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 JEWEL

46条,20条/页

123

原文= =发表于:2014/2/25 20:11:00

契机是新年的时候在重温平成代歌姬,刚好听到了ayu的JEWEL。

因此就开始思考如果以歌曲出发构思故事怎么样。

一时兴起写的这一篇,BGM就是滨崎步的JEWEL了。

第一次在fb po文,请多指教。

雷了或者OOC就停。

---------分割线---------

[SK] 珍宝 JEWEL

?

01.

部长向自己耳语“站在那边的那位就是刚从营业部转来的大野君,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了”的时候,在产品开发部担任课长的二宫和也只向来人方向瞟了一眼,就不禁挑起了一边眉毛。

几个星期之前的电车上,自己就曾遇到过这个人。

从清晨六点到九点开始是东京的通勤时间,尤其是七八点时,都心的交通网简直化为了地狱一般的场所,交通工具中挤在一起的上班上学的人们被形容为罐头里的沙丁鱼实在是再贴切不过。那一天,被后面要下车的人撞得踉踉跄跄的二宫和也难得的遇到了身前的座位有人离开的情况,感到幸运的二宫急忙坐下,旁边的位子里坐着的是一个看起来还没完全睡醒的上班族。这个眼看着又要睡着的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像一切公司职员一样毫不活泼的西装,领带的颜色也很沉闷,他把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头一点、一点,就睡着了。

二宫和也快要到站的时候,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男子已经毫不见外地把头靠到了自己的肩上。二宫和也皱皱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失礼了”,把那个人的头扶开,打算起身。是在这个时候,二宫看到了那个上班族西装上和自己一样的会社的徽章。是同一间公司的职员吧?二宫想,于是轻轻推了那个人几下。

“喂、喂,大叔,到站了。”二宫小声说到,但那个熟睡的人毫无反应。

地铁已经到站,如果再不下车,坐过站的人就会有自己了。二宫摇了摇头,夹紧公文包,挤出了车门。

没想到,这个当时在地铁上偶然遇到的大叔竟然又和自己碰面了,这一次,他还成了自己的部下。二宫没来由地就对这个叫大野智的新同事毫无好感:一个早就到了该对自己人生负责的年纪的男人,居然在一个部门工作了好几年之后丝毫没有得到任何的进步或者提升,因为“不擅长与人交流”的缘故,被认定不适合继续在需要与客户沟通的营业部,继而调职到了自己所在的开发部,这样的人的加入实在不能令还未满三十就担任课长一职的二宫和也感到安心。

再者,这是一个会在电车上因为睡着而错过站迟到的家伙。

“初次见面,我是大野智。请多多指教。”

二宫让人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对着那家伙说:“早上好,我是二宫和也。你的位子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在茶水间听到两个年轻女职员压低声音悄悄说闲话的时候,大野智才知道,这个今后就会管着自己的二宫课长其实比自己还要小三岁。个子不高的二宫,长相上虽然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但这样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子竟然奇异地和“可爱”这样的词吻合,怎么说呢,会让人想到小猫或者小狗之类的宠物。工作能力出色,长相讨喜,再加上似乎很爱说话,很会开玩笑的性格,大野心想,这样的人一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吧。

下班之后,同科室的几人提议去喝酒。

“大野君,一起来吧!”

“不了不了,”大野智摇摇手,“今天不行,家里人从老家上来。我得早点回去。”

他看到了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二宫,转过身,问道:“二宫课长,不一起去吗?”

低着头收拾东西的二宫和也似乎愣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不去了。我和父母一起住的,老妈每天晚上都做晚饭,要我回去吃。”

回去的时候,大野发觉自己与课长两人竟然是乘坐同一条线的。之前居然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大概是那个时候没有对他的脸的印象吧,大野想。

“二宫课长之前也是坐这条线的吗?”大野智觉得什么话都不说的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决定先开口。

“是啊。”二宫点点头。

“之前居然从来没有遇到过呢。明明是同一间会社。”大野说。

二宫露出了似乎非常纠结的表情,但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从大野的方向,可以看到二宫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

几天之后,家里人回了老家。最近是新产品研发的关键时期,开发部的职员们加班之后似乎特别需要得到放松,大野智也索性加入了工作结束后一起喝酒的小团体中。

“二宫那小子啊,”同办公室的浅津几杯酒下肚之后有些口吃不利索起来,“当初和我是同期呢。现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课长,要说起来的话,我有时候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呢……”

另一个姓贵田的家伙用前齿将串在竹签上的盐烤鸡皮扯了下来,一边嚼着一边说:“虽然是这么说……但那小子是挺厉害的吧。只要不跟他当朋友……”

“是这样说……平时工作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是很好亲近的人,不过下班了之后就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怎么说呢,就像是……”

“……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没错!”

一旁的几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默默喝着酒的大野智一边听,一边觉得迷惑不解。所以说,二宫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受欢迎的人吗?大野怎么都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似乎和谁都关系融洽的二宫居然是这样被人在背后议论的。似乎并不是一个坏人,但听起来大概是个脾气很古怪的家伙:宁可打游戏,也不喜欢参与聚会;虽然是个年轻人,却似乎和上了年纪的大叔们更聊得来;虽然爱开玩笑,但似乎只要讲到他自己,无论是关于哪一方面,他总是在开玩笑。

同科室的近藤君的妻子似乎又要生孩子了,是第二胎。于是最近大家的话题常常不自觉地就聊到结婚生子的方面上去。

“如果结婚了,想要几个小孩?”有人问大野。

“嘛……两个吧。两个就差不多了。”结婚这样的问题大野智并都没有仔细考虑过,目前连交往对象都还没有。想一想的话,自己似乎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父母希望早点抱到孙子吗?这样的心情,他第一次开始考虑到。

“……课长呢?”大家转头看着二宫。

“我?”二宫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了觉得这个问题很滑稽的笑脸,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道:“尽可能的越多越好。因为我想将来开个事务所,好像杰尼斯那种样子。我生的儿子大概都可以当偶像吧。”

大家都哈哈的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大野智并没有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他抬头看看站在身边刚刚还是一脸笑意,现在又恢复严肃的表情低着头整理文件的二宫。对于二宫是否想结婚,婚后想要几个小孩,这类的问题的真实答案,大野并不在意,但对于身边的人每次开玩笑时的心情,他却开始变得好奇起来。

虽然被说不喜欢和人建立亲密关系,但二宫并不是个彻头彻尾冷漠的人。大野刚刚被调到开发部,对于这个部门的工作并不算熟悉,最开始时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常常是问二宫的。也许是自己太迟钝了呢?大野智想,他并没有感到自己在被讨厌,按照这十几天的相处,他觉得二宫是个还算亲切的家伙。也许那些比自己稍微敏感的人,大概一下就会察觉到对方的抗拒吧?但是自己一直被人用低敏度这样的话形容,所以即便二宫是真的在排斥自己,自己也会毫无觉察。

?

尽管对于大野智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用“反感”来表示,但这半个月过去后,二宫和也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大野的成见有些过分了。

这个比自己还要年长三岁,平时寡言少语,在办公室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大叔,虽然看起来散漫,但事实上却是个认真的家伙。

或者说,是一个真正迟钝的家伙。

类似同期的不服气这样的目线,二宫早就有所觉察。以至于当大野智毫不自觉羞耻地一次次来征询自己时,自己甚至觉得这人大概是根本不知道颜面是什么东西吧。

但反正,自己也并不太在乎是否当上了课长、是否得到重视、是否被同僚尊敬、下属是否心服口服这样的事情。比起辛辛苦苦地努力着,渴望得到上级垂青的人们,自己大概只是更能读懂空气罢了。

这几天天气都是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又下不起来的样子,让人从一起床就心情不好。如果继续保持阴天的话,大概自杀率要超过秋田县了吧。冬天已经过去了,早晨地铁中的人们已经换下了厚重的外套。现在算是春天了吧?二宫和也托着脸,出神地望着窗外。今年的樱花什么时候才会开呢?

临近下班的时候,二宫突然听到大野低低地“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能让这样从不流露情绪变化的人叫起来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这样想着的二宫走了过去看。

“报告里有一项的数字和之前的对不上。好几个计算结果也是跟这一项有关,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误。”

二宫翻了翻大野手中的报告,说:“看时间的话,错的可能不止这一份。这样吧,我留下来,帮你一起检查。”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二宫不由得看了看窗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个大叔一起留下来。不麻烦别人,也不被别人麻烦,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标准,结果居然自找麻烦似的决定要和一个非亲非故的家伙一起加班。

“好了,已经检查完了,所有的错误也都被修正过来了。”二宫左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去吧。”

两人并排走在去向车站的路上时,二宫发觉地面是湿的,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的样子。原本压抑沉闷的空气变得清新稀薄起来,水洼里映出一个不停流动的月亮的形象。他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向天空,在这样的大都会里,没想到还能看见这样晴朗的夜空。

突然身边的人伸过手,摸到自己的肩头上,二宫和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闪过了身。

“樱花,”那个人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手指间捏着一瓣小小的粉色的花瓣,“是樱花。”

抱着肩躲到一边的二宫和也愣住了。他仰起脸,望向头顶的树枝。原来这些行道树是樱树吗,明明一年都要盛开一次,但自己好像忘了一样。

静静的夜空中,他预感到即将有粉色的雪落下。


【TBC】


1LZ发表于:2014/2/25 22:02:00

02.

樱花的花期很短暂。一棵树,从开花到全盛再到最后一朵花的凋谢,大概只用了两周的时间。不是有一句话叫“樱花七日”吗?是说,一朵樱花在七日间就会度过他全部的生命——从未放的花苞到盛开后的凋零。二宫和也没有仔细观察、计算过任何一朵花的开谢盛衰,但这样短暂的花期让他相信,所谓的“樱花七日”大概确有其事。

伴随着樱花的谢落,天气也渐渐变暖,春季迟暮。二宫和也不禁有了“时间过得太快了”,这样的感叹。他理理桌上的文件资料,站起身来,决意去茶水间冲杯咖啡。进入春季之后,果然开始容易觉得困倦起来,这让人觉得很麻烦。

热水咕嘟咕嘟地注入了速溶咖啡深棕色的粉末之中,大概是室内的空气太过干燥稀薄,二宫觉得有一些发晕,他抬起捏着搅拌勺的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沾到脸上了。”

有人这么说。

二宫放下揉眼睛的手,茶水间里不知不觉已经进来了另外一个人,是大野智。

“脸上。”大野智像镜像一样指了指他自己脸上的地方,“沾到了咖啡。”

“唔,”二宫揩掉了那一点污迹,做梦一般昏昏沉沉地呢喃道,“谢谢你。”甚至没有注意到大野智没有对自己使用敬语,或者用“课长”来称呼自己。

樱花开了又谢,而后暑气渐起,天气先是慢慢转暖,然后开始热了起来,就在这样的季节的推移中,自己与大野智已经共事了有一段时间。二宫觉得奇妙,自己和大野,两个丝毫不热衷于和周遭交际的人之间,竟然建立起了类似朋友般的关系。这换在之前,自己根本不可想象——“朋友”,和一个看起来大概要比自己还提不起干劲的软趴趴的小老头吗?

但还是就这样每天午饭时或者在茶水间,或者出去抽烟的时候,遇到大野智,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在一起待了一会——大概就是因为他也是不需要勉强进行礼节性寒暄的人,才会成为自己所谓的朋友的吧,二宫和也心想。

八月的时候,新产品顺利研发成功,部门决定举行庆功宴。二宫按照惯例想要找一个借口推脱的——也不是因为讨厌喝酒,或者讨厌聚会,只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参加而已。他抿了抿在空调房间里变得有些发干的嘴唇,喉咙因为渴的缘故开始轻微地有些痛了——只要产生了“装病”的念头,身体立马就会在各处给出似有若无的暗示。

“二宫课长,今晚下班之后在……”同办公室的浅津望向二宫的方向,开口问道。

“啊,我大概……”二宫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大野的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课长也会去的吧?”

大野说话的时机有些突然,出乎二宫的意料之外,这样的发声让他下意识地浑身一紧,微微弓起了后背。

“啊、我是打算……”二宫斟酌着自己找理由推脱的字句。他想无论是浅津也好还是贵田也好,大概早就习惯了自己不参与聚会的事情,现在只是在等着自己完成这一句借口而已。

但是大野智这个家伙——二宫和也皱了皱眉头——他可真是麻烦。

“课长会来的吧?明明一起工作了这么久,都没有一起喝过酒呢。”

如果是浅津,或者近藤,或者贵田,或者别的谁,自己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编造出各种理由:家里母亲已经做了饭要等自己回去吃、今天头晕、身体不舒服、要和大学时重要的前辈见面……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管合理与否,是否令人信服,二宫和也总是可以轻易将它们说出口。

但是来问自己的人是大野智。

二宫开始感到了不安,他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这么一个看起来迟钝笨拙到不行的人时,自己竟然比之更加手足无措,不善言辞。

“那就这样决定了,今晚下班之后大家一起出发好了,课长也会来的对吧?”大野轻轻抓住自己的手臂,像是要征求肯定一样。

二宫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

酒桌上的二宫课长并没有大家先前想象得那么令人生畏。虽然说平时也总是爱说一些真假莫测的玩笑话,但二宫总让人担心他要开口挖苦起别人似的。幸好,今天聚会上的二宫和也没有让人产生压力。

“唔,没想到课长能被大野君说动呢。”近藤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二宫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与几人隔开很远,他和部门的其他主管们坐在一起。

“就是说……不过总觉得大野君很厉害呢,能跟课长成为朋友。他这个人看起来总有点不好相处的样子……”

大野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筷子的菜,咀嚼中瞟了桌子那一头的二宫和也。

二宫看起来已经醉了。

醉得不轻的样子,他平时就带着一点百无聊赖的倦意的脸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欲睡的意味了。

这样可有点麻烦了。大野心想。

再回头看时,二宫已经抱着手臂,埋着头,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野走了过去,他轻轻推了推二宫的肩膀。

“课长、课长,”二宫在自己的呼唤下微微睁开眼睛,不明状况地望向自己,“你已经醉了呀,我送你回去吧。”

二宫这才恍然大悟般,注视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杯盘,揉了揉压在手臂上留下红印的脸颊。

“唔……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明明连口齿都不及平时十分之一伶俐了,却还是声称自己不用人担心。

“那这样吧,反正我们搭同一班电车,我一直护送你到你下车的那一站,然后再看情况,这样好不好?”大野试着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

二宫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似乎正在思考大野的提议一般,他沉默了半晌,就在大野以为他又要睡着的时候,二宫迟缓地点了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反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样子……”

得到了许可的大野立马决定帮二宫穿好鞋子,送他回家。

走到外面,看到远处被照亮的、喧闹的天空的时候,大野智才想到今天是八月三号,江户川烟火大会的日子。

“啊、烟花啊……”他低声感叹,仰起头看着绽放在深蓝色夜空中的彩色花火。自己一只手搀着的人一动不动,大野智疑心他没有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便转过头,想要在二宫耳畔再重复一次。

然而二宫却并没有像自己预想中的那样,怔怔地发着呆什么的,此刻的二宫,侧着头,用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脸颊上还有微醺的红晕。

“喂、课长……”大野迟疑地拍了拍二宫的肩膀。

二宫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睛也显得异常湿润有神,红润的、潮湿的嘴唇微微开启,似乎要说出什么的样子,大野突然感到了没来由的紧张——

红润的、潮湿的嘴唇,科长的嘴唇。

男人的嘴唇。

尽管是这样,但他还是不能抑制地想到“这样两片薄薄的唇瓣触碰起来应该会很柔软很柔软吧”。

他为自己这一秒的妄想感到了羞耻,而下一秒二宫和也就垂下脑袋靠在了自己肩头睡着了。

费了一些力气大野终于将二宫带上电车,乘上电车之后二宫果然也只是一味地昏睡着而已。电车只差几站就要到达自己应该下车的车站的时候,大野开始为难起来:如果他一直睡着,那么自己岂不是不知道该在哪一站送他下车?

……又或者,自己其实应该带二宫回自己家更为妥当……?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二宫因为车厢的晃动猛地一垂脑袋,因此而惊醒了。大野看到二宫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而后似乎逐渐意识过来自己是在回家的电车中。

“你醒啦,太好了。”

二宫感到了迷惑,随即看了看车内的显示,用刚醒来略微有些沙哑干涩的声音自言自语到:“啊、我马上就要下车了呀……”

“我送你出去吧,你醉了。”大野这样说。

“不、不,没有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在大野看来,二宫这样急切地摇着手几乎有点茫然失措的意味。

“那我就送你出站吧,反正现在也不算太晚,我还可以返回来继续搭车回去。”

感到难以推辞的二宫迟疑地答应了。

事实证明,大野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如果不是自己扶着二宫的话,就凭他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步伐,恐怕还没有出检票口就要摔好几跤。

“好了,你……回去吧。”站在检票口的二宫朝大野挥挥手。

“怎么可能!”大野二话不说地将二宫手中公文包拿过,由自己拎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让你独自走回去。来吧,你告诉我你住的地方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好了。”

二宫像是被挟持了一般闷闷不乐地跟在大野的身后。

大野由二宫领着,在邻近的街道上兜圈子一般地晃来晃去差不多五分钟之后,他才渐渐有种二宫和也大概在刻意绕路的感觉。

“大野君、你完全可以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的啊……”

“……我住的地方离车站也不远的,我自己怎么走也会走到的。”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我和我老妈一起住,我到家的话,自然有她来照顾我……”

大野智摇摇头:“既然不远,那你就让我送你到楼下,然后反正你说你有家人来照顾,那我就大可以放心了,这样不行吗?”

二宫无法反驳大野的任何提议,只得一脸不情愿地同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下属,一前一后,慢慢地,走到了自己居住的公寓楼的下面。

“就是这了吗?”大野看看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二宫,打算在核实确认之后就离开。

“……唔。喏,你看,12层那一间,我老妈现在大概还没睡……”

最后一个音节刚刚吐出,二宫就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忽地就要倒下,大野吓了一跳,急忙伸出手去接住二宫。

酒气刺鼻,二宫倒在大野的手臂中,伴随着低低的鼾声,沉沉地昏睡着。

现在的情况很是麻烦,但大野却没对这样麻烦又棘手的二宫和也感到丝毫的不满。如果换做别人自己大概会多少有些不情愿的吧,但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平时如何小心翼翼隐藏起自己某一面的二宫课长,这样松懈下来的时刻反而让他显得有些可爱。自己这么说听起来是有些恶心的吧,用“可爱”这样的话来形容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成年男人。

他背着二宫进了电梯,上了12层,找到挂着“二宫”门牌的那一间。

大野揿下了门铃。

“叮——咚——”门铃响了一响,但门的那一头并没有响起任何脚步声。

大概是没有听到吧。

“叮——咚——”他又摁了一次,这一次他等得久了一些,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大野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那头的动静:不仅没有来开门的人的脚步声,连其他的丝毫声响都没有,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这样的沉寂让他有些不安。

“失礼了。”大野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睡着的二宫听,他伸出手,在二宫身上的西装上下摸索了一番,最终在某一个口袋中找到了门钥匙。

打开门时,大野略微吃了一惊。

房内一片漆黑,只能听得见墙上的时钟滴答的走针声,以及偶尔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滴下一滴水的声音。

二宫的公寓狭小冷清得出乎大野的预计。

卧室只有一间,门口的地上,只有一个人用的拖鞋。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人在住。

二宫是一个人住的。

大野智感到困惑,他不能想明白为什么二宫要在这样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撒谎。“与家人同住”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对于其他人而言不都是毫无关系的事情吗,有什么必要要伪装出另外一种生活呢?

就在自己失神发愣的空档里,靠在沙发上的二宫突然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洗漱间,大野还没进到洗漱间里,就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喂,你还好吧?”大野智急忙赶上前去,躬着身子、手撑着膝盖、站在马桶前的二宫和也看起来尤其瘦小以及摇摇欲坠。

“胃……疼。”二宫看着大野,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还是醉着的,大野知道,平时的二宫课长是决然不会表现出“等待求助”的姿态的。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搞脏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我去帮你拿睡衣,你稍微洗一下脸,或者擦擦身体也好。这里由我来收拾吧。”

二宫听话地照做了。这一次他没有再提出任何疑议,这让大野感到了一丝轻松。

一片狼藉的卫生间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愉快。安顿了二宫,然后把地板、马桶打扫干净之后,已经过了午夜。

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电车了吧。大野苦恼地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此刻自己只能想到一种:先在这里留宿一晚,清早再赶早班的列车离开——或许应该先回自己家换一身衣服再去会社,不然也太让人觉得可疑——“可疑”什么呢,自己是男人,课长也是男人,这样的情况下过了一夜也没有什么可以发生吧,但大野就是没来由地觉得暧昧,令人羞耻地。

他直觉地预感到,如果二宫发现自己进了他的家,并且还留宿了一夜,一定会不高兴——这个被二宫本人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的小谎言掩盖起来的,他的真实的生活。虽然大野还是不能想通二宫在这些事上说谎的原因,但大约就像是犬类的领地意识一样,大野感到自己似乎误入了二宫的私人领域,偶然地成为了一个“入侵者”。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更多。刚才高度清醒过后,现在,夏夜的沉闷和炎热让他昏昏欲睡。他蜷缩在二宫狭小的客厅的地板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二宫醒来的时候是清晨四点半左右。宿醉让他现在头痛欲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坐了起来,揉着太阳穴痛苦地回想着。

但客厅内传来的鼾声令他心中一下被恐惧揪紧。

有什么人在自己家里。

二宫和也颤抖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呼吸声,踮着足尖,移动到卧室门口,打开了细细的一条门缝,从这窄缝中窥视客厅内的情况。

是大野智。

躺在自家客厅地板上,打着鼾熟睡着的人,是大野智。

在一瞬间,二宫和也放下心来。

但下一瞄准,不安和焦躁的感觉重新袭来,刚刚浮上水面的轻快的心又像是被缚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在湍急的河水中急速下沉。

这个家伙,已经发现了经由自己精心伪装后掩藏起来的私人生活了。

这个,“侵略者”。

二宫和也咬紧了牙关,皱起眉头。

【TBC】


2LZ发表于:2014/2/25 22:03:00

03.

一旦发现了谎言的一角,就会对其他蛛丝马迹还有背后的可以窥伺到的一点点真实越来越在意。

从那天送二宫和也回家以后一直到现在,大野智正是这样的心情。

他开始在意起二宫课长所说的,涉及私人生活的任何只言片语。

比如,二宫说“啊,今天没办法喝酒啊,和父母一起住就是这样麻烦”。

比如,二宫说“今天是我家老爹的生日,说要一起打棒球来着,改次再约”。

诸如此类。

甚至更多。他一点点关于自己的情绪或者好恶的表达,都会让大野不自觉地猜测起来:二宫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他最喜欢的东西确实是“钱”而已吗,他是认真地觉得自己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吗,他是真的对自己的外表有着这样玩笑一般的自信的吗?

大野智无法抑制自己不断的猜测。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二宫正在有意地回避自己。休息时决定去露台上抽一颗烟,走出去时就看见二宫已经在那里了,但就是这样微妙地,当二宫侧过头,余光瞥到自己的时候,一瞬间二宫就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二宫掐灭了还剩下半支的香烟,拍拍手,动身正要走回去。

“课长是在躲着我吗?”四下没有别人,大野大着胆子问到。

二宫和也的身体像是僵住了一样,迈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给出任何表示,继续走开了。

?

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二宫和也在接到由大野智打出的这一颗直线球时,心里只有这样的想法。

他简直没有转头与大野对峙的勇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我的的确确是在躲避你,因为觉得这样太过亲近的关系有点危险。

或者说,并不是,我并没有在躲避你,我之前……是在做什么呢?

二宫这一次无法使自己的谎言圆满。

这种尴尬的办公室关系从庆功会以来,已经持续了快有一个月,和大野智间微妙的关系连同酷暑一起,让二宫食欲不振,心情压抑。无论自己说什么,无论在做什么,总有种“也许大野那家伙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感觉,这样一想随时都有种“已经被人拆穿”的暴露感,被迫裸裎袒裼的不安和耻辱感让二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苦恼。

这一刻因为大野智的缘故而感到困扰的二宫,完全没有料到第二天,自己将要再一次被卷入这个叫大野智的男人相关的事件中去。

那天早上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这样仿佛昨日的复制品般的日常中,二宫和也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感到不安。

九点半的时候,他抬头,盯着墙上的时钟出神地发了一会呆,然后才意识到是哪里让他感觉到了问题。

已经九点半了,但是大野智还没出现。

“贵田君,大野君来了吗?”

贵田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拍了一下脑门:“还没有!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打个电话看是什么情况。”二宫不由得担心起来,大野智虽然看似懒散但二宫知道他其实是异常认真的人,这样的人不会无故旷工的吧——这么想着,就更加让人担心了。

二宫连续拨出了几通电话,但始终无人接通。无法取得联系,只能等待大野智那一方面主动联络。也许是他换了手机却忘记告诉别人了呢?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二宫自我安慰道。就这样坐立不安地等到了10点左右,有一通电话打到了办公室。

二宫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您好,三田信息系统会社。”

“您好,是三田信息系统会社的开发部吗?”

“是的。”

“啊,这里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今天早晨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中送来的伤员里有一名是贵社的职员,大野智先生。他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中,我们正在联络他的亲友家属……”

剩下的话仿佛都变成了飘浮着的肥皂泡一样易碎又不真实,二宫感到那些话语从自己的耳中穿过。“事故”、“昏迷”、“大野智”,这样的字句还残留在耳畔,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听不到,耳内嗡嗡地鸣响起来,时间仿佛变得异常地漫长,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正在被这通电话抽去。

二宫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我马上赶到。”

二宫放下电话,匆忙地开始收拾东西,拿起公文包和雨伞,跌跌撞撞向外跑去。看到二宫脸色苍白,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感到了一些异常。

“课长,发生什么了?”

“请帮我和大野君请假。大野君今天早上出了事故,现在在医院,我去处理一下。”

其他人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这一天早上开始的时候,天色就显得格外阴沉。二宫独自搭电车时还在想,也许是进入秋天了的缘故。而这一刻,果然降下了连绵的细雨。


【TBC】

RingoChan于 2014-2-27 1:07:22 编辑过本文


3新文来了发表于:2014/2/25 23:15:00

设定很喜欢 蹲了 另外 字体让我有种莫名的好感

4= =发表于:2014/2/26 21:32:00

很有时间感,四季的变化也不突兀
确实会觉得EGHY即使不是爱豆也会用各种火车把自己和别人隔绝开来

终于有自家新文真是一把辛酸泪。。。

5= =发表于:2014/2/26 23:16:00

一直在GNpo看文QAQ
没想到在这边开始更了!!
GN加油><

6= =发表于:2014/2/26 23:18:00

bo一激动打错了
占2层果迈T T

7LZ发表于:2014/2/27 15:23:00

04.

二宫和也觉得医院里很冷。曾被细雨濡湿的肩头上,水分渐渐地渗入,而后又慢慢地蒸发,余下的只有令毛孔都为止瑟缩的寒意。

医院长长的、白亮的走廊上映出急诊部里匆忙穿梭行走的人们的身影。日光刺眼的反射和晃动的黑色人影让二宫觉得晕眩。半个小时前他被护士告知,大野智的手术正在进行中。在手术室门外的过道上,二宫来回地踱步,努力克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盯着显示着“进行中”的指示灯,眼睛开始变得干涩。

手术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他的伤势有多严重?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院里过分情节冷淡的颜色让二宫觉得后背更加发凉。

走廊另一头穿来急促的脚步声,二宫转头看,觉得来人应该就是大野的母亲了。

那个个子不高,有着和大野相似的五官的妇女焦虑地看了看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看得出来,刚刚来的路上她哭过,眼圈发着红。

她注意到了二宫,便问道:“打扰了,请问这手术什么时候会好?”

“应该快好了,我来时护士说差不多再过半小时的样子。我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应该就快了……啊,失礼了,我是大野君的同科室的课长,二宫和也。”

大野的母亲飞快地伸手理了理略微散乱的鬓发,而后鞠了一躬:“失礼了,承蒙您的照顾。”

“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吗?”

“啊……是从老家过来的,在宫城县。”

她看起来似乎很疲惫,二宫心想。

红色的字熄灭了。手术室的门打开,大野的母亲与二宫匆忙地赶上前去。

紧闭着双眼的大野智,仿佛已经沉入了医院纯白色的世界。

二宫和也悬浮不定的心在胸腔中砰砰跳动着,像是即将要爆裂一般。

?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撞击中脑部受到损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手术结束时,医生留下了这样的话。

在大野的病床前,二宫与大野母亲并排坐着。

医生说出了那样的话,二宫感到了一丝轻松——“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样听起来不是好事吗?现在还在昏迷中的话,醒来只是早晚的事情吧?

“失礼了,我出去接一通电话。”大野的母亲握着手机匆匆走了出去,脸上露出了倦怠和不安的神情。

过了十分钟左右,大野的母亲还是没有回来,这让二宫有些担心。他走到走廊上,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站在拐角处,小声说着电话的大野母亲。

“爷爷现在的情况呢……”

“没事就让人放心了……突然又出了这样的状况真是令人担心……”

“是这样说没有错,可是之前健康状况一直都很好的不是吗?老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作为家里人总是希望他能够继续健康地生活着的呀……”

“智的状况吗……?”

二宫听见大野母亲迟疑着停顿了一下,而后极力装出轻松的语调:“只是很小的意外,没有大事。”

?

大野的母亲结束了通话,转身想要走回病房时,遇上了一直等着的二宫。

“太太对家里人撒谎了,不是吗?”二宫抱着手臂,问。

“您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您和家里人通电话时,谎报了大野君的伤势,不是吗?”

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摧枯拉朽般地断裂瓦解了。大野母亲低下头,用手捂着脸,颤抖着肩膀,抑制着声音哭了出来。

“……去年家里的奶奶过世之后,爷爷的状况就一直很不好。上个月中风住院了,本来想着也许快要好转就可以出院了,昨天夜里滑倒了,结果现在骨折了。最近家里一直都没有好事情发生啊……今天早上眼皮就一直跳,心里还在担心是不是爷爷那边要不好了,就接到了东京的电话。”

她看起来很累很累,刚刚强撑起的笑意褪去之后,脸色的苍白与疲倦现在看起来更明显了。

“智总是在不知不觉地受伤呢……从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从墙上跳下来磕坏了膝盖、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脚被卷进轮子里、手掌被罐头的盖子割破……虽然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但总是让人担心着。”

她仿佛忘记了二宫的存在一般,自说自话着。

“对家人撒了这样的谎,我觉得对不起智。但我不想让除了我之外的人再添加压力……分享并不会让感情变少,只会累积得越来越多。幸福与人分享,随之幸福会加倍;而不幸,也是如此。”

“虽然很为难,但我决定由自己扛下来这样的不幸与艰难,从宫城到东京来照顾智什么的。稍微想一些借口,这一段时间就可以支持过去的吧……”

二宫攒紧了拳头,他在脑中仔细计算了自己目前的积蓄,而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开口:“不,您不能再累倒下了。”

“总要从宫城赶到东京是不行的吧,先不说每次的路费,光是这样的往返奔波就足够辛苦了,还要照顾病人什么的……”

“刚才听您讲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可以这样,大野君受伤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会全权负责照料他的,医药、饮食、起居,您不用担心更多,这段困难时间过后再想怎么还也不迟。”

大野的母亲愣了一愣,随后立马摇摇头:“这怎么能行……让课长您来照顾他。”

“不不不,”二宫摆手,“一点也不麻烦的。我和大野君大学时候就认识了,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一个人在东京也很艰难的吧,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理应多帮忙,不是吗……?”

大野的母亲狐疑地看着二宫,二宫突然闪过了“也许大野根本没有上过大学”这样的念头,不由得一阵紧张,连忙补充道:“是我大学的时候,在加油站打工,认识的大野君……从那时起就是朋友了。”

也许大野真的曾经在加油站打过工,大野的母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

下午时,大野的母亲打算动身返回宫城老家照料骨折了的爷爷,约定好几天后再来。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二宫与昏迷中的大野。二宫坐在病床边,仰着头注视着吊瓶滴管中透明液体的滴落。

滴、答。滴、答。

明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二宫却感觉自己隐隐能够听到那声音在回响。

生命体征检测仪上的数值与波形平稳而规律地变化着。

他很快就会醒来的吧。二宫心想,心中觉得轻松了一些。他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那个男人从病床上坐起来,再同自己说话的样子。虽然之前两人间也不常聊天。

会不会还是继续之前的尴尬呢。二宫突然又开始苦恼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脱离危险总是好事。剩下的,就是希望他快点醒来了。

?

此时抱着这样的希望的二宫和也,绝不会想到当天晚上,大野的情况又一次恶化,被送进了重症看护室。医生说,因为脑部受伤严重,可能会需要更长的时间修复,才能苏醒。

“更长的时间”……一天、两天,几个星期,还是说,“永远”?独自在医院面对这样突发状况的二宫感到了无助。

大野的苏醒,是在事故发生了两个月之后。


【TBC】

-----------------

谢谢ls gn们的回复支持 >///////<


8更了发表于:2014/2/27 22:36:00

科长太亚撒西QUQ

9= =发表于:2014/2/28 1:46:00

捂大脸一说,GN,我可稀罕你了>/////////<
愉快地蹲下了

10天了噜发表于:2014/2/28 9:36:00

===========================

以下有经典狗血失忆大烂梗。雷者慎入!!!

===========================


05.

大野智站在病房的窗前,玻璃窗户上反射出的脸庞令他觉得陌生。这是“自己”的脸,一个叫“大野智”的三十二岁男人的脸。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依然不能习惯自己的身份。我究竟是谁呢?这个叫“大野智”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大野智凝视着窗外医院小小的花园,陷入了日复一日的沉思之中。

从医生护士口中得知,自己在三个月之前遭遇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之后被送到了医院,就陷入了长达两月的昏迷之中。醒来之后的自己,因为这场意外,逆行性地失忆了:三十二岁前的自己,不,或者说,那个现在的自己并不熟悉的,叫做“大野智”的人,在之前的三十二年间到底做过些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性格、有着如何的喜恶……对于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的大野一无所知。

苏醒之后而变得可知的这一个月中,每天都来看望自己的,只有一个叫二宫和也的年轻男人。刚刚三十岁的样子,身高与自己相仿,也许略微稍微高一些,但比更纤细一些,对于三十代男子而言有些过分小巧精致的五官让二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好像柴犬。这是大野智初次见到二宫时当下就产生的印象。

长相,以及有时嘴角挑起露出戏谑神情时那种仿佛犬类的好斗感。

大野智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己所有的人际关系了,而现在,自己唯一认识的、与自己的过去有关联的人,就只有二宫和也而已。从头至尾,似乎都只有二宫一个人在照料自己的样子,连医药费都是由他预先支付的。几个小时后,二宫就会下班,然后来帮忙自己办理出院手续,把自己接去与他同住。自己和二宫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呢?这个疑问长久地困扰着大野。自己问过二宫,他说,自己与他是从中学时候起就认识的要好的朋友,以前常常一起打棒球来着。

自己以前很喜欢棒球吗?现在的自己似乎并不会对棒球产生格外的兴趣。

但不管怎么说,二宫对自己的照顾与帮助都已经达到令人感到幸运的程度。曾经的自己和他一定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吧,不然无论如何是不会出手相助到如此地步的。这样想着的大野智,不由得对二宫感到了一丝歉疚——面对这样的挚友,现在的自己却是一丁点儿都不记得过去的情谊了。

黄昏时,二宫如期出现在了医院。已经换好了二宫事先准备好的便服的大野智坐在病床边沿上等待着。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二宫问他。

“嗯”,大野指指放在凳子上的一个不大的旅行包,“我没有多少东西要打包的。”

空空荡荡的,就像自己脑中的记忆一样,大野智心想。

坐在出租车上时,二宫从前排转过来,对大野说:“我帮你准备好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不够的话尽管告诉我,不用客气。

“真的太麻烦你了……”大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才不显得尴尬。

他注视着后视镜中的二宫露出了些微不好意思的表情,而后用平静的声音回复自己:“不用客气,以后也请多指教。”

大野转开头,继续注视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树影。

?

加班结束的二宫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外套里,一只手拎着公文包,低着头,在人行道上匆匆行走。今天替大野在人事科正式处理了离职的各项事宜——在他昏迷的两个月中,自己还抱着期待侥幸的心理极力争取留下大野的职位;然而在大野智被确定为失忆之后,这样的争取也变得毫无意义了。几天以来,都是自己去上班,而大野待在家中,睡觉,或者等自己下班。

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未免也太无聊了。但他要去做些什么呢?二宫和也没有头绪。现在的状况是,要由自己支持两个人的生活,虽然说并不至于到坐吃山空几日后就要捉襟见肘的地步,但余裕必然是要比之前小了许多的。如果大野也能找到一份工作的话,情况就会轻松许多。

已经不早了,得快点回家才行,要不然的话,那个人一直等自己回去一起吃饭,会很饿的吧。二宫心想。临近8点,街道上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打烊。已经是十一月的尾声了,在寒风中赶着路,二宫觉得又冷又饿。继而考虑到自己和大野今后的生活的话,二宫开始觉得累。

想吃甜的东西。

人在低潮的时候不是很自然地就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吗?

怀抱着这样心情的二宫抬头时,奇迹般的看到了一家蛋糕店,想着大概马上就要打烊了,二宫走进了店中。

毕竟“甜点”这样的东西太像女孩子才会在意的东西,驻足于橱柜前的二宫感到了选择的艰难。

“先生,是帮女朋友挑选蛋糕吗……?”店里打工的女孩子走到自己身边,这样问道。

“不、不、不是……”二宫紧忙摇头否认,脸上一阵发烧。

他撇到了收银台上摆着的小台历。

“啊、今天是26号啊……”

今天在整理大野的档案的时候格外地留意了,但却忘了今天的日期。偶然的发现让二宫庆幸不已。

?

“我回来了。”

大野听到玄关处传来二宫的声音。

“啊,你回来啦。”

自己就像是主妇们迎接丈夫时那样地回答了一句。说出口时,大野自己也觉得好笑。

“你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很闷吧……对了,去洗个手吧,我们来吃蛋糕。”

“蛋糕……?!”大野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忘了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这样好。”

洗完手的大野智还未擦干水,就迫不及待地在茶几边坐下。

“形状可能不大好看,路上来的时候不小心可能碰坏了也不一定……不过吃起来应该不赖。”二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只刚够两人分吃的奶油蛋糕。

“我买了最普通的……因为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唔,不要紧,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

“呼,太好了……刚才在路上还有一点担心……”二宫拍拍胸口,发出了这样的低语。

“好了……祝你生日快乐!”点好蜡烛的二宫笑着看着大野。

“谢谢你,二宫先生。”

“许愿吧。”

大野难为情地闭上眼睛,在胸前合掌,开始许愿。但他根本就无所希冀——许什么样的愿望呢?自己希望什么事情能够实现呢?目前为止的自己,只作为“大野智”生活了一个月左右,对于这个身份的生活根本毫无体验。对于连失望都不曾体验过的人谈“希望”,简直就如同在流沙之上建造城堡一般。希望找回记忆吗?对于目前为止的自己,并没有感到有什么迫切的必要……

“喂、你……好了吗?”他听见二宫催促自己。

“好了好了。”他未曾许愿,却睁开眼睛,盘腿坐在小茶几另一边的二宫手撑在膝盖上摇来晃去,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烛光摇曳,让人觉得暖烘烘的,彩色的蜡烛被融化了,细细的一条蜡油缓缓流下来站在了柔软的白色奶油上。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样的安定感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大野深吸了一口气,“呼”地一下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吃蛋糕的时候,大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二宫先生,我之前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哈?”二宫疑惑地看着大野。他只吃了一点点,就说吃不下去了,剩下的全部给了大野。

“既然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的话,大概有什么昵称之类的吧……每次都叫你‘二宫先生’,听起来有种很生疏的感觉。”

昵称吗……上帝是如何在一片虚无中创造出世界的呢?二宫扶着下巴,回想中学时代的棒球伙伴们都是怎样称呼自己的。

NINO。你以前叫我NINO来着。”

大野笑了起来:“我以前就觉得二宫先生、啊,不,NINO好可爱,没想到连昵称都是很可爱的感觉。”

二宫觉得自己的脸更加发红烧痛了。他伸手拍了还在笑着的那个人的脑袋:“别笑啦,大叔。”


【TBC】

---------------------

嗷哦!被稀罕了好高兴~~~~

P.S.,我以后能用“天了噜”这个昵称表示更新了吗……?


11发表于:2014/2/28 13:39:00

先蹲下~

12= =发表于:2014/2/28 14:54:00

求lzbo的关键字。。。。。。。。。

13更了发表于:2014/2/28 14:54:00


14= =发表于:2014/2/28 19:00:00

嚎萌>< 意外得不怎么狗血

普利斯够昂期待后续www


15天了噜发表于:2014/2/28 23:56:00

06.

大野智站在月岛站的出口,手中捏着一张被自己卷来卷去已经变得皱巴巴的地图。他不知道该去到哪里。

出院前,二宫曾经把自己所有的“贵重品”交给过自己:印章、保险证、信用卡、出事时的钱包中仅有的五千不到的现金、以及存折。查过之后,发觉存款并不充裕,虽然并不清楚之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猜测过去大概是生活得稀里糊涂、不善理财的样子。

自己每天总是待在二宫的家里,等他下班回来一起烧饭吃。虽然自己主动提出了负责做家务、做饭的事情,但无论什么事都要倚靠他人的感觉让大野智感到可耻,简直好像是被包养了的“小白脸”一样——而且自己还要比对方年长。也许之前是很生死之交一般的关系,但无论如何,平白地接受他人的恩惠,而没有付出回报,这都让大野觉得过意不去。

于是,昨日在晚饭时跟二宫提出了这样建议:“NINO,我想找一份零工。”

“……唔……?”二宫停下了筷子,推开盘子,抬头看向大野智。

“这一段以来一直都是NINO你照顾我的,我很感激……但总觉得,自己像是不劳而获一样。如果我也能去工作的话,不就能让你轻松很多吗?我虽然是失忆了,但一些简单的工作还是可以胜任的吧,便利店之类的……”

虽然自己的确有过“希望大野能帮自己分担一些”的念头,但实际由大野本人提出来的时候,二宫还是吃了一惊。

“虽然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为你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没有勉强自己的意思,你也不用太过……”

“不不不、一直待在家里想不出要做什么的话,连发呆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胡思乱想些什么……”

二宫低下头“扑哧”地笑了出来。

“那好……你找到工作了吗?”

大野愣了一下,缓慢地摇了摇头,抓着脑袋:“还没想到要做什么……不过,大致上不就是便利店收银员之类的工作吗……”

二宫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胳膊肘支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像是走神了,又也许是在若有所思着。大野疑心他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讲什么的时候,二宫开口了:“不如,明天你先出门散散心,四处看看,再仔细考虑有什么是想做的事情吧……?”

于是,周四上午十一时,大野智站在东京地下铁月岛站的出口,四下望望,心中一片茫然。

在原来被二宫用作书房的自己的卧室中,大野偶然地找到了一本过期的杂志,“不知为何怀念的月岛”——这是荒木经惟的图片下的注释。马路和街道的交叉口,骑着自行车的老人在画面的右侧,二层的楼房、商店之上,是被电线缠绕的灰白色天空。

“不知为何的怀念”。

这样的字句在瞬间便触及了大野胸中的某个开关——这种微妙的情绪不正像是他个人现状的描写吗?对于过往没有丁点的大野,难以坦然地使用“怀念”这个词语,但即便这样,某些事物,某些情景,仍使他觉得莫名而不知为何的亲近。

因为这张照片的缘故,在二宫建议他外出散散心时,他立刻想到的便是,去月岛。

八零年代的东京与三十年后的现在相比,风景早已随着时代的变迁产生了变化。这个位于东京湾上的人造岛,在几十年间,已经被改建为高级住宅区,文字烧店林立的街道后面就是高层的公寓楼。如果慢慢走下去,按照地图来看,大概很快就会到达筑地市场。对于现在的大野而言,明明是自己长久居住的城市,但一切都有如异域一般新奇。东京的天空总是被蛛巢般的电线与电柱笼罩住,哪怕是夜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工业生产附带来的奇妙的粉红色——虽然是污染,但这样的颜色仍然使人觉得有种微妙的趣味。仰着头望天的大野不由得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感叹,只是在一瞬间,脑中突然闪现过一片清澈高远可以看见无数明亮繁星的夜空——这是哪里的天空呢?大野极力想要捕捉住这瞬间闪现的记忆,但却无法记起这是在怎样的情景下,自己的见闻。

……“不知为何的怀念”。

到达筑地市场时,正是鱼市买卖接近尾声的时候。最为巨大的鲔鱼一早就被以高价拍下了,但现在,依然喧哗而充满活力的市场上,店家仍精神百倍地解卸着丰满肥美的鲜鱼,肉感的粉红色在充满气势的手起刀落间逐渐呈现于眼前,就像是海洋边云霞的颜色,轻盈,却又沉甸甸地将要坠下一般。

一种奇妙的满足感浮上大野心头。

并非是因为鲔鱼肉那丰沃的膏脂所带来的享受感,而是空气中浮动着的淡淡的海洋的气味。

咸腥的。

潮湿的。

闭上眼睛仿佛就可以感受到深蓝色宝石般的水域,以及闪闪发亮的游动着的鱼群。

不知为何,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怀念的感觉,如鱼市中带着鱼类腥味的空气一般,深入进身体,充盈着大野的肺部。

他挠了挠脖子后面,决心走向一间正在收拾的店面。

“喂、这位老爹……”

?

“我回来了——”大野智站在玄关拖鞋,一面朝室内喊到。

二宫从沙发上站起,扱着拖鞋,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表,抱着手臂,斜着眼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是去了什么地方……唔,好臭。”二宫捏住了鼻子。

“筑地。我在鱼市找到了工作。”

“哈?!”二宫吃惊地看着眼前平静汇报这一新闻的人。

“啊……还有事情要问你,对方要我写履历表,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我上学的学校还有之前工作过的公司什么的,这些我都想要问NINO来着的。”

虽然没有理由阻挠大野外出工作,但二宫总有种“他要被外界掠夺走”的不安感,这让他对于大野的新工作有些抵触与不快。

“你快来吃饭。晚饭后我再告诉你,要知道我等你等了不知道有多久……”

“哦,对了,NINO。”二宫转身往里走去时被身后的人牵住,他讶异地看住拉着自己的人。

“这个,”二宫看着大野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只被小心护住的外带用的食盒,“带给你的。文字烧,你说过你喜欢文字烧的吧……路过月岛的时候买的。”

大野伸手摸了摸食盒,咧开嘴笑了:“太好了……还是热的。”

“谢谢你的蛋糕。”二宫听到眼前人这样说。


【TBC】
----------------------

诶,怎么说,被gn们喜欢有点一边害羞又一边暗搓搓地高兴。

求bo的gn,我的bo上其实主要是除了SK以外另一对CP的文。这样也大丈夫吗?

明天起大概会稍微更得不那么频繁,因为下周开始有很多考试还有几个大作业要交什么的。

【之前有另外一篇也是“平成歌姬曲名”的存货(宇多田光的Exodus,出埃及记什么的……),是1end的短篇,但是偏工口。】

【如果断更太久……大家又不介意的话……我放那篇上来……?】

16gengle发表于:2014/3/1 1:32:00

大丈夫 虽然不知道lz的另一个cp是神马。。但是我基本无雷的。。
完全不介意同时放别的篇!lz忙自己的事情要紧!

17LZ发表于:2014/3/1 1:40:00

bo的地址反白可见:

http://chloring.en-grey.com

18发表于:2014/3/1 1:50:00

原来是GN!

19发表于:2014/3/1 2:21:00

窝是LZ。

回复ls的gn:

诶……?

【感觉不应该版聊。

【但是莫名地又很想知道……之前有勾搭过吗???

46条,20条/页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