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润智
傍晚的天空下着细雨,潺潺流动的水流像是谁在哭泣。
大野推开厚重的毛玻璃门,看见街边停着的黑色SUV,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才继续走过去。
拉开车门,感觉到一股暖意,还有那种特有的、低调而端庄的香水气息。
松本正在挑CD,白皙的手指不缓不急的划过一张一张,偶尔停下来看看,又翻过去。
大野沉默的扣好安全带,开始对着铺满蜿蜒水迹的车窗发呆。
谁也没有说话,整个空间寂静又阴沉,和外面的天气一模一样。
直到松本挑好一张,把光碟放进去,环绕着的立体音响很快传出有节奏的鼓声。
“想去哪里吃呢?”他的右手抚上方向盘,非常自然的问。
“都可以。”大野低声回答。
六本木的夜景玲珑别致,在雨幕中愈发像是湖底的彩色鹅卵石。
大野习惯性的抿着嘴角,尝到了刚才餐厅中甜美蛋糕的味道。
松本倒是有体贴的递给他纸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擦干净。
车子平稳的停在大野的公寓门口。
大野推开车门,一个不小心踩在水洼里。他跳到一边,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地面。湿漉漉的,洒了一地月亮。
抬起脚,才刚刚踏过两节台阶,松本突然从后面叫住了他:“大野さん。”
大野回过头,松本反手关上车门,从车前绕过来,慢慢走到这一侧的车旁,手腕插在裤子的口袋里。
“分手吧。”他安静的说。
这样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的眉目竟然也像处在湖水中般朦胧。
那些淅淅沥沥的雨滴声也突然逼近了似的,一下下砸在地面上,然后碎裂。
大野咬住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大野突然垂下眼睛,转过身走向公寓,留给松本一个空白的答案。
最初也是松本向他告白的。
地点是去年年尾的灯展,他们原本只是路过,人潮汹涌,不由自主就也走向火树银花的不夜街道。
大野的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但他正看着一个同样被风吹起围巾遮住了脸的小孩子,就这么被逗得笑了起来。
然后松本突然揽过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倒是没有什么矫情或者多余的修饰。
一切仿佛没有什么不对,松本一直是这样黑白分明的人。
然而那些是大野从来没想过的事。
之前一次恋情在他身上的负担还未完全卸去,叠加在一起,让他不能更加被动了。
可是他却不懂得怎么拒绝松本。
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大野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
松本对他总是很好,也像是什么都没不知道似的,并不要求他仔细回应。
渐渐的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答应分手算了。”
二宫倚着吧台,摇晃着手里的玻璃杯。
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这样的关系也看的十分疲惫。
“因为……如果答应的话,就像是在说我错了。”
大野仿佛有点醉了,因为咬着嘴唇而口齿不清。但是眼睛还睁着,固执的看着不知名的角落,不知道在向谁澄清着什么,也可能是在向某一段过去讨要着自由。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错!”
然而这些看上去无理取闹,却多少能明白一些的话,二宫倒是没有向松本透露。
“他之前,是被人家甩掉的吧。”松本点了一根烟,慢慢说。
有些事情他一直是明白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弄的太过浑浊。
“那个嘛……算是完完整整的被欺负了~”二宫也向他借了个火。
“对方先缠着他,又骗他,最后还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拍拍屁股走人。剩下那个笨蛋。”
二宫和大野认识的久一点,但是这种事情,二宫鲜少去插手。
烟灰从松本的指尖坠落,被风一吹就散的尸骨无存,苦涩的香味倒是弥留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明明灭灭的香烟也不去管,只是安静的看着远处苍白的海平线。
二宫松开手,烟蒂掉在地面,他挪动了一下脚尖碾灭它,挠了挠脸:“随你。”
松本还是和大野分开了。因为大野固执的不肯表态,看上去变成了有些麻烦的事,但是松本很利落的扯断了那些纠葛。
“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接你的电话。”
直白又清楚,幸好他是不会说“都是为了你好”这种没品的话的。
“好帅啊~”相叶小声跟二宫感慨。松本在朋友面前丝毫不多嘴,也从来不抱怨大野的难懂。
二宫欣然表示同意。
虽然看上去是个华贵的人,主动和停止的姿态却一点儿也不花俏。
说起来大野的反应也没有预期中那么强烈,还是容易沉默,又对某些地方执意着。
就算是二宫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喜欢松本。
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可是也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过了三个星期,松本的姐姐过生日,在家里举办party。
该请的都请到了,一个圈子总是有固定的丝丝缕缕。
二宫本来以为大野会回避,没想到他虽然没有主动表示,倒是跟着一起去了。
松本当真再没有和大野联系过,至少表面上没有。
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也控制的很好。
朋友们一个个醒目的很,气氛做的非常和睦。
宴会开到后半,只剩下熟客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
二宫在角落里找到大野,陪着他喝了两杯,才注意到他眼睛中的光线比平时更暗沉了些。
顺着看过去,松本站在灯光明亮的地方,正和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说笑。
“把不高兴摆在脸上算什么~”二宫轻声说,“要么走上去讲给他听,要么就自己吞下去哦。”
大野不说话,抬起头把酒杯里的液 体一口咽了下去。
然后冷淡的说:“他醉了。”
松本醉了,这个二宫也看得出来。
那个女孩子走开了,松本还是独自站在原地,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侧脸模糊,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漂浮的视线就落到了这边,二宫甚至不确定他的眼中有没有具体对象。松本似乎看见他们,微微笑起来,举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他应该很讨厌我吧。”大野突然开口。
“嗯,应该是吧。”二宫耸肩。
松本正直却非宽仁,喜欢大野就会诚心对他好,但是别人给予大野的旧伤和艰涩却要他来承担,这么委屈的事他是不会愿意的,更何况大野总是迟疑和瑟缩。
所以松本一定很讨厌大野,然而说不定也还很喜欢。
不然为什么会喝醉呢。
不过这些话,二宫依旧只是自己随便嚼一嚼,不会漏出声音。
时针嘀嗒嘀嗒的又转了半圈,沾染上醉意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松本不再跟人交谈,悄无声息的走上暗处的楼梯。
大野咬咬嘴唇,放下酒杯,也跟了上去。
松本的卧室和高级酒店中的套房一样,一进门就可以闻到他惯用的香水味道,加湿器缓缓的运作着,关上门外面的杂音便全都消散了,安静的像是进入了谁的梦中。
松本正站在床边解开领带,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中绮丽又暧昧。
他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看见是大野,倒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将领带扯下来,扔在一边:“有事吗。”
大野迟疑的毛病,在这种情形下并不会好到哪去。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在旁边站着,看着松本冷淡的走来走去。
终于懦弱的开口:“……之前在短信里说的、”
松本摘下手表,一边解着袖口的扣子,终于面无表情的向他走过来了。
他走到面前,伸手握住了大野的手腕,突然使力将他的手反扭到背后,身体也往前逼迫,让大野跌退两步后背靠在墙上。
“……不是跟你说过,”他低下头,近距离的盯着大野的脸,慢慢的说,“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吗。”
大野可以隐约闻到酒精的涩气,手腕和肩膀都疼的受不了。
他下意识的侧过脸躲避松本的眼神。
可是咬了下嘴唇,却低声说:“你控制不了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松本的眼睛非常危险的微微眯了起来。
还没等大野来得及瑟缩,松本忽然抓住他,毫不留情的将他向旁边的大床扯过去。
剧烈的冲击让大野感到一阵晕眩,视野刚刚清晰,松本已经覆盖了上来。
“怎么了,”松本紧紧压着他的手腕,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现在已经不怕受伤了吗?”
他一直是那么克制的人,教养极好,甚至从来不做失礼的事。
然而对于顽固的、总是无法舍弃过去的大野的怒气,终于还是泄漏出来了。
大野在这个状态下被动的不堪一击,但他由下向上看着松本的眼睛里竟然有些暗色的执意。
“现在明明是你不敢……”
话还没说完,松本粗暴的扯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弹跳着淹没在黑暗中。
身体上遭受到的恶劣对待,让大野不时发出短促的低吟。
他侧着脸,手腕在松本的掌心中微微颤抖。
皮肤很快因为松本的牙齿和指尖而浮现出一块块不正常的红斑。
松本不亲吻他的脸,也不和他接吻。
只是折磨他身上脆弱敏感的部分,比如侧颈、胸口、腰腹,还有下体。
尽管如此,在这样激烈的碰触和摩擦中,大野还是勃起了。
松本不是那种会使用下流言语的人,甚至不说什么话。
但是他形状优美的眼睛和沾染上欲望的神情,已经足够煽情了。
他终于放开大野的手腕,直起身分开大野的腿,强硬的进入了他。
大野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隐约的发出呜咽。
似乎想用手遮住脸,或者做些什么,可是手腕因为被压制太久,麻木的抬不起来。
他渐渐向一侧蜷起身体,脸埋在手腕中,然而很快又因为松本的撞击不得不恢复成仰躺。
松本按住他的膝盖,微微喘 息着,连续晃动着腰。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大野的脸在阴影中表情模糊,黏稠的呻吟反而清晰很多。
在这场侵犯中,大野几乎没有挣扎或是反抗,只是一味的瑟缩和躲藏着,手腕像断线的木偶般瘫在床上。
松本重新压下身体,下身缓慢的顶弄着,一边用手指捏住大野的下颌,将他的脸扳正过来。
大野微微睁着的眼睛湿润一片,看不出有没有哭,瞳孔上流转着暗光,顺从的看着松本。
鼻腔中软弱的低鸣断断续续。
这样浪漫的对视,仿佛两个人真的是饱含爱意的缠绵着。
松本看了他一会,渐渐靠近,将要亲到嘴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嘴唇轻轻擦过唇角便抬起了头。
然后不再看他,只是握住他的胯骨,更加剧烈的抽动起来。
大野的呻吟也跟着变得急促,闭起眼睛再次侧过脸,手指抓紧了床单。
难受的蠕动样子太过模棱两可,似乎是痛苦,可是性器高高挺立着,顶端已经湿濡的溢出液 体。
内部也紧紧缠绕着松本,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喘 息着突然抽出,白色的精液滴落成一滩。
大野蜷缩的侧卧着,赤裸的身体上有一些很明显的痕迹,尤其是右边的手腕。
虽然松本没有射在里面,但是腿间粘黏着的两个人的体 液依然显得狼狈不堪。
若不是还在有些吃力的喘 息着,整个人像睡着了似的安静。
松本看了一会,慢慢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对不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变成现在这样过份的局面,大约是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松本垂下眼睛,准备离开。可是脚步刚刚挪动,手腕却突然被紧紧的抓住了。
“别走、”大野挣扎着抬起头,面容和声音都疲惫不堪,眼睛里那种暗沉的执意却更加明显了。
“别想逃!”
END
【三十八】(润智
“……ねね,他真的没关系吗?”
“只是喝醉而已,会有什么关系。”
“但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舒……啊、”
成濑就是在这样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中醒了过来,意识很快恢复清醒,身体却没有一点力气。
脑袋浑浑沉沉,瞳孔吃力的聚焦着。
“要喝水吗?”
不知道是谁在问。
“……好,谢谢。”
成濑努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声音哑的要命,他接过面前的水杯喝了两口,神经才又像接通了似的。
“……耕二君……?……还有、”
旁边有着毛茸茸卷曲头发的男孩子叫武志,但是大家都叫他momo,渐渐的谁也不记得本名。
他坐在地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可爱的笑容,向成濑打了个招呼:“哟~”
成濑皱起眉头,最近几个小时的记忆一片空白,勉强只剩一些黯淡的画面。
……是了,他在酒吧……然后是他们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吗?
他看向耕二,对方插着裤子口袋站在旁边:“先生喝醉了喔,就这么放着不管太危险了只好带回……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好像有听说过他们最初是因为合租关系才认识的……这么说来应该、还有一个人……
成濑试图理清现状,却被突然在面前蹲下的耕二打断了思路。
“先生刚才哭了喔~”对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诶……、”
“喝醉之后,很伤心的样子呢~”
成濑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今天是对家人来说很重要的日子,然而想到已经不在了的他们和那些过于沉重的故事,还是忍不住胸口刺痛的感觉。
平时的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喝醉,也许是酒吧中特别喧闹的声音让他卸去了防备。
但是让他们两个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还被照顾着,实在有些丢脸。
成濑的耳朵微微发红:“抱歉……那我先、”
刚想站起来,突然被耕二按住肩膀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那可不行~”黑色头发的青年还是有些轻佻的笑着,“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的回去了。”
“等、……耕二君、”
成濑抓住他的手腕,但是对方另一边的手指已经非常灵活的拉开了他西裤的拉链。
成濑反射性的闭紧膝盖,余光扫到一旁的momo,依旧是坐在地上笑嘻嘻的,饶有兴致的观望着。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明明、应该一个是高中生一个是大学生才对。
等不及成濑想那么多,皮带也被扯开了,对方细长的手指隔着内裤来回抚摸。
一时间手忙脚乱,成濑试图制住他的动作,可是麻痹的神经根本不听使唤。
“别闹了……!”
板起脸用严厉的语气说,没想到对方的嘴唇就这样压了过来。
唔……
高温柔软的舌头像有生命一样在成濑的嘴里搅动。
第一次跟男性接吻,成濑却根本没有时间分辨有什么不同。
耕二的姿态相当进攻,有点长的刘海扫在成濑的脸上,手也紧紧压着成濑的手腕。
成濑有些喘不过气,又逃不开,等到耕二放开他的时候,眼睑都变成了粉红色。
“你……”他看着耕二的眼睛涌出阵阵防备。
可是耕二却温柔的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侧过头对momo喊着:“喂,过来啊你!不是也想做吗?”
momo扁扁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是想做啦……诶,但是我想先来,ね、耕二~让我先嘛好不好~”
“真麻烦,”耕二对他的撒娇啧了一声,“让你先就是了,我都可以。”
momo露出很开心的笑容,单膝跪上沙发抱住了成濑。
之后却还是移动到了床上。
成濑一直挣扎着,可是对他们来说似乎并不那么难对付。
直到被momo扑倒在床上的时候,成濑才清楚的意识到他们是认真的。
momo跪在他的腿间,裤子早就扒掉了。
头顶上黄晕的灯光晃的成濑眼睛非常难受,他转开脸,然后听见momo在问:“耕二, 你有润滑剂吗?”
“诶……我找找、”耕二松开了压着成濑的手。
然而还没等成濑能找回力气撑起身,momo笑嘻嘻的脸又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停下来,现在。”
成濑看着他,轻声说。
“那可不行~”momo意外的也收起了可爱的表情,虽然卷曲的头发和年轻的面容让他看上去还是像个乖巧的少年。
“我们啊,很喜欢先生~所以不会停止的……不是说说而已那样简单的事。”
成濑和他对视着。作为律师,对他这种不合情理的说法有一百种可以反驳的言辞,但是看着他认真的脸,成濑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到底是谁喝醉了……这么荒唐、
可是,既然讲不通……成濑咬住嘴唇,手指攥成拳头抬起来便向momo的下颌挥去。
少年吃了一惊,急急躲开,成濑的指骨蹭着他的皮肤过去。
成濑还要再蹬开他,手臂却被突然出现的耕二按住了。
他将手中的瓶子反手扔给momo,眼睛一直执着的注视着成濑。
“不是说了吗,先生~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你回去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