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润 夏恋 (其实名字没想好 半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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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不坑就好发表于:2010/11/24 0:50:00

代表个人表示愿意等,真的是只要不坑就好了,还等着看二导和小俳優的故事呢

142= =发表于:2010/11/24 0:50:00

没关系唷~GN 完全可以等到元旦后GN一切尘埃落定再来继续故事的XD 请GN正事也加油噢>< 挥小旗~

143明天就是一月了发表于:2010/12/31 20:00:00

马上就要到一月了,

T上来,是想让LZ知道,一直有人等着你回来的哟~


144麦斯威尔发表于:2011/2/13 1:59:00

是的,我知道不只1月,二月也已经过了很久了,心虚捞起来,也不知道还接不接得上……坚定写完它,嗯。速度依然么保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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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明亮起第一颗星的时候松本缓缓张开眼来,从躺在放置在窗边的沙发的视角看过去,是微妙又诡异的、由赭红到墨青渐变的星空。
脸颊痒痒的,混合着微弱的、潮湿的鼻息。松本直觉抬起手去抓——凉——唔、软软的暖暖的——这样的讯息分别在意识里活动开来。
一个激灵从腰眼到脊背,“呜哇!松小润?”这熟悉的绿莹莹的大眼睛T_T
“呜喵……”哼声里满是不满意,猫咪不耐烦的伸了伸爪子。
“狗妹狗妹!”合掌、合掌。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真是>_<,还有被子O_O……?
啊……啊……啊切!空调好低Q_Q
兔子一样钻进被子裹住瑟缩着的自己,难得的自然醒打败了起床气,松本这才注意到空间里嗡嗡作响的机器,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光点的电视机电源灯。

“啊……”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嗓音。
“二、二、二、二导?”松本试探着发问。
“干嘛,强调那么多次二你故意的啊?”
“嗯?怎么会呢、哈、哈……” 是他没错>x<“吵到你啦?”
“喷嚏打那么大我这屋子十年的灰尘都给震下来了。”跨过一堆东西去开灯的声音,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松本一下子适应不来死死眯住眼睛。
“啊!!!二导二导!!!”
“叫什么,一下子就好了……好啦好啦!”走过去一手遮住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唔……谢谢……嗯,抱歉。”不好意思的移开,向后靠了靠,“我、我睡着啦。”
“哼~”
“二导帮我盖被子的?”
“哼~”
“我、我说梦话啦?”
“哼~”二宫不置可否的笑容让松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想这下玩完了,小爷铁定是丢脸丢大了,“润君不记得发生什么啦?”
“难、难不成是打鼾……”
话没说完就被二宫一掌扶在肩膀上,神情凝重,“放心吧,我们之间的事情不会被别人知道的,何况我从润君那里拿到好处了嘛。这是秘密哟,秘密,嗯嗯。”
松本面无表情神色镇定,只是那双惊恐的大眼睛。
“啊……要再来一次么?”一瞬间刚拉开的距离缩短回去,松本视野里只见二宫贴得就要碰上的脸。
哎呀妈妈天使大姐大叔社长……呜松小润快救我小爷今天贞操不保了TAT
松本脸惨白惨白的,眼看攥在手里的被子都要命悬一线了,二宫突然拉直了身子,笑得滚到地上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信了,噗哈哈哈哈,你、哈哈,居然信了,我不行了,哈哈哈,”捶地!
松本呼吸卡在嗓子眼儿里,心脏都要彻底并且永远的停止下去了。他想凭什么呀,耍我是特别好玩儿么,老子都要吓死了你想干什么呀,导演了不起么这么被你耍着玩儿吓不死也先委屈死了,老子怒了何况、故弄玄虚你到底做了什么呀奶奶……
尾句的粗口没OS完,一种熟悉的感觉将他击中了,通常我们说的心脏的那个部位,涨得发痛,可哪里可能是这样的感觉呢,那里早就放在别人那里一不小心就让人偷走了。
——从没见二宫和也这样坦率的爆笑过。
二宫喘不过气的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松本的样子几乎忍不住再次笑出来,“好啦,润君。回魂啦!哎唷不行你这样我停不下来哈、哈……你别哭啊。”
“喂……”
“我道歉,抱歉抱歉,别哭……”
“什么?”松本无意识的伸手触碰自己的眼睛。
“……你哭了。”
“诶?为什么、我没有……”
二宫那样弯着腰看着坐在沙发上过着被子的松本,两个人僵持在那里。
松小润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一下跳到二宫的肩上去,伸出舌头舔了松本泪水止不住大颗大颗滑落的脸颊。
“喵……”
“我没事、不是哭啦,我不知道,真的……嗯。”抓起松小润顶着它的鼻子尖儿。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嗯,好。”

不夜的东京。从高处俯瞰,会比白日更明白这个城市是流动着的,公路上细密的光点像银河里若隐若现的繁星。松本遮住眼睛,对面行驶的车辆偶尔开了远程探照灯。
“好厉害……”松本张大了嘴。
“嗯?”
“这个!”指CD播放器,“是二导的声音!!!”
“没听过?”
摇头
“柴田淳的。”
“哦!这个人我知道!诶~二导还会唱歌啊,完全看不出来,”
“下次给你听更厉害的,我自己写~”
“二导你果然是我的偶像!!!”星星眼
“别提这档子事= =”
“啊……诶?”车子猛一个急刹车,停了。“二导……?”
“就算你看我也……”
“是二导的话,一定能解决的啊!”
“不、你还是失望吧,自我有生以来从没发生过修车的经历。”果断。
“诶?诶??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叫我的小助理来处理吧,我的小男主角再惹上新闻就麻烦了啧啧。”下车给助理拨了电话,二宫绕到副驾驶席把门拉开。

“男主角,我们只能走回去了。”

基本上奉行先发制人以牙还牙的松本润先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能算是心胸开阔宽厚包容的类型。这会儿他能喜气洋洋的跟二宫走在一起,纯粹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跟二导那辆抛了锚的老爷车一起,扔在脑后了。
松本特别开心的往前走,小跳步的就差没蹦起来,二宫慢悠悠的挪,没一会给落在后面,二宫一抬头才发觉给落得老远,松本就那么在远处停下了,原地蹦跶着等他跟上来。
二宫看得有点愣神,足有五六秒,他就那么站着没有迈开脚步,然后他无奈的加快脚步跟上去,掀了掀松本T恤外面的衬衫,格外有科研精神的看。
“喂!你干什么?”莫名觉得害羞,一把扯回二宫手里的衣角。
“原来没有啊,FUFU。”所答非所问的笑笑,一手恶质的揉上松本精心打理的头毛,不理他措手不及的样子顺溜的牵起他的爪子继续往前走。

他那个样子,还以为是不是长出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来。
Yabai。
这不是疯了嘛。


145麦斯威尔发表于:2011/2/13 2:01:00

还有,谢谢ls的姑娘,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捞楼,谢谢(鞠躬)

146更了发表于:2011/2/13 13:22:00

这章各种萌,从被TX的小润到疯掉的二导再到松小润都是萌物啊

LZGN千万请继续


147= =发表于:2011/2/20 2:17:00

本来以为肯定是个坑了,

才发现LZ又捞起来更了!

ま,月九已经很遥远了……

一直很萌这文二导的设定。

希望LZ能坚持更完,

还想说,如果LZ您还有其他坑的话,

请不要怀疑,一定也有GNS在等着你的……


148LZ,我念着你了~~发表于:2011/3/23 19:19:00

虽然知道不会坑,

我也不是要催文

但是,但是,但是····

lz你要多考虑考虑我们想见你的心情啊~~~


149TL求更发表于:2011/4/4 17:16:00

LZ呀 这文还坑着呢……回来更吧

150同求更发表于:2011/4/4 18:28:00

既然T上来了,我也来加一脚


151LZ当然不是更= =发表于:2011/4/4 21:48:00

我很讨厌不干脆拖泥带水的自己,又很容易被TL的回复炸出水面Orz

目前的打算是找个时间好好写完,本来也已经进行到后半段,索性一次写完完整的放出ENDING就郑重其事的说goodbye,但是这个“时间”会拖到什么年代去还是未知数,于是委屈对这文还有期待的GN们,别太当真的等等吧……总之应该不会让它拖到一年那么久就是。

总之对TL的GN们说声谢谢,说起来太过矫情或者郑重、但是的确是挽救了犹疑边缘的LZ,嘛……脑子糊涂了,请无视。

告诫自己


152= =发表于:2011/4/4 21:59:00

对能将LZ炸出水面我表示很开心

其实对LZ的坑品我是完全相信

TL神马的不仅仅是为了炸出LZ提醒LZ有我(我也只能代表我自己了orz)在惦记着这篇好文

也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有这么一篇好文要惦记着

时间神马的完全能等,好东西永远不会迟


153★★发表于:2011/5/3 21:19:00

如约完文。

辛苦啦!看过这文的GN跟写完的我自己。

稍微长了点,手动调格式不知又没有疏漏,然后文中任何与现实有关的设定纯属剧情需要,不代表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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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闯进来提醒二宫跟松本休息时间结束的时候二宫正捧着掌机玩得聚精会神,松本轻巧的翻过一页剧本,闭紧眼睛下咒一样嘟囔着。
“诶?已经到时间了?等等、这一页还……”
“临时抱佛脚。”二宫不急不慢的按下存档,不咸不淡的抛出一句。
“难道不是有人的老爷车年头太久害我徒步回家才没时间背完吗?”
“难道不是有人不辞辛苦的陪着你徒步回家之后辛酸的一个人走出老远才喊到计程车回家吗?”
“那从一开始就叫计程车不就好了!”
“……对的,为什么昨天我没想到?”
突然被提问的小助理惊得挺直了脊背,“啊、是!……诶?”无辜的助理君根本不知道前一晚这两人间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徒步走过夜晚的,车水马龙的东京,深橘色的路灯下扑火的飞虫见证过他们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留下了怎样的印记。在镜头转场的短暂画面里如此不起眼的密集身影里,总有人在经历或平淡或新奇的相遇,于是找到一个人陪伴着共同走过一段未知长度的路。在松本——又或者其实是两人的记忆里,这个夜晚有着稀松平常的,蒸笼一样湿润闷热的空气,那样燠热的夜风贯穿了世界每一个角落,自地球运转以来的每一个夏天。
以后说起这件事松本并没有二宫想象得那样感恩戴德温馨念旧粉红泡泡满天飘,他心里恨透了那年陪他走过一整个黑夜的二宫和也。
MD从那时候起你就没安好心。谁要你陪啊。谁要一辈子自己走夜路都把记忆和你混在一起。
——或者是歌曲片段里刮进耳膜的一个音符,又或者是布局相似的道路,从每一个不经意抬眼间似曾相识的模糊灯光里想起你。

2011年夏
生田来客串松本新多拉马,拍摄过了他的部分之后坐在片场一角跟候场的女主角闲聊,松本正在拍一场哭戏,今天他的状态很不好,接连进行了几条他也没能顺利的流出眼泪来。
“生田君跟松本君是很久的朋友吧?”
“久到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啦。”
“松本君很男前呀,我们女优在一起聊天的时候都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会dokidoki的呢,在片场也觉得松本君很有气场,拍这种镜头很为难吧,总觉得松本君是那种,绝对不会流眼泪的类型呢。”
“诶~”生田饶有兴趣的撑起下巴,明明是跟女优讲话,却歪着头盯住松本的眼睛,松本的样子很挫败,接过场务递过来的湿巾按在额头上降温,扭着个人风格鲜明的步子向生田一行人走过来,于是生田故意放大了声音,“谁知道是怎样的呢?其实出人意料的是个爱哭鬼也说不定……”
“喂!不要乱说话啊,”松本一瞬间急红了脸冲上来不让生田说下去。
“呐呐,听我说,松本君呢,就是这位松本君哦,从前一直是个爱哭……”
“不准说了笨蛋!”后半截话被松本捂住嘴堵在嗓子眼里。

或许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过一个轻易流泪,坦率哭笑的那样一个松本润,习惯以仰望的目光追逐着什么人,在那些喜怒哀乐都无需仔细思考的共同走过的时光里,笑容跟眼泪都可以成为日后凭借回忆的风景。不似现在这般情绪的控制都需要一个缘由。哭泣什么的,松本说,他已经找不到足够充分的理由。虽然被生田说成从前是爱哭鬼之类的,但在松本自己回忆里面,自己并不是多么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像被给予了怎样的承诺,变成情商呈几何级数负增长的傻瓜也都没关系。而现在那些理由都已然忘记了。
他们陷入这样不动声色的缅怀里,一时都没在出声,生田轻轻拨开松本的手,收敛了笑容沉默的看住他。
“开玩笑的啦。”

2010年8月30
松本没想到剧组会摆了这么大的阵势帮他庆祝生日,一推开摄影棚的门便被彩带拉炮砰砰几声惊在原地,staff推出蛋糕唱起了生日歌,有人过来拉他走到场地中间去,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松本君来切蛋糕呀!”还愣着的松本被人塞了刀子在手里。
“嗯,是。诶?谢谢。可是怎么会……”
二宫从一边桌子上跳下来,抓着他的手腕第一刀切下去,“嗨嗨嗨,来分蛋糕了。”
“松本君生日快乐。”“生日快乐!”“蛋糕美味!松本君生日快乐!”
松本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第一次,他了解“团队”这种存在,每个人的表情跟性格在几个月的相处里有了一定程度的熟悉,从这一刻围绕在眼前的脸庞引发了无数细碎的记忆从心底汹涌而来,温暖、感动,还有其他一些情绪是确定的。他试图分出一些神经来思考确切的时间,却发现已经算不清进入这个剧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这样从未有过的生活,似乎在这难以衡量长短的时日里,习惯了。
帮忙分蛋糕的中间前来取材的TV杂志记者走上来拍照采访,后来出现在杂志一角的合照上松本站在二宫身边,一个大大的笑容一个微微牵起嘴角的样子,两个人都比着万年不变的小树杈,说不出是可爱还是傻气的样子。
结束个人访问的部分二宫一回头在人群里找不见松本的身影,节奏得到短暂停歇的人们享受着蛋糕,二宫端着自己的那份在摄影棚的一角找到独自吃着蛋糕的松本。他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去,那人在窗边映照在阳光里的侧脸有种明亮而鲜艳的漂亮色彩,而同时隐约散发出的模糊却生动的气味让他无法在找到松本的时候第一时间走上去。这种气味他无比熟悉,不用多长的篇幅来形容,就是寂寞。
一跃坐上窗台吓了松本一跳,二宫没注意到似的低头戳着自己的蛋糕不正眼看他,“哟。”
“呜哇!……二导。”松本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一口蛋糕送进嘴里咀嚼半天没咽下去,“怎么会……”
“不是我的主意,”二宫耸耸肩,“蛋糕的钱是大家一起出的。”
“不是说自己很……”
“小气。没错。”迅速接上松本的省略号,“我那份打赌赢了副导掏的。”
“过分……”
“诶~很失望?”
“……”
二宫把蛋糕放到一边,顺着松本一开始的视线望向窗外,“过了今天润君就跟我一样是27岁了呀。”
“诶?……”
潮湿而柔软的触感掠过嘴唇,太轻也太快,松本当机的大脑无从分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二宫已经重新捧起蛋糕有一口没一口的皱着眉往嘴里送。
“生日快乐。”

2011年8月30
“松本君生日快乐哟。”
“润君生日快乐。”
“松润又老了一岁啦,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PS:拜托你偶尔也请我一次吧!!!”
迅速回复过几条mail,谢绝了其中的几个邀约,推说太累一个人在家的松本跟吧台后面的bartender追加了一杯酒。
对方动作麻利的递过酒水,调笑道,“松本桑是今天生日吧,怎么没约?已经到了想要独自面对成熟的年纪了么?”
松本笑笑不想回答这个经常拿自己开涮的bartender,只是直接抿了口酒,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喊他,松本君。
已经略有醉意的松本辨认出眼前的人,是他拍第一部多拉马时饰演哥哥的泽村。
“泽村桑。”
对方好像也是一个人,于是在他身边坐下,喝了两口酒之后突然说道,“啊!说起来,今天是松本君的生日吧?”
“嗯,亏您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不是一起庆祝的嘛。生日快乐。”
“谢谢。”
“啊……这么说起来距那时候已经有一年了呢,我记得那是松本君的第一部主役来着?哈哈,想起来真怀念呀。”
“那时候多谢照顾了,根本是个菜鸟,添了很多麻烦。”
“哪里,松本君很有潜质,天生就是应该站在镜头前面的人。二宫导演的眼光从来没错过呢。”
“……是吧。”
“那时候经常见你们两个在一起,一个背台词一个玩掌机,啊二宫导演还真是非同寻常的喜欢游戏啊,在片场居然一直一直都带着。”
“是吗,大概吧,我都不记得了。”
“也对,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啦,最近还是很忙?”
“也还好。要是还有机会跟泽村桑合作就好了,跟泽村桑合作很开心,我一直都记得。”
27岁的生日对松本而言应当有着非凡的意义,在这个不老也不那么年轻的年纪里,他的事业终于慢慢起步了。如果有人要松本讲讲他的27岁生日,那理当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生日,可以讲讲那天的蛋糕,那天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都过着不错的日子,还有他的演戏生涯中遇见的第一个导演,那家伙几乎是个传说,私底下的时候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带着明确的疏离感。
可他都不记得了。

2010年夏末
窗边的松本君说不上来怎么会让自己看起来寂寞。
在共演的俳优跟staff们一起唱了生日歌跟他说了生日快乐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人生的轨迹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生活居然其实是那样的拥挤不堪,总有很多、更多的人步伐匆匆的走进来。他只知道二宫和也。
这个认知让他无比心惊。
编号001的台本上赫然显示着Episode 10,二宫换好衣服正在化妆。之前场务确认出场人员的时候突然发现剧本里last scene多了个舞台staff的角色,整个片场立刻慌成一锅粥,导演君像是早有预料般不慌不忙,“不是有现成的人选嘛,啧啧。”
松本看着在走位上准备彩排的二宫,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作装T恤,头顶包得土里土气,边动动手脚边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松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下意识的去抚自己的嘴唇。意识到之后拼命晃脑袋。
二导不是说了生日快乐,那即是礼节、祝贺,这样想着脸上的温度却仍然持续上升,呜哇不要再想了笨蛋~~o(>_<)o ~~
后来松本从没有仔细去看过最终完成版的镜头,他不知道自始至终这仅有的几个他们一起出现的镜头里二宫有着怎样的表情。如果他看过,那么也许彼此就不会在执拗和自以为是中错过哪怕浪费一秒都可惜的无可挽回的年月,并于这一点为始愈行愈远,各怀心思的踏上独自面对的艰辛旅程。孤独、困惑、逃避、释然、所有离开带来的副作用以及怎么也逃不出掌控的寂寞,这时站在控制室里为松本扭开灯光的二宫还预料不到那么多。他从居高临下的视线里看见他的男主角,他理所当然是他一个人的,从最初遇见的那个冲动要动拳头的男生,他见证过他垂头丧气因为cut8条未过的戏的时刻,知道这个不怎么招动物喜欢的男人甚至会为了捡来的来路不明的宠物猫而哭,如今他变成已然有模有样却仍有一丝手足无措的笨拙的小演员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在他蜕变成长最为剧烈的这个夏天,他的一切他都有幸参与。这一刻二宫的心底有种异想天开的冲动,他觉得应该有人认真的用摄像机来记录这些,从已经来不及了解的过去到他将经历的每一分钟未来,他都不想错过。
这种冲动跟最令人兴奋的游戏都不同,让他从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激情,这激情又是如此温柔,陌生的情绪像病毒般迅速席卷了他的每颗脑细胞,让精神世界一贯无甚波动的他趋向一个从不被人知晓的自己。于是白血球条件反射的负隅顽抗,纷纷握起最大火力的武器冲向张牙舞爪肆无忌惮的情绪病毒。

副导的声音高声响起来,“はい,cut!”

松本正式完成最后一个镜头鞠躬致谢staff,女主角送上花束恭喜他,其他工作人员的花束也一拥而上的往他手里送,松本嘴里不得闲的一一致谢,满怀的花挤得已经快要抱不住。

这已经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场戏,在此之前他自己也以同样的方式送走了每一个提前结束了戏份的演员,而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他的心底又涌起了那种莫名不安像是忘了东西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他无需考虑太久,因为马上他就从遮住视线的花丛里费劲的看见了坐在原地没起身的二宫和也。二宫的衣服还没有换掉,在杂乱的色彩中只有他是清晰的,他藏身在灯光打不到的导演席——
或许是有或许是没有,松本觉得他的口型缓慢的动了动。
“お?め?で?とう”

生命中的第几个夏天,他们一起走过的第一个夏天。最终被记住的日子里始终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于是没有人记得这个不寻常的夏季究竟有没有过猛烈冲刷地面的暴雨,是否也曾有过不那么美好的阴霾和乌云密布。二宫恍惚记得企划确定的时候是他刚过了生日不久,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再年轻了,无关任何理念跟世界观,他这次想要拍一个只要好看的故事,要有一个单纯是好看的男主角。于是开始了从他生日的初始到他生日结束,那样一个盛夏。
“铛——铛——铛——”
好像列车的警报声愈行愈远。
夏天结束了。


樱井嚷着要为二宫庆功,其实是他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好不容易工作到了一个段落想找人出来喝酒。二宫很淡定,接起电话只讲了了三个字:“谁请?好。”
放下手机又突然想起什么,噼噼噗噗按了条mail,过了没一会儿收到对方的回复,满意的咧开了嘴角。
不知道樱井到底是怨念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居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大野从海上call了回来,二宫踏进包间的第一反应是货真价实的吓了一跳,“哦!哦哦哦哦哦!这是谁啊?”大野一笑露出满口格外醒目的白牙,“nino。”
樱井猛拍桌子,“你是不知道这家伙,mail不回电话不接,我找到他剧组相熟的staff问了才知道他居然把活儿交给副导就出海了,我可是一路问到船长家里才把他给揪出来的!”
“说什么揪出来啦……”大野含糊的抱怨着,“我又不是犯人。”
“哈哈,果然是小智,小翔也是,真是太厉害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樱井和大野这才留意到二宫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两人认为自己肯定是听错了,相叶一步迈进房间出现在二宫的旁边,“居然看不见我你们两个也太过分啦!”
“相叶酱?”
“相叶……?喂!你这家伙,我没看错吧真的是本人?”樱井先反应过来绕过桌子拍上相叶的肩膀,“nino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家伙的喂!说起来有多久没见了,你这家伙当初居然一声不响的就不见了,还把不把我们当朋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相叶酱,好久不见。”
几个人闹了一通终于就位,樱井捅捅二宫,“说真的,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嘛……机缘巧合?”
“这算什么回答啊你?”
“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对吧?”二宫不理他,跟相叶对视了一眼。
“就是呀。”相叶配合的歪歪头。
“你们两个没事了?”看两人的样子樱井忍不住问。
“当然啦,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过不去的。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相叶抢先回答他。
“你现在做什么?”
“我开了家宠物店……”
话匣子一打开便是好几年间的事情,兜兜转转间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终于又重新聚集到一起,一时间几个半大的男人忍不住唏嘘起来。这便是开始了,他们终将变成以回忆为话题开端的成年人,生活中不再有什么新鲜的跃动,时间在这件事情上总是不容辩驳的残忍。
酒至半酣樱井想起这场聚会最开始的借口,抬头问二宫,“你的新戏完成了,恭喜!”
“谢啦。”
“NINO的新人男主角表现得还不错嘛,以我们在这行这么多年看过来,将来一定能大展拳脚的。”
“说起来你也见过他?”
“唔,上次跟NINO喝酒的时候……”
“松本君是我宠物店的常客。”三个人一一说出自己的部分,然后发现二宫沉默了下来。
“喂喂,你们三个这是在干什么,不喝吗?”
“诶,最终话的播出是下周来着吧?”
“NINO有客串。”
“要看要看,要不我们买啤酒一起去NINO家里看吧?”三个人雀跃起来。
“想都别想,喂,你们!”
“松本君真的超好看!”
“很可爱!”
“唔唔!”
“干嘛,你们都干嘛?不是我不提醒你们,还是不要轻易去看比较好,这样看下去可是会被吸引过去的哟。”
“完蛋了,我觉得我已经被吸引住了怎么办?”樱井装模作样的捂胸口。
“闹屁啊你们!”二宫绷不住,按下胸中那一点情绪,跟着几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就一个新人而言,松本主演的这部二宫导演的戏成绩已经算是不错,可是松本的首个庆功宴却并未能如期举行,已经被媒体认为完全息影转行做导演的二宫毫无预兆的接了一部家庭剧,接连又投入了两部电影的拍摄,他完全没有任何空闲或者个人空间,马不停蹄的奔波于不同的摄影棚。松本也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四个月之前默默无闻的小演员现在片约不断,他很想跟青木请个假出去跟生田喝个酒或者联系一下久未联络的谁谁谁,可是看见青木日渐操劳的身影就只得乖乖把任性的话咽回去。
私底下他给二宫发过几次mail,并不是杳无回音,二宫总会在不长的间隔里回复,可松本总觉得自己隐约知道,这跟杳无音讯是一样的。
第二个夏天到来的时候松本在忙得看不到终点的行程中听到了二宫导演暂时离开日本出国留学的消息,目的地及归期都含糊不清,松本花了两分钟的时间跟自己确认,他想,其实也没关系。都不重要了。
在某个已经睡下的夜晚,二宫被午夜夺命call惊得从梦中醒来,慌乱中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松本醉醺醺的声音。
“二宫和也?”
“诶?”二宫一个激灵坐起来,他万万没想到一时疏忽接了松本的电话。
“我在喝酒,你来吗?”
“不来?可是我身上没带够钱,可能会被店家拖出门去诶。还会被小报记者曝光宿醉街头。”
“切,我就知道你不会来。”
“因为和也是个冷淡的人嘛。”结束了导演与演员的关系他不再喊他二导,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叫他和也。
二宫不做声。
“呐,再不来接我我就要被小报记者绑架了哦,会把和也的事情全~部~都说来的哦。”
笨蛋,有什么好爆的,说得好像确有其事似的。

二宫到达酒屋的时候松本醉成了一滩烂泥,割肉帮松本买了单,他帮松本叫了杯柠檬水,却给自己叫了杯烈酒坐在了松本身边。
酒水呛人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二宫在表情上并没有太大改变,然后他抬头问bartender,“他今天就一直喝这个?”得到肯定回答后又更大一口灌了下去。
松本看上去甚至有些无辜的睡颜跟他身上酒气冲天的气味反差得很鲜明,二宫安静坐在他身边,他想这个男人天生就应该在电视上变着花样的谈着腻人却甜蜜的恋爱,只是恐怕女主角无论怎样的人选都嫌有点怠慢。他这样看着松本,心里升起没来由的想法。
喜欢。幸福。交往。还有爱。
说到底,是什么呢?
扶着松本把他在床上安置好,二宫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他叹了口气动手帮松本换睡衣,刚扣到第二颗扣子松本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住他。他保证,二宫日后千万次这样跟自己发誓,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就对着不知是醉是醒的松本冲口而出。
“润君,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松本整晚自始至终沉默的不发一言,他眨了几下眼睛像要把二宫看出赤裸裸的一颗心来,闭上眼睛睡了。
二宫离开松本家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睡得迷迷糊糊的松小润,小家伙已经长成漂亮 的成猫,二宫蹲下身碰碰它的鼻尖,“呐,我说,那家伙就交给你啦。”


新海不当班的一个下午,相叶的宠物店久违的迎来了松本的光顾,他到后面搬一包狗粮走开了一会儿,一回来就看见有人俯身在笼子前逗弄着。
“欢迎光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么?”
“啊,我只是看看。”熟悉的声音一时让相叶想不起来,看清来人相叶差点要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
“……松本君?”
为了新剧烫了满头卷毛的松本微微颔首对他笑笑。
“好久不见!润酱还好么?”
“之前偶然遇到丢了它的主人,所以还回去了。我已经很久不养宠物了。”
“也对,松本君现在太忙了。”相叶看了看松本之前一直逗弄的那只猫。
“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看着相叶松本有点走神。
“那么要带一只猫咪回去么?我送你。”
“我现在想要一只狗,”松本目光转向窗外,不知道是对着相叶还是只是自言自语,“最好一伸手就能摸到头顶那么高,有兴致的时候就带它去旅行,要是长毛,冬天可以抱着一起睡。”
“要不要试试这边的牧羊犬?比较温顺,养在公寓里也不会吵,稍微训练一下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还是算了,我已经不想……哈,我不该让相叶君做垃圾桶的,不知不觉说得太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相叶君在一起会变得很容易说出真心话来。原本是以为没人在所以进来看看而已。……我该走了。”
“那松本君慢走。啊……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再养宠物了,可以到我这里来。”
“好。”松本回头笑笑,走出了店门。

那是一个难得空闲的午后,松本带着松小润去散步,不经意选了当初遇见松小润的森林。正是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节,松本抱着松小润的笼子踩在草地上,鲜绿色的嫩草显得毛绒绒,暖融融的阳光混合在湿润温吞的风里,软软的拂过脸庞,空气里全是蜂蜜一般柔和的气息——
明明是那么美、那么美的风景,我却总觉得非常、非常的难过……
眼眶的胀痛和鼻子的酸涩让他被浓重的窒息感裹挟住,他几乎无法维持前进的步伐,只想蹲下来痛哭一场。
这时他看见一位老妇人带着小板凳坐在远处帮一只猫咪梳理着毛发,那只趴得惬意的猫跟松小润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答案在松本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无法阻止自己快步走过去的步伐,到最后干脆向妇人跑起来,笼子晃动得松小润惊慌的喵喵叫,可是松本无法再考虑这些,他冲过去连气息都不平稳,把老妇人吓了一跳。
“是不是、是不是以前,您、您在这里,丢了一只长得差不多的猫?”
“你怎么知……”
对方话未说完松本急切的把手上的笼子塞过去,“还给你,全部都还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如果这样可不可以连同记忆都一洗如新,快乐不快乐的部分都当做空中飞鸟水中游鱼般虽曾经过而不留痕迹?

离开日本前二宫去跟朋友们告别。虽说是复数,但到头来真正在离开的最后想要郑重告别的无非还是那么两三个人。四个人再聚到一起,没想到确是为了再一次的分离,樱井埋怨了几句,二宫嘻嘻哈哈的打马虎眼。散席之后二宫开天辟地头一回的要求要跟大野乘同一辆计程车回家。
“我们根本不顺路吧?”大野躲二宫躲得老远。
“O CHAN,帮我拍这个本子吧。”二宫从口袋里翻出本剧本,送到大野眼皮底下。
“……你找到合适的演员了?”
“你说呢?”二宫眨眨眼睛所答非所问。
“我要钓鱼要画画要做粘土,是在闲得无聊我也有自己的剧本可以拍。”
“不想看看吗,他到底能散发出什么地步的光芒。我在期待着那一天。”
大野摇了摇头手不肯从口袋里掏出来接二宫的剧本。
“你会自己见证的。”

这之后的某一天二宫出现在宠物店,相叶连忙摆出一副怕了的样子,“喂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真正醒酒。”
“想得美,才不是找你喝酒的。”二宫凶他。
“怎么,也想养宠物了?”
“就是看看。”
“喜欢这孩子么?之前新海一直说跟松本君长得像的,明明是只猫却长了狗狗一样折叠的耳朵。”
“难道要我带着只猫上飞机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嘛。”
“我可以帮nino留着嘛,等你回来拿。”
二宫没回应。
“总是会回来的嘛,我那个时候走得一干二净,心里也还是期待着的,想着一定要能够正视NINO,现在不行所以要走开,但稍微耐心等等总会有一天能变回原样的。”
二宫耸耸肩,“我该走了。”
“回头见!”相叶冲着二宫不回头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如果说二宫和也教给松本润长大,但说到底他又能有多成熟。和松本直率而执着甚至有些执拗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当心动降临的那一刻,二宫和也先生的心里震耳欲聋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完了。
完了。
所以他想要离开,像个不经事的孩子只想逃避而做出的轻率决定。

2012年秋
拍完今井翼的电影还没来得及歇歇脚,松本接了个菲律宾混血儿的角色天天晒日光灯把自己变成一副难民的样子,中间偶尔见到大野的时候对方见了他的样子显得很满意,“唔、黑一点有什么不好嘛!”
松本想,是没什么不好,比如说这样就有人跟你做伴了= =
沉寂在海外久未有消息传出的二宫导演近来发了游记跟演唱会的预告,经历洗练终于沉淀成一个稳重男人的松本在片场得知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只想揍人。幸好他的脸太黑了,没人看出来。
事务所收到了公关票,颇靠前的好位置,青木拿来的时候松本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对青木说,青木桑,带女儿一起去看吧,我就不去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并没有多么经常的想起二宫和也。
不是说谎,松本自己明白,除非有人提起,他并不会主动的去想起他。就好像看中了却刚好错过的装饰品,越买不到越执念,而事实上并不见得有多需要。松本想,他跟二宫应该就是这样了。
可他也知道,跟二宫有关的记忆是洪水猛兽,一旦按下开关,灵魂都会大地震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所有的理智剿灭缴械投降。
矛盾又乙女心的松本君可以不去演唱会现场,但他不可能不偷偷预订游记书跟演唱会DVD。只要他听到关于二宫的消息他就不可能不去关心,这件事没什么办法可想。
书跟DVD送到已经是演唱会六个月以后,这时松本已经再次的忘记了二宫和也。把碟片放进机器的同时松本翻着书本的扉页跟插图,他不知道别人对二宫导演的玩票行为怎么想,他只觉得熟悉,演唱会的开场是他曾在二宫的老爷车上听过的那个叫柴田淳的歌手的歌,整场演唱会大多是翻唱,夹杂了几首二宫自己写的歌。其实松本一直认为二宫的尖嗓门只会跑调,他没想到实际上他可以把高音唱得很好听。在一首二宫自己写的叫做《虹》的歌声里松本翻完了整本书的图片,这太熟悉了,他无法用确切的词语去形容,他只能说,每张照片、每个字句、每首歌每个表情,就是二宫和也。
他从来都不能跟双子座的人相处得好。这一次他隔开距离重新看这个双子座的人,是不是从来也不像表达出来的那么坚强和无所谓,他想其实他从来也没真正了解过二宫和也这个人。
在书里二宫讲述了整个欧洲,比如埃菲尔铁塔、比如爱琴海、比如更多为世人所熟知的风景和建筑,松本只觉得能够清晰的想象出二宫在身边的样子,好像跟二宫通过同一个取景框按下快门拍摄下了这些照片,透过每一页纸他都能感受到是跟二宫一起进行了这趟旅程。书的最后是一片极为熟悉的森林与草地,二宫的手写体印在右下角,特别小的字:旅程开始的地方。

2013年春
走遍了整个欧洲大陆,二宫乘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驶向美国。两年,时间已经够久,热恋中的情人们如若也经历过这样的分离,无论怎样的激情都必将冷却无疑。可二宫和也在寻找一个答案,他还没有弄明白。
他的旅程本该在荷兰完成了整个欧洲大陆的游历时结束,但由于以上的某些原因,他接受了一直在网络上跟他打足球游戏的网友的邀请,准备去洛杉矶转转。网名蜘蛛侠的汤姆斯还是个大学生,他在机场拍拍二宫的肩,嗨,你真的比我大么?
二宫很得意,可是一不留神就笑出了眼角的褶子。
“NINO,你不是说你在日本是拍电视的?我的学校今天刚好有一场关于电影的讲座,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就去看。”
二宫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口袋里的钱已经没剩下许多,他不介意来一点免费的消遣消磨时间。
号称拍了很多好莱坞大片的那位导演在台上夸夸其谈,他说演技,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我绝不愿意给一个花瓶任何机会进入我的电影里。
一直静静聆听的二宫突然激动起来,他站起身来,“他妈的都是狗屁,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演技可以说烂透了,连小孩子撒谎都比他自然,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站在那里稍微红了眼圈,就能让人心连着肝脾肺肾一起疼。”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日文,整个课堂的老美没人明白他想表达些什么,只是都被惊得集体瞪大眼睛看他。
二宫呆立了几分钟,一向清醒的头脑忽然无法回答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一直有一部想拍的电影,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他遇见了相叶雅纪,于是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演员,只等有能力便把梦想付诸现实。可是他的愿望太遥远,于是把他亲爱的朋友吓跑了,相叶承受不了二宫给的压力,最终甚至对连自己是否能够继续在演艺圈工作都产生了怀疑。不知所措的少年选择了逃离。
当他想把梦想什么的都抛在脑后,按部就班的拍一部商业片的时候,他遇见了几乎什么都不懂的松本润。应该说他跟他想要的形象差得太远了,我们知道故事的发展总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很平凡,高潮的来临无法预料。二宫问自己,从最初挡住松本拳头的那天起,是否就在预谋着可能某天会在他生日时给予似是而非的一个吻,聪明如二宫,他的答案是不知道。似乎人生在认识了松本润这个人之后便如火星撞地球般一切都脱离了原定的轨道。
他开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现在,他想,他大概连松本润一起错过了。
曾经有个人,被告知沙滩上有金块,可是沙滩上的石子都裹了一层沙,他雄心勃勃的去一块一块石头的辨认,拨开沙子,把石头扔进海里去。一天、两天、三个月、第四年或者不知道哪一个年头,拾起石块再扔出去的动作已经成了习惯,寻宝者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金块,找寻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他惯性的把石块向海水里扔去,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划出闪亮的抛物线,噗通一声砸出个微小的水花不见了。
“喂!NINO,你怎么了?!”汤姆斯偷偷拉他的衣角。
“对不起,您讲得太好了我忍不住想附和。”二宫一下子清醒过来,用英文跟台上的导演道歉,并且附带一个绝对纯良的笑容。
匆匆跟汤姆斯告了别,二宫急着去订回日本的机票,他突然想明白了。
跟他是不是个好演员根本也没关系,之所以心脏为他柔软成一片海洋,他一颦一笑都心疼,不过是因为喜欢他。

2013年夏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挤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松本从后台偷偷望出去,熙熙攘攘的场景让他有点头痛。
青木见他皱眉便笑出来。
“喂你!”
松本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青木更加忍俊不禁。
“怎么现在还会怕我啊,这种场面不是早就该习惯了嘛。”
“你别吓我嘛,青木桑。”
青木从松本微嘟着嘴的表情上隐约找回初识时那个包子脸的影子,没来由的感伤起来。
“那个时候怎么也没想到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助理过来提醒差不多该上场了,青木帮松本整了整领口转过身去。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大叔。”

这是松本新映画的首映会,无数的相机闪光灯等待着主角入场,松本步伐稳健的从后台走出来,微微鞠躬然后坐下去。
二宫从樱井那搞了张记者证,带着鸭舌帽混在人群里。
待那一瞬间的冲动沉静下来以后,二宫站在成田机场的出口通道里,看见了大屏幕上播放的松本的新闻。屏幕上的男人坚定而自信,不同于以往他曾认识过的任何一个松本润。
他终于成长成自己期望中的样子,而他却再也没机会拍他。这太令他伤心,二宫笑笑,他无法继续留在这里。偷偷离开会场,二宫出门在留言簿上写了几笔,往出口走去,记者正在问松本桑演出电影结尾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人吗。
二宫笑笑,没有回头。
他怎么会告诉你呢。

松本老早就看见故意想在人群中藏匿的二宫,不管多少年,在人群中一眼发现二宫和也都是他的特技。
只是他已经可以若无其事的接受这一场意料之外的重逢。
首映式一结束他特地请青木把留言簿拿过来,大多是称赞的话,纯粹发花痴的也有,恭喜的,对剧情感慨的,松本烦躁的一页一页翻过去,他确定那个人一定会留下点什么,可却怎么也没能发现二宫的笔迹。留言的人很多,本子被写得密密麻麻的,松本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磨练出来的壳在这一瞬间就被敲碎,他又回到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松本润。找不到二宫的留言他那么想哭。
眼泪快要冲出眼眶的那一刻他急刹车般的冷静了下来,他想,就是这样了,跟他曾演出过的那部映画一样,地球虽然是圆的,但未必相背而行的两个人就能够最终相遇。能够这样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远远的遥望,也算是他们最好的结局。遇见他,彼此靠近过又草草告别,是成长中的每件事情,于是这一切真的该是最后的最后了。

二宫回家狠狠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两天,直到真的躺在床上也只是单纯的闭着眼睛,他开始通知大野樱井跟相叶,他回来了。
不等二宫说话,相叶便问,“nino,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猫,它真的已经是很大一只了。”不等二宫明确拒绝就岔开了话题。
二宫想起两年前他离开时相叶也是这样笃定的跟他说,nino,你总会回来的。二宫想相叶从来都是一个哲人,他总是自作聪明的以为人生跟故事没什么区别,太早下结论从一开始就断言以后。而相叶教给他一个道理,人生总是变数大于常量,在他们都还不到三十的那个年岁,便已经开始觉得从此不会再经历什么变故,可事实绝非如此,相遇和惊喜并没有就此与他们作别,人生还是充满了兴味的。
樱井近年来经常跑国外的新闻外景连线,一年到头没有几天呆在日本,二宫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在俄罗斯红场,隔着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冲他喊,我要开演唱会了,过两天让经纪人把票给你送去。
大野始终没能如愿以偿的加入钓鱼番组做staff,于是他一气之下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在海边建了一座小小的木头房子,每一颗钉子都是他亲手钉上去的。二宫难得有兴致愿意跋山涉水顶着日晒去拜访他,大野拿上好的茶叶招待他,是一起钓鱼的渔友见跟他聊得来,忍痛割爱送给他的。
“现在你对夏天怎么想呢?”天南海北胡乱的聊了聊天,大野问他。
有着榻榻米的房间门口挂着飘着纸条的风铃,伴着温吞的夏日的风。
“当然是最讨厌了啊,笨蛋。”


重新跟助理联络之后二宫拍板要了个剧本,准备短休后开拍,就像相叶说的,人生总有些事情是无法预料的,二宫决定整理好情绪好好经历一次新的相遇。他已经累积了太久,在旅程中生出的无数的想法急于表达,于是这样的短休对他几乎是折磨了。樱井的演唱会门票及时雨一样拯救了他,二宫决定在自己发霉之前去听听樱井跑调的歌声也不错。
其实二宫是故意刻薄人家,樱井的rap从来就很不错,会场的气氛热烈到一个极点,二宫情不自禁的跟着high起来,嗓子喊得哑掉了,有人从人流中匆匆挤到他身边来,即便在昏暗的演唱会现场里仍然戴着大墨镜。二宫正在想,怎么会有人浪费这么好的位置迟迟才来,身边戴墨镜的人被另一边太投入的观众不小心推搡了一下,倒在二宫肩上,“啊,对不起。”声音礼貌而怯生生的,带着点鼻音。二宫几乎是立刻的笑了出来。
“没关系。”
樱井在舞台上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今天我想唱一首我的好朋友自己写的歌,我想我们中间一定有人已经听过了,叫《虹》。”

关于留言簿的秘密。
二宫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举重若轻凡事淡薄,面对这也许是最后一丝联系的留言簿,他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他是个文青,兴致上来可以成篇累牍的洋洋洒洒,而这个时刻他只能想到一件事,于是他在分别第1、3、6、7、8、10页上写下すき的笔画,而后来留言出乎意料又或者是如他所愿的遮住了他零零散散好像只是试笔的线条。然后任松本再怎么拼了命的找,也只能一无所获了。

______end_______

无番外


154完结了!!!发表于:2011/5/3 22:11:00

SF!姑娘你太美了!先通知外面再看……

155恭喜完结!发表于:2011/5/3 23:08:00

刚看完making,就完结了,姑娘真是合人心意啊,表扬一下,大红花送上!

156完结发表于:2011/5/3 23:32:00

恭喜LZ平坑

差点没有看到反白部分 结尾大赞 > <


157发表于:2011/5/3 23:44:00

如果不是LS提示也差点错过反白差点错怪LZ结局不够给力了 XDDD


158完结发表于:2011/5/4 13:16:00

昨天凌晨跑来看结局,然后一晚上都没睡好(笑)
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看蜂蜜四叶草的日子,然后eghy也莫名的在脑内长出了森田的样子,可是看着看着,他就又变成了竹本的样子,竹本单车走日本,eghy从一个大陆跨过另一个大陆,他们不过都是为了同一个问题,也幸好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蜂蜜四叶草只属于那个夏季,过了也只是过了,阿久也好竹本也好森田也好,他们都有自己的归处,那个夏天结束了他们的故事还是会继续,只是登场人物会不会还一样就不得而知了,但没有关系,我们至少一起渡过了一样的夏天。

谢谢lz的夏天,他们的确谈了一场很好的恋爱(笑)。

(忍不住要啰嗦文艺青年几句,抱歉抱歉)


159完结了发表于:2011/5/5 0:25:00

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结局各种感动 反白GJ


160= =发表于:2011/5/5 0:44:00

太好看了,以我还在流泪的双眼发誓!

故事和lz说的一样,开始总是平淡无奇的,但是除了开始的部分,全都美得让人措手不及,和阳光下的松本润以及逆光的二宫和也一样美。

心情本来很差,所以不睡觉,现在很好,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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