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ics of Plumage (全J 主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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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3:56:00

东山说:“他算什么,不过一个小角色。真正厉害的是他背后的大人物,那才是让我们不安的原因。”

“大人物?难道是堂本刚?”

“当然不是,堂本刚再能耐也只是日本国内的黑帮头目,我说的是帮他们洗钱的总指挥,不管是巴黎的奢侈品交易还是洛杉矶的黄金贸易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除了这两宗,他还在其他国家开设了专为黑社会服务的洗钱机构,如果警方的推辞无误,他就是数年来为日本犯罪人员清洗黑钱的大鳄。”

如果有这样一个幕后黑手存在,那此人绝非等闲,没有通天的本事,怎么能操控这样大规模的洗钱活动,泷泽秀明忙问东山这人是谁。东山从抽屉里拿出今早的《朝日新闻》,翻开经济版让泷泽秀明看。

“世界银行亚太地区总裁国分太一,我说的嫌疑人就是他。”

泷泽秀明神情严峻起来:“这可是国际要人,案子牵扯上他可就难办了。”

东山苦笑:“岂止难办,简直无从下手,今年政府想向南亚提供有偿贷款还得透过这个人呢,跟政治扯上边连公安委员会都无可奈何。下周他来东京访问,我们还得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你说恼不恼人。”

“是挺憋屈的一件事,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刚才说有事麻烦我是怎么回事?”

“嘿嘿,国分太一到东京还带来一个庞大的顾问团,除了SP,上头要求警视厅也出动专人保护来宾安全,每个部都得出几个人。总监要我挑些英文流利的组队,我看来看去我们部里就只有你英语说得溜,反正不是什么苦差,无非是跟着吃吃饭跑跑腿,你就当放假,跟去凑个数吧。”

在分派任务这档事上泷泽秀明对东山纪之的话一向保持怀疑,这位长官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就是看不惯泷泽秀明轻闲,非让他这个劳模发挥最大价值。这次当保镖的差事虽说不费什么脑子,却仍是麻烦吃力,从国分太一来的前两天泷泽秀明就一直跟着保安队四处奔波,一会儿巡查迎宾车队将要通行的道路,一会儿检查贵宾将要下榻的酒店,几乎将东京跑了个遍,饿了吃盒饭,困了在警车上打盹,不比正式工作时轻松。到了周六国分太一抵达的那天,他们的工作到了最紧张的时段,访问团走到哪儿他们就得跟到哪儿,站岗放哨,活像跟屁虫一样。

泷泽秀明很反感这份差事,偏偏保安队里就属他英语好,访问团的外籍保镖听不懂其他人生硬的口语,只和泷泽秀明一人沟通,所以他必须一直跟随外宾行动,连换班的机会都没有。两天后,国分太一结束和政界要人的会晤,这位先生重回故里,不愿安稳待在酒店,这日忽然想去静屋的旧物市场淘旧书。他突发奇想,负责保护他安全的人便遭了殃,泷泽秀明第一时间被指派到吉祥寺勘察情况,他们认真查看了静屋周围的交通和人流,尤其是国分太一来时的必经之地吉祥寺车站。

午后一点国分太一从酒店出发,大约半小时后到到达,而泷泽秀明到这时还粒米未进,他走到附近的快餐店买了一只汉堡和一杯咖啡,坐到一家围棋俱乐部门前。这里地处三岔口,可以清楚观察来往车辆及行人。

坐下不久,一个年轻巡查巡逻经过,俱乐部的老板瞧见,赶忙出门打招呼。只听他笑呵呵说:“龟梨警官,今天是你当差啊。”

那巡查答道:“是呀,大叔这两天附近没什么异常吧?”

泷泽秀明觉这声音耳熟,回头打量,正是几天前在吉祥寺车站见到的小警察龟梨和也。龟梨和也也正好看向这边,见到泷泽秀明不免吃了一惊,急步上前向长官敬礼。

泷泽秀明淡淡问:“你一直在这附近巡逻?”

“是!”龟梨和也回答得很精神,“从静屋到车站都是我负责的辖区。”

老板听到他们对话,在一旁搭讪问:“龟梨警官,这位先生是——”

龟梨和也介绍道:“这是泷泽警视,在警视厅工作。”

泷泽秀明向老板点头致意,然后对龟梨和也说:“那份关于巴黎洗钱团伙的报告是你写的吧,我看过了,很有逻辑性,文笔也不错,你进警校前是干什么的?”

龟梨和也没想到泷泽秀明会看自己的报告,有些慌张的回答:“我大学毕业后就报考警校,没有其他工作经验。”

“哪所大学的?”

“青山大学学院经济系。”

“啊,那是高材生了,难怪写了一手好文章。”泷泽秀明面带微笑,顿了顿又说,“文章好还在其次,你能于日常生活中觉察到犯罪,之后又敢冒危险深入到犯罪集团内部调查,这种敏锐的观察力和过人的胆量更为难得,好好干吧,我很看好你。”

龟梨和也那日被泷泽秀明批评后一直心存惭愧,觉得自己业务不精,给警队抹了黑。不想今日再遇泷泽秀明,竟受到他的夸奖,这意外之喜顿令他欢欣鼓舞,喜滋滋向泷泽秀明鞠躬致谢。

泷泽秀明又说了两句勉励的话,别过龟梨和也走向街边。他看看表,差不多到点了,果然不出三分钟,搭载国分太一和他助手的两辆宾士车从街头驶来,泷泽秀明接通同事信号,提醒他们注意接应。而街对面,一位老人正拄拐杖,颤巍巍的横穿马路,他行动迟缓,走路慢如蜗牛,宾士车开到时他正处在路中央,司机不得不刹车避让,那老人见状仍不慌不忙走着。泷泽秀明开始并未在意,直到片刻后,发现有两三组行人悄悄向宾士车靠近,他的警惕一下子爆发了。

“情况有异,大家注意!”

他向同事喊话时,靠得最近的两个行人忽然亮出手枪朝宾士车射击,另外几人紧跟其后,一一掏出武器进攻,没有一点征兆的,整条街的平静在一瞬间被打破了。隐蔽在四周的保镖和便衣闻声赶来救援,泷泽秀明抢先击倒一人,躲到花池后和敌人展开对射。

枪鸣不断,尖叫四起,警匪双方转眼已有数人受伤倒地,然而匪徒携带重型枪支并穿防弹衣,气焰十分嚣张。无数子弹来回穿梭,在街道上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弹网,警方无法靠近宾士车,吃力的顶着对方火力还击。泷泽秀明看到敌人先进的装备,断定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劫匪,这是一次针对国分太一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行动,指使者定然来历不凡。

每到这种时刻泷泽秀明是绝不肯身处被动的,他利用沿路车辆为掩体匍匐前行,想绕到离匪徒近一点的位置进攻。边打边进前行数米后,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抢先占据了有利位置。泷泽秀明认得那人是此地的巡查龟梨和也,只见他趴在地上,冷静躲避子弹,匪徒一有松懈,他便立刻透过重重车轮向匪徒的下盘射击,连续成功命中目标,渐渐破解了匪徒的火力圈。这一手是特种部队的看家本领,很少有人能灵活掌握,看来这小警察在警校的功课挺全面,若是实战演习,考官一定会给他打满分。泷泽秀明暗暗赞许,借龟梨和也掩护杀到宾士车前,两辆车已被打成蜂窝状,匪徒们得手后四处逃窜,泷泽秀明冲上去打开车门,发现两辆车的车厢都空着,遇难的只有两名司机。他连忙调头追赶,紧跟其中一个匪徒跑向车站,那匪徒见有人追赶,准备朝后开枪,被泷泽秀明一枪击中手臂,武器失落后匪徒不要命的跳下数米高的台阶逃进地道。泷泽秀明不过慢了半拍,一个矫健的身影飞跃栏杆跳进地道,直奔匪徒,泷泽秀明看清了,又是那个形容老实的小警察龟梨和也。

?“站住!不然开枪了!”

龟梨和也一边警告一边瞄准,可是枪里已没有子弹,情急下他继续追赶。那匪徒像兔子一样兜圈乱转,企图甩掉龟梨和也,可这小警察像是瞄准猎物的老鹰,任凭目标怎样狡猾也不肯放弃。一警一匪从车站一路追赶到井之头公园,连续奔跑数公里,二人体力已严重透支,龟梨和也两重衣服都被汗水浸透,头顶冒着团团蒸汽,头发也是水淋淋的,那匪徒也是筋疲力尽,步伐远不如先前迅捷。双方的耐力战持续进行着,在将距离拉到五米之内后,龟梨和也咬牙冲刺几步,飞扑上去压倒匪徒,掏出手铐将其牢牢锁在路边的栏杆上,自己也滚到路边,粗喘着,向天空竖起拇指——

这场枪战七死十三伤,还牵扯上重要的外宾,由此被定性为是当季最严重的公共刑事案,事后前来善后和调查的警车救护车几乎遍布吉祥寺町,许多警队的高级官员来到现场。龟梨和也从没见过那么多长官,他肩上那小小的袖章在一堆光灿灿的杠杠花花中毫不起眼,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他迷茫站在警车的射灯下,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后来泷泽秀明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泷泽秀明点起一支烟说:“那匪徒已经被带回本厅审问了,人是你抓住的,这功劳应该算你的,我回头就向上级打报告,让他们给予嘉奖。”

龟梨和也本意是抓坏蛋,并不是立功,听泷泽秀明一说,又惊又喜又惶恐,傻笑道:“我只是尽本分,毕竟这里是我的值勤范围。”

泷泽秀明笑了笑,今天龟梨和也着实令人刮目相看,这小警察临危不乱,沉着冷静,应变能力胜过许多资历深厚的老警员,而且那高精准的射击技术和追捕罪犯时锲而不舍的坚忍态度更让泷泽秀明从中看到了希望,这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假以训练,日后定会是匹千里良驹。第三课正缺人手,警队虽大,贤才难觅,泷泽秀明认为,这是老天帮他,今番这伯乐值得一当,于是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龟梨和也,认真说:“有空到警视厅刑事部找我,来之前记得先打电话。”

?

3、阴谋、阳谋

国分太一险些遇刺的消息当天便通过新闻传遍日本,第二天报纸浓墨重彩报道了枪战过程,详细程度超过当年任何一个专题。媒体对行刺原因进行了种种猜测:国际阴谋、恐怖主义、政治斗争、个人恩怨——设想到了方方面面,自然有一点能沾上边,那就是——此次暗杀与雅库扎有关。

1117,距刺杀事件发生30小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无数辆高级轿车从四面八方而来,悄悄聚集到北青山。其后许多衣着不凡又言行低调的人陆续走进白龙会经营的J.S.D club,这些人都是势力雄厚的雅库扎头领,包括玄洋社的四代目手越佑也、义人党的头目白石元濑以及暂代锦户亮管理联合会的元老大仓孝一和他的孙子大仓忠义——他们相约在J.S.D召开秘密会议,会议主持由白龙会会长堂本刚担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辈分不低,又是众黑帮公认的智囊,每遇休戚相关的重要难题都少不了他出谋划策。

9点,将多余人员驱逐出场后会议正式开始,老大们按辈分依次排定座位,依照雅库扎的古老传统分饮了祭祀后的米酒,表示在今晚放下纷争,共御外敌。堂本刚放下酒杯后,以少有的严峻神色发话:“各位能在短时间内摒弃杂务出席这次集会,本人甚感欣慰。集会的原因相信各位都已知晓,这件事牵连到在座每一位,不管是个人还是诸位的家族帮派都与之脱不了干系,轻重缓急无须我多言,现在我开门见山的问,昨天吉祥寺车站那件事是谁干的?”

雅库扎们像活在一个独立王国的公民,各帮派间既有斗争分歧又有息息相关的利益纽带,他们能准确分辨出哪些事件有黑社会性质,就像老鼠能于千百种气味中灵敏嗅到同类体味那样。这时堂本刚摆明在追问枪战的元凶,人人神情凝重,不敢妄动。半分钟没动静,坐在右边下下手的手越佑也冷笑着说:“事已至此,悔之已晚,男子汉大丈夫难道敢做不敢当吗?”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嗤笑辱骂声中一位少年不慌不忙站了起来,堂本刚认得这是代表赤西军团前来的年轻干部薮弘太,他年纪和手越相当,外表却更加老成,给人不苟言笑,内敛深沉的印象,小小年纪已经颇有才名,深得赤西广喜爱,近年常派他出席重要场合予以历练,由于辈分低,他的座位排在左手最末端。

薮弘太起身后,会场再度沉寂,他冷静的从那些出言不逊者脸上一一看过去,最后直视堂本刚,堂本刚心领神会,问薮弘太:“薮,这件事是你们赤西军团干的吧。”

“是。”薮弘太微微颔首,他一承认,当场有人叫骂出声,指责赤西军团行事莽撞,连累大家。

薮弘太不理会其他人,从容对堂本刚说道:“堂本会长,近段时间发生在巴黎和洛杉矶的事您知道吧,我们在海外的多个洗钱池遭到破坏,国际警方已经盯上国分太一,经他批准开设的好几个信托机构都被查封了。”

堂本刚说:“这些我们都知道,大家损失都不小。”

薮弘太又说:“国分太一和我们合作多年,手中握有许多证据,如果这些证据落到警察手里,后果将有多严重?”

堂本刚答:“不堪设想。”

薮弘太紧接到:“既是不堪设想,我们难道不该防患于未然?此次国分太一访日正是大好机会,民主党因为南亚贷款的问题和自民党分歧很大,此时除掉国分太一,正好将罪名嫁祸给两大政党。此人一死,警察的调查只能不了了之,在座的便可高枕无忧。我们赤西军团为大局出发,独当重任,行此险着,无奈失手,反落人指摘,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这话虽说得有几分道理,手越却不认同,仍是责问薮弘太:“你们这个险着也太不慎重了,这么大的事不与我们商议就独断独行,分明是想失败后拉大伙儿一起垫背。”

薮弘太说:“请手先生放心,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不是道上的,警察就是抓住两个人也问不出什么。”

手越冷笑:“你当那帮灰狗是傻瓜?连报纸都能怀疑上我们,难道他们不会?我看赤西先生是病糊涂了,反正他自己病入膏肓,早死晚死都一样。”

他咄咄逼人的,薮弘太也不再礼让,反唇相讥道:“手先生多虑了,我们老大早已决定传位给少爷,赤西军团不愁后继无人。倒是玄洋社,我记得当初令尊在世时分明指定长子为继承人,这四代目的位置应该令兄来坐,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似乎有点多余了。”

他一语揭露玄洋社之短,手越的亲信从两旁一跃而起,拔枪怒指薮弘太。会场气氛急转直下,老大们都警觉的按住武器,以防有变。手越倒还算冷静,望着薮弘太皮笑肉不笑说:“看来赤西先生对我继承玄洋社很不满啊,也对,当年他还参加过我哥哥的成人式,当然更喜欢他了。既然如此他可以出面做主让哥哥当这个四代目,我完全没有意见。”

薮弘太被人胁迫仍不肯示弱,微笑应答:“阁下言重了,我们老大只管道义大事,像这种家务闲事是不屑过问的。”

他言语犀利分明是找死,手越的亲信眼露杀机,转眼就要痛下杀手。枪声响起前的刹那,一只手从旁无声无息探出,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夺下手枪,原来刚才堂本刚见情形不妙,暗中指示今井翼按下风波。

今井翼得手后又将枪物归原主,走到薮弘太身边拍拍他肩膀,笑道:“大家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事端的,年轻人脾气别太冲,有话好好说。”

薮弘太含笑点头,面向手越鞠上一躬算是道歉,双方人马重新坐定后,会议重回正轨。白石元濑便对堂本刚说:“阿刚,赤西老大已经认账,那昨天的事就算水落石出了,咱们是不是该想个对策?总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吧。”

有人接嘴道:“就是,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再派些人马斩草除根,省的大伙儿成天提心吊胆。”

这个方法是众人都愿意采纳的,可实施起来却远非口头上轻松,赤西军团失败一次后不能再行动,别的帮派又都不愿当这出头之鸟。众人你推我我推你,轮到联合会发言时,老成持重的大仓孝一把皮球踢到堂本刚名下。老头儿笑着说:“我们少爷去夏威夷前再三叮嘱我们,大事上的决断一定要与堂本会长商议,

今天这主意就请堂本会长替我们拿吧,我们联合会凡事都以白龙会马首是瞻。”

手越也见机说:“是呀,家父生前就很器重堂本叔叔,要我有难处就向叔叔请教,我看这次行动的带头人非叔叔莫属。”

这两大帮会表明态度,其余人也紧跟其后,堂本刚早算到自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事实上他也并不抗拒,要想成为霸主,势必要先扬名立威,怎么化危机为机遇,他心中有数,却丝毫未表露在外。众人只见他正襟危坐,双眉紧蹙,两手放于桌面,双拳半握,老半天不发一言。那紧闭的嘴唇好像一只锁住的藏宝匣,在场人目不转睛盯着,各自揣摩其中内容。会场异常安静,气氛异常紧张,每个人都硬撑着,尽力松弛面部肌肉。一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墙角的巨大座钟发出沉重的嗡鸣,10点正了。

白石元濑终于耐不住性子,这些人中他和堂本刚来往最密切,说话可以少些顾忌,当下轻扣桌面,打断堂本刚的冥想。

“阿刚,时候不早了,该怎么办,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堂本刚松开拳头,缓缓说:“大家的想法我差不多都了解,可对方不是普通人,又抓着我们许多把柄,万一狗急跳墙——”

众人忙说:“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也不能陪他等死啊!”

堂本刚说:“昨天的事已经打草惊蛇,外面风声紧得很,我们下次行动还需从长计议,至于这带头人,我实不敢当,大家还是再商议商议,另外推举一位能人吧。”

手越说:“论智谋比见识,在座的还有哪位敢和叔叔相比,再说这事长辈们不出马,我们这些小辈还敢强出头吗。”


222= =发表于:2009/12/19 13:59:00

rp爆发了

120姑娘终于搞定新软件了?


223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3:59:00

那些年老的听了也说:“阿刚,年轻一辈我们就看好你,这种时候你可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失望啊。”

众人七嘴八舌渐渐逼急了,堂本刚这才笑着说:“各位如此看得起堂本刚,我再推辞未免显得太傲慢了。”

众人忙说:“是呀是呀!

堂本刚话锋一转:“各位如果要把这重担交给我,就得由我全权处理,不能随意插手,免得人多误事。”

众人欢喜道:“这个自然了,你能单独了结此事,我们乐得更省心。万一有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我们无不效力。”

堂本刚微笑点头,整理一下帽子,起身说道:“事关重大,白龙会不是我一个人的,这种存亡攸关的大事我得和准一商量,说到筹划谋略,他比我强得多,而且此事不能急于一时,我准备明天去会会国分太一,是进是退,明天之后再做计较。”

?

枪杀事件后,美国领事馆出于安全考虑,要国分太一马上离开日本,可世界银行与日本政府谈判未决,日本政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国分太一留了下来。他被秘密转移到轻井泽,日本国安部门精心挑选了一座古堡样式的豪华别墅,这里地处山腰面朝悬崖,加上军队严密保护,外人无法踏足半步。到谈判结束前国分太一都会住在这儿,只有得到他首肯的人才能前往拜访。

像堂本刚这样的人,他是不能不见的。

“久违了堂本君,见到你真高兴。”

一见面,国分太一便以西方礼节和堂本刚热情拥抱,按说他险遭刺杀,理应有所防备,这友善好客的表现太过虚伪,叫堂本刚不能不防。好在他也惯会装腔作势,便兵来将挡,在人前与国分太一合演了一出久别重逢的好戏,笃信基督的二人还按宗教礼仪交换了祝福。

一番嘘寒问暖后,国分太一将堂本刚邀到书房单独叙话,佣人上过茶点,国分太一对堂本刚说:“你好像瘦了,工作很辛苦?”

堂本刚说:“还好,就是遇上点烦心事,这段时间一直失眠。”

国分太一抖抖烟灰,眼珠一转,表情有些变了:“像你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人,还有什么事能令你烦恼呢?”

堂本刚笑道:“我哪儿是什么能人,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操心的无非是身上衣口中食,还有家里那一帮兄弟。”

国分太一又问:“白龙会近来发展得还顺利吧。”

堂本刚说:“托您的福,还好。”

“是吗?”国分太一冷冷一笑:“堂本君啊堂本君,我是信你还是不信你呢?”

堂本刚若无其事望过去:“您这是什么意思?”

国分太一继续冷笑:“你今天是真心来看望我,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堂本刚笑了起来:“太一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哼。”国分太一猛得按熄烟头,神色完全冷酷下来,压低嗓门质问堂本刚:“吉祥寺车站的事是你们干的吧,别狡辩,我不是傻子,你们会听风辨雨,我也会未雨绸缪。来日本前我就预感你们这帮流氓会翻脸,所以那天故意放了空车,没能得逞你们很失落吧,一帮忘恩负义的杂种!”

他主动翻了脸,堂本刚却还得继续伪装,可是他既不故作惊讶,也不矢口否认,而是以平常态度淡淡说道:“那件事是赤西军团干的,事后各帮会已经联合向赤西广提出抗议,今天我就是代表各位头领来向您致歉的。”

国分太一打个哈哈,怒道:“好一个事后好人,我要是死了,你也会跟我的尸体道歉吗?堂本刚,我哪点对不起你们,这些年你们有多少钱从我手底下过?我又为你们漂白了多少钱?没我国分太一,你们能挥金如土坐享其成?想不到哇,你们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竟然想要我的命!”

堂本刚说:“太一先生您息怒,赤西广没能得逞,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您也该清楚局势,国际刑警和各国警方都在追查您的洗钱机构,这些事一旦东窗事发,恐怕整个日本社会都会土崩瓦解。”

“别说大话,会瓦解的只是你们这些雅库扎建立的地下王国,你们不过是一群为非作歹的流氓狂徒,竟敢自比国家象征,不知羞耻!”

“太一先生——”

“听清楚,堂本刚!我所做的每一件错事都与你们雅库扎有关,如果有一天要我为这些错误伏法,你们也必须付出代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风雨来时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太一先生,您是否太不理智了,朋友一场,难道不能相互体谅?我们雅库扎也是讲道义的。”

“朋友?哈哈,我再傻也不会和雅库扎做朋友,特别是你,堂本刚,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的底细瞒谁也休想瞒我。”

国分太一笑得阴森森的,背起手踱到堂本刚跟前,低头盯住他的双眼:“要不要我提醒你,十七年前,你干了什么?谁都可以跟我讲道义,唯独你不能,耍起恩将仇报、以怨报德的把戏你比谁都得心应手。”

“太一!”堂本刚一跃而起,绷紧面皮,竟然冲动的揪住国分太一肩膀,再三克制后,近乎恳求的说:“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们不是约好,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十七年前我们都身不由己啊。”

国分太一挥开他的手,走到书架前的基督像前,仿佛借由圣像识破了堂本刚的谎言,他重新激动起来,旋即转身怒指堂本刚:“你这种卑鄙小人,为了脱罪,可以给自己找千百条借口,背叛老大,杀他全家也叫身不由己?你忘了我可没忘,赤仓先生的儿子是你和冈田亲手杀害的,那孩子叫什么?哦,赤仓俊哉,当年才13岁,就被你们丢进海里活活淹死了!”

“住口!”堂本刚终于冲上去按住国分太一,颤声威胁,“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国分太一得意洋洋:“想杀我灭口吗?只要我叫一声,那些保镖马上冲进来打死你。”

不用他提醒,堂本刚也没打算做出格的举动,他没那么容易丧失理智,越是被激将越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推开国分太一,拾起帽子戴上,转身要走。

国分太一拍拍衣服,叫住他:“堂本君,别忘了我是会计出身的,算起帐来秋毫分明。你去告诉那帮家伙,这些年你们在我这里经手的账目我自有一本帐,我一死,账目马上公诸于众,你们谁都逃不掉!”

这句话无疑为国分太一敲起丧钟,堂本刚默默听完,转身慢慢走到国分太一跟前,像要牢牢记住他的模样似的,将他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平静的说:“太一,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一直当你是朋友,我真不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好自为之。”

?

?当东京的银杏飘落最后一片金黄的树叶,多雪寒冷的冬天正式降临了。早晨八点半今井翼正在赖床,宿醉引起的头疼令其十分不快,好在满室的咖啡香还能稍稍镇痛,他记得昨夜从彩虹夜总会烂醉而归,借宿松尾奈奈家,一进门便倒头昏睡过去。

揉揉乱发,慢吞吞爬坐而起,今井翼觉得喉咙干得快裂开一般,睁眼,床头已摆着一杯清水,那是体贴的松尾奈奈为他准备的。

“翼,你醒了吗?”

今井翼喝水时松尾奈奈开门进来,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醒酒汤,今井翼接过汤,捏住鼻子灌下去,一番呲牙咧嘴后嘟囔道:“真是老了,酒量越来越差。”

松尾奈奈伸指戳他脑袋:“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你那样喝,你再不收敛迟早会得肝硬化。舒服一点没?要是好一点就去洗澡吧,不是说好今天回老家给你爸妈扫墓的。”

扫墓?

酒精的后劲让今井翼迟钝了一秒钟,松尾奈奈所说的是藤泽今井家的墓地,今井翼在那儿度过了短暂却难熬的少年时代,换来他现在的姓氏和身份,他和松尾奈奈也是在那里相识的。

“好的,让我先洗掉这身酒味儿,不然妈妈该生气了。”

今井翼掀开棉被,伸手去取长裤,他的手机忽然惊跳着从裤兜里蹦了出来,原来风间俊介发来最新指示,要他马上陪堂本刚去箱根的疗养院探望冈田准一。

看来扫墓的计划泡汤了,可堂本刚怎会让他陪自己去探病呢?要知道,他和冈田准一压根没交情啊。

今井翼拜托松尾奈奈代替自己回藤泽祭扫,他出门来到大街上,瞥见天空灰蒙蒙的,气温越来越低,像要下雪了,走在宽敞的街面上自觉寒气袭人,冷风彻骨,没什么人会在这鬼天气出来逛街。刚才风间交代不要开车,今井翼准备叫辆计程车去代官山和堂本刚会合。他站到街边东张西望,偶然发现前方一辆白色保时捷挂着熟悉的牌号。

“泷泽警官。”他走过去敲打车窗,副驾那边的车门应声而开,今井翼钻进车内,混和面包香味的暖气迎面扑来,他敏感的鼻子受不了这刺激,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泷泽秀明拿着半只咬剩的面包斜眼看他:“你是不是得流感了?马上给我下车。”

今井翼捏住鼻子苦笑:“就算是流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顶多住几天医院,真想不到你这么怕死。”

泷泽秀明笑笑说:“我倒不是怕死,可现在住院比要我命还糟糕。”说完继续啃面包。今天他头发凌乱,眼眶发黑,强打精神也难掩倦容,显然睡眠不足。

今井翼摇头感叹:“做警察有这么惨吗?大清早挂着熊猫眼坐车里啃面包,堂堂警视都这样,那些小警察还怎么活啊。”又问泷泽秀明:“泷泽警官,最近什么差事把你累成这样的,一个星期前明明还是玉树临风的英俊青年,怎么转眼就成糟老头了?看看那眼袋,再看看那干纹,哎呀呀,就算警察不是公众人物,你也该珍稀自己的形象啊。”

泷泽秀明白眼道:“你就胡说吧,拿镜子照照,你也比我好不了哪儿去,不过这副残样很适合你,省的再被变态骚扰。”

今井翼捧腹大笑,半响方缓过气来:“泷泽警官,几日不见你幽默感大长嘛,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平易近人多了。”

见他拿刻薄当幽默,泷泽秀明满脸不耐烦的说:“别跟我耍贫嘴,我现在心情极其恶劣,没心情跟你说话。”

“嗨,又没人招惹你,对了,都九点半了你怎么不去上班,难道今天放假?”

“我现在正在上班。”

“在这儿?那你是巡逻还是站岗?”

“我刚离开调查组,这会儿准备回本厅。”

泷泽秀明赌气似的将面包塞嘴里,灌下几口咖啡,气鼓鼓嚼来嚼去。论理今井翼这种善于扮演神父角色的人是很会在别人遭遇烦恼时进行开解的,可对象是泷泽秀明就得另当别论,一来这人惯会将好心当做驴肝肺,二来今井翼还没愚蠢到去倒贴一只灰狗。看到泷泽秀明心烦意乱的模样,他无言的瘪瘪嘴,侧身去开车门。

“慢着。”泷泽秀明按下车门的自动锁,阻拦今井翼下车,“问你件事情行吗?”

虽然使用了商量的语气,可行为却是依然霸道,今井翼明白自己不作出令泷泽秀明满意的答复,别指望顺利走路。

他无可奈何叹气,回头说:“问吧问吧,你又想从我这儿套取什么情报?”

泷泽秀明便问:“国分太一遇刺的事你知道吧?”

今井翼说:“知道,这种轰动全国的大事哪儿能不知道,别小看人,我也是很关心时事的。”

泷泽秀明又问:“你说这事会是谁干的?”

今井翼当即嗔怪:“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警察,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

“别装傻,这件事要是跟雅库扎无关,我把我名字倒着念。”

“是是,你能耐,这种平常人用小脚趾都能猜到的事你也能想到。我的泷泽警官,日本有80万雅库扎,试问凶手是哪一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啥?”今井翼被泷泽秀明是是而非的结论搞得哭笑不得:“泷泽警官,就算上司催案催得紧,你也不能急功近利栽赃嫁祸吧。等等,我先看看你车上是不是装了录音机,别糊里糊涂给自己找小鞋穿。”

“哈哈,别紧张,我不是说你,而且这案子不归我管,再怎么也查不到你头上。我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你那个把兄弟生田斗真是不是在巴黎开了一家珠宝店?”

今井翼从后视镜里瞄了泷泽秀明一眼,闷哼一声:“是。”

泷泽秀明接着问:“听说那家店停业了,是怎么回事?”

今井翼随口说:“没什么,那家店风水不好,有损财源,不能长期经营。这你都知道,泷泽警官你可真够八卦的。”

这次换泷泽秀明从后视镜里瞄他,半含讥讽的说:“我这也是关心时事啊,今井翼,狗咬狗的事本来稀松平常,只要不波及无辜妨害大局就行,交浅不言深,我也只能点到为止了。”

他声东击西旁敲侧击,语藏玄机话带锋芒,句句隐晦,却又将话中深意清楚明白传递给对方,还占尽先机,由不得人反驳。今井翼无声的笑了,半是佩服半是警惕,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今后这个泷泽秀明若不能收归己用,便是最危险的障碍。


224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0:00

冈田准一养病的疗养院毗邻芦之湖温泉,疗养院规模不大,位置偏僻环境清幽,很适合长期居住静养,冈田准一的病房位于二楼面朝南方,透过病房的窗户可以看到白雪皑皑的富士山,和大片银装素裹的森林,宛如一副气势雄峻的油画,随四季变换色调。这幅油画长年陪伴多病的冈田准一,随他度过一个又个苦夏严冬。

这几日气温骤降,窗户上结了无数朵霜花,破坏了窗外的景致。堂本刚站在窗户前,隔着玻璃触摸那些洁白的花朵,指尖的热气渐渐令花瓣变型模糊,像谁家蛋糕上的奶油花被调皮的孩子舔坏了。

堂本刚敲击玻璃说:“这窗户该擦擦了。”

此时冈田准一去化验室做定期检查,堂本刚到病房时只看到他的独生女爱子,爱子一边为客人泡茶一边说:“爸爸不让擦,说那些霜花好看,特意留着的。”

堂本刚注意到这平日脂粉不施的女孩今日化了浓妆,然而浓重的眼影仍遮不住双眼的红肿,这令她的表情显得格外忧伤,好像随时会落下眼泪。

堂本刚从旁试探道:“你爸爸的病请怎么样了?”

“不好。”爱子摇一摇头,用力抿紧嘴唇,“本来已经可以回家修养了,结果上周又出现反复,各项指标都严重超标,医生说过几天还不能控制住,就得动手术切除坏死的肺叶——可就是这种时候,爸爸却非要让我出国留学,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送女儿出国的事冈田准一念叨了好几年,所以堂本刚一点不吃惊,只是纳闷为什么偏挑现在。爱子的母亲在十五年前患抑郁症自杀身亡,事后痴情的冈田一直单身未娶,他对爱子格外疼爱,常说女儿就是他这辈子的心灵支柱,平日寸步不离藏在身边,怎么舍得送她远度重洋,支身海外呢。

堂本刚对冈田准一的这点心思不大理解,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交情再深也不便过问。他只好安慰爱子,让她体谅父亲的做法,因为冈田准一是这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了。

然而爱子需要的不是安慰,堂本刚的话和其他人的一样,并不能给她帮助。做为女儿她比谁都能体会到父亲对她的爱,可有时父亲某些不合情理的行为又令她异常苦恼。多年来这对相亲相爱的父女间一直存在着隔阂,准确的说是一些隐秘作祟,这些秘密始于十五年前的冬天,伴随一桩意外事件悄悄滋生出来。事件的某些细节爱子还点滴可记,她确信这件事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亡,还在她和父亲中间挖下难以逾越的沟壑。十五年费心思量,秘密依然是秘密,如今也许又是因为这些秘密,父亲要将她远远驱逐,爱子猜不透,也不敢问不敢说,她惆怅的望着窗外,堂本刚的座驾正横在窗下,爱子看到一个男人从车窗里探头,望着天空,悠闲的吸烟。

“堂本叔叔,您带那个人来了?”

堂本刚瞧了瞧:“你说他呀,他叫今井翼。”

爱子目不转睛盯着今井翼,冷冷说:“我知道他叫今井翼,有一次您让他护送我上学,结果我发脾气打了他一耳光,您还记得吗?”

堂本刚笑道:“当然记得,那时你还是个国中生,事后翼跟我说再不敢伺候你这娇蛮的大小姐了。”

爱子跟着堂本刚的笑声牵动嘴角,那笑意像滴落在水中的一滴酒,淡淡的,耐人寻味。

这时走廊里响起一阵咳嗽,冈田准一在护士搀扶下回到病房。爱子迎上去,向护士询问父亲的病况。

护士的说法比较严重,可久病的冈田准一早不把病情放在心上,挥手打断护士,满口不耐烦:“别听他们的,他们只会吓唬人,你看我病了这么多年不还活得好好的,哪儿那么容易死。”

嘴上逞强,那满头的虚汗和急促的呼吸却由不得他硬撑。堂本刚上去相扶,近看下他发现冈田准一比上次见面时又苍老了许多,本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却是早生华发,不管神态面容都呈现严重病态,再不复当年的俊朗英气。

堂本刚心里一阵难过,他是虚伪是阴险,可对冈田准一是有感情的,他常用莫逆之交来形容他和冈田准一的关系,这绝不仅仅是收买人心,二人在初人江湖时已是结拜弟兄,后来一道自立门户打天下,二十年来风雨同舟,有着无可比拟的默契,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冈田准一那样了解他的过去,更没人能像冈田准一那样透彻体察他的心思。
???
准一你要保重啊,好歹多听医生的话,别跟小孩子一样讳疾忌医,看你病成这个模样,真教人不忍多看一眼。”
???
堂本刚语重心长的说着,眉目间流露深深的担忧。冈田准一在他和爱子左右搀扶下躺上病床,喘息稍稍平复后,发笑道:“我真没事,你们太小题大做了。我就是有点累,身子老发困,阿刚,你不是有事找我么?快说吧。爱子和护士都出去,等我们谈完再进来。”

爱子说:“我想去市区买东西。”

冈田准一说:“那去吧,阿刚你找个人送她,路上积雪深,让她开车我不放心。”

堂本刚说:“我让风间陪她去。”

爱子却说:“不用了,那个今井翼不就在楼下吗,让他陪我吧。堂本叔叔失陪了。”

她自作主张,拿起外套提包匆匆去了。堂本刚觉得好笑:“爱子怎么突然对翼感兴趣了,以前她多讨厌他呀。”

“你们在说谁?”冈田准一追问,“我耳背,声音太轻听不清。”

堂本刚说:“我们在说今井翼呢,今井翼,你应该认识吧。”

冈田准一微微点头:“哦,是那个长得很像俊哉少爷的小伙子,你把他带来啦。”

堂本刚生生顿住,茶杯端在半空,颤颤而抖,咬牙切齿发出一串低吼:“准一,究竟要我提醒你几遍,不准再提这个名字!”

他慌乱失控的模样冈田准一并不陌生,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罪过,是呀,他当然记得,必须记得,一场背叛,一次虐杀——一个死穴。

“好好,我不说话总行了吧,都十七年了,死掉的都投胎了,你怎么还像只惊弓之鸟。阿刚啊,这一点都不像你。”冷笑在冈田准一心中回荡,寂静中嘲笑咒骂从未停止。他懒洋洋躺下去,以不变应万变。不久,堂本刚坐不住了,他嘴角抽搐,赶忙喝一口茶水,在转身的同时调整情绪,低声问道:

“准一,你对今井翼有什么看法?”

冈田准一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同样的问题你要重复多少次呀,我和他接触时间不多,并不了解,可就长相而言,他确实很像俊哉少爷,我想这就是你一直忐忑不安的原因吧。怎么?你还在怀疑他是俊哉少爷,那么调查有眉目了?”

没有,这几年我动用所有手段调查,得到的结论全部一样,他只是藤泽市一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我记得很早以前你就说过,这人是个人才,是我们的人一定要重用,不是我们的

人必须尽早清除,如今是不是该做定夺了。说实话,我从没见你为一件事犹豫这么长时间,这实在有违你的作风。
???
是呀。堂本刚郁闷下掏出烟盒,可立刻意识到病房内不能吸烟,只好握住烟盒颠倒把玩,冈田准一不动声色注视他手指的动作,能够想象到此刻他心里是怎样的纷繁复杂。

???
准一,按说到了今天我们是不该把今井翼和俊哉少爷化等号了,可我老觉得不对劲,他俩太相像了,第一次见面时我吃惊得要命,差点当众掏出手枪。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因为那时候大哥都是派你照看他的妻儿,而我只在最后一天见过他,连名字都是你告诉我的。
????
堂本刚说话时冈田准一一直低着头,但他知道堂本刚一定正盯着他,于是慢慢抬起眼帘。

????
我早就告诉过你,大少爷叫赤仓俊哉,小姐叫赤仓小鸟,我还给你看过他们的人学档案,你到现在还怀疑我?
????
没能在冈田准一眼睛里兴起波澜,堂本刚泄气的垂下头:不,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你别误会。”

????
冈田准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觉得他们很像,可是我从不怀疑他们是一个人,因为我亲眼目睹了那件事的全过程的,要表我再重复描述一次?我们把那些人带到大哥在千叶的家,他们姧杀了大嫂,把小鸟小姐摔死在客厅,然后我们带俊哉少爷出海,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把他捆绑起来扔进大海,是我亲手用绳子捆住他手脚,当时你也在场——”
????
行了、行了,别说了。堂本刚两手用力按住太阳穴,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一生做的坏事中只有这一件至今令他心惊禸跳,十七年前他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犯下和犹大相同的罪孽,用三条无辜的性命换来日后的飞黄腾达,冈田准一是他的共犯,他们一起发过誓,要终身守住这个秘密,可后来今井翼出现了,让堂本刚连续做了8年噩梦
——
?????
沉默半饷,冈田准一劝解道:阿刚,别再自寻烦恼了,我早说过你要是对今井翼有所怀疑,干脆杀了他一了百了,那样便可高枕无忧。可是你又舍不得杀他,也是,像他那样的人才并不多见,白龙会要继续壮大,少不了那样的新生力量,这都是你爱才的缘故,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
堂本刚放下双手,冷笑道:不会再烦恼多久了,这次我让老天替我决定。国分太一和我们翻脸了,我准备派今井翼去暗杀他。??
??
?
?冈田准一心骤然凉了半截:“暗杀国分太一!你——你和各大帮会商议好了?”

“国分太一目前正被各国警方联合调查,他掌握了太多对我们不利的证据,绝不能留。我们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也可为白龙会扬威立传。”

“我听说国分太一现在被政府严密保护,要杀他难如登天啊。”

堂本刚不住冷笑:“是呀,这可是桩九死一生的差事,不知今井翼能不能完成。”

冈田准一舒展的眉毛终于有了几分小小的褶皱,藏在被单里的手指悄悄捏紧,但语气依然平缓:不是九死一生,是了无生机吧,今井翼去行刺国分太一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也不一定,那小子身手不赖运气也好,兴许能逃出一命,如果那样我就把这认做是老天的旨意义无反顾给予重用,否则——”
????
堂本刚说完这歹毒的计策,心情似乎轻松不少,他扭头望着冈田准一苍白瘦削的脸,隔着被单握住他的手:准一专心养病,早点好起来,我还需要你。

此时今井翼还不知道堂本刚正处心积虑算计自己,他全神贯注把住方向盘,视线笔直不敢斜视。奇怪,身旁坐着的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身材模样还都是他中意的类型,怎么相处起来就这么难受呢?都怪七年前那桩糗事让今井翼留下心理阴影,那次他奉堂本刚之命护送冈田准一的独生女上学,天晓得当时岡田大小姐为什么心情不佳,看到他便一脸愤懑,后来还因今井翼不慎急刹车,发火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其实被女人打不是坏事,打是亲骂是爱,平时今井翼没少和女人打情骂俏,可冈田爱子那一巴掌却非同小可,不是小姑娘使气任性,是恨,浓浓的恨意,二人并不认识,素无过节,今井翼不明白自己缘何令爱子激起恨意,那么只能把对方当做前世的仇人了,难道说他今井翼上一世误了刚田大小姐终生?既然如此,就得有多远躲多远,自那以后今井翼尽量回避,甚至不敢在爱子跟前露面,谁知今日冤家路窄,爱子偏选他当司机,今井翼自筹这小姐是不是心气不顺,想借故拿自己撒气,所以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岔子。

“你可以开快点,这条山路我走惯了,一点不害怕。”

默默不语的爱子在半途中突然开了金口,今井翼暗暗一惊,勉强陪个笑脸问:“爱子小姐你想去哪里购物呢?”

爱子说:“我想配副眼镜,你说去哪家店好?”

今井翼仔细想想说:“去自由之丘的白山眼镜店吧,那家店种类多,还可以让设计师量身定做,很多名人都去光顾的。就是稍微远了点,如果赶时间的话还是换近一点的地方——”

“没关系,就去自由之丘,今天我有时间。”

“是。”

“今先生——”

“是。”

“我下周就要动身去美国了。”

“是。”

连说三个“是”,今井翼的笑脸已僵到不行了,他觉得爱子今天很不对劲,虽然看上去并非不怀好意,却仍教人捉摸不透。他猜对了一半,爱子确实有备而来,有些话她存在心底很久,有些心事也困扰了她很久,这些话这些心事全都与今井翼有关,今日天赐机缘教二人相遇,势必一吐为快。

“今先生,你听人说起过我妈妈的事吧。十五年前她身患抑郁症,丢下爸爸和不满六岁的我开枪自杀了。”


225= =发表于:2009/12/19 14:02:00

SF!!!!

226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2:00

今井翼以为爱子只是想让自己充当“垃圾桶,赶忙应道:“以前听人讲过,爱子小姐身世真可怜,女孩子年幼丧母再悲惨不过了,您一定吃了很多苦。”

爱子却抢白道:“谁要你可怜,今先生,你不用说话,只要静静听我讲话就好,这些话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想说,一忍再忍过了七年,如今,我即将离开日本,已是非讲不可了。”

她的态度太过慎重,让今井翼不能等闲视之,他顺从的保持沉默,认真聆听着。

大概精心整理过思路,爱子有条不紊说着:“人人都知道十五年前,我妈妈死于抑郁症,可是人们并不清楚妈妈患病的原因,只有我和爸爸知道,妈妈之所以生病都因为爸爸有了外遇。不过,这也只是妈妈单方面的猜测,爸爸并没带第三者回家,也没人见他有其他女人。起因是妈妈偶然在爸爸的电脑里发现一张陌生男孩的照片,接着又发现爸爸几乎每个月都会去横滨的索菲亚孤儿院看望那个男孩,一年两间风雨无阻从不间断。更奇怪的是,爸爸每次出行都小心谨慎,生怕被人识破行迹,久而久之妈妈起了疑,追问男孩的身世。爸爸知道妈妈发现他的秘密,不但不解释,还和妈妈大吵一架,要知道他和妈妈认识那么久从没说过半句重话,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大发雷霆。于是妈妈判断那孩子是爸爸的私生子,认定爸爸背叛妻女另寻新欢,一定要爸爸交代孩子母亲的下落,还准备动用私家侦探调查。那天夜里他们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吵,我害怕极了,躲在房间哭到半夜才睡着,醒来以后妈妈已经不会动了——爸爸说妈妈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他很爱妈妈,比谁都哭得伤心,就算是现在提起妈妈还会掉眼泪。至于那个男孩子,我不知道爸爸后来有没有去看过他,也不知道他过得怎样,我只是恨他,因为他,本来幸福的家庭破碎了,我失去了亲爱的妈妈,爸爸失去了最爱的妻子。我真恨不得让孩子去死!”

爱子说到“死”字,几乎要破舌尖,她慢慢扭头,望着今井翼,迫使今井翼调头相望。

“今先生。”爱子本就红肿的眼睛再度充血,“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冲你发火吗?因为你的长相和那个男孩一模一样,我看过妈妈从孤儿院偷偷拍回的照片,那孩子的容貌我记得清清楚楚。尽管孩子和成人有差别,可我绝不会认错。”

爱子的话如同横空霹雳,今井翼一时失神,忘了留意前方路径。顷刻间,一辆红色卡车朝他们迎面扑来,两只巨大的前轮像巨兽抬起的爪子横冲直撞,喇叭声凄厉得近乎人临死前的惨叫,今井翼猛转方向盘,两辆车擦身而过,卡车卷起的雪花一下子淹没了他们,放眼望去四周皆白,似乎在瞬间世隔绝。

今井翼停稳车,顾不得喘气,先看视爱子的情况。女孩受了不小惊吓,身体蜷缩,有些微的痉挛。今井翼替她解开安全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她紧绷的背脊,匆忙道歉:“对不起爱子小姐,都怪我粗心,吓着您了。”

爱子抬起头,苍白的微笑着:“不用道歉,是我吓着你了。”

今井翼确实受到惊吓,十七年前他大难不死,之后两年被冈田准一藏在孤儿院,那段隐匿生涯中他们如履薄冰,时刻提防,惶惶不可终日。当时冈田准一为保护他采取了一切手段,贿赂当地教会、伪造孤儿身份、甚至还杀了好几个无辜的知情者。这都是为躲避仇家追查不得以而为之,多年来今井翼对冈田准一只有感激敬佩,假若上苍要讨伐冈田准一为过去的罪行,他会毫不犹豫代替冈田准一接受惩罚。但是,今井翼万万没想到,他们欠下的竟还包括冈田爱子母亲的一条命,冈田准一他有必要牺牲到这一步吗?

怀疑自责搅得今井翼心乱如麻,方寸一乱,平日的伶牙俐齿便施展不出,爱子见他哑口无言,以为他还在因自己的话惶恐,心里反有些歉意,轻轻推开他说道:“今先生我知道你不是那个孩子,如果是,爸爸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问,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并不是只有双胞胎才拥有相同的面貌。这些年我早就没怀疑你了,七年前那件事是我不对,当时我太幼稚,才会无故迁怒于你,虽然现在说抱歉可能晚了一点,还是请你原谅我。”

“爱子小姐,我——”

“等等,我的话还没有完。”今井翼刚一张口,爱子摇手打断,她腔调急转直下,以宣誓的口吻斩钉截铁说:“我只是目前不再怀疑你,但世事难料,倘若有朝一日让我发现你真是那个人,不管我走得有多远,都会回来亲手杀了你,今先生,我就在这里下车,但愿我们后会无期。”

?

4、?? 假面舞会

时光须叟,残雪尚未融尽,已进入11月末。今年泷泽秀明明显比往年忙碌,部门人手奇缺,他又急于

让工作重回正规,宁肯身兼数职昼伏夜出。此外国分太一遇刺事件后,警视厅奉命成立调查顾问团,当中怎么也少不了他这个破案专家的席位,隔三差五开座谈听报告,也着实令人厌烦。

这日又是新一轮会议,泷泽秀明故意拖到最后出席,和他一道姗姗来迟的还有“眼镜蛇”狙击队的队长三宅健。两人早年曾在一个警署见习,交情不错,老友难得重聚,少不了闲话短长。

之前长谷川纯转院时被枪杀,警方通过杀手作案手法判断此人是一个远程射击高手,多半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或是退役的狙击手,便委派这方面的专家三宅健协助调查。泷泽秀明一直放不下这案子,便问三宅健:“京都那案子后来怎么样了,暗杀长谷川纯的凶手有眉目了吗?”

三宅健摇头瘪嘴:“大海捞针,哪儿那么容易找到。我看过凶手用的弹头,那是经过改良的0.33史密斯子弹,全世界有21家军火厂在进行制造,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子弹之一。”

泷泽秀明说:“我用过那种子弹,好像不太适合远程射击吧。”

三宅健说:“凶手使用的枪支肯定经过特殊改装,可是他行凶后拿走了弹壳,我们无法做进一步分析。另外,这人的射击技能相当了得,据调查,射击地点距离目标180公尺,射击夹角只有15°,当时风力6级,风速每秒37米,这种种不利因素下还能准确命中,我只能说这本事我没有,日本行业圈内也找不出第二个。”

找不出第二个,即是说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了,这样的人协助恶势力为非作歹, 将来肯定还会给警方制造更多麻烦。泷泽秀明暗自忧虑,不知不觉锁紧眉梢。三宅健拿胳膊肘推他:“别愁眉苦脸的,任他再狡猾,除非一辈子不犯案,否则我们还是有机会抓到他的。不像国分太一这案子,多半有头无尾,不了了之。”

泷泽秀明听罢也朝上司的方向努嘴,小声讥讽道:“这些人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哪儿像真心破案的样子。把我们弄来也不过当陪客,耍假把式给媒体看的。”

三宅健说:“不能怪他们,没上级指示谁敢往下查呢,要是动起真格的,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天下大乱才怪。”

泷泽秀明不以为然:“我就是看不惯上头这种和稀泥的态度,就因为政府至始至终不采取强硬手段,雅库扎才越来越嚣张。”

“嘘!”三宅健用力拍了他一下,“说话小声点,头头们可都在呢。上级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只管抓坏蛋,人家想的是顾全大局,好在世界银行和政府的谈判已经顺利结束了,赶快送走国分太一这尊大佛,大伙儿都清静。”

二人窃窃私语,全不听席上领导发言,执席委员早看在眼里,忍不住训斥道:“那边两位,开会时禁止议论私事!”

会场焦点立刻移过来,三宅健赶忙闪边,泷泽秀明却满不在乎,不但不道歉,还堂而皇之起身走了。在座官员们无不目瞪口呆,那位执席委员更是吹胡子瞪眼,在心里狠狠记了这散漫无纪的家伙一笔。

下午泷泽秀明毫无悬念的被召进总监办公室,一见面近藤真彦便猛拍桌子高声训斥:

“泷泽秀明看你都干了什么,破坏会议纪律还擅自离场,早上参会的都是警队的重要官员,好多连我都不敢怠慢,你却当面让人家下不来台,简直无法无天!”

泷泽秀明解释:“我也不想那么做,可是那样言之无物的会议完全没有意义,我对上级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不满,不想继续待在顾问团,请总监批准我辞职。”

近藤真彦火焰腾起一丈高:“辞职?你干脆连现在的工作一块儿辞掉算了!我早告诫过你,警察不是普通职业,要看时局识大体,你总这样我行我素,无组织无纪律,个人能力再强也很难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还待批评,近藤小鸟忽然兴冲冲闯进办公室,一路高喊道:“爸爸,快点下班吧,不是说好陪我去买礼服吗。”

泷泽秀明回头和近藤小鸟打个照面,女孩更加欣喜:“呀,是泷泽警官,我正想找你呢。”

训话被打断,近藤真彦很生气,指使女儿快出去,近藤小鸟却赖下不走了,一屁股坐转椅上摇来摇去问:“爸爸你刚才大吼大叫骂什么呀,泷泽警官犯错误了?”

近藤真彦怒道:“大人的事你少管,快出去!”

近藤小鸟充耳不闻,弯腰扭头去瞅泷泽秀明:“泷泽警官,你真犯错误了?”

泷泽秀明漠然无声,近藤真彦忍不住替他答道:“今早开会时他无故离席,激怒了各位长官,我正考虑怎么处分他呢。”

近藤小鸟眨巴眨巴眼,看看父亲又看看泷泽秀明,忽然欢笑起来,拍手说:“原来是这样呀,爸爸,依我看泷泽警官没错,你千万别罚他。”

近藤真彦两眼冒火:“小孩子懂什么,少胡说八道!”

近藤小鸟装起大人神态替泷泽秀明辩解:“我怎么不懂了,我们学校也有那种差劲的老师,讲起课来像和尚念经,无聊透顶。我们每次上他的课都是各干各的,他要是骂人,我们就摔桌子走人。本来就是嘛,年轻人的时间多宝贵啊,凭什么浪费到那种糟老头身上。”

“你——”近藤真彦气得说不出话,近藤小鸟却不体谅父亲,只是一个劲讨好泷泽秀明。

“泷泽警官,你会参加这周末轻井泽的舞会吗?做我的舞伴吧,我特意报了练习班,现在舞跳得可棒了。”

原来日本内阁为庆祝与世界银行达成协议,特意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假面舞会,遍邀各界名流。由于外界警报尚未解除,舞会地点还是选在轻井泽国分太一的住地,时间定在本周末,近藤真彦和家属也借到邀请。近藤小鸟很少参加这种社交活动,自然兴致高昂,她觉得这是个勾搭泷泽秀明的好机会,便极力怂恿他当自己的舞伴。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泷泽秀明非但不答应,更是连话也懒得说。近藤真彦不忍让女儿难堪,说道:“你别求他,他加入了国分太一的保安队,周末肯定会去。”

“太好了!”近藤小鸟高兴得跳起来,拉着泷泽秀明袖子说:“泷泽警官,待会儿我要去买舞会时穿的衣服,你替我参谋参谋吧,一起去一起去嘛!”

泷泽秀明不善应付女人,对近藤小鸟也无好感,被缠得厌烦后,他索性离开座位对近藤真彦说:“总监,我回去写检讨,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不料近藤小鸟竟追着他来到第二课,一把推开挡道的内博贵,当场耍起小姐脾气。

“泷泽秀明你刚才什么态度,话不说完就走人,你太没礼貌了!”

泷泽秀明背转身不理会,近藤小鸟绕到他跟前继续质问:“你说你为什么这样,我长得很丑吗?很胖吗?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 从没见办公室发生这种窘事,同事们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这下泷泽秀明可不再留情面了,直截了当对近藤小鸟说:“近藤小姐你表错情了,你应该去找那些和你年纪相当或是性格相投的人,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请你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227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3:00

就算拒绝,这些话也未免太重了。众人尴尬散开,办公室变得静悄悄的,近藤小鸟愣了一阵,泪汪汪跑了,一路跑一路咒骂泷泽秀明,她是蜜糖里泡大的,向来只有别人迁就她疼爱她,长这么大从没受过委屈受过伤害。这次却被泷泽秀明一下子触犯底线,她快气疯了。

“泷泽秀明你这个混蛋!混蛋!”

商店里,近藤小鸟一刻不停的发着脾气,女孩子泄愤的方式通常是血拼,今日她满腔愤怒难诉难消,于是挥舞父亲的信用卡肆意乱唰,买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在表参道乱转,失落、打击和购物引发的疲倦使她心情更加恶劣,终于控制不住做出蠢事,朝一家画廊的玻璃橱窗狠狠踢了一脚。坚硬的钢化玻璃隔着柔软的皮靴触痛了脚尖,足足疼了一个礼拜。

?到舞会这天,近藤小鸟还提不起兴致,可是不参加舞会就辜负了新买来的礼服,更辜负了爸爸的信用卡。她只好勉为其难穿衣打扮,和近藤真彦驱车来到轻井泽的古堡。

夜幕降临,这是个由晚霞染红的温和夜晚,没有一丝风吹动树木枝叶,天气不太冷,令人心旷神怡的凉雾从山脚冉冉升上静谧的天空。到了七点半,灯火取代晚霞继续渲染夜空,无数射灯将古堡印得金碧辉煌,挂在树枝上的彩灯给树叶涂上青灰色的光泽。舞会已经开始,无数绅士淑女结伴而来,男人全都衣冠楚楚,女人们则锦衣香鬓,争奇斗艳,好似蝶群飞舞,流光溢彩。四处都飘荡着混合香水和食物、酒精的挥发气味。就是这热闹的场面,现场却静得出奇,人们像是约定好的,只用最低的音量讲话,一举一动小心谨慎,淑女们更是严格按照社交规范行动,似乎定要做到笑不露齿,行不带风才合乎礼仪。

近藤小鸟被父亲领着拜见过几位叔叔阿姨姐姐妹妹,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越发觉得来错了,这里根本和她想象的两样,她要的是其乐融融尽情狂欢,不是这种死板僵硬的做戏场面啊。
???
她气鼓鼓提着裙摆躲到陌生人中,突然觉得所有人都面目可憎,只有自助席上那鲜艳的草莓蛋糕稍微可爱一点,尤其是那颗最大的草莓,红彤彤亮闪闪好不惹眼。近藤小鸟上前拿起餐刀要切蛋糕,却被人抓住手腕。

“小姐,你动作太野蛮了,会让人笑话的。”

磁性动听的声音有些耳熟,近藤小鸟瞪了对方一眼,吃惊道:“今井翼,你怎么来了,还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今井翼抖抖西装:“你哪次见我邋里邋遢过?我朋友在文部省工作,他请我来的。”

近藤小鸟不知道他是买通主办官员混进来的,轻易相信了他。今井翼拿过餐刀,很绅士的为她切下那块顶着大草莓的蛋糕,装盘后送到她手里。他的动作优雅极了,态度更是彬彬有礼,周围的女性各自露出羡意,这下近藤小鸟得意了,故意朝今井翼身边靠了靠:“我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去吧。”

“好的。”今井翼闻言大大方方揽住近藤小鸟腰身,护送她穿过人群。

近藤小鸟一路偷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小鸟小姐,你笑什么?”

“我笑那些小姐太太,她们见了你好像老鼠见到奶酪,一个个眼珠都红了。”

今井翼笑了笑,问她:“你一个人来的?”

近藤小鸟说:“和我爸爸,喏,他正在那边和大叔们谈话呢。”

今井翼又问:“待会儿就和你爸爸跳舞么?你怎么不约一个舞伴?”

近藤小鸟将叉子狠狠插进蛋糕,嘴倔得老高:“别提了,本来我想约泷泽警官当舞伴的,还专程去警视厅找他,结果被他当众挖苦一顿,气死我了。”

“咦,他不是来了吗,我刚才还看到他了。”

“真的,在那儿呢?”

今井翼将近藤小鸟领到花园,指着喷泉边的人群说:“你看那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不就是他吗。”

近藤小鸟顺势望去,果然看到泷泽秀明孤零零站在池边,手拿酒杯表情木然。

“他今天还特意打扮过呀,那身西装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哈哈,刚才我还问过他,他说那身行头是警视厅向赞助商借来的,只能穿一天。”

二人一起偷笑,今井翼轻轻推了近藤小鸟一把:“过去打个招呼吧,想追求人家就得主动点。”

近藤小鸟却退后两步:“让我主动自讨没趣啊,才不要。”

见她赌气似的大口咬下去,像是要把蛋糕咬痛似的,今井翼不禁苦笑:“那你今天干嘛来了,就为吃这块蛋糕?”

近藤小鸟吃得满嘴奶油,没想好怎么对话,更欢快的舞曲奏响了,预示着舞会正式拉开序幕,只等哪对舞伴引领全场了。她扭头问今井翼:“你的腿这么长是干什么用的?”

今井翼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腿:“用来走路站立咯,打架时也能派上用场。”

“人家说长腿擅舞,你会跳舞吗?”

“小姐,那是长袖善舞吧。不过跳舞我也会一点,只要别挑高难度的就行。”

近藤小鸟听了放下餐盘,飞快擦掉嘴边的奶油,拉起今井翼的手,昂首走进舞池。她的高跟鞋在花岗石地板上踩出啪啪脆响,吸引了所有人注意,来到舞池中央,她伸手勾住今井翼肩膀,向乐队喊道:“麻烦来支拉丁风格的曲子。”

今井翼看着她顽皮的眼睛,失笑道:“你要和我跳舞?”

近藤小鸟头一歪:“是呀,你不乐意?”

这淘气的动作是妹妹生前的招牌动作,只要摆出这动作,今井翼就会满足她所有要求。眼前这任性的姑娘和妹妹如此相似,音容笑貌如同复制,今井翼怎会拒绝呢?他配合的握住近藤小鸟的手,扶住她的腰,微笑像奶油一样甜甜化开。

近藤小鸟没来得及体味今井翼的笑意,便被今井翼的舞技惊呆了,不客气的说,这流氓简直是个一流的舞蹈家,舞步像水一般流畅,舞姿更像一首优美的诗,领着她旋转跳跃,或轻快,或激烈,或曲折波动,或情意绵绵,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跟着今井翼的速度旋转旋转,越转越快,音乐恍惚了,视野朦胧了,眼前一片流光溢彩。她好像一只在钢琴上跳舞的猫,踩着琴键奏出越来越高亢的音律,终于在最高的音阶骤然停顿,她的呼吸也几乎停顿了。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近藤小鸟这才意识到她和今井翼合作了一场精彩的表演,心跳持续兴奋,情绪依然高昂,烦恼早已随着舞动的节奏一扫而空,她欢快的尖叫道:“真高兴,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那就再高兴一点吧。”

今井翼搂着她的腰,开始下一段舞曲,逗乐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今晚真正的任务。刚才跳舞时他并非全身投入,在转圈的同时他的眼睛悄悄捕捉着行动目标。他看到国分太一告别人群退出舞池,情报说这人有高血压,每晚九点会回房服一次药,此刻正是时候。

今井翼计议完毕,在近藤小鸟耳边悄声说道:“小鸟小姐,你看泷泽警官正在看我们。”

近藤小鸟也看到泷泽秀明站在不远处, 仍旧保持一张扑克脸。她气恼的将头扭向一边:“理他干什么。”

“别轻言放弃嘛,我有个好注意,可以粘上他。”

“什么?”

“我们转圈转到那边去,我数一二三放手,你故意摔到他身上去。人那么多,他肯定不好意思把你一把推开,到时就看你的了。”

这恶作剧的法子很合近藤小鸟心意,二人依计行事,今井翼在靠近泷泽秀明的位置突然放手,近藤小鸟借着惯性一下子扑到泷泽秀明怀里,两个人摔成一团。

“呀,泷泽警官真对不起,把你的名牌衣服都弄脏了。”

近藤小鸟忍住笑,拿手套往泷泽秀明身上乱擦,回头向今井翼眨了眨眼。今井翼偷偷比个V字,转身溜进人群,迂回来到古堡后庭。这里面朝悬崖,越过铁栏便是漆黑深邃的山涧,守卫远不如其他地方森严。今井翼躲过保镖,翻越铁栏,顺着崖壁大胆的滑下去,在失足前勾住生长在崖缝中的松树,翻身骑上树干,就着凌空悬挂的姿势朝夜空发出一声清啸。

夜间听来,这啸声酷似鹰鸣长空,引来山间鸟类惊恐的啼叫。顷刻间鸟群四散,流矢飞箭般的影子划破玉宇,不一会儿,竟真有一只巨鹰从崖下腾空而起,这老鹰翼展足有两米,生的雄壮威猛,一看便是捕猎好手。可这时它对身边逃命的鸟群毫无兴趣,径直朝今井翼飞来,落在松树稍上。老鹰背上背着一只军用背囊,见了今井翼温驯的垂下头,还将背朝向今井翼,方便他取卸背囊。老鹰极通灵性,和猎犬一样,在古代战争狩猎中起着非凡的作用,这只鹰也是从小接受训练,可以帮助主人由空中传递物品。

“干得好小桃。”今井翼摸摸老鹰,掏出一块肉干奖赏它,趁老鹰啄食时,取下背囊。背囊里装着他行动时必不可少的装备,包括武器、服装、古堡地图,通讯装置。

今井翼首先取出特制的通话器,这种通话装置有特殊材料制造的传感器,可以躲过雷达侦查,他用通话器联络上本次行动的助手风间,告诉他已经顺利完成第一个步骤。

风间说:“抓紧时间,国分太一的房间在别墅最高层,右起第5个房间。记住他把证据汇拢在一张光盘里,杀他之前一定要拿到那张光盘。”

今井翼结束通话,将通话器装进背囊让老鹰带走,然后脱下西装换上方便行动的紧身衣和轻薄的黑色风衣,皮裤,这时他的行动比来时更谨慎,不走地面,而是沿着陡峭的悬崖攀爬而上,一直来到别墅屋顶。这里依然处于严密保护中,刺眼的探照灯一刻不停的转动着,四面都埋伏着眼疾手快的狙击手,黑影中依稀可见侦查雷达闪烁的蓝光。

不能走屋顶,要想进入别墅,得另行险着。今井翼下降到与别墅四楼齐平的位置,用力蹬住石壁,飞身跳了出去。飞速降落的过程中他准确抓住建筑突出的构建,几个回荡稳住重心,翻身跳进身旁的阳台。阳台连接着漆黑无人的房间,为防监控器,今井翼戴上舞会用的面具,尽量隐身暗处,滚到床下拿出微型电筒查看地图。

地图显示,要进入国分太一的房间,必须经过一条有感应警报的走廊,警报器事先输入了国分太一和佣人的体重,体重不相符的人经过便会引发警报。

今井翼冷冷一笑,这点本事难得住别人难不住他今井翼。

牢牢记下路径,今井翼溜回阳台,顺着黑暗中的墙壁向上爬,那生满青苔的砖块滑不留手,不容易攀爬,不过今井翼戴着专用的登山手套,再凭借出色的柔韧性和肌肉力量,在十几秒的时间内就踏上顶楼的走廊。他打昏了两名保镖,避过墙角屋顶的监控器,横在眼前的便是那条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走廊了。

今井翼朝左右看了看,撩起风衣将衣角扎在腰间,退后几步再猛的前冲,先跳向左边的墙壁,再借助弹性跃向右边,这样剧烈的运动他的动作却保持着跳舞时的轻盈,弹跳间不闻一点声息,宛如一只灵猴在山间飞荡,几个起落后稳稳落在走廊另一端,国分太一所在的房门已是抬眼可见了。


228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4:00

房门那边,国分太一刚刚吞服过药丸,佣人端起残水药瓶开门离去,一只枪却顶住他的额头,逼迫他退回房间。国分太一来不及呼救,那枪就打晕了佣人,继而瞄准他的头颅。

他一阵心悸,跌坐在沙发上,原以为布下天罗地网便可高枕无忧,可神通广大的敌人还是杀进来了。

“你是什么人!”国分太一擦亮眼睛瞪视今井翼,可对方戴着面具,面目不分。他强作镇定,又问了一遍:“想杀我么,谁派你来的!”他一边说一边朝天花板张望,只听今井翼冷笑道:“国分先生别看了,我进来之前已经把这里的监控器破坏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国分太一手足冰凉,但他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还不至于阵脚大乱。

“你想干什么,要钱还是要命?”

今井翼说:“要钱怎样?要命又怎样?”

国分太一听今井翼语气和缓,以为暂无生命危险,便说:“你来杀我定是受人指示,不管那人给你多少钱,我都出十倍的价,你收手吧。”

今井翼嘻嘻而笑:“我不要钱,只要您一张光盘。”

国分太一明白这暗示,又一次失了人色:“是日本黑帮派你来的,哪个帮派?玄洋社?联合会?还是赤西军团?”

今井翼说:“不用问那么多,只请你快些交出光盘,如果你配合得好,我可以不伤你性命。”

“光盘我放在别的房间,你跟我去拿吧。”

“哼,国分先生别想跟我耍花招,我们调查过,您一直将光盘贴身收藏,藏在哪个位置,快说,今天我的耐性可不怎么好。”

他说完突然开枪,子弹通过消音器射进国分太一右腿,生生打碎他的膝盖。不等国分太一痛呼,今井翼已先一步捏住他喉咙,这样他便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吧,还是你想再来一次?”

枪口对准另一只膝盖,国分太一疼得满头大汗,强咬牙关哀求道:“我说我说,光盘就藏在那边的基督像里。”

他所指的位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基督铜像,看风格不是别墅原有,应该是国分太一从国外带来的。?

今井翼继续逼迫国分太一取出光盘,国分太一心知肚明,一旦得到光盘此人必定杀人灭口,他可不甘心坐以待毙,忍住疼痛假意答应,却在起身时悄悄掏出藏在怀里的袖珍手枪反击。

啪!

子弹清脆的擦过今井翼额头,撩飞了面具,国分太一还想再开第二枪,手腕已被踢中,今井翼迅速扭住他的胳膊,利落的折断骨头,将他整个人踩在身下。

倒地时国分太一终于看清今井翼的脸,那是张熟悉的脸,久违了的脸,他到死也忘不了的脸。顿时,极度的震惊压倒疼痛控制了他的面部表情。

“你是赤仓——”

听到“赤仓”两个字,今井翼大脑皮层立时兴奋,战栗的感觉一波一波冲上脑门,他猛得揪住国分太一衣襟,颤声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赤仓——大哥——大哥——不是我不是我——”国分太一的五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了,眼球突起牵扯出条条血丝,张大嘴巴,喉头的黑洞如同释放恐惧的深渊,只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剩余的话语和惨叫便全凝结在那条僵直的舌头上。原来他本身患有严重高血压,受伤后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加上突然受到惊吓,致使心脏负担过重进而引发心肌梗塞。

“你快说!你是不是认识我父亲!快说呀!”

今井翼猛摇国分太一,但对方再也不能说话,很快两眼上翻,像死鱼的肚子露出惨白,气息就此断绝。这赫赫有名的银行家曾叱诧江湖,名重四方,一生笑看多少风云,最后却落得这滑稽的死法,可谓报应不爽。他这一死,那最后的遗言便成了不解之谜,今井翼痛捶地板追悔莫及。可是没时间多想,刚才的枪声已传到楼下,警报也已拉响,保镖们马上会冲进来。他跑到圣像前,急切检查上面的机关。国分太一刚才不像说谎,可怎么才能打开圣像呢?

今井翼忽然发现圣像基座下的五芒星图案是180°倒立的,星芒正对下方。对基督徒来说,倒立五芒星是大不敬的行为,因为倒立的五芒星代表撒旦,是邪恶的信符,崇尚基督教的国分太一怎会明知故犯呢?

今井翼灵机一动,试着转动五芒星,这五芒星果然是活动的。他心中暗喜,将五芒星转到正确的位置,一阵机械运转声,基座下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正是他要找的光盘。

此时,楼下会场已经混乱,泷泽秀明在警报拉响时便飞奔上楼,他看到许多保镖争先恐后赶向国分太一的房间,忽然感觉到一些异样。

凶手行凶后绝不会原地待守,肯定会从最隐蔽的捷径逃走。泷泽秀明事前已观察过别墅的地形,从国分太一的房间跳窗而出,便是四楼休闲室的露台。想到这儿,他不随大流,而是直奔四楼休闲室。

他的推理再次得到证实,今井翼确实已经带上面具来到四楼休闲室,刚解决掉守在这里的保镖,便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奔跑声。

“又是哪个烦人的家伙。”

今井翼不想多伤无辜,他拔出保镖携带的匕首,挥手射向头顶的吊灯。泷泽秀明撞破门板的刹那,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好落地,哗啦啦流金散银,房间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泷泽秀明急忙俯身滚向暗处,躲避袭击。这间休闲室少说有五十坪,从房门外射进的光线只能照亮十米内的范围,房间更深处则是漆黑如墨。泷泽秀明闻到身下一阵血腥,伸手一看,五指沾满鲜血,只见一名保镖横躺前方,生死未卜。他咬咬牙,屏住呼吸搜寻凶手。他身在暗处,看不见敌人,相信敌人也看不见他,处境还算公平。可是他是只身前来孤立无援,如果对方人数在两人以上就不太好对付了,最好的办法是拖延时间等待援手。于是他朝黑暗处随意放了两枪,滚到另一个位置,试图拖住对方。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房间深处也只看到窗帘缝隙边的微光。精神紧张,人体的新陈代谢比正常时快出数倍,泷泽秀明感觉汗水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有些则流进眼窝粘住睫毛。这种环境,再细微的声音都会杀死几百万个脑细胞,屏住了呼吸,剧烈的心跳仍的咚咚作响,泷泽秀明知敌人肯定也在竖起耳朵搜寻自己,不由得按住胸口,埋怨那不争气的心脏。忽然,一个黑影从头顶飞了过去,他本能的举枪射击,击碎的只是一个花瓶。看来狡猾的凶手识破了他的意图,准备先发制人了。泷泽秀明明白自己暴露目标,急忙翻身躲避,说时迟那时快,几发子弹嗖嗖钉进他刚才藏身的地毯中,泷泽秀明奋力扑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扑倒一个人影。单薄的肩膀柔韧的腰肢,这是个身材偏瘦的男人,没什么肌肉,却颇有两把力气,不等泷泽秀明出招便揪住他的衣领将其掀翻。

“站住!”

泷泽秀明摸爬上前与之搏斗,使出全数本领满以为能击倒对方。可来人手段更是高超,上下腾挪游刃有余,显然还未使出全力。他哪里知道那一声大叫后今井翼已认出自己,因此下手时处处留情,不然早在三两招中结果他性命了。

缠斗数回合今井翼无暇再跟泷泽秀明磨蹭,趁泷泽秀明举起手铐扑来,他抓住泷泽秀明手腕强扭过去,将他和台球桌的桌腿铐在一起。

泷泽秀明中计后急得要掀桌子,忽然身后一片光亮,原来今井翼拉开窗帘,正踩住窗框跳向楼下的庭院。泷泽秀明回头时只看清他的背影,他清瘦的身形,飞扬的黑衣在那一刻牢牢定格在泷泽秀明脑中。

“白痴警察,想跟我斗再修炼十年吧。”

今井翼正从心底里嘲笑那只大笨狗,可他高兴得太早了,就在跃出窗户时,他挥向身后的左手被紧紧抓住,他乍惊回头,那亡命的警察竟向猛兽一样扑来,和他一道坠落。

急速下坠中,二人终于面对面了,泷泽秀明看清了今井翼露在面具外的眼睛,两颗黑珍珠样的瞳仁分明蕴含着狡黠的光,面具下的人好似眉目轻扬,绽放笑容。

不能让他逃掉,不能让他逃掉!

短暂的一秒钟内,这念头不停在泷泽秀明脑子里反复。他伸手握住面具,要揭穿今井翼的真面目,面具脱落的瞬间,今井翼抓住泷泽秀明肩膀将他摔了出去。接着像变魔术一样朝高处射出一条钢丝绳索,绳索扎进石壁,将今井翼顿在半空,他进而沿着绳索向上,很快消失在石壁顶端。

泷泽秀明呢,一路下坠,本以为这一跤跌下去不死也残废,却不想好运相随,助他落到院内的大树上。结实的枝干逐一化解了下落的力道,等他狼狈的跌到地面,只是划伤了手臂,唯一不幸的是那套借来的昂贵礼服破成褴褛,看看无法补救了。他擦掉汗水泥土血迹,一瘸一拐走出几步,低头端详那只被他紧紧拽在右手心里的面具。这是只再普通不过的人形面具,雪白的脸面,殷红的眼圈,眼角斜飞嘴角上扬,像西洋戏剧里阴柔的反角,流露出略带妩媚的邪气,原来是错觉,方才那人不曾发笑,笑得是这张面具。

泷泽秀明仰望月空,含恨吐出一口血沫。


229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5:00

4、?? 迟到的提示

寒流席卷,东京再度大雪压城,道路阻塞交通中断,早晨,今井翼醉醺醺来到惠比寿地铁站,在车站餐厅买了一杯咖啡和一份《朝日新闻》,原以为国分太一遇刺身亡的消息会排头条,谁知联合国召开气候大会的新闻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也是,政府已经和世界银行签订协议,国分太一在日本的政治使命便完成了,利用完就扔掉,人们没理由去缅怀一个劣迹斑斑,到死还官司缠身的涉黑银行家。

可是今井翼还惦记着国分太一,惦记他临死前那句话。

“你是赤仓——”

“大哥——不是我——”

没错,国分太一一定认识父亲,他那惊恐的死状更表明他和父亲的死脱不了干系。今井翼后悔没有早一点调查这个人,也许通过他能查到谋害父亲的秘密团伙。

这时一个小姑娘捧着募捐箱走来,请今井翼为环保事业捐资,今井翼大方的投入一万块,做为答谢,女孩送给他一张折叠纪念卡。

今井翼看到卡片一角画有一个小小的异形符号,这是他和长濑智也的联络暗号。他不动声色的打开卡片,不由得目光一闪。卡片里夹着国分太一的头像图片,上面印着一段话:

“尊敬的今先生,陷害你父亲的处女座已经伏法,敝人谨以此信表示祝贺。”

这是神秘人寄来的贺卡,国分太一就是处女座!

今井翼心头掀起狂风急雨,捏紧卡片几欲揉碎,他被人算计了,被人算计了,那神秘人明知国分太一是十二星座之一却迟迟不报,定是因为国分太一知道的详情太多,有意要借今井翼之手灭口。好深的心机,好阴的手段,不动一兵一卒便耍得他团团,这人居心何在!

“今井翼。”

今井翼回过神,只见泷泽秀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对面。他立刻扫去阴霾焕发笑容,招手说:“泷泽警官,我们真有缘,这才几天又遇到你了。”

泷泽秀明问:“你去哪儿?”

“我要去品川会朋友,你呢?”

“我去上班。”

“那我们方向相反,不能同路了。”

今井翼挥手道别,临走时顽念忽起,他此刻心情不佳,何不拿这个死警察消遣消遣?

于是他笑嘻嘻走向泷泽秀明,拎起那份报纸说:“泷泽警官,国分太一在你们严密保护下挂掉了,你说凶手会是谁呢?啊,我猜你肯定又会说是雅库扎干的,可这些人究竟姓甚名设呢?泷泽警官你什么时候能破案,我拭目以待。”

泷泽秀明接过报纸,面无表情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以命令的语气对今井翼说:“衣服拉链拉起来,遮住锁骨,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就别怨变态骚扰你。”

一本正经的训话令今井翼喷出笑声,目的达到,他可以心满意足走人了。就在他摆出背影时,泷泽秀明的视线仿佛受到磁铁吸引追踪上去,两道目光化作一把剪刀将今井翼的背影剪切到另一幅画面。

幽蓝的夜空,凄清的月影,男人撩起黑衣飞跃窗棂,化身成一只凌风展翅的大鸟——

泷泽秀明十分肯定,这一次绝不是错觉。

?

?


230翅膀黑发表于:2009/12/19 14:06:00

下一章<乌鸦>,算是TT二人第一次正面对决吧

231= =发表于:2009/12/19 14:08:00

在线更!!

激动的合个影XD


232= =发表于:2009/12/19 14:25:00

看见“正面对决”太激动了!TOT

先回完帖再看上面的XD


233精彩发表于:2009/12/19 14:41:00

差点以为是大坑,差点以为会草草结束。

我果然崇拜你。

我太喜欢这里的翅膀了,细腻的心思却又无害的表象,柔韧的身体和控制力,脑子里总是交错出现舞蹈着的今井翼,文章的节奏也非常好,几乎没有多余的章节。畅快,阅读的快感


234= =发表于:2009/12/19 16:14:00

还没看

但是看着字数就已经合不拢嘴了


235= =发表于:2009/12/19 16:33:00

泪眼望LZ...

虽然周期长了点儿

但乃总是有质有量

拇指个~


236= =发表于:2009/12/19 17:48:00

进来看见进度条变得那么长,就猜到更了

今天六级杯具了,只有看看文抚慰下受伤的心灵


237-0-发表于:2009/12/19 17:58:00

赞一下楼主的坑品啊~~

每次更都是那么大段啊~ 看了过瘾!


238= =发表于:2009/12/19 21:48:00

写得太好了, 每次都更新一大段, 太感谢了

239= =发表于:2009/12/19 22:58:00

这么大段很畅快

等不及想看下一章了

不知道下次更大概是啥时候


240--发表于:2009/12/20 0:22:00

就算月更 我也心甘情愿啊

3737条,20条/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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