缩回雪白的被单里,蜷紧身体,摸索到枕边的烟盒.
红蓝的火苗燃起来,引亮烟草发出星点明暗的光.随手扔到地板上的火柴发出火药味和木头烧焦的味道.
啪
透过窗隙,遥远的街道尽头传来什么人踩着积水的地面，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划破静寂
指间夹着的香烟刚烧了个头,相葉一动不动的竖耳倾听.
小镇及其偏僻,镇上的人们此时都已沉睡
这个时间，本不应该有脚步声的.
然而脚步声越来越近, 深一脚浅一脚,趔趄着向前走一般,
断续又沉重
然后脚步声在相葉屋子的门外停下.
他屏住呼吸
一秒,五秒,十秒
来的人始终没有敲门
秒针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砰
门口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相葉扬了扬眉感到意外，掀开被单赤着脚踩过冰冷的地板,小跑到大门边.
迟疑了一下,打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一个男人歪着身子倒在门边,头发被雨淋湿,胡乱的遮着面庞.
视线向下移,相葉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似乎是受了伤,腰腹附近正向外渗着鲜血,又被雨水浸晕开,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他俯下身去碰了碰男人的肩膀.
对方有了些反应,没等相葉制止,就突然挪动身子,勉强靠住相葉家的门框.
气息颤抖着不稳,依旧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没有被前发遮挡的嘴角,在有些抽搐的抿嘴抑制疼痛时,露出一个有些淡的酒窝.
和这地方,这个时间,这场雨,这幅狼狈相,都甚不相符.
那人哆嗦着仰起头似乎是在看相葉,然后很轻的咳了一下又抽噎着马上忍住.
伤口因为一点点小小的震动又涌出鲜血.
“烟...”
那人哑着嗓子小声说
什么？
相葉愣着神，一瞬间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然而马上他又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拈着的香烟。
燃过了大半，还微微闪着红光
他下意识的伸出夹着烟头的手，送到对方干涸的嘴唇边，男人很轻的哼了一声像是表现感谢，然后哆嗦着咬住香烟
白雾在凄冷的夜色中向上扩散，很快就消失的没了踪影
透过凌乱的头发，隐约看得到双眼闪着温和的光芒。
不到一分钟后，烟头打了个滚从松开的齿间落下，掉到积了雨水的石缝内，沾着血，灭了光芒。
“能动么？进来吧”
相葉叹了口气对他说。伸出手
对方再次抬起头，也伸出手。相葉扶着他起身，对方身形偏小，并不难搀扶，只是伤口不停地流血，大量的血液因为一半是搂抱着的姿势，沾了不少到相葉身上。
两个人踉跄的挪动到屋内，勉强靠着相葉的男人突然不动了。
“酒精？”
对方的头就半靠着相葉的肩膀，颤着声音低低的问。
“我是医生。”
相葉简短的答他。
对方听到医生两个字，像是听到什么要不得的字眼，竟挣扎着摆脱了相葉的胳膊转过身，
向着门的方向，似乎是要逃走。
这很异常。
听到自己是医生于是转身就跑的病人，他还是头一次见。
对方在失去另一个人支撑的瞬间就摔倒在了地板上。
然后死掉一般不动了。
相葉俯下身，伸出食指和中指贴着男人的脖颈。
还有脉搏。
他拊开对方脸上粘着的湿淋淋的头发，
柔和的五官显露出来
果真不是这座镇子上的人。
相葉对着这个陌生人发了片刻的楞，想起什么一样，手伸到对方外套口袋里。男人还模糊的有些意识，衣服被掀开时似乎扯动了因为干涸的血液而粘连住的皮肤，因为疼痛蹙起眉，喉结颤着上下滚动。
口袋里只有几张超市的发票，和两枚糖纸
相葉有些闷的笑笑，解了对方的衣扣，手指探到贴身的衬衫内里去摸，
不一会儿就掏出一份证件。
大部分都被血浸透了，看不出是什么，不过姓氏一栏倒是没有弄脏
大野智
相葉看着那三个字，到假名栏就已经是一片血污，于是他连名字的读法都有些疑惑。
算了，都是小事。
相葉合上手里捏着的证件，随意扔到阴暗的角落里去。用力抱住已经进入半休克状态的人，勉强把他弄到了简陋的手术台上。扶着台面出了口气。
抬手抹掉脸颊边的血迹。
“逃什么，死在外面，你到底也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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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LACK

LZ不能只挖不填哈

终于出现新的天然文了

开头很吸引人啊 LZ加油

男人清醒过来，是三天后。又是一个深夜。
腰上绑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依旧沁出了一些血液。
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怕他乱动，相葉给他手脚都绑上了束缚带。松开之后手腕脚腕都留了一圈淤青。
男人的额头其实也碰破了，伤得不重，纱布缠起来挡住了半边脸。
相葉坐在角落的木桌子上，脚底悬空着无聊的乱晃。
家里有个人躺着，他也睡不着。
对方偶尔咕咕哝哝的说胡话，虽然听不出所以然来，却也奇妙有趣。
咳
钟声敲了十二遍，正巧手术台附近起了声响。
正要点烟的手顿住了，相葉抬脸看了看不远处。
他似乎是醒了。
相葉垂下眼帘继续动作。
嗤啦
火柴发出明暗不定的光，点燃香烟，又被扔到地板上，讪讪地燃烧片刻再熄灭。
男人似乎是花了片刻回忆自己为何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又试图起身。失败之后有些茫然的扭过头。
正看到角落咬着烟的相葉。眼神闪动了一下，像是没什么力气去做被吓了一跳的反应。半晌
“我这是上天堂了还是下地狱了。”
男人嗓子有些哑，喃喃。
没想到醒了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你看我像天使还是魔鬼？”
相葉挠挠脸颊，手指弹着点掉了些烟灰。
“看着反正不像人类。”
男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悠悠然的语气
竟然还有余裕跟他打趣。
“早知道就该让你从我这儿逃出去，然后明天领了通知直接去给你收尸。”
相葉笑了
男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这地方小的很，医生和入殓师都是我。”
相葉指指自己。
对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软的用喉咙哼出声音。没被白色纱布蒙上的半边脸露出有些说不上的表情。
似乎悲伤失落大于欣喜感激。
却又带着笑意
“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嗯，大野...”
相葉回忆着他证件上的名字，试探着思索该怎么念，在好几个答案中迟疑
“SATOSHI”
躺着的人很自然的帮他接了下去。
“嗯...是嘛，我也觉得是应该念SATOSHI。”
相葉很快总结，跳下桌子，顺手拿了桌上的玻璃杯，走到手术台边，伸出手臂扶着对方帮他半撑起头部，喂他喝水。
男人看到水杯方才觉得又渴又饿般，要是稍微再有点力气，相葉手上的杯子绝对会被抢走。
对方大口的吞咽着，虽然只是清水而已。
昏迷了那么久，途中相葉只能用纱布沾水去擦擦他的嘴唇，勉强一滴一滴顺着唇角挤水给他，根本算不上像样的喝过水。
“你慢点喝！呛着我就白救了。”
相葉皱起眉，随手把喝空了的杯子往衣兜里一塞，腾出手去扶好对方的头。
宽大的袖管向上滑，名字叫大野智的人看到了相葉手腕露出来的一片红肿的皮肤，明显的愣了一下。
相葉倒没在意，把他按回原来的位置，自己也转身动作轻盈的蹦回到了桌子上。
看什么,你抓的.”
他找到搭在烟灰缸边的烟，咬住深吸一口，吐出口白雾，弯起眼睛.
“啊...对不起...”
大野智小声说，似乎就是习惯含混着说话，给人口齿不够清晰的感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响着，隐隐听得出外面又下起了雨。
然而却又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起了风，花瓶底座喀喀响着，一如既往被窗户顶出缝隙。
屋内几只燃着的蜡烛的火苗剧烈摇晃着，岌岌将要熄灭时又再次回复到平和着燃烧的状态。
“我....能暂时呆在这里么？
大野智小声问他。
“到你走得了路为止，想呆多久都可以。不过你伤得重，彻底恢复怎么也要两三个月，那时候会下大雪，封山封湖。你可能也....”
“可以的话，我哪里也不想去。”
大野智安静的打断相葉的话，语气诚恳。
眼睛里闪着些星星点点的光芒。
“好啊”
相葉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顺手按开了桌子最边缘摆着的深黑色录音机。
那东西相当有年头了，外壳早就剥落，又被涂鸦一样抹上过油彩，也锈得不剩什么，只留下黯淡的原色。
老式录音机兹兹啦啦的转着，几秒钟后传出压抑却又悠然的低沉女声。
哼哼呀呀的带着转久了的磁带特有的噪音，听不清唱些什么。
相葉翘着脚跟着晃着身子打节拍，烟灰飘了一些到衣服上，也不去伸手掸走。
大野智转回头去，合上眼。安静得很，不知是在聆听还是又睡着了。
月亮的光芒从窗边黯然移走，雨势渐猛。淅淅沥沥竟也像是合着那个老旧录音机里传出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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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沉睡着的街市的摇篮曲。

――
We.only.said.good-bye.with.words
I.died.a.hundred.time
You.go.back.to.her
And.I.go.back.to.
BLACK.
BLACK.BLACK

太棒了如此带感我都要内牛了！

LZ只要不坑怎样都好说哈

很喜歡這個氛圍!!!!!

支持天然!!!!

我以前住着的老房子,房东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太,虽然满脸皱纹老态龙钟,但是一眼就看得出年轻时多有风情.
她是个混血,听说从小跟着父亲在欧洲长大,后来因为想见见母亲的家乡就来了日本.结果一住下来就再也没回去.
这个人很安静,我偶尔遇见她,在走廊的拐角,坐着藤椅,腿上搭条老式的绒线毯晒太阳.看到我就用眼神微笑着打招呼.
她有很多故事,她死时孑然一身,死前的一晚我陪在她身边,她就和我讲了一晚上.
一个人死掉了,总要有人记得的.
然后弥留时一定要听那首歌
BACK.TO.BLACK
相葉指了指桌上那个破烂不堪的录音机.
就是这首歌.
嘎哑悠然的女声，连同随意又有些冷淡的节奏.
大野智靠坐在床上点点头,然后垂下头继续在素描纸上涂涂画画.看不出有没有用心在听。
天被大风吹成青白色。没有云彩。
相葉扭头去看身后窗外的风景,看得出神时大野智软软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画你的眼睛.”
大野智解释.
“你转过身,就逆光了.”
相葉于是笑笑，没什么歉意的说了句不好意思，搔搔后脑勺坐正了回去。
.............................
其实是难得的休暇。
快要入冬的这段时间，镇上很多人头疼感冒，都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一个一个的问诊很花时间。大野智自己坐在里屋读一会儿书，听听屋外工作间传来的相葉的声音。
亲切温暖，听他说话，比晒太阳舒服百倍。
于是听着听着就困了，睡到一半醒过来，对方通常就坐在那桌子上面，咬着烟看着他，弯起眼睛在笑。
“别看我这样，以前可是念美大的。”
大野智嘟嘟哝哝的说过这么句话，没想到被对方好好记着了，第二天就弄了素描纸和画笔给他。
“卖文具的是我这边的常客，那人身体不好，差不多隔个十天半月就会来一次，他说他家的东西随便用。
相葉这样和他说，看对方里欢欣鼓舞的抓着画笔，眼睛里显露出沉迷的神色，笑笑没有再自顾自说下去。
不过熬夜画画这种事情有过一两次之后，大野智的画板和纸笔就会在睡前被相葉收走。
“那就一起睡嘛。”
大野智陈述了一番对方如何偶尔自顾自的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一样睡得晚的事实。结果被对方以“我不需要长伤口”这样的理由驳回，只好有些强词夺理的支吾了这么一句。
“把你伤口踢裂了，还得我自己缝。”
相葉看了他一眼，吐了口烟。
大野智听了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确实有这种可能，不知道是因为睡得不安稳还是睡相差，大野智半夜还经常会被对方因为翻来覆去而弄响的沙发靠垫的弹簧声惊醒。
“你常做噩梦？”
“也不是，只是会在梦里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以前？”
“在我还在东京的时候。”
“你以前也在东京？”
“我未婚妻葬在那里。”
相葉在黑暗中慢慢吐字，声音像悠然的烟圈，缓缓上升，在稀薄清冷的空气中散去。
“她死后，我就在也没有回去。”
他说完笑了，撞上大野智的眼神，声音沉下去补充
“当然，不是你想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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