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 御法度

42条,20条/页

123

原文短平快发表于:2014/5/20 22:44:00

趁着五二零捂着脸上来丢旧文。
也许会有新文也不一定,总之都是简单粗暴短平快。

雷了就会退下。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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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与白鸽】

>> 局中法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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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可违背武士道

>> 二、不可擅自脱离组织

>> 三、不可私下筹款受贿

>> 四、不可擅自诉讼调停

>> 五、不可无故私闘

>> 凡违反上述规定者,一律切腹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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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是一个夏天的清晨。天边露出一丝丝曙光的痕迹,照亮了淡淡的薄云,八百屋的相叶雅纪被后院异常的响动惊醒。他听见鸽子们被惊动,扇着翅膀从屋顶上飞起——是老虎或者狼之类的野兽吗?相叶产生了这样恶劣的联想,他带上一根棍子往屋后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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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种植蔬果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但他在昨夜雨后变得泥泞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串足迹,不祥的念头像紫灰色的阴翳一样升起。屋瓦上被惊起的鸽群在天空中低低地盘悬着,厨房的木门虚掩着——他清晰地记得昨夜自己是把门锁上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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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屏住呼吸,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门推开。门后的人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企图呢,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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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他用一根手指轻轻把门推开,露出的缝隙足以让他窥视狭小房间的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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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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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放松了警惕,他打开门,走进去。只是一瞬间的分神,一只手从墙边伸来,相叶雅纪被人狠狠拽了过去,嘴被紧紧捂住,回过神时,脖子上已被架住一把刀,扣在自己嘴上的手掌间被鲜血玷污,紧紧贴在自己身后的陌生人用凶恶的语气在自己耳边小声威吓到:“别叫嚷,不然我割断你的喉管。”相叶雅纪看到了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闻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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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队士的樱井翔就是在这个暑气渐浓的夏日清晨遇到了八百屋的相叶雅纪。他把刚刚用来斩杀攘夷派的刀横架在那个进门的人的脖子上,如果那个人敢轻举妄动,就把他的头砍下来,樱井这么想着,杀人也不是什么难事。那个人果然听话地一动也不动,樱井翔清楚地看见,被自己恐吓的一瞬间,那个人睁大了双眼,初升的太阳的光线从窗户的缝隙射入房间,让他的眼珠子看起来像琥珀一样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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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带着两个队士一起去执行刺杀任务。到达地点之后才发现之前得到的情报是对方故意走漏的消息,自己已经落入圈套之中。有一人当时即被斩杀,自己和另一名队士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在掩护同伴的时候,自己受了重伤不得不脱队,于是藏在了这间农舍后院的厨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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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小心,不准走漏了我的消息。如果我被人发现了,你也活不了。知道吗?”再确认了对方没有袭击自己的打算之后,樱井翔对相叶雅纪这样说。他打消了灭口的念头——他浑身是伤,最严重的创口在腿上,行动不便的自己如果有个人来暂且照料自己的起居也许不错。他看着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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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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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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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不去烧些热水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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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愣愣地抓了抓脑袋,一副尴尬的表情,转身要跑去烧水。樱井翔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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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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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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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睁大了眼睛看这个闯入家中的陌生人,他在处理自己身上一处又一处的伤口。这样的伤痕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斗留下的,这是真正的、生死相关的战斗,而并非街头浪人一时而起的殴斗。他是什么身份呢?是藩士又或者是……新撰组?相叶雅纪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大胆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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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手臂的动作似乎撕扯到了后背上的伤口,樱井翔低低地呻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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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来帮你清理背上的伤口吧。”一直远远跪坐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的相叶雅纪突然这么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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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点点头。那个人低着头走过来,把布浸到水中,再捞出来,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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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樱井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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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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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家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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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被卷入混乱中,被杀害了。只有我一个人侥幸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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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那就是发生在元治元年的事情了,难道……樱井翔狐疑地思索着青年的话语,一下警觉了起来,他转过身去,抓住相叶雅纪细瘦白皙的手腕:“你的家人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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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辜的路人。但令他们死去的人却来自长州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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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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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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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先生你与那些从池田屋逃走在路途上杀害我家人的不逞之徒站在一边,那么今天就是先生你的忌日了。”相叶雅纪举起了一直藏在袖中的那一只手,他紧紧握着一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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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新撰组。”樱井翔这样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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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料到的是眼前这个人竟然就这样相信了自己,轻而易举,他简直要怀疑这是长州的奸细正为自己设下陷阱。但日后,相叶雅纪对他说,因为那时我看着翔君你的眼睛,他们没有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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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举着匕首正对着自己的相叶雅纪,垂下了手,对自己说:“让我来照顾你吧,你要好好养伤,尽快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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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觉得这个名叫樱井翔的新撰组队士像一个谜团。难道不是吗?被称作“壬生狼”的新撰组在像自己这样的凡人看来都是没血没泪的怪物。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青年剑客曾经对自己露出过凶狠的表情,但睡颜看起来却令人意外地稚气且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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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他的眼神。如果看着他望向白鸽时的脸,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一个会杀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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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的伤势远比那天他看起来的样子要严重得多。有几个不浅的刀口,失血过多,并且因为处理得不及时,有几个创口开始发炎。疼痛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每日他总是昏沉沉地睡去,在夜间因为伤口的疼痛或者噩梦短暂地醒来。相叶雅纪给他换药,痛的时候,他会可怕地生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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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有那样一张温柔的脸的人,发起怒来就像恶魔一样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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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愣在这里?你是要让我痛死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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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药也换不好……如果不是我不能动的话,真是完全不想让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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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总是这样被他训斥着,有几次甚至被那个人红着眼睛揪住领子按在墙上,情形仿佛第一天时那样,只差一把刀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个人暴躁起来的时候连药罐都会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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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觉得委屈,但有什么办法——那个人受了重伤,自己完全不能忍心放任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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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屋的相叶雅纪不能总是呆在屋里照料一个病人。如果不做生意的话,樱井翔、自己,还有房顶上的那些鸽子都要被饿死。但樱井翔是个让人无法省心的病人,觉得伤势有所好转之后偷偷想要练习剑术,却又一次把刚刚结好了痂的伤口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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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樱井翔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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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想,或许这个人就要死去了。虽然只认识了十日不到,他却感到了像家人死去时同样的难过。他还那么的年轻,与自己差不多大,在这样破陋的地方孤零零的死去,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的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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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热的迷幻中,相叶雅纪似乎被那个人一会当作同伴一会当作仇敌。他有时被樱井翔愤恨地掐住似乎要被杀死一般,有时却被嘱托完成遗志。他唯独没有提及家人。他是一个相貌端正的男子,应该在女人里很受欢迎吧,没有爱人之类的吗?相叶雅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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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普通农民出身的相叶雅纪没有练习过剑术,无法替他斩杀什么人,他能做的只是帮他煎药,敷毛巾罢了。也许这是这个年轻人最后活着的夜晚了,想到这里,相叶雅纪觉得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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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相叶”,他听到樱井翔用嘶哑的声音小声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急忙凑近了那个人的面孔,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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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招招手,让他把脸靠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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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没有料到樱井翔抬起那只手轻轻摸了自己的脸颊,他听见那个人说,“喂,相叶,我就要死啦。那你告诉我,我死的话,你会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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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了出来,那个人就这样似乎很满意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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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伏在樱井翔身边的相叶雅纪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樱井翔几乎是奇迹般地退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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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这一天起,樱井翔逐渐痊愈的。只是十多天而已,因为伤病的缘故,他已经比刚刚来的时候消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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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杀了鸽子了,相叶雅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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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汤很好喝。”樱井翔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最后决定对相叶雅纪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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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对面的相叶雅纪抬起头,默不做声地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头去,最后回答:“是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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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样……”樱井翔感到了抱歉,“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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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没事的,”那个人连忙摆摆手,“你养好伤比较要紧。你应该尽早归队的不是吗?跟鸽子比起来,你的事情比较重要。虽然我也不太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些事情都是要实现你们的抱负和理想而必须去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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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是出于安慰的心情而说出这句话的,但在这时他却察觉到了樱井翔脸上闪过的迷茫的神情,只是一瞬间而已。那个人放下勺子,说:“跟惶惶度日的人谈什么梦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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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是随着一阵一阵的雨热起来的,现在又随着一阵一阵的雨凉下去。傍晚的时候,相叶雅纪看到樱井翔站在窗口,他走了过去,站在樱井翔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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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小小的热闹的城镇之后远远的起伏的山峦,薄暮时黛青色的远山像是变成了紫色。有一道乳白色的轻纱般的云彩浮在山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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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真快啊,不是吗?”樱井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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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归队了吧。”相叶雅纪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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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要日落了啊。”他听到的却是似乎完全不相干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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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人给相叶送来了烧酒。晚饭的时候稍微喝了一点,樱井翔感到有些难以入眠。今天他听见相叶雅纪的呼吸和翻来覆去声音——那家伙也睡不着吧?他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他脑中突然浮现出自己每次威吓相叶时那家伙的眼睛。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眼睛,杏仁一样的形状,黑眼仁的部分远多于眼白。这样的眼睛让那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家伙看起来就像孩童一样的天真——因此,他受了惊吓的样子,几乎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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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相叶”他出声道,“你还醒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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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转了过来,不解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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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樱井翔朝相叶雅纪招招手,自己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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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看到了相叶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就像是这样,那双眼睛的样子。樱井翔开始觉得自己的玩笑可能会变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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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向自己走近,只剩下一臂的距离的时候,樱井翔趁着他毫无戒备便一把抓了过来,用胳膊肘紧紧锁住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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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小子其实是长州的奸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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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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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被吓坏了,樱井翔在心里不由得笑出了声。他故意用刀鞘去顶相叶的腰侧,那个人果然连身子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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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就是这样。实际上你根本不是因为偶然事件被卷入的无辜路人,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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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在心里拿捏着分寸,开着这样恶意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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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相叶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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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相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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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如杀了我吧,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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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顺着那个人的脸颊滑下来,很滑稽却又可怜巴巴的。但那家伙的声音真是倔得够可以的。樱井翔恍恍惚惚想起了自己发烧的那天晚上,那时候,相叶也哭了不是吗。他可真是爱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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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相叶,好啦,我是开玩笑的,你要是长州的人早就该把我杀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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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我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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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哭着的人丝毫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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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束手无策。这小子麻烦得简直像个女人,不、比女人还麻烦、还要来得古怪,他为难地想着。他扳住那个背对着自己哭泣着的人的双肩,生硬地转了过来,面向自己,张开双臂环抱住了相叶。这样的姿态下,自己是毫无防备的,如果在这时候,相叶抽刀的话,那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不过那也是罪有应得的,樱井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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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泣中的人渐渐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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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啦,”樱井翔说,“你抬头看一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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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看我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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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这样说着——他才发觉听起来比较可怜的人似乎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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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抬头的时候,樱井翔看到了他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刚下过雨的夜晚一样漆黑又潮湿。喂,你这爱出汗的小子,为什么眼睛里也流汗,他想这样对相叶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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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像是被诱惑了一样,樱井翔情不自禁地吻了那个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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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樱井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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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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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自己喂了鸽子。他只留下了一封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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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要回去啦,再不走的话就该切腹啦。接下去我要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艰难——就当做我是已经死了的人吧。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没来过找你的话,就请把我的俳句交给寺庙里的和尚吧。真希望自己能写点什么好的俳句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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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就是在信里写了差不多这样莫名的话的。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的话,自己为什么还要等他一个月呢?明明是自己为他疗伤让他尽快归队的,但此刻的相叶雅纪却感到了类似被遗弃一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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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俳句,相叶雅纪并不想看他写了什么,大概自己也不会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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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情景却是日落时樱井翔看着远山的落寞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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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能过得再慢一些就好了。”那时的樱井翔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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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时间能够再慢一些的话就好了。相叶雅纪想到了昨夜的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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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樱井翔并没有出现。但相叶雅纪却不觉得这个人已经离世,自己该去寺院交他的什么俳句了。他又等了一个月,那个人还是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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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拖下去,那个人就会出现了吗?也许这个家伙根本就忘了要回来找自己的这件事吧。相叶雅纪这样想着,却又有想哭的冲动。如果樱井翔还活着,还在这里,一定要被他说“你这家伙到底要哭多久”之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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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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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屋的生意淡了下来,相叶雅纪有时候会坐下来考虑做点别的事情维持生计的问题。这个世界看起来正在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从窗户望出去,除了远山,还有海。如果能够越过海洋,这片海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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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听到了后院传来鸽子被惊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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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出去。街头闹事的人最近变得越来越多了,会不会是有什么人闯进来偷自己的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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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果实都已经成熟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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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你不要叫,不然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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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好像听到了樱井翔的声音,简直像见鬼一样,一个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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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厨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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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相叶,你怎么还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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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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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家伙,樱井翔,坐在地上,身边是刀和血迹,头上落了几片鸽子洁白的羽毛。他看着自己,露出白牙齿,笑了:“你还在这里,太好了。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我去庙里根本没看到自己的俳句。你是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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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手臂……”相叶雅纪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这比上一次严重多了,“好了,我给你去烧水,帮你包扎……这一次你要待多久,十天,还是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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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不会走啦,”坐在地上的人好像是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脱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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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叶雅纪不知道是该哭泣还是该笑出来,他只是蹲下身,抱住了樱井翔和他剩下的那边臂膀:“好啊,那我陪着你吧。”


【刀与白鸽 - 完】


1= =发表于:2014/5/20 23:07:00

短文设定赞!
蹲了~等新文!


2= =发表于:2014/5/20 23:34:00

喜欢新撰组设定
lzgn请继续

3==发表于:2014/5/21 8:40:00

一直蹲gn博的悄悄来表个白><
期待新文!

4= =发表于:2014/5/21 11:06:00

期待lz的新文

5= =发表于:2014/5/21 13:21:00

格式暴露了

6= =发表于:2014/5/21 14:17:00

6L想说什么?

7短平快发表于:2014/5/21 21:37:00

【危险物品保管守则】

01.

每天都身着笔挺西装出入这幢摩天大厦的樱井翔,其实是在这高耸入云的建筑物里的负五层办公。
几乎没有人知道负五层的存在。公用的电梯间里,按钮只显示到B4。
负四层是地下停车场——负五层简直可以算是地下室的地下室。
对于有些人而言,负五层即是令人压抑的不见天日,但樱井翔对此持有不同意见:负五层,就意味着“不用登高”,实在是再让人安心不过。
并且,那种性质的工作,就应该放在这样无人知晓的地方才保险。

没有人知道,每天总是西装革履出门的樱井翔,上班时其实穿的是防护服。
不是银行员,也有别于一般的会社勤务,樱井翔,其实是个危险物品保管员。

不要小看“保管员”的工作。樱井翔看守管理着的,都是些真正危险的东西:绝对不能流传出版的禁书——因为一旦阅读就会沉迷其中并渐渐消沉;极有可能推翻常识并在生命科学界引起革命性的轰动最终导致的化石;粗心的时空旅行者不小心遗留下来有可能会造成时空混乱的“未来垃圾”;不知如何就传播到地球来的外星传染病新型病株……诸如此类,总之都是:绝对不能让外界得知的东西。
沉着冷静,处变不惊,上方对樱井翔的绝佳素质和出色表现很是满意。高保密性、且高危险性,樱井翔的收入比起普通工薪族可是多得多了。

于是,那天上午,当樱井翔踏出电梯间,在保管室门前发现那只大纸箱时,不由得心下一惊。正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慢慢扯松领带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谨慎地靠近了箱子——不能排除这里面放着一个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可能性。纸箱没被用胶带完全地封起来,贴近时,听见里面有类似呼吸声的响动。
还是个活物?
樱井翔挑起了眉毛,心中推测箱中究竟放置着什么。
嘛,如果会出现在自己这一层,就不可能是什么可爱小宠物了。
蛇……?嗯,不对,食人蜥蜴?还是说……樱井翔想到了大型蜘蛛毛茸茸的长腿,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不过这么草率地只用一个纸箱子装着,真的没问题吗?

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条:
“To S.S: 临时性保管。需小心谨慎。”

“名称是……”樱井翔直起身,手上拈着那张纸片,眯着眼睛,读了出来。
中间的字迹被剐蹭得模糊。剩下的部分是:
“A……BA……”

中间略去的部分有无数种可能的拼写。樱井翔心想,反正是由自己代为保管,名字也不过是个代号,自己怎么顺嘴怎么来吧。
还未开箱,樱井翔已经决定,箱子里的那件危险品就叫做:AIBA。

他蹲了下来,掀开纸箱的盖子。
对于箱中物品他早有无数种猜测:蜥蜴、蛇、蜘蛛、猛禽,或者其他都无法想象出来的奇怪生物。他唯独没料到,里面竟然是个人——至少看起来像个人类。
还是一个不省人事未着寸缕的青年男子。

谁都会被吓一跳的吧?把箱子拖进房间,将那光裸的青年抱出来——过程当然有些别扭,樱井翔独自一人默默脸红耳热片刻,但转念一想: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高精尖技术研发出来的人形机器人,自己一个人害羞得这么起劲做什么?
那青年四肢修长,体态清瘦,左肩头上有一大片烟火形状的痕迹,抱起来意外得轻。
如果真是机器人的话,啧,还真是能以假乱真得了不起。樱井翔将青年在玻璃罩隔离室中的研究台上放下,指间还残存着那肌肤的温热与滑腻。他抱着手臂,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啧,真是比例绝佳,而且一丝赘肉都没有。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男青年而已。一个普通的,还睡着了的男青年。樱井翔起初不能确定他究竟是昏迷了还是只是陷入了沉睡,直到凑近,听到了一点细微的鼾声。睡梦中的男青年,被自己命名代号AIBA的青年,睡梦中微微张着嘴,可以看到洁白的门齿——活像一只兔子。
绝对不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的啊。这里可是“危险物品管理司”,上一个被锁在这玻璃罩房中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食人狂。玻璃罩房外,樱井翔开始仔细琢磨起了那个平躺在研究台上的裸体青年。
嘛……最可能大概是人型机器人,也许有了近似人类的智力与情感,几天后就要被转交销毁之类的。
又或者是,变异人?拥有什么超强的破坏力,比如说,能发出超强电流、或者能瞬间冻结其他物品什么的。

樱井翔没再细想。
一天要经樱井翔之手鉴定处理的危险品不知道有多少件,没太多时间在一个东西上花时间太多。即便工作地点和工作形式与头顶之上那100多层里的白领略有区别,但实质上还是一样——遵循程序与守则,每日如此,单调重复。

AIBA睡了很久,下午将近三点时才渐渐醒过来。
樱井翔听见玻璃罩那一侧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转过椅子,看见AIBA大喇喇地站在那里,屈起手指,轻叩玻璃,丝毫没有为自己赤身裸体而感到不好意思。
“啊,你醒了啊。”樱井翔摘下口罩,走过去。
玻璃隔音,里面其实听不见自己讲了什么——他甚至还不能确定那个家伙能不能听得懂日语。
看样子是懂的,AIBA注视着自己,诚恳地点了点头。而后摸摸自己的肚子,嘴唇动了动。
“……啊,肚子饿了吗?”樱井翔了然,“想要吃什么呢?……啊,”他看了看桌上的纸盒子,是刚才自己订的外卖,“披萨,怎么样?”
里面的人先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嘴唇动着,重复着什么。
樱井翔贴得很近,才渐渐读懂唇语——
“デザート”。
他反反复复重复的词是这个。
代号是“AIBA”的不明危险物表示,自己要吃甜点。

其实根本不该进到这玻璃罩室中来。
偶然违反了保管守则的樱井翔心里默默地想。根本还不清楚这个看似是普通人类男子的家伙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之处。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吧?他想到进到笼中给狮子投食的饲养员——大概,只要与猛兽保持对视,就没有问题——樱井翔紧紧凝视着那双杏仁形状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闪闪发亮,纯真诚恳,怎么想都不会在下一秒突然袭击的样子。
“不好意思,甜点什么的,只有这个了。”手上拿着的是从冰箱里拿出的,一盒中还剩下几个的生八桥。
浅绿色,抹茶馅,滚了一层薄薄的熟豆粉。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先将就着吃点这个吧。”

他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弯着眼睛露出白牙,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捏住软软糯糯的浅绿色三角形糕点的一只角,举到嘴前,半眯起眼睛,长大了嘴,伸出一点点舌头,“啊嗷”地就一口吞住,大嚼起来。
樱井翔没来由地就留意到了那白色齿列,和一点点的粉红舌尖。他觉得害臊起来了,手掌摩挲着脖颈,歪着脑袋,注视着吃得专心致志、一脸虔诚的人。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唔?”嘴里塞得满满的青年转了过来。
“你总有名字什么的吧?”
“没有的呀……随便你起好了。”
“我叫你‘AIBA’可以吗?”
青年干脆地点点头:“好呀!”
樱井翔乐得省事。

AIBA就这样,来回地在玻璃罩室中走来走去,一脸好奇地研究那隔离室中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独居已久,在工作时间也几乎不与人共处一室的樱井翔被这来来回回的人影搅扰得心神不定。好不容易才捱到了下班时间,关灯锁门之前,他看见玻璃室中盘腿坐在地上的AIBA和他亮晶晶的眼睛。
“那个,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你一个人在这里,要……”要说什么呢,樱井翔词穷。
“……要乖乖的喔。”最后竟然说了这么幼稚的话。
玻璃墙隔音,但AIBA却像是瞬间明了了一般,笑起来,点点头。

就这样,AIBA和自己已经共处到了将近一个月。在AIBA被送来的第二天,内线电话久违地响了起来,樱井翔接了起来,听筒另一头的声音说:“昨天收到一个大箱子吧?”
“嗯。”
“总之,那件东西,嗯,那个人,嗯……总之,先由你那边保管,好好照顾他就行了。”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他究竟是什么呢?有什么攻击性吗……?”
“攻击性方面……这倒不太清楚,性格温和,对人没什么敌意,侵略性也不强,无毒性,这么说的话,算是没什么攻击力。”
樱井翔感到困惑了:“那么,他究竟为什么会被送到‘危险物品管理司’来?这不是非常天然无害的样子嘛?”
电话那一头的人一下着急了起来:“不不不、你要小心,必须非常小心,他很危险。虽然是不会伤人性命,但……哎,一时半会我解释不清楚,但请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地照顾他。”
挂断电话后的樱井翔一头雾水。这描述简直自相矛盾。不过既然说了,不会伤害人,那自己就大可放下警惕地与之轻松相处了。
共处一个月,樱井翔已经逐渐掌握了AIBA的习性——下午三点,必吃甜点,除此之外,喜欢炸鸡,还喜欢中华料理店送来的麻婆豆腐。既然没什么攻击力和破坏力,那么把他从隔离室中放出来大概也是可行的吧?一周过去后的樱井翔已经允许AIBA从那玻璃罩室中出来,他比较想让AIBA待在自己视线可及的地方。
“可以在这里走动,不过这里的东西,都只许看,不许碰。”
他看着AIBA伸手想要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包得严严实实的书,叮嘱道。
“诶?”AIBA扭头看樱井翔,讪讪地收回了手。
“那是什么书呀?”
“很危险的书喔。”樱井翔飞快地抬头瞄了一眼,然后继续拆分着面前的包裹,说到:“读过它标题和内容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所以没人知道它具体讲了什么。”
“诶?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说,是被书吸入,成了那本书积蓄能量的养分。虽然没人知道它的具体内容,不过传说是一本关于诱惑和欲望的书。书名和内容都是秘密——你看,这就是最初每个人能阅读到的部分了。真理并无诱惑可言。唯有秘密是诱惑的:秘密循环交织,既是游戏的法则,也是原初的形式——像是一个象征的协议,无可消解的密码、无可解释的线索才诱人,是这样的吧?”
“哦……”
樱井翔听见AIBA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抬头看看他,之间他又弯下腰,撅着屁股,看架子下排的东西了。

AIBA只有一点让樱井翔苦恼。
过去的整整一个月里,他都像来时那样,一丝不挂,赤身裸体而不以为耻。
AIBA不以为意,但樱井翔十分困扰。
比如,现在的情况。
他撅着屁股,背对着自己。
从上到下,一览无余。
明明已经提议了几次,罩件外套比较好,或者在腰上围块布也行,但不要一会,那个人就又恢复到宛如新生般的赤裸状态中。
樱井翔感受到下腹涌起的一阵奇异的燥热。他弯着腰,默默走到门边,把冷气又调低了几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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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写得长了那么一丢丢。

>/////<

8新篇发表于:2014/5/21 21:55:00

有新文,蹲着

9短平快发表于:2014/5/21 21:56:00

【危险物品保管守则】


02.


下午三点,照例是甜点时间。
今天是松饼配枫糖浆。AIBA乐滋滋地伸手拾起一片热乎乎的松饼,沾了枫糖浆,就往嘴里送去。
樱井翔忘了吃——他只顾着看那个人,那个人每次都会先探出来的一点点粉红湿润的舌尖。深色粘稠的糖浆沾到了他的脸颊、鼻尖还有嘴角,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然后沿着嘴边,舔了一舔。
樱井翔觉得自己有点不好了。

几天后突然接到通知说,因为线路故障要检修,夜间会对负五层停止供电。冷藏室里的东西已经提前跟上峰打过招呼,转移到暂存的地方了,但,AIBA那一个大活物要怎么办?没有冷气,空气循环系统也停止工作的地下负五层储藏室简直不堪想象。
樱井翔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AIBA,你今晚跟我一起回家吧?”
“好啊好啊!”说着AIBA就兴高采烈地冲了上来,像是马上要抱过来一样,“我们走吧?!”
“等等、等等,”樱井翔伸出手,示意他退后,“怎么着,都先穿上衣服才能出去吧……?”

“好热啊、好热啊——”
一进家门,AIBA就开始叫嚷起来,把白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拔出来,然后解起了扣子。樱井翔看看他,果真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真有这么热吗……”
“我爱出汗啊,没办法嘛。”AIBA委屈地嘀咕着。
“等下、至少穿点什么吧,总不能老是全裸着。要是邻居来敲门看见了岂不是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樱井翔劝他,好说歹说了半天,AIBA才同意罩着这件松松的樱井翔的衬衫在身上。
AIBA执意要帮自己做菜,但厨艺烂的惊人。一番惊心动魄过后,竟然还能端出一盘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麻婆豆腐,樱井翔觉得这真是个奇迹。
“你之前下过厨吗?”他好奇地问AIBA。
“没有啊,”AIBA摇摇头,“吃你点的中华料理屋的外卖的时候,留意到的。差不多差不多,猜一下,就这么做出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天才啊。樱井翔在心中仰天感叹。
“说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呢?”那个疑问又在樱井翔心底冒了出来。
“我吗?”张着嘴,微微探出一点舌头,正要吞下一勺子麻婆豆腐的AIBA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睛,看向自己。
眼睛,舌尖,齿列——还有嘴唇。樱井翔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留意起来。
“我是什么呢……?”
他又沙又软的声音变得轻柔而低沉。
AIBA轻轻靠了过来,凑在樱井翔的鼻尖前,凝视进樱井翔的眼底。
“你希望我是什么呢,SHO CHAN……?”
SHO CHAN。樱井翔惊骇——这是AIBA第一次用除了“你”以外的指代称呼他,明明是第一次,却亲昵异常。
他看到AIBA咬了咬嘴唇,仿佛是无意识的动作。
“你希望我怎样,我就会怎样……”
明明是往常一样的人,一样天然的家伙,这一刻却媚眼如丝,眼角眉梢沾染上蛊惑的色彩。
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说,他有意为之……
喉咙干渴,樱井翔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他决定顺从本能。

穿着自己的白衬衣的AIBA被按倒在地毯上。胸口敞开的地方,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若隐若现。
这不就是“秘密”的诱惑力——不知道但又总想知道的东西。
手从白衬衣下摆伸了进去,一路向上摩挲,那久违的肌肤的滑腻在掌心下流转。
想要把他尝个遍,但又不想马上就吃干抹净——应当要一点点,一点点地拆吃入腹,这样才好。
指尖触上乳尖,身下的人微微一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樱井翔再也忍不住,压下身,用力吻住AIBA的口——唇舌交缠。
舌头、舌头、舌头。
脑海中不住地回想起每一个下午茶的时候,身下人探出舌尖,吃东西的样子。
那一点点的灵巧的舌尖啊。
若隐若现。
就因为这样,才变得更热切地想要知道、看到、感受到更多。
无法被压抑的东西不再从属于真理、秩序、逻辑,它自我浸透,从自我当中撤离,投入秘密,吮吸周围的一切东西。恍若一种瞬间传染的眩晕——凭借血液向四肢百骸传送,通过细微的快感而运作。
樱井翔分开AIBA的腿,挂在自己的腰侧,欲望的器官肿胀发烫,它抵在如谜一般未知的诱惑的入口。它试探性地顶了一下,那入口就微微张合,刚刚用以润滑的液体被挤了一点出来,流淌而下。
AIBA扭动着腰肢,想要逃跑了一般。
“喂、喂……你在看什么嘛,好羞啊……”
樱井翔觉得好笑——你看,他这时候居然害羞了起来,明明是成天把机密办公室当做天体营的人啊。
“呼……”
樱井翔明明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全部没入时还是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温热紧致,快感从下身窜起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差一点就缴械投降。
“SHO CHAN……”
沙哑的声线被染上情欲的色彩。像是一根被拨子扫过的琴弦,颤动着,震荡出无限的余韵。
扶着他腰肢的手指,被人捉住,而后慢慢地被牵引,含入口中。
那灵巧温热的舌头慢慢地舔吮着手指,一下,又一下,分明是一种模拟、一道暗示。
樱井翔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仰躺着的人的身前,而后自己向里,深深地,顶了一下。
“哈……”含住自己手指的嘴松开了,露出贝壳一般漂亮的齿列。
和男人做爱,还是头一次——但这一方面,实在是动物本性,无师自通。
说不出有多契合。不只在于,退出时他的身体会收紧含住,进入时又顺从地弓起腰肢,更在于,想要欺负他时,他便会害羞到涨红脸,紧紧咬住下唇,想要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他就会伸手勾住自己的脖颈,把欲望不加掩饰地以亲吻和呻吟倾吐而出。
高潮来临时简直犹如夜空中瞬间炸裂的绚烂烟花一般。
绝顶的快感中,樱井翔想起AIBA左肩上那浅褐色状如烟花的瘢迹。
他是危险品吗?
如果要说摄人心魄的话,那他真是危险到不行。
一场情事,酣畅至极。



tbc

10短平快发表于:2014/5/21 22:47:00

【危险物品保管守则】


03.


此后的日子里,即便没有什么断电断水的线路检查,樱井翔依然一次次地把AIBA带回家中过夜。
这是违反危险物品保管守则的事情。
不过,保管员樱井翔心想——从一开始,这件“危险物”就没被按照规范程序处理吧。更别提自己在第一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冒然走进玻璃罩房给他投食的事情。
如果从最初就没给需要遵守的规则划清楚界限,那么要坚持住不犯规,就变得有点不太可能了。
去他的危险物品保管守则。
一向谨遵秩序的危险物品保管员在这件代号为“AIBA”的危险品身上节节失守。但谁在乎?他们拥抱、接吻、做爱,无所不为。

如果不是内线电话又一次响起,樱井翔几乎忘记了AIBA与自己并非单纯的恋人关系——他原本是属于自己保管的一件“危险物品”。
“喂喂,是保管员樱井翔吗?”
“我是。”
“请迅速进入警备状态。总部刚刚被一个奥尔芬星球派来的特工入侵了,现在他正搭电梯在前往负五层的途中,目标应该是上次被我们截获的神秘录音带。”
“收到。”
挂断电话的樱井翔刚想按下按钮全面启动房间的自动防御系统,就听见大门被洞穿的轰然坍塌声。
他震惊地站了起来,向门口望去。一个状如水母的巨大蓝色发光物已经悬浮在屋中。
它环视房间,未等樱井翔做出什么反应就已锁定了一个角落——AIBA站着的那个角落。樱井翔想起,那盘录音带就在AIBA现在身后的架子上。
糟糕。
他悄悄拉开抽屉,操起那只应急用的激光射线枪。自己怎么说也已经经历过至少五次的跨时空特工突袭事件,但AIBA——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他那么瘦。
还很容易就被吓坏。
外星特工向AIBA一步步迫近,它巨大的身躯挡住了AIBA,樱井翔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很害怕吧?
樱井翔端稳射线枪,瞄准书上读到过的奥尔芬星人的致命处,手指搭上扳机。能活捉最好,但如果它突然攻击,自己也有将之一枪击毙的把握。
“喂!”
他喊了一声,意在转移外星人的注意力。但那蓝色的巨物不为所动,它依然面朝AIBA,只是停下了前进。
樱井翔还未想出具体对策,但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是那外星人发出来的。
它用和巨大的身体丝毫不相符的童稚嗓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单调的音节:“ma……ma……mama……mama……”

Mama?
妈妈?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地球青年男性,居然被一只蓝色的大水母叫做“妈妈”?樱井翔满脑袋黑线。
但就是这样,那外星物种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气焰渐弱,它慢慢缩小缩小,颜色变成了害羞的浅粉色,紧紧地依偎在了AIBA的身上。
樱井翔看呆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总部的支援赶到,趁着那外星特工毫无攻击能力的时候将轻松其擒获。樱井翔还担心他们会被赤身裸体的AIBA吓一跳,但最后发现似乎是自己多虑了,总部的人一定是见怪不怪,径直从AIBA身前经过,目不斜视,未有丝毫震惊讶异的表情。

“你这次又做得很好,真是我们所有过的最出色的保管员。”
总部的人想要拍拍樱井翔的肩膀,一时手滑,打到了胳膊上。
“哪里哪里。”樱井翔苦笑着,他对刚刚发生的那一切还是疑惑不已。
“对了,你和AMOEBA相处得还算和睦吗?”
“哈?什么?”樱井翔一愣。
“别装傻啦——给你的箱子上不是贴了字条吗?‘AMOEBA’啊。”

“AMOEBA……?”
原来那个被磨损剐蹭得看不清楚的“A……BA”是“AMOEBA”啊。

“是啊。变形虫啊。不过这也只是代号而已,没人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各人所见也都各不相同,所以叫它AMOEBA。最近我们正在联络能够妥善存放它的地方,一旦有消息了就会马上告诉你,请再代为保管一段时间。”
上峰又拍了拍樱井翔的肩膀,这一次没再偏差到手臂上去。

总部的人离开了。
留下自己,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那个被自己叫做AIBA的AMOEBA。
没人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各人所见也都各不相同。

“我是什么呢……”
脑海中回响起那被情欲浸透的沙沙软软的声音。
他依稀记得那个光裸的青年凑近自己的模样。
“你希望我是什么呢……SHO CHAN?”

“你希望我怎样,我就会怎样……”

他不敌视人类,也不主动攻击,但的的确确,他危险极了。
心中所想,即是形象。
他是欲望,也是诱惑。
他如镜一般直接地映射,袒露身体,不加掩饰。
但他有时又仿佛有意捉弄一般——若隐若现,撩拨人心。

“我知道了。”
樱井翔凝视着AIBA——那一道深渊。
“我知道你是……”

不对。
不能说出口。
诱惑不仅是围绕一个根本的守则而旋转——它就是这个根本的守则,并且只有不被说出才能存在。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呀。”
光裸的青年回望向他,平静地说到。

“不、不行!”
樱井翔坚决地摇头否认。

“骗不了我的。”
他听见自己的AIBA这样说道。

“你会……消失吗?”

“恐怕是这样。”

只有在没有认清本体的人眼中才能存在——这是“诱惑”的守则。
樱井翔看见AIBA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得透明,发出颗粒质感的闪光。
他正在消散。
所有和他相关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心底最强烈的渴望的映射罢了。
例如,陪伴。
例如,性。
例如,爱。
映射并非真实,只是镜像般地反射出自己的渴求罢了。
但他却不能够接受这种说法。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爱欲交缠中所体验到的疼痛和快感,都是那样真实地存在过。身体的每一寸都还记忆着那些时刻的触感,无论那个裸体的青年是否拥有真实的血肉之躯,但对于樱井翔而言,确有一段爱恋,切切实实地曾在自己身上发生。

不能和危险品建立除了“保管者”与“保管物”以外的关系——这是危险物品保管的守则。

AIBA的光芒变强了,樱井翔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才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失去实形。

“是时候告别了。”
AIBA这样说。
樱井翔觉得那张自己无数次抚摸过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带着迷惘与哀伤的微笑。
负五层是整幢摩天大楼里最阴暗的角落,深在地下,不见天日。
但樱井翔朝那如同一颗小小的太阳般放出耀眼光芒的青年大步走去。
他张开臂膀,想要拥抱那已经没有实体的身躯。

AIBA轻轻靠向了自己。
他闭起双眼,樱井翔甚至能看见他那长长的睫毛的颤动。
他往前凑了过来。
在自己的唇上,吻了一下。

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樱井翔知道那是一个吻。

“从今往后,你就看不到我啦。”

那个沙沙软软的声音也变得微小了很多,他这样在自己耳畔说到。

最后的一丝光亮也都湮灭。

那个青年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但有些事情,只要不死,只要愿意记住,便不能够真正地、完全地消失。
它永远燃烧着,那长存于心间的温柔的爱火。

【危险物品保管守则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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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遵守短平快方针(。

11发表于:2014/5/21 23:38:00

居然是变形虫 震惊到了 有肉吃真好ww
危险的不是物品 是人的欲望阿
XYYJ和YJX都很有意思
继续期待LZ新文ww

12BGM发表于:2014/5/22 10:07:00

(おっす。

(lz突然想起来危险物品有个有点合的BGM?

(轻轻地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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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 Fran?oise Hardy - “Comment te dire adieu?”


"Comment te dire adieu 如何和你說再見"
http://music.163.com/#/song?id=2590624



演唱:Fran?oise Hardy?
填词:Serge Gainsbourg

……

Sous aucun pretexte je ne veux
devant toi surexposer mes yeux,
沒有任何的藉口, 我不想在你面前暴露我的眼睛
derrière un kleenex je saurais mieux
在纸巾後面藏起双眼, 我会比较好受
comment te dire adieu,
如何和你說再見
comment te dire adieu,
如何和你說再見
comment te dire adieu.
如何和你說再見

……

13短平快发表于:2014/5/23 0:35:00

【人间】



零。



【黄昏的时候,从我的窗子里看出去,楼下的院子里总是影影绰绰的,好像住户们各自烦扰暧昧不清的心事。我想告诉你我的生活,它仿佛就隐匿在院子里那些交叠的阴影里,但在笔底婉转流泻出的却不过是一根根晾衣杆子上悬挂着的大小衣物,被傍晚微凉的风拂动撩拨。】



写到这里,樱井翔放下笔,揉了揉手指关节。入秋以后的天气就一阵比一阵地凉了起来,身上是穿了几天都懒得换的粗陋的藏青色浴衣,已然挡不住凉意了。有人在敲门,樱井翔知道必定是那个人,无疑。

“进来吧。”

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一个瘦高的青年探了探脑袋进来。

“樱井老师,这个月的稿件……”

“还没写完。你坐在那里,不要讲话,不要吵我,要不然我更写不出来。”樱井翔头也不回地说到,“茶叶是没有了……热水在那里,如果渴了的话,就自己拿杯子去倒一点吧。”

那青年倒也识趣,乖乖闭了嘴,缩在地上乱成一团的被子旁边,还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一心一意地读了起来。



【我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陋居里,左右的芳邻是楼下咖啡厅的女招待们,楼上是房东一家。】



樱井翔突然推开纸,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地喊了起来:“不写了不写了,我已经写不出来了。”

坐在地上的青年猛地抬起了头,似乎被吓到了一般,张口结舌地看着樱井翔:“可是,那个,樱井老师,这个月的稿件……最迟也是明天早上……怎么办?”

“写不出来了。”说着一边掀开了乱糟糟堆成一团的棉被,躺了进去,背朝着坐在旁边的那个青年,“让我睡一觉。我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等我睡起来了搞不好就有灵感写出点什么来。”

那青年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然后转了过去,继续坐着读书,目不转睛。

原本的确是想睡他一觉先好好休息休息的,结果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想或许是眼前有人的缘故,便翻了身面朝墙,还是睡不着。最终还是翻了回来,盯着面前青年的背出神。那青年盘着长腿把书搁在腿上,看得似乎很起劲。他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枣红色线衣,背上的衣料在斜阳的照射下看得出细微的绒毛。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喂……相叶君,每次你来都只盯着自己的书看,除了跟我讲话连个头都不抬的?”

那个叫相叶雅纪的编辑的后背猛地一抖。

“没什么没什么的,樱井老师不要太在意了……哈哈哈……”他发出了欲盖弥彰式的尴尬笑声。

“真的吗?……说起来,从刚才开始,你都在发抖啊。究竟是在怕些什么呢?”

那青年缩起脖子,头顶一根呆毛翘了出来跟着他的人一起瑟瑟发抖,但依旧不说话。樱井翔烦了,索性爬了起来,扳过那人的肩膀,抽掉他手里那本书,直接将人转了过来。

“相叶君,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也不是……”名叫相叶雅纪的青年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只是怕对樱井老师造成困扰……”

“哈?”樱井翔更好奇了,“说吧,我没什么好困扰的。”

“这个……”青年抬起一只手搔了搔后脑勺,视线还是畏畏缩缩的,“这个房间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啊……”

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我这四畳半的房间根本就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阿!樱井翔忍不住腹诽起来,但却听到那青年的下半句话。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常人不可见之事物。这间房间里,来自那一边的东西好多。”

“唔……这倒有点意思……”樱井翔把手探进浴衣内搔了搔痒,若果写同居的妖怪鬼魂倒是很有意思嘛,他兴味渐起。

他猛地将那人掀倒,一把拖到书桌边,掏出手上的东西……

咔嚓。

用一副房东的小孩来玩时留下的塑料玩具手铐,将那青年拷在了桌腿上。

“呜……”年轻的编辑低着头想要摸摸被撞痛的后脑勺却发现手动不了,“樱井老师,别开这种玩笑啦……好痛、好痛……”

“相叶君,不如就把你在这间房间里看到的告诉我吧。”

那人一副被吓坏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的阿。我这样不是破坏了平衡吗?原本你好好地生活着,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岂不是就会想要避开他们……”

“才不会,”樱井翔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本来就是来催稿的吧,你要是不把你看到的告诉我,我到明天还写不出稿子,你也没办法交代的吧。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才不会解开你的手铐呢。”

那青年低下头,沉默不语,过了有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开口说到:

“好吧,我说给你听。”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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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
写的时候是想的“阴阳两界间的秩序与规则”来着。
这么想也是切题“御法度”的。

14新篇发表于:2014/5/23 0:38:00

lz好勤奋
加油

15新篇发表于:2014/5/23 0:44:00

哇哇哇人间是GN的文里最喜欢的一篇
好想求个番外TAT
lz请加油!

16短平快发表于:2014/5/23 1:09:00

【人間】



壹。蛇目伞



报社的新人编辑相叶雅纪是第三度上樱井翔家催稿,但他知道樱井翔这个人却早在三个月之前。还是大学时便在零星的刊物上看到署名为“樱井翔”的短文杂谈,有趣得很,心想着若能见上面谈上几句就好了,没想到毕业后去了报社当编辑之后竟能负责每月文艺特辑上樱井翔的小说连载,这样的心想事成未免让人觉得运气太好了点。第一次见到樱井翔本人是刚入社时随报社的前辈们去居酒屋小聚一番,席间有人说,看,樱井老师在那边呐。他转头过去看,一个穿着旧得褶皱处都发白了的深蓝色和服的男人一面同友人喝酒,一面同陪酒的游女们调笑。

那个人原来这样年轻,相叶雅纪微微吃了一惊,而且还长得颇为俊朗——尽管穿得很寒酸。原本以为“樱井翔”是个上了四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竟和自己年纪相仿,充其量年长自己不过五岁。这便是相叶雅纪对樱井翔的第一印象了。而后是第一次上门催稿,忐忑不安至极,但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樱井翔三个月前发现报社给自己换了一个编辑。敲门声乍起时,他以为那个矮小又快要秃头的石田先生又来了,结果拉开门发现是一个二十岁刚出头,身材瘦高,面容清秀,此刻一脸忐忑羞怯地低着头看着脚尖的年轻男孩子。

樱井翔问道,你是哪位。

那青年磕磕巴巴地说,相叶雅纪,今后樱井老师的稿件就由我来负责了。说罢,不好意思地汇出手来要同樱井翔握手。

樱井翔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握了握那只清瘦的手,把人领进了房间。

此后两人间却鲜有互动。那叫相叶雅纪的青年每次都只是一脸紧张地坐在一旁,掏出一本书目不转睛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樱井翔只记得似乎是雨果或者左拉之类的西方作家的小说,那孩子紧张兮兮地在一边读着书,等自己完成稿件,活像一直生怕被狼捉走的兔子。日后有一次他凑过去看,发现相叶雅纪读的书已经换成了井原西鹤,没来由地想开他几句玩笑,但看他一副害羞过头的样子,也不忍心开口了。

之前一直不能明白青年如此忐忑的原因在哪里,今天却意外地知道了那青年能看得见鬼怪精魂。

此刻,他就被自己用玩具手铐锁在了书桌桌腿上。

樱井翔觉得好笑。原本只是想用那手铐跟他开个玩笑而已,塑料的手铐只要稍稍用力便可挣开,没想到那相叶雅纪竟乖乖就范了,坐在地上,一脸苦闷地酝酿着要如何给自己讲一个“房间里的怪谈”。



“那就说那把蛇目伞的事情吧。”沉默片刻之后,相叶雅纪终于开口了,眼神望向墙角一把已经落满了灰尘的蓝色蛇目伞。

樱井翔走了过去,拾起那把伞,拎到书桌前,抖了抖,落下一地尘埃。

“咳、咳……就是这把伞。”相叶雅纪点点头,继续道,“这原本是一个叫靖枝的姑娘的,对吧?”

“靖枝……?”樱井翔眯起眼睛想了想,好像确实曾经听过这样一个名字。

“唔……你忘了她阿?”相叶雅纪抬起眼,直直望着樱井翔,“我刚来的那一阵,她一直都待在这里的,后来有一天晚上——就是你写着写着就说要睡了的晚上,我坐在这边等你醒来继续写稿子,她就陪着我讲了一会话,然后就出门了。后来我就再也没看到她了。”

“你不记得了吗……她说,她原本是陪酒的游女,知道樱井老师是作家,心里是很仰慕的,但是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并不指望能得到老师的垂青。”

樱井翔隐隐约约想起了那样一个叫靖枝的青年女子,样貌不算出众,脸孔单薄弱气,哪怕是浓重的脂粉和鲜艳的口红也无法掩盖她贫血苍白的肌肤。比起她的同伴们,她显得有着与职业不大相符的羞怯,言谈也不似熟手那般粗鄙露骨。樱井翔见过那女子几次,虽然并无爱怜的心意,但倒不忌与之相处。

“靖枝说,是有一天突然下起了雨,樱井老师没有带伞,于是她便撑着这把伞与老师一起回来了。她就在那个地方坐着与你聊了会天,等到雨停了,便走了,伞却忘了带走。”相叶雅纪说着,看向了现在堆放着报纸书籍的一小块地方。



【不好意思,伞太小了。那姑娘这么对我说到。】

【冬雨落在蓝色的纸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凉的水滴濡湿了我的肩头,于是我便把伞往姑娘那边靠近了些。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女子的温馨就这样传递了过来。】

【姑娘的脸似乎微微地泛红了,但她只是用手捂住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她湿漉漉的黑发上沾染着烟酒气味,窄小的肩膀在咳嗽时轻轻抖动。】



“那她现在呢?你说能看到她,难道已经……?”樱井翔停住笔,向相叶雅纪问道。

“那次之后过了没几个星期就查出了很严重的肺结核,靖枝说她没有钱看病买药,不过也没有拖太久,又过了两三个星期便过世了。”

樱井翔已经快要忘记那姑娘的姓名、音容了,但听到相叶雅纪如此说,也有一些伤感。



【她在我的房间里端正地跪坐着,谈起了在老家正读书的弟弟。】

【弟弟也想成为作家呢。她笑着从衣襟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相片递给我看,相片里的少年身穿诘襟,规整地戴着帽子,表情郑重地望向镜头。是一个不算结实但十分有朝气的少年,眉眼同那姑娘有几分相似。】

【雨停了。她看了看窗外,这样说道。将茶杯摆好,便起身要离开,匆忙之中忘记了那把簇新的蓝色蛇目伞。而我之后也没有再用那把伞,蛇目伞毕竟太像是女子使用的物件,也太小了些,自是它便被搁置在了角落里,日复一日里落满了尘埃。】



“后来呢?”樱井翔轻轻问道。

“一开始她常常过来你这里看看你,也不做别的,只是坐在那时候的位置上休息着,有时候会看看你摊开放在那里的报纸,不过她说她认得字不太多就是了。我来了以后便会跟我聊聊天。”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坐在那里,跟我说了那把蓝色蛇目伞的事情,之后便告辞了,也再也没有见过她。大概是回乡下看弟弟去了吧。”



【在一个我熟睡而毫不知情的深夜,已经逝世成为鬼魂的她静静地坐在我身边,而后便彻底地离开了。只留下墙角那把不再崭新的蓝伞。】



“樱井老师!”

门外一个娇嫩的女声带着笑意喊到。

樱井翔看了一眼桌角的相叶雅纪,觉得这情形实在奇怪,便拖过地上的棉被将相叶雅纪罩得严严实实,而后才走去把门拉开一个窄缝。

来人是邻居的咖啡店女招待,手里拿着一盒点心,笑着说道:“今天店里的客人送了许多点心来,太多了吃不完又放不住,平时也受了老师不少照顾,这是特意拿来给老师的。”

说罢,她看了看门前的地上,相叶雅纪的鞋子就静静地躺在那。

“诶……今天是有客人来吗?”

“啊,不,是报社的编辑,来要稿子的,我还没写完,正在赶着呐。”

“啊,那就不打扰了。”女招待递过点心,便告辞了。

关上门转身回去,那棉被已然滑落了下来,相叶雅纪的头发被压乱了,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他的手又动不了,只好红着脸尴尬地望着自己。

樱井翔觉得好笑,伸手把那被子拨下来一点,露出相叶雅纪整张脸,说:“好啦,今天就先写到这。你也饿了吧?喏……”

樱井翔自顾自地拿出一块栗子酥吃了起来,再把那盒子递了过去,但那相叶雅纪只是一脸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尴尬地看看点心又看看自己。樱井翔咀嚼完毕才恍然大悟……

“哈哈哈,你的手动不了的嘛,我都忘了……”于是便拿起一块,递到相叶雅纪的嘴前。那青年的脸更红了,不知所措地轻轻摇着脑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吃吧,你不吃我就会全部吃完它的。我这里要是写到了半夜还没完,你可没别的东西吃了。来,啊……张嘴……”樱井翔半是戏弄地把栗子酥喂进了被拷在地上的编辑的嘴里。相叶雅纪只好满脸委屈地吃了下去。

“喂,嘴角沾上了。”樱井翔说。

“啊?哪里?”相叶雅纪更加不好意思了,伸出舌头舔来舔去,但就是没能舔对位置,酥皮的碎屑依然粘在嘴角的肌肤上。

樱井翔看那青年吃力地舔来舔去,鬼使神差地便伸出手指讲那一点酥皮屑抹了下来,又鬼使神差地低头舔了干净。

相叶雅纪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发觉这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两人就在这诡异尴尬的气氛中对望了片刻。许久,樱井翔清了清喉咙,说:“这个月的稿子写好了,你带回去吧。”说罢弯下腰给相叶雅纪解手铐。那青年的呼吸就在耳际,他的脸还依然红着。

樱井翔直起身子,一边晃着那副手铐,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稿纸,装进编辑大大的牛皮纸信封里,转身递给了相叶雅纪。他看看窗外,道:“下起雨了啊。”



相叶雅纪撑着那柄原本属于游女靖枝而后寄存于樱井翔处现在又辗转到自己手上的蓝色蛇目伞行走在夜间的道路上,怀里抱着的是这个月樱井翔新写的稿子。秋夜蒙蒙的细雨就像烟尘一般笼罩着东京都。桥头立着的桥姬相叶乍一眼错认成了刚刚结束表演晚归的踊子,只是看见她在水面的倒影竟是一张骇人的恶鬼怒容才意识过来这并非凡人。那桥姬对自己笑了笑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在那蓝色的伞下,相叶雅纪没来由地想起触上自己嘴唇的男子的温柔饱满的指腹。只是极短的接触,相叶却不由得脸红了。

大概是伞的缘故吧,此时的相叶雅纪似乎体会到了一点靖枝的心情。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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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会有番外吧……因为是短平快嘛(。
当然如果现在这么言之凿凿其实之后也不一定。
如果写出来了再说吧。
现在说什么还都是未确定嘛。

17短平快发表于:2014/5/23 1:15:00

【人間】



贰。獭报恩



今天是相叶雅纪上门来找自己要稿件的日子。樱井翔起床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早早在桌上铺好了稿纸,准备好钢笔、墨水,等着那个总是一脸忐忑小心翼翼的小编辑来。

一听见他敲门、在门口喊道“樱井老师,我来了”的声音,便迅速地拉开门,捉住那个人纤细的手腕一把把人拖了进来。

“咔哒。”

手铐合上的声音。

那个叫相叶雅纪的新人编辑错愕间抬起头,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

“樱……樱井老师,怎么……怎么又来这套……”

樱井翔歪歪下巴,斜着眼瞥了瞥桌上空白的稿纸,轻描淡写地说到:“我还没开始动笔呢。稿子就指着你来帮我写了。”

“怎么……帮?”相叶雅纪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右手腕上还挂着那只玩具手铐。

“就像上次一样,”樱井翔趁着那人愣神的空当,牵着手铐走到了桌边,扯着他的手腕蹲下身来,将手铐铐在桌腿上,“你来讲你看到的东西,我写下来。”



相叶雅纪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像上次一样被人“监禁”了,挣扎了起来,惨兮兮地说到:“樱井老师、樱井老师,就不要戴手铐了吧,我不会逃走的啊,能不能就让我好好坐在旁边,我说你写……不要戴手铐了吧,很奇怪啊……很奇怪的啊,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逃跑的……”

樱井翔抓了抓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相叶雅纪,挑了挑眉毛,说:“我知道你不会跑,不过这样玩比较有意思不是吗?我每天都一个人在这里写东西,很无聊阿。”

相叶雅纪再三申请松开手铐都不成功,终于认命地乖乖坐在桌边。

“今天我们写些什么呢?”樱井翔坐定,铺开纸,给钢笔吸满了墨水,活动了手腕,摆好架势,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地上的小编辑。

相叶雅纪的表情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低着头想了想,说:“樱井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只黑色的茶锅?”

樱井翔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突然恍然大悟:“啊,你是在说突然就找不到了的那只吗?”

相叶雅纪点点头,伸手擦了擦额上薄薄的一层汗水,缓缓道:“就是它。”



【一年前不小心摔坏了友人送的茶锅之后,就没有煮茶的器具了。正在我感到非常为难的时候,却意外地在书架上发现了一只黑色的茶锅。不太大,也不太小,虽然不光亮,但样子很齐整,不是纯然的黑色,有时候透着隐约的蓝。当时心想这也许是以前的住户留下来的吧,现在却想起来那只茶锅被发现时竟是奇妙地一尘不染。】



“那只碗有什么特别的吗?”

相叶雅纪把背靠上书桌,慢悠悠地说:“那不是普通的器皿,那是獭狸的化身。”

“啊?”樱井翔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用了许久的器具竟然是一只獭狸。

相叶雅纪屈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看着樱井翔,说:“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被老师的茶锅吓了一跳……”

“怎么了?”樱井翔问。

相叶雅纪眯起眼睛,似乎很努力地在回忆当日的情况。

“老师那一天擦着茶锅底部要煮茶的时候,那只獭狸‘嘶嘶~’地叫了起来,对我说‘这样磨真是很痛阿’。烧开水的时候它又叫了起来,连耳朵尾巴都伸出来了,喊着‘好烫呀、好烫呀’……”

“你还真是神奇啊,尾巴伸出来什么的,我完全都看不到阿。”樱井翔听着这稀奇古怪的故事,摇了摇头,“那后来呢,后来怎么就不见了……?”

“我看它真是受不了热水了,就跟他说我会送樱井老师一只新的锅子,然后让他走了。”



【茶锅的确是在友人送了一只新的锅子之后才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的。一开始的确不习惯,久而久之我却也忘了它。】



“这么说的话,那只獭狸为什么要变成茶锅呢?”

相叶雅纪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头倚在桌腿上,说:“我也不知道了呀,不过獭狸是会报恩的,老师你有没有帮助过獭狸什么的……”

樱井翔咬着钢笔的笔帽,左手扶着脸,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这才记起有一次和友人们去郊外散步,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被卡在低低的树枝上的獭狸,它挂在树上,睁着水亮的眼睛,惨兮兮呆愣愣地望着自己。樱井翔觉得好笑,便一伸手把它从树上救了下来。旁边的友人取笑自己:“看,这孩子第一次对动物倾注了爱情呢——”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一次漫不经心的搭救,让那獭狸生了想要“报答”的心情,没想到做一只茶锅还是太烫了啊。樱井翔想到那毛茸茸的小东西被烫得呲牙咧嘴,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一边写着一边轻轻地低声自言自语:“对不起了啊。”

写完最后一段,回头看相叶雅纪,发现好长时间都不讲话了的这个人已经靠在桌腿上睡着了。

相叶雅纪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这时可以清楚地被看到,在下眼睑上似乎还落下了温柔的影子;但这寝颜并不美好安详,他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双颊泛着红潮,额上、两鬓都是细密的汗水,嘴唇微微张启,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很难受的样子。

樱井翔伸手想要推推相叶雅纪的头,告诉他稿子已经写好了,手伸过去却被额上的温度吓到了。

这青年从刚才起就是发着烧的。樱井翔这才明白今日相叶雅纪那反常的虚弱原来全是高烧的缘故。

他赶忙蹲下身松开手铐在桌腿上的那一头,青年就这样斜着侧倒了下去,樱井翔急忙用胸口抵住相叶雅纪的身体。昏睡中的青年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伸出粉红的、柔软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樱井翔目测了书桌到自己被榻的距离,摇了摇头,咬咬牙一把将那瘦削颀长的身躯打横抱起,放到乱糟糟的被窝里,继而给他掖好被角。青年身着的是和自己的浴衣被子风格大相径庭的西式白色衬衫,他似乎是觉得太热手脚不安分地想要伸出来,樱井翔捂回去了几次,病者终于因为手脚无力反抗乖乖地躺好了。

樱井翔起身去烧水,顺便弄了凉毛巾,放在相叶雅纪的额头上。耳边似乎沾染着病者炽热的鼻息。一贯散漫的作家此时也搞不懂为何自己就这样自然地开始照顾起了病人。编辑和自己也不过是工作上的关系,之前的石田先生与自己合作了三年,最后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樱井翔用白色的瓷杯盛了开水,走到病人身边。

只是刚刚靠近,那睡得迷迷糊糊的青年似乎就感受到了脚步的临近,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樱井翔的脚踝,张着嘴,发出沙沙软软的呻吟:“水……水……好渴……我好渴啊……”

樱井翔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只手指细长白皙的手,心里一动,坐下来,一只手扶着相叶雅纪的后颈,另一手端着水杯给他喂起了水。

相叶雅纪依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咽着水,细长的脖颈上的喉结上下动着,眼珠子在眼皮下轻颤,鼻子一吸一吸的,樱井翔一下就想到了被自己救下的那只獭狸——也是这幅可怜兮兮迷迷糊糊的小模样。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了一些,青年咂咂嘴,似乎心满意足地“唔~”了一声,又昏昏睡过去。樱井翔取下他额上的毛巾,又去沾湿了,再贴上去。没来由地想到了“澄沙”这个词,明明是过滤后的细腻豆沙的意思,可是这两个字用来形容相叶雅纪的声音却再贴切不过,澄亮却又有些稚嫩的沙哑,还有种奇妙的甜美。

樱井翔默默在一旁阅读着友人送来的手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一直静静睡着的相叶雅纪突然开始闹腾了起来,低低地、难受地呻吟了起来。

樱井翔连忙放下稿纸,只见青年紧紧裹着被子,打着抖说:“好冷啊……好冷啊……”

樱井翔伸手摸了摸青年的额头,热度是退下来了,但是之前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凉下来之后大概是真的很冷吧。他把手伸进被窝摸了摸,之前被汗湿的衬衫粘在青年清瘦的身体上,手感粘湿微凉。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他难受得翻来覆去的样子,决定帮他擦身子。樱井翔一面翻找着与那青年合身的衣服,一面自嘲地想:到底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多管闲事的呢,明明可以早早打发那小编辑回去的,现在自己竟然照顾了起来,还越发来劲……擦身子,多多少少有种过于亲密的感觉。

樱井翔掀开棉被,被窝里潮湿闷热的空气逸散了出来,那大汗淋漓的青年打了个寒战。樱井翔三两下便把他身上的白衬衫解开脱下,紧接着是裤子、袜子……青年单薄白皙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自己眼前,还有左肩上奇妙的烟花状胎记。在微凉的傍晚的空气中,相叶雅纪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樱井翔将温热的毛巾从水盆里捞出来,拧干,从青年的后背开始擦拭起。那裸露的蝴蝶骨在粗糙的毛巾下像翅膀一样地动作,顺着一节一节的脊椎向下擦拭,樱井翔的手掌有意无意地便会碰到那苍白细腻的肌肤。

“唔……”处于半梦半醒中的青年发出了舒服的喟叹。他顺从地任樱井翔抬起自己的手臂,擦拭腋窝、胳膊、肘弯、手掌、指尖。

樱井翔绞了绞毛巾,伸手将俯卧着的相叶雅纪翻回正面。手指从侧腹部绕到胸口,刚一用力,指尖好像触到了什么,那赤裸着的青年瑟缩了一下,蜷起身体,散乱着前发的额头抵住了被衾。樱井翔硬着头皮将他翻了一个身,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碰到的是相叶雅纪的乳首,尖尖的,小小的,立起的乳首,淡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就像是浅浅染上的两点粉红色,指尖上还残留着这接触的余韵,樱井翔觉得有些尴尬和微妙的心悸。用毛巾抚过他的颈窝、锁骨、胸口、还有柔软的腹部,最终不可避免地来到了下半身。青年体毛稀疏,整个人都像是用清淡柔和的水彩调色的一般,樱井翔觉得喉头干渴,下腹奇异地涌起了热浪,草草拂拭了略微有些女相的青年那揭示性征的器官,以及修长匀称的双腿,毛巾在脚底趾间滑过时,青年一下绷紧了足弓,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被榻,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满足表情。

给他擦好身子,樱井翔赶紧拿过找出来的衣服给相叶雅纪套上。他虽然比自己要高一些,但自己比他结实多了,自己的衣服宽宽松松地笼罩在相叶雅纪身上,露出平坦单薄的胸口。被擦过身子感到干爽舒适的青年乖乖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露出恬静平和的睡容,和领口露出的依稀可见的白皙的胸口以及肩上艳丽的胎记形成了违和又融洽的对比。

樱井翔端起水盆走开,心想,这还真是纯真的煽情。



夜里的时候坐在相叶雅纪身边看着书,旧时的诗歌或者笔记在泛黄的纸页上如同轻盈的蝴蝶一般飞舞旋绕,胸腔中的心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悸动而不安。相叶雅纪睡得很沉,热度已经退下去,只是担心夜里会不会又升起来。被子里的相叶雅纪翻了一个身,细细的右手腕伸出了被子以外,还挂着半边手铐,白的皮肤上有淡淡的红色印迹。樱井翔打开那手铐,把他的手又塞回被子里。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盖着书就这样趴在被子旁边睡着了。樱井翔摸了摸干渴的喉头,眼前那小编辑依然香甜地睡着,嘴角轻轻翘起,好像做了什么好梦似的,烧已经退了。樱井翔忆起昨夜梦中淫靡混乱的幻象,也是这具瘦削白皙的身躯,脸上却是不同于这天真沉静的睡颜的迷乱,他病中疼痛难受的呻吟在梦中都成了在自己身下发出的愉悦的喘息。那样沙哑松软的声线撩拨得自己有些难以把持,樱井翔有些羞惭地捂住了脸。

别这样,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编辑而已吧。

他走起到书桌前去整理自己的稿纸,按照惯例装进了大大的牛皮纸信封里。回过头时,发觉相叶雅纪已经醒来,茫然地坐在乱糟糟的被子里,过于宽大的衣服滑向一边,露出一侧的肩膀,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仿佛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一般,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对樱井翔试探一般地说到:“樱井老师……?”

樱井翔点点头,向他晃晃手中的纸袋,说:“是我。你昨天发烧了,烧昏了头,就在我家里睡过去了。我也不忍心叫醒你。稿子已经写好了,你可以放心了。”

相叶雅纪一下子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可是手脚发软,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啊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居然就这么在老师家里睡着了……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自己太不注意了,昨天早上是有一点低烧来着,我还以为能撑过去呢……老师,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怎么办……”慌慌张张的小编辑又恢复到了往常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状态。

相叶雅纪低头看看自己,又发现了什么,连忙又开始鞠躬:“还帮我换了衣服……老师……真是太给你添麻烦了,这可叫我怎么办……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樱井翔摇摇手,又把手伸进衣襟里抓了抓痒,打了一个呵欠,懒懒地说道:“没关系啊,我是无所谓的,我这也才知道相叶君放松下来是什么样子呢……啊,相叶君换下来的衣服我都放在这边了,我懒得洗,只是晾干了而已。”

相叶雅纪赶紧又鞠躬道谢,忙不迭地跑过来拿起自己的衬衫长裤换了起来。樱井翔又一次瞥见了光裸清瘦的后背,他装作毫不在意地背过身去。



被褥和换下来的衣服里都还残留着那具身体的气息。

相叶雅纪匆匆换好衣服拿起信封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临别时他还是一个劲地站在门口向樱井翔深度鞠躬,嘴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真抱歉真抱歉真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樱井翔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只觉得好笑。

惨兮兮的,好像被挂在树上的獭狸一样。

还有,一点点。

可爱?



【つづく】

18短平快发表于:2014/5/23 1:22:00

【人間】



弎。钢笔



下午。

相叶雅纪敲了三下门之后听见里面传来作家闷闷的声音。

“进来吧。”

他拉开门,却发现作家正面朝墙壁地窝在被子里,动也不动。

“老师……?”

樱井翔还是那样背对着自己。相叶雅纪怯怯地走上前去,弯下身,轻轻问道:“樱井老师,我来取稿子了。”

只听见被子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相叶君,不好意思,被流感传染了。你坐远一些吧,随便给我讲什么都好,我在这里听着。我现在没有力气爬起来,过一会,过一会我再起来去写。”

相叶雅纪皱了皱眉头,想起来上次自己发烧昏倒是樱井翔照顾的自己,便鼓起勇气伸出手,摸上了樱井翔的额头。

凉凉的,和自己一样的温度。

没有发烧,太好了。

可是手掌却意外地触到了一片湿意。相叶雅纪呆呆地收回手,看着指尖的液体,下意识地凑上去舔了舔。

淡淡的咸味。这是眼泪的味道。

为什么哭了呢?相叶雅纪想。

“樱井老师,你没事吧……?”试探一般地问道。

“没事。”樱井翔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过了许久,转头,看着蹲在一旁的相叶雅纪,道:“这样吧,我说一个东西,你给我讲它的故事好了。”

相叶雅纪点点头。

樱井翔从怀里掏出平日里用惯了的那只笔,问道:“这支钢笔有什么特别的吗?”

相叶雅纪接过那只钢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黑色的,金制的笔夹,摸在手里沉甸甸的,但相叶雅纪摇摇头,无奈地说:“不知道阿。”

樱井翔苦笑了声说:“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了。”

相叶雅纪一愣,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但樱井翔却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人送来电报,告诉我,父亲昨夜病故了。这是我从家中离开的第七年,也是他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的第七年。”

“我是乡下糖厂的长子,父亲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企业家呢,母亲在我国中的时候病逝了。父亲他是一直都希望我能继承家业的,但是高中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对剧团着迷,那时候一心想着的就是成为剧作家。父亲当然不允许,于是我偷偷拿了家里的钱,坐上火车,一个人出逃到了东京。”

相叶雅纪对着樱井翔朝着自己的后背和头顶的发旋发呆。

“第二天我就在报纸上看到通告,父亲声明他要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相叶雅纪看着樱井翔翻过身来,面朝自己,眼里是一片湿湿的闪动的泪光。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老师不是气定神闲一脸戏谑的表情。

“后来我都是听人跟我说起老家的事情的。一年后有人告诉我父亲续弦了,后来继母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时候觉得,他也多少能得到些安慰吧,既然失去了我这个儿子的话。”

“这支笔是我升上高中的时候他送给我的。那时候他一定是满怀希望地觉得我会成为他理想中的孩子吧,考上大学,成为一个新派的人,然后回到老家继承糖厂,做生意。”

樱井翔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很可惜,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原以为自己早已经逃出他的影响了,没想到今天接到电报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地哭了起来。”

“只是,他早就对我不抱任何希望了吧。”

相叶雅纪握紧手中的笔,跪坐在地上,挪动膝盖,凑近了些。

“怎么了?”老师抬起眼,看着一脸紧张和纠结的相叶雅纪问。

相叶雅纪拍拍自己的膝盖,鼓足了勇气说:“老师把头枕在我膝盖上吧。”

“老师的心里,一定,很悲伤,很寂寞。”

樱井翔果真把头搁上了相叶雅纪的膝盖,脸却让人害羞地朝着里面,腹部的方向。相叶雅纪感到膝头一阵轻轻的震动,老师像是苦涩地笑了笑,气息似有若无地拂向自己的下腹,腰部一下就因这震颤绞紧了,酥酥麻麻地瘙痒了起来。

老师面颊上的泪水滴落下来,濡湿了膝头的布料。

“相叶君,失礼了,我想稍微睡一会。”

老师抓着自己的膝盖便沉沉地睡去。相叶雅纪最终还是决定放下手中的钢笔,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了樱井翔地,将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中,细细地、缓慢地梳理了起来。老师的头发很黑,意外地并不硬,在指间滑过,软软的,像小孩一样。相叶雅纪觉得腿部有些发麻,可是看见樱井翔在自己膝头安心入睡的模样,便动也不动地任凭双腿麻木了下去。

许久后,樱井翔醒了过来。

相叶雅纪突然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钢笔,说:“老师,刚才老师的爸爸来过了喔。”

樱井翔一怔。

“他一点都没有对老师生气,还笑着摸了摸老师的头说,翔君一直都是好孩子呢。他说早就原谅你了。”

樱井翔坐起身来,迫切地问到:“那他现在呢?他还在这里吗?”他四处张望着,明明知道自己是看不到这些东西的。

“已经走了。老师的爸爸说,接下来的日子就请不要背负以前的愧疚和痛苦了,翔君的痛苦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樱井翔紧紧抓住相叶雅纪的肩膀,直到相叶雅纪皱起眉头,低声喊起来:“老师……疼、疼、疼、疼、疼……”

仿佛是失去控制了一般,樱井翔无法抑制地拉近了相叶雅纪,单薄的身躯在自己的怀中因为不知所措而僵硬着,他贴上那柔软的嘴唇,仿佛沙漠中干渴许久的旅人寻求清泉一般地索求着。

相叶雅纪眼见着樱井翔拉近了自己,吻上了自己的嘴唇,他茫然地瞪大了眼睛。应该反抗的不是吗?可是自己的身体像不能动了一般,任由樱井翔搂紧。他感受到对方有力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后背,人体的温暖的热度将自己包裹住。意识又回来了,但自己已经瘫软无力,连眼皮都失去了力气。他阖着眼睛,对方的舌头唐突地撬开了自己的唇齿,吸吮着,侵略着,自己的口腔。应该反抗的才对吧?但即便樱井翔紧紧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要压倒自己一般用力地亲吻着,自己也束手无策般地任凭他摆弄。腰腹间那种奇异的酥痒感又一次觉醒了,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不知道该不该将手搭上樱井翔的身体。

老师,老师一定很寂寞,很需要人类的温暖吧。

这样想着,相叶雅纪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作家常年握笔而带着茧的手指就这样轻车熟路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划过自己的胸膛。

相叶雅纪无力地将手搭在作家的肩上。他迷迷糊糊地想,老师的溜肩穿和服很合适呢。

两人在白色的被榻中相拥着。自己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着的,樱井老师的浴衣也凌乱地挂在身上。仿佛只是需要汲取温暖一般,两人用力地拥抱着,贴近在一起,像是要嵌入对方身体一般。相叶雅纪对接下来该有的发展都毫无头绪,只是毫无章法地回应着对方的亲吻,像讨好的小狗一般轻轻舔舐着樱井翔脸上的泪痕。

老师的眉眼真好看。

他没来由地被突如其来的爱意占据了心灵,挺起身子,用手臂紧紧环绕住樱井翔的脖颈。

下身炽热的中心被握住了,那只手温柔地抚动着、撩拨着,相叶雅纪仰起脖子,像是呼吸困难一般地大口吞咽着空气,脑中的思绪在这一刻混乱了起来,何时、何地、何人、何种行为都支离破碎成零散的片段,继而又结合成融合为一体的混沌。是舒服的吗?他的脊背颤抖着。用力抱住樱井翔贴在自己胸前的头颅,一下、一下,像是哺乳般地抚摸着,胸口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乳首在微凉的空气中立起,相叶雅纪觉得很痒却又很动人。

“老师……”

“老师……”

他听见自己语不成句地破碎的话语就这样从唇间流出。

“对不起……”

“老师……对不起……我是这样的……平坦的……”

樱井翔没有回话,伸出手指,抚上了小小的淡色的乳首。记忆中这具拥有美丽颜色的躯体此刻就在自己的指尖身下鲜活地喘息着,手指还残留着上一次接触的余韵。每一次的刺激和触碰都让身下的青年发出好听的呻吟,他注视着青年和梦中预想的一样的动人表情,低下头,亲吻上了和自己一样平坦单薄的胸部。

“啊……”

那青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和自己一样达到了高潮,腹部是一片黏稠的潮湿。两人失去力气一般地细碎地吻着,拥抱着在被褥一片狼藉中,昏沉地睡去。



樱井翔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被窝中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温暖的人形的坑,以及他的气息和情事的味道。

钢笔还留在枕边。

他苦恼地坐起身子,思索起那青年下一次到来时的情景。



【つづく】

19短平快发表于:2014/5/23 1:27:00

【人間】



肆。雨夜狐



今日的相叶雅纪和连日来傍晚的阴雨一起如期而至。

樱井翔拉开门,看见那小编辑站在门口脱着脚上的鞋。他低着头,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只一眼,樱井翔便回忆起来那细腻的肌肤在自己指尖舌尖的触感,温热的,光滑的,带着弹性的。

“相叶君……”

樱井翔出口轻轻唤到,两人间的气氛一如自己预想的一样微妙尴尬。

相叶雅纪似乎没感知到自己的波动一般,一如往常地鞠了一个躬,说:“樱井老师,我来拿稿子了。”

樱井翔一怔,停了停,小心翼翼地问到:“相叶君,上次……”

相叶雅纪歪着脑袋,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说:“……上次……?”

樱井翔看着相叶雅纪略略张启的嘴唇,口干舌燥,不知该从何提起。

相叶雅纪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上次是发生了什么吗?老师,我忘了说,我除了能看到鬼魂妖怪,还很容易被附体的啊……如果上次做了什么不得当的事情,老师,对不起了……”

他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摸着鼻子。

这样吗?

樱井翔一挑眉毛,从怀里掏出玩具手铐,“喀嚓”一声又把相叶雅纪的两手铐上。

“这样阿。也就是说,上次的那个人,不是你咯?”

“嗯。”相叶雅纪用力地点点头。

樱井翔似有若无地轻哼了一声,牵着他的手铐,走到书桌边,将他按在地上。

“那么,就开始今天的故事吧。”樱井翔活动活动手指肩膀,瞄了地上的相叶雅纪一眼,突然笑了起来,问道:“相叶君,你能不能看得到座敷童子?”

相叶雅纪一愣,抬头道:“有的房子里有,有的房子里没有。”

“那我这里有吗?”

相叶雅纪摇摇头,一副深表遗憾的表情,道:“没有看见过。”

樱井翔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相叶雅纪的头发,半是戏弄地笑着说:“没有也没有关系,相叶君你每个月蹲在这里,我都有种看到座敷童子的错觉了呢。”

相叶雅纪涨红了脸,不语,过了一会,慢慢说:“老师,我们来写稿子吧。”

樱井翔弹了弹舌头,摸着下巴说道:“不如我指定房间里的一样东西,你来告诉我它有什么故事好了。”

地上的小编辑点点头。

“那好,就说……这张桌子吧。”樱井翔反身坐在桌上,拍了拍桌面,“我总不明白,这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梅花印,好像动物爪印。你也来看。”

相叶雅纪被拉了起来,摁在桌前,樱井翔指着桌上一个小小的爪印,问道:“这是什么?”

“狐狸的爪印。”

“哦?城市里一般是没有狐狸的吧。”

“是……”

樱井翔看着相叶雅纪的耳根突然红了起来。

“因为这是狐妖阿。”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凑近了小编辑的耳际,几乎是用气流轻轻地说到。

“老师……你离太近了……”

相叶雅纪清清喉咙,一脸为难,艰涩地说到:“是前一个住户的故事。樱井老师,你知道这间房间的前一个住户吗?”

樱井翔抓抓头,说:“听说也是个读书人?大学生好像,说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就消失了,这间房间因此被说是灵异的鬼屋,所以当时用很低的价钱就租到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那学生就是被色欲之狐迷了魂魄的阿。”

“这样啊……”樱井翔抓着相叶雅纪腕上的手铐饶有兴致地听他讲着。

“是……是的……这爪印即是那狐妖留下来的。”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

相叶雅纪眼神闪闪烁烁,低着头,可是脸上的红晕怎么也藏不住。

“我也是因为,那只狐狸又回来了一次,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



【是盛夏的暴雨夜。】

【学生听见有人敲着门,拉开门时正有一道闪电落下,刹那便照亮了面前湿嗒嗒的人影。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人,浑身都湿透了,在雷声中瑟瑟发抖着。】

【“好冷呀。”】

【那少年说到。】

【“先生,拜托了,拜托让我躲躲雨吧。我来找人,那人却已经搬走了,迷了路,又忘记带伞,今天晚上已经回不去了呀。”】

【那少年低声急切地恳求着,他抬起眼睛看了学生一眼。那是一双狐狸一样娇媚的眼睛,眼梢向上吊起,眼眶带着淡淡的桃红色,眼波流转,似乎总在浅笑着,又似乎泫然欲泣一般。只是这一眼,学生便觉得无法拒绝这少年人的请求了。】



“然后呢?”樱井翔追问到。

相叶雅纪支支吾吾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说:“那色狐就引诱了学生,在这张书桌边……”

“相叶君,这可不行……你这么说,我可是一点都写不出来的……具体,是怎样的呢?”樱井翔说着,带着戏谑的笑意,欺身贴近了相叶雅纪,只稍一用力,便将相叶雅纪抓了过来,将其抵在了书桌边上。

“就是……就是那样嘛……那妖狐说他只是要收集人类的气涎精血,好来救被猎人射伤危在旦夕的母亲的性命的,没想到人类竟然爱上了自己……啊!老师,你、你在干什么?”

樱井翔故意凑近那已经不知道该往何处躲的青年的脸,像是要咬到他的鼻尖一般,低低地说:“他们……是这样的吗?”

“相叶君,如果说不出来,也没关系呢,我这么做,你就说,是不是这样好了。”

相叶雅纪别过头去,樱井翔却顺着凑了过来,他冰凉的鼻尖在脖颈的皮肤上点了一点。

“老师、老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好不好……”他这样说着,脸却不可避免地泛起了红晕。

“为什么?”樱井翔将双手撑在桌上,牢牢禁锢住身前的相叶雅纪,对方戴着手铐的双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被夹在两人胸前。

他盯着相叶雅纪的眼睛,轻声问道:“说,上次那个人是谁?”

相叶雅纪紧紧咬着嘴唇,半晌吐出一句话:“什么上次……”

“喂,”樱井翔一下子来了气,捉住相叶雅纪的两只手一下便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开始解起了青年衬衫的扣子。

相叶雅纪想要挣扎出来,但半仰着的姿势实在难受,自己的力气又完全敌不过樱井翔,红着脸,咬着嘴唇,眼泪都快滴了出来。

“放开我啊……”明知道这样的请求说了也不会被接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师、老师,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樱井翔不管不顾,抽出了青年扎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恶狠狠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上次那个一直说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到底是谁?”

相叶雅纪像是赌气般地说到:“是靖枝阿。那一定是靖枝借我的身体向老师说明心意……”

“说谎。”樱井翔抓紧了相叶雅纪的手腕,另一只手恶意地挑拨了那颗柔软的乳尖。

“嘶~”相叶雅纪倒吸了一口冷气。樱井翔已经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拉链,他就站在自己的两腿之间,双腿被大喇喇地分开到两边,让人难为情又一点都使不上力气。

“老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这样是不对的,是不对的,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唔!”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一个吻堵上,相叶雅纪觉得脑中的一根弦“嘣”地一声断了,熟悉的,令人难耐的痒又一次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樱井翔气喘吁吁地撇开了头,问到:“一错再错?这个词说得好。你自己说,上次那个人是谁?”

“啊!”相叶雅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想要捂住嘴但两只手都被樱井翔捉着,衬衫还挂在手腕上,两条腿也被人分开着,一副屈辱狼狈的模样。他垂下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小小声地说到:“是我……”

“大声一点。”

“是我!”他不服气地抬起头,泫然欲泣地瞪着樱井翔。

“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樱井翔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颊,温柔地,严厉地。

相叶雅纪像是终于无法忍耐般地大声哭了起来。

“一直、一直都仰慕老师……一直都是……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老师就好,能和老师说上话就好,后来就越发贪得无厌,开始有了奇怪的期待。可是我这样是错的,上次和老师发生了那样的事,都是我的错,老师不能跟着我一起错下去……不能!”

大哭着的青年口齿不清的说到,身体随着抽泣轻轻抖动着。

“笨蛋。”樱井翔松开捉着手铐的手,任相叶雅纪的手臂落下,无力地圈住自己的脖子。

“笨蛋,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怎么说也有我的一份吧。”

“再说了,这算什么错?”

他低下头,把吻落在怀中青年的额上、眉间、眼角、脸颊、下巴,最后是唇瓣。沾染了相叶雅纪泪水的吻。灵巧的舌头舔弄吮吸着嘴唇和牙齿。像是非常害羞一般,相叶雅纪柔软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回应了起来。

“嗯……老师……老师……”

樱井翔分开头,笑笑,说:“你这么喊我老师,但我可没有耐心每一件事情都仔细教过去。”

沉溺于欲望之海的青年难耐地搂紧了樱井翔的脖颈,弓起身子索吻,用沙沙软软的声音小声道:“樱井老师,抱我……冷……”

樱井翔注视着相叶雅纪,将他又往桌上抱进去了一些,脱下身上深蓝色的和服,罩在那具清瘦的身体上。

“喂,”他咬着相叶雅纪的耳朵,“他们是这样做的吗?”

“喂,想知道未知的事情吗?让老师来教给你吧。”

他将那个涨红了脸的相叶雅纪轻轻放倒在书桌上,身下是自己的和服和凌乱的稿纸。相叶雅纪的头发散乱着,半闭着眼,不好意思地想要交叠住两腿。

“……老师……老师……别看啦……”

樱井翔又像是戏弄一般地浅笑了起来,俯下身去,啃咬着他的乳首,一只手向下摸去,感受到了稀疏的毛发,还有已经起了变化的器官。

相叶雅纪的手上还戴着手铐,不能环抱住樱井翔,自己也摘不掉,只得将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中,摩挲着,感知着。他闭上眼睛,仰起脖子,挺起腰,轻轻扭动了身体,背部感受到了来自和服布料的质感,他侧过头去,将脸在衣料上磨蹭着,轻嗅着衣服上的味道。

呵,是老师的味道。老师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摩挲着,游走着,所及之处都让人感到奇异的满足和渴望。

得到的越多,就渴望索求更多。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也是一个雨夜,就像那妖狐说的一样。邻人窗中的灯光漏了过来,照在自己赤裸的身躯之上。自己的肉体仿佛是一片生涩的贫瘠的土地,正由樱井翔的手开垦着,荒凉的自己就像是要在他指尖的爱抚中盛开出花朵结下果实一般。

沉重的花朵。

饱满的果实。

他感觉到痒,向下看去,是老师的黑发在摩擦着自己敏感的腹部。

吻落在肚脐上。

生命最初形成之际与这世界沟通的枢纽。

前所未有的快感像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相叶雅纪的手指紧紧捉住樱井翔的肩膀,弓起了背。

“要出来了、要出来了、啊……”自己像是变成了他指尖上的浪花,不知所措的喊了起来,惊慌地撑起身子。

体液喷射出的那一刻,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像是经历了生死轮回一般,疲惫又兴奋。

“老师……老师……樱井桑……”

喘着气,呼喊着他的名字。

来抱我吧老师。

像海浪、潮水、星辰、宇宙、一样将我拥抱吧。

温柔地将我笼罩。

樱井翔果然靠了上来,紧紧搂住相叶雅纪,额头抵着额头,伸手拨开遮住相叶雅纪眼睛的汗湿的碎发。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要老称呼我的姓了,叫我的名字吧。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来,试着叫叫看。”

相叶雅纪羞惭地咬紧了下唇,半晌才嗫嚅着吐出一句:“翔君……”

樱井翔“哈”地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沾上相叶雅纪腹上的粘滑液体,往后方的穴口探去。

“是用……那里吗?”相叶雅纪揪紧了手指,不安地问道。

樱井翔笑着反问:“那狐妖没告诉你吗?”

第一根手指进入时是禁秘之处被闯入的不安与危险感。那异物在体内灵活地游走松动,相叶雅纪紧张地蜷起了背。

“放松,放松,一会儿就会好了。”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樱井翔靠了上来,细密绵长地与自己接吻。

指节弯曲着,探索着,突然经过一个位置,那一瞬间的刺激令相叶雅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哆嗦。樱井翔吻着自己耳后的肌肤,声音的振动传了过来,他说:“原来是这里。”

紧接着是第二根手指、第三根。相叶雅纪逐渐熟悉了体内有东西在活动着的感觉,围绕那一点的动作让他又一次被撩动起了情欲。

从未知道自己竟会如此沉迷于身体上的接触与满足。

樱井翔握住相叶雅纪的脚踝,叠起,左右分开,抵在桌上,慢慢地将忍耐许久的器官送入相叶雅纪的身体。

“啊……”相叶雅纪吃痛地叫了一声,立马便感觉到了身上的人轻抚着自己的背,一下又一下,他抬起眼看,那个人也皱着眉。

“老师……老师……”

“叫我什么……?”

“翔君……翔君……”

老师也很痛的样子。

这样想着,相叶雅纪就极力抑制住想要挣逃的冲动,开始努力地放松身体。

“……翔君,这样……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他看见老师用怜惜的表情低下头来亲吻自己额上的汗滴和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我是,老师的东西。

一部分。

肌体的延伸。

感官的共同体。

相叶雅纪使劲地用还戴着手铐的双臂,缠紧了樱井翔的颈背。他的身体清楚地感知道了体内那个外来的肌体的形状与温度。它蛰伏着,酝酿着新的一波快感的潮涌。

相叶雅纪像是为了唤醒那肌体,打开那潮涌的闸门一般,往前迎送起自己的腰,轻轻摆动起胯骨。

“哈。”

樱井翔翘起嘴角,满意地注视着那身陷欲望之中又天真又淫靡的青年的动作,继而向前顶送了起来。

“嗯……啊……”

意识又一次随着动作散碎。

“那里、那里、啊……”

体内抽送的东西几次三番地擦过最敏感的一点,可是都没有给予最直接的安慰。

“翔君、那里……那里……我……要……我要啊……”

“这里吗?”耳垂被人吹了一口气。

“还是说……这里?”胸口被人舔舐着。

“不是、不是……”相叶雅纪急躁地摇着头,眼里满是泪水,“那里……我要翔君……我要……”

“哪……里?”

“里面……我的……里面……”

话语还没有完结,体内敏感的那一点就感受到了急切的毫不留情的冲撞,一下又一下,有力地顶入着,连身体的最深处都为之震颤战栗。

他的汗水落了下来,滴在自己同样汗湿的皮肤上,炙热的,让人沸腾的。

倾盆大雨落了下来,淹没了自己的肉体与灵魂,残余的理智在冰凉的雨水中窒息了。

相叶雅纪已经分不清楚那轰隆作响的究竟是窗外真正的雷声,还是自己崩坏掉的声音。

“已经、已经要不行了……翔君、翔君、翔君……”他急切地喊着那个名字,像是只知道这个名字。

身上的人却置若罔闻自己的哀求,更加用力和迅速地抽送了起来。

“慢一点阿……翔君、翔君、慢、啊……啊……不要了……不要……”

“翔君、翔……翔……翔……”在一起一伏一进一退的耸动中,相叶雅纪无意识地反复念着这个音节,手指掐紧了身上人的肩膀。

“我要坏掉了……里面要,坏掉了……翔……翔……不要了……不要了……”

他大口喘着气。

体内的骚动真的停了下来。

似乎已经和自己合为一体的器官完整地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

暴虐的浪潮停止了。

可是那余韵却依然留在体内,无法平息。相叶雅纪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失去了一部分的身体感到了令人绝望的空虚,他扭动着腰肢想要再一次让人填补那空虚,却没有得到回应。无法找到出口的欲望在身体中冲撞着,激荡着,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抚摸身前欲望的化身来寻求解脱,却一把被按住手,拉到身后的窗户上,手铐被固定在了窗台上,虚弱的身体伸展开来,动弹不得。双腿敞开着,交欢时产生的液体自后穴中慢慢流淌而出。

好羞耻。

好痛苦。

樱井翔看着桌上被自己打开的身体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伸出手摸了摸那浑圆白皙的臀瓣,只是这样的接触就让相叶雅纪发出“呀”的悲鸣。拇指按压着柔软的入口,樱井翔轻声问道:“你还要吗?”

像是已经失去了话语的能力,相叶雅纪流着泪点头。

“说出来。”

“翔……翔……我要……”

樱井翔不等他说第二遍就把自己又一次送入那温暖柔软的体内。抽送着,深入着,摇晃着。身下的人极力地抬起身子,他会意地低下头与他接吻。

太可怕了。

樱井翔心想。

如果相叶雅纪也是一个妖怪的话。

自己的全部精魂就像是要被掠夺走了一样。

他伏在青年光滑美好的身体上,就像是在黑夜中的波浪间沉浮一般,灭顶的快感和濒临死亡般的震撼都向自己涌来。他亲吻着,舔舐着,啃咬着身下的肌肤,左肩头烟花状的胎记仿佛成了情欲的象征符号,他低下头细细吮吸那深浅不一的纹路,相叶雅纪的身体一下便绞紧了自己。

这是。

开关。

窗外的雨开始变得越发暴戾密集。房间像是要被淹没了一样,在潮湿的欲望的汪洋中摇摇欲坠。

一道白亮的闪电落了下来。

在瞬间变为白昼的黑夜中,漂浮在欲望的汪洋中的两人抵达了感官的尽头。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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