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北白川

慎 进展慢 遇雷即停

北白川

0.

城郊有一道河川，叫做北白川。河水缓缓往下流，便是一世。

1.

二宫家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并不平安的时期里。

不是战乱，却比战乱更让人心不安。

虽说孩子的出世或多或少会为一个家庭带来喜气，但这片黯淡汹涌的天也正说明了这个孩子的成长并不会愉快。

昏暗的和室里只有四角上的红烛随着婴儿的哭声一摇一曳。

二宫夫人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孩子，产后仍然虚弱的她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嘴里喃喃着「孩子乖，孩子不哭了」，眉间比生得一子的喜悦更多的是担忧。

跪坐在她身边的二宫大人，经几天几夜的战斗，终于能赶回妻子身边，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他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污血还未清洗干净，便又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对俯卧在他膝上的白兔说，这以后，便是你的主人了。

烛光又晃了一下。

白兔似乎听懂了，蹭了蹭，闻到二宫大人的墨蓝色狩衣仍有未净的妖气，皱了皱鼻子。自己身上也不是自以为傲的雪白皮毛，不禁有些苦恼，等一下可是要好好洗一次澡呀。

婴儿似乎是哭累了想换个姿势，在母亲的怀里挣扎着转过头。正好白兔往前凑想稍微亲近他的新主人。婴儿总是惹人怜爱的，五官小巧，眼瞳是二宫家独有的浅褐色，白嫩的肌肤怕会碰碎，连下巴上的小痣都变得可爱起来。白兔心生喜爱，不得了的情绪随着柔软的心脏溢出来，浅浅的一层，淹不过对这小主人的熟悉感。

似乎，算是找到你了呢。

那是无论经多少世都覆盖不了磨灭不了的记忆，刻在他初入人世的时间中。

他抵挡不了规律，他却没有轮回的资格，因而只能守在原地，等了一世又一世。

长年沉睡的种子终于挣出土壤，在心底冒出小芽来。

碰上圆溜溜的黑眼睛，婴儿慢慢收了哭声，伸出短胖的小手想要抓那长长的白耳朵，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明知是不可能会被碰到，白兔还是缩了缩脑袋。可不行唷，耳朵上还有脏血，碰不得。

西边的云收得更拢了，不同程度的灰一叠又一叠。闷闷的雷声被掐在厚重的云层上，闪电把天空划出不祥的裂痕，囤积的雨水终于漏了下来。

大野智把宽大的衣袖绑好，用手背擦了擦鼻尖的雨，身上沾到的妖气让他不禁皱眉。他把脏了的抹布放进脚边木桶的清水中，搓干净，又继续清洗二宫大人的剑。

二宫家出了名的节俭，最近却因为一场又一场的除妖，脏了无数件衣物。大野摇了摇头，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布料。手上依然仔细地拭擦着剑柄上二宫家徽上的玛瑙。

雨越来越大，直打在后院的植物上。

大野把干净的剑认真包裹好，提起水桶，推开扇门，脱掉木屐后踏进屋内。

雨铺天盖地地塌下来，更凶了。

TBC

格

式

苦

手

终于看到这样设定的竹马文了Q_Q

所以XYYJ是只兔子 EGHY不断轮回是么 前世的故事一定不少

然后抱着孩子睡的那段很萌（虽然是别家梗

蹲了 给LZ摇小旗~

好喜欢这样的设定！！！

话说已经有点看泪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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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员相叶是万能的，当然除烹饪之外，连孩子的发型也一手包办。

相叶捏着刀片跪在小孩身后一边像是在念咒一样说着「好了好了快好的了」一边为小孩削着头发，而小孩面前则是在他的两条小短腿上转着圈的发光小兔子，小孩伸手太慢怎么也抓不住它。

当大野经过小孩的房间门口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略显诡异的景象。小孩正坐在地板上胡乱地拍着地板向他打招呼，效力未过的小兔子蹲在小孩光洁的脑袋上歪着头看他。而相叶，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捡着头发，放在手帕里包好。

「你捡这些来干嘛？」

「纪念啊，我要把小少爷的每根胎发都保管好，做成毛笔一生收藏。」

大野惊恐地望了相叶一眼，然后迅速离开了，嘴里默默说着，「我要告诉大人，这里有个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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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地流。

带着孩子去看大野钓鱼，玩累了就让他趴在自己胸口睡觉。很久之后相叶回想起来，这或许就是他这一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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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迎来了二宫家小少爷的满周岁。

二宫家一向节俭，这样子的重要日子也是以家庭聚会的形式度过，只宴请了一两位相熟的好友。

大野一直都不习惯与二宫家以外的人相处，便早早离席，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看连绵的细雨天。

距离那段妖物与血光混杂的时间已经有一年了，转了一圈，又到了水无月。

咔嚓。背后主厅的扇门被推开，大野转过头，发现是相叶。

「睡了么？」

「嗯，睡了，现在终于肯乖乖一个人睡了。」

相叶在大野身边坐下，细雨飘了进来，起风了。大野便把双腿收了回来，盘腿坐着。

相叶一坐下，就立刻拉下了苦脸，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么大野桑，小少爷他居然嫌弃我送他的小兔子布偶，那可是我亲手缝的呀，他今晚居然是抱着樱井家送的那个招财猫睡的啊！」

「你整天给他变兔子肯定迟早会没兴趣的。」

「可是他上一世明明最喜欢我的！」

说着，相叶从怀里掏出他亲手缝的布偶，大野看了一眼，「……你这是兔子吗。」

「必须是啊。」

「……你知道兔子长什么样的吗。」

「我照照铜镜就知道了啊。」

相处了这么久，大野依然觉得相叶不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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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的沉默，雨帘逐渐变小，那原本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月亮露出了一点的光。

大野看着那一线发白的光，问他身边依然在可惜布偶的人。

你觉得他会记起来吗？

又是一段沉默。这根本是无解的问题。

相叶把小兔子布偶握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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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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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啊，我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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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相叶的眼睛说。

能够再遇见，实在是太好了。

相叶顿了一下，然后露出那长开褶子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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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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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看见相叶，笑得快要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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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的交流略萌=w=

小少爷快点长大呀

出门前更一章回忆

3.

大野到二宫家的时候，相叶已经是二宫和也的式神了。虽然那时候的相叶才刚长成人型不久，幼童的模样，也不能维持很长时间，而且不小心就会露出兔耳和圆球状的尾巴，但那时候的他，额前早已印着二宫家的家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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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开始记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个小渔村内，自己一个人。

大野曾经偷偷跟着村民去钓鱼，他躲在树丛后，看大人坐在河边挥着鱼竿，看小孩在浅水中嬉戏打闹。但大野从来没有走出来，跟他们说，我们一起玩好吗。

他想去钓鱼，他想去玩水。他们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一直一个人的他，是多么希望有人拉他一把。

可是大野知道自己跟他们不同，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会吓到他们。

大野低头，看着河面自己的倒影，头顶上有一对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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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野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很久，慢慢学会了把鹿角收起来，于是他尝试融入村里的生活，只是当他感觉到鹿角又要长出来的时候，只能快步离开人群，躲回他的树丛。

有天大野捡来一根树枝，想学着那些村民把树枝做成鱼竿。

这时，他听到一把尖细的声音，「请问……」

正在埋头苦干的大野抬起头，发现面前有一位穿着浅黄色浴衣的少年牵着一个幼童正看着他。

大野往背后看看，当然这个地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向少年指了指自己。

少年噗的笑了出来，点点头，然后挠了挠下巴，说，「其实我们迷路了，你知道怎么走出这片树林吗？」

大野点点头，站起身，抱着他那支还是树枝样子的鱼竿，转过身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示意他们跟着他。

「……这……这边……」

太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了，连发音都快要忘记了。

少年点点头，然后牵着幼童，跟着大野走出了树林。

在树林的边缘，少年跟他微微鞠了躬，那个幼童也学着他的样子弯了弯腰。

少年说，「谢谢你。」

大野曾经爬上私塾的围墙，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学过字，他知道这句话是表示感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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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牵着幼童转身离开，而大野仍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突然少年转过身来。

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家。

大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少年也没有等大野的回答，带着幼童继续往前走。大野停了一下，默默地跟在那两人身后，慢慢地走着。

他发现那个幼童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对长耳，而屁股后面有一个圆球状的毛绒绒的小尾巴。

大野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才意识到今天忘记把鹿角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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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童时不时会转过头偷看大野，大大的黑眼睛瞄着他，发现大野也在看他的时候，就立刻转回去，很不好意思似的往他身边的少年靠过去，少年这时会笑着揉揉幼童的脑袋，幼童的一对长耳也抖了一下。可是没过多久幼童又开始转过头来。几次之后，胆子大了起来，对大野招招手，似乎是才刚学会几个单字，嘴里一直在喊着，「快、快。」

「嗯。」

大野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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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野帮助二宫收服妖物的过程中，被符咒捆住的妖怪很不服地对大野大喊。

为什么要跟着人类，我们跟人类根本不可能共同相处。

人类是心肠歹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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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野想起的却是那时候的少年跟他说的那句话。

要不要跟我们回家。

?

他不知道人类是不是心肠歹毒，至少他知道他跟随的少年并不是。

二宫把收回来的妖怪的魂魄放进一个桂木制的方形容器，盖上盖子，带着大野和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相叶来到城郊的北白川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容器放进河水，让它随着河水流向看不尽的远方。

二宫双手合十，闭起眼睛。

魂魄随着河水往下流，川河会洗净魂魄的污秽，洗却前世的记忆，这样它才能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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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水面，划出涟漪。

河水反射着日光，粼粼波光。

二宫静静地开口。

其实呀，北白川是一条很冷漠的河流。

只有记得回家路，沿着河流往上走回来，才能踏上洁净的轮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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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师虽然也是人类，却因在除妖的过程中会染上妖怪的灵气，寿命比普通的人类要长一些。

所以这也注定了他们要孤独终老。

大野曾经见过二宫父亲独自一人坐在二宫母亲生前的寝室里，怀里抱着亡妻的旧衣物。

正值浓春初夏，天气好得要命，深褐色的枝头上小芽都张开了花朵，争着迎接太阳，盎然的鲜活的气息。

庭院里的樱花瓣飘进屋里，安静地停在二宫父亲肩上，阳光照了进来，窗框上像是镀上了金箔，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地说。

若能相伴终生，那该多好。

大野不确定二宫父亲是不是知道他正站在门外，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对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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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他看见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模样的二宫坐在走廊上，头靠在早已成年的相叶肩上，缓缓地闭上眼，相叶微微侧过头，在他头顶珍重一吻。

那时候的大野忽然明白了当时二宫父亲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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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樱，也是同样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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