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KT向，生子]295小故事

非 君 不 爱

1

在每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都会想起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月光如水如酒，让人微醺。他半长的发丝和绛红的长袍随风涌动如云，让我有种错觉，觉得那融融的月光仿佛是从他身上发出。

他那样高不可攀，如同天神降临。

可是他的眼睛那样温柔，像是能够装下整个世界。

我记得他双手的温度，还是幼小雪狐的我和弟弟曾被他那样轻柔地捧在手中。我记得自己依偎在他温暖宽阔的胸前，觉得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安心。

我知道他是堂本光一。

我第一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挺秀俊拔的小王子，后来他成了我们狐族最引以为傲的王。

有些人，会在我们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然后，宿命的车轮开始转动，我们的人生从此不同。

只是，那个人不知道罢了。

2

“您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这是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简单的白色罗裙，头发也用白色的发带松松绾起。

没有盛装，没有多余的矫饰。

但是这仍然不能掩盖她的美丽。那种美丽，用“绝色”两个字来形容也不以为过。尤其是她的眼睛，桃花瓣般一转一阖尽是风华。

在这样风姿绰约的女孩子面前的正常男人，除非是瞎子，不然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堂本光一明明不是个瞎子，但是他却像是没注意到眼前的人有多美一样，表情和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久——只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曾明显怔了一下。

“想不起来。”光一回答问题的语气都完全和“温柔”两个字没什么关系。

那姑娘的眼泪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来。

光一有点慌张，惹哭一个女孩子毕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他连连摆手，“你别哭你别哭，我再想想。”

他皱着眉，仿佛在脑中仔细地搜索，过了半晌，终于还是搔搔头，“我觉得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想起自己经常被刚说有选择性记忆，不论见过多少次，对不在乎的人根本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永远都可以用“初次见面”作为开场白。以前光一对此拒不承认，不过今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反思一下是不是真相确实如此了。

正在他想要开口道歉的时候，那女孩子突然笑了。

素手掩住朱唇，那女孩子说，“对不起，您确实应该认不得我。”

“因为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是只不会变成人的小狐狸呢。”

经过反反复复地提醒，光一才终于想起了这只狐狸。

在他还没有继承王位——当然也还没有像现在一样丢掉王位——的时候，曾有一次去北方的雪山，在猎人手中救下了两只小雪狐。

“没有来得及救下你们的父母亲，抱歉啦。”他当时对着那两只绒绒的小雪团一样的小东西说，“可是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的。”

光一记得自己抱着那两只狐狸走了很远，给他们找到了新的群落和巢穴。

最后抚摸着两只小狐狸的脑袋，“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是堂本光一，你们未来的王。”

“实不相瞒，这次是我是特地来请求王上救我的弟弟的。”

“你不知道么？我已经不是狐王了啊。”光一有点惊讶，可也仅仅是惊讶。他语气轻松，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被人夺了王位。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救我的弟弟。求您……”

那个已经由雪白的小狐狸变成好看的女人的狐妖在光一面前盈盈拜倒。

3

“刚，她是我以前救下的一只雪狐，叫……”

光一顿了一下，转过头去，“你之前说你叫什么来着？”

问出这样这样失礼的话，他的语气居然还显得无比诚恳和理所当然。

“泷泽雪枝。”那女孩子直视着站在堂本光一身边的男人，眼中不是女孩子本该有的羞涩或者娴静，而是平静无波，甚至带了大胆的打量和评定，“唤我‘雪枝’就可以了。”

刚今天一件薄薄的深紫色长衣，宽襟广袖。黑色的长发在身后用五彩的绸带系成一束，只在单侧留下一缕。秋风拂过，襟带飘逸。

他看着自称雪枝的女子，似乎面无表情，又似乎表情陈杂。

堂本光一却对两个人的目光来去毫无所觉。

他只是皱着眉头，一直看着身边的堂本刚。

“啊……我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光一突然失声叫了出来，同时旁若无人地揽住身边人的腰，“刚，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体不一样，万一肚子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身边的人用力踩住了他的脚，并且狠狠白了他一眼。

光一好像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一样，讪讪地转了话头。

他把头转向雪枝。

“秋意浸人，想来姑娘身子单薄，有什么话不如到寒舍再说？”

雪枝敛下眉。这句话明里是在体贴自己，其实……她看看已经又把目光转回身边人身上的光一。

其实不过还是怕那个男人受凉吧。

“宝宝，宝宝！”刚进了院门，堂本光一就大声喊了起来，毫无当年倜傥潇洒的王子形象，“宝宝，我回来了，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他喊了几声没人应，疑惑地问刚，“295呢？”

刚有些无奈地抚抚眉尖，“你半月前出门时，我不就告诉过你，中居前辈想念295，要让295回龙族住些时候么。”

“你是说过啊。”光一瞪大了他原本狭长的眼睛，“可是都半个月了！我都回来了，295怎么能还在那里住着啊。”

他摆出慈父姿态，“那孩子一个人在龙族多寂寞啊。”

刚撇撇嘴，“他在那边每日都有人陪有人哄，也还有些旧日的小朋友要见，哪里见得就寂寞了。我看是你寂寞吧，孩子不在身边就一副没人要的可怜样子……”

“我才不寂寞啊……”光一一脸暧昧的笑容，一点点蹭到刚旁边，贴近刚的耳朵，“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不是刚好，今晚……”

由于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前狐王陛下的脚又被踩住了。

“我们是两个人吗？”刚哼了一声，“这还有位当年承蒙狐族王子陛下相救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呢！”

光一像是刚想起旁边有人，转过头看向旁边表情复杂的美人。

“让姑娘见笑了，一直忘了介绍，这是拙荆——堂本刚。”

刚有些脱力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感动于光一竟然如此坦荡，还是该再踩他一脚让他明白“拙荆”这个词不能这么乱用……或者，该感叹这个家伙真是一年比一年还要粗神经。

看看光一一直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又看看对面明显带着敌意目光的泷泽雪枝，刚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只是说，“你们先叙叙旧，我去准备晚饭。”

4

“世间传闻道狐王为情弃江山……”目送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泷泽雪枝幽幽地说，“他……就这么好？”

光一也一直望着刚离开的身影，不同的是他嘴角噙着温暖的笑意，“他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他，便根本没有堂本光一。”

泷泽雪枝睁着美丽的眼睛看向光一，她咬咬嘴唇仿佛想要说什么，却被光一打断。

光一正色说，“还是请姑娘说说令弟的事吧。”

泷泽雪枝的弟弟，自然就是堂本光一救下的另一只小雪狐。

那只小雪狐也早已修炼成人，名唤泷泽秀明。

按照雪枝的形容，该是个相貌俊秀为人温厚的小伙子。

雪枝和弟弟本在光一当初为他们选定的群落里安定生活，怎奈有一日，泷泽秀明清晨出门，自此未归。问山中的其他精怪，说是看见当日有只白狐狸被一只巨大的鹏鸟抓了去。

“我四处寻访，只打听到与我们所居住的雪山相去百里处有座归去来峰，峰顶住着只鹏鸟，时常抓些小妖怪回去……只是那鹏鸟想来十分厉害，我怕自己有去无回，只好来烦请王上相救。”女子表情急切悲伤，想来素日与弟弟关系甚好。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归去来峰’……” 光一沉吟着，“只是你怎么知道我搬来了这里？”

那女子眼帘轻轻低垂，手指抓着身侧素白的裙裳。

“我……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我都知道。”

“王上的事情，我一直一直……都会想办法知道。”

晚餐间倒是相安无事，除了光一一直摆着柿子笑给半月不见的爱人布菜，间或讲点不怎么好笑的自创笑话，另外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说笑的心情。

入夜。

堂本家室内的温水池。

“光一，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刚体贴地先探下一只手去试着水温，眼睛却看都不看光一一眼。

“果然，最希望刚在我身边了。”光一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地脱了中衣和里衣钻进水里。

“……东山前辈可还好？”

“恩，好得很。”光一在热气腾腾的水中享受地闭上眼睛，“他的婚宴办得那叫一个奢华……许多以前的朋友都去参加了，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刚，你说我们也办个婚宴好不好？”他突然眼睛亮亮地看向刚。

“你脑子坏掉了吧。”刚一边随口应着，一边走到光一身后给他擦背。

“刚你今天怎么这么体贴！”光一顺势趴向前面，笑着大叫。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转为狐疑，“等等，不会是我不在的这半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是不是那只凸额的白毛狼来过？”

光一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转身站起来，也不顾手还是湿的，直接搭在了刚的肩上。

“胡说什么呢你！”刚气得把他的手打开，“我还没说你呢！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个娇滴滴的姑娘，你是要怎么样啊？”

“什么啊，不就是一只小狐狸嘛，比我们小着几百岁呢。”

“你……”刚一时气结。

光一忽然眨眨眼，“咦……刚……你不会是……不会是……”

“不许说！”

“……不会是吃醋了吧？”前狐王大人一脸得意的笑容。

刚有些被揭穿心事的气急败坏，他转着眼睛想把视线移开，却看到光一因为站起来而露出的健美宽阔的胸膛，再向下是形状完美的腹部肌肉，再往下……

注意到自己不小心在看什么的刚一下子脸红透了。

光一在这种时候总是敏锐地不像平时那个根本记不住别人名字的他，因为他一下子注意到了刚乱瞄的视线和他红透的脸颊。

抓住刚的手，光一一下子把他拉进了水中。

没防备的刚惊叫一声，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爱人的怀抱中了。他刚要开口骂光一胡闹，就听到光一认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刚，只是我以前答应了她有事可以来寻我，仅此而已。”

“刚不相信我吗？”

刚看着光一的眼睛。

怎么会不相信呢？这个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舍弃的傻男人，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他主动加深了拥抱。

水波荡漾，靡艳无边。

5

光一醒来时，晨光熹微，窗外梅树上鸟鸣啁啾。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转头细细观察身边睡着的那个人——这算是堂本光一的一大怪癖，每天早晨，若是他先醒来，必然会悄悄看刚一会儿，也不做什么，就是安静专注地凝视。

这种时候是光一最喜欢的时光。他可以肆意地看自己最爱的那人毫不设防的睡颜——刚总是在他身边可以睡得那样安心，让他有种掌握了对方生命的错觉。

刚束起的头发早已在昨日水中欢好时被光一扯散，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散在雪白的枕上，还不算明亮的晨光中，长长的睫毛投下暧昧的阴影，他的嘴巴有些孩子气地微微嘟起，带着另外一种纯然的诱惑。光一记起昨夜，摇曳浮动的水面泛着迷离的波光，那条本用来束发五彩绸带一漂一荡，渲染出妖冶的光影。刚的眼睛半睁半阖，里面的迷乱和欲望之下，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而那可爱的唇沾满了两个人的唾液，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淫靡，那张口中所发出的，低低的销骨噬魂的呻吟和一声声的呼唤，让光一忍不住失去引以为豪的自控力，野蛮地加大力道和速度……

光一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随着自己关于昨天欢好的回忆，身体的某些部分又有些不受控制的征兆。爱人就在身边，他还真是有冲动直接扑过去。

不过……光一伸手轻抚了一下刚眼下的青色。

不能再折腾他了，昨天就没怎么让他睡啊。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光一打算起床。可他刚一起身，便发现自己里衣的袖口是被拉住的——被沉睡中的刚一直拉着。

光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躺了回去，并把两人身上只盖到腰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刚似乎感觉到了被子柔软的触觉，他无意识地卷了被子侧过身，像条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光一被他这种小孩子一样的举动逗得失笑。

他在刚的身后抱住他，吻了吻刚的面颊，眼神柔情似水。

只要在每一个秋朝春晓，醒来时能够这样拥你在怀，便是这世上最大的幸福。有了这样的幸福，失了其他一切又有何妨？

6

刚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旁边的被褥已经凉了，光一没在身边，似乎已经了一些时候。刚垂下眼，有些落寞。

一般来说，还是作息规律的刚起床早的时候比较多，不过也有一些反过来的时候——比如头一天晚上做了些激烈运动，刚就往往会起得很晚，起床后会发现那只狐狸用吃饱喝足了的猫一样的笑容，眯起眼来一直看自己。

这家伙！

刚忍不住在心里责备那个不知节制的男人。昨天明明家里还有客人在，他居然还毫不收敛地在水池里就做了两回，还直接把已经有些迷乱的自己抱回寝室做了两回……

……不过，因为半月的禁欲生活，完全没有反抗的决心和力量，就任那人乱来的自己，也要负一定的责任吧……

刚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只能祈祷昨天那姑娘没听到自己丢人的声音了。

这个世上的女人有很多种。

有的利落泼辣，行走谈笑间有男儿的魄力；有的阴狠恣肆，手起刀落不留情；有的大方聪颖，一卷诗书风华绝代；有的艳丽妩媚，顾盼颦笑都带一段风流……

但是，再强大再聪明的女人，在自己真正爱着的人面前都是娇弱羞涩的，完全是小女儿情态。

泷泽雪枝正带着这样娇怯的表情站在堂本光一面前。

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光一正背对着他，所以也看不到光一的表情。

很和谐。

刚抿起唇。

潇洒英俊的青年和风华绝代的少女。他们站在一起很赏心悦目。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光一也许本就会和这样美丽的女人在一起吧，组成一个家庭，也有几个小孩子承欢膝下，不用抛弃王位和一起长大的那些亲卫和旧友……

“刚，你醒了？”

在刚兀自发愣之间，光一已经听到脚步声走到了他的身边。

“……刚？”光一不解地用指腹按按刚的眉心，“你不开心吗？”

刚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没什么。”他偏过了头。

8

“光一要去的吧？救泷泽姑娘的弟弟。”

“……恩。既然是答应过的事，又同为狐族，便不能放手不理。”光一有些愧疚地看着刚，“刚，我……”

“我懂。”刚抬手掩住光一的嘴，阻住他的解释。

刚神色莫辨地沉默了半晌才道，“……只是我就不随你去了。”

光一把手覆在刚的小腹，点点头。

9

一床。一桌。一椅。

这个房间内只有这些东西——任何一个简陋至极的房屋内大致都会有这几样东西。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可以用“简陋”二字来形容这间屋子。

只因这大床这四角桌这高背椅都是用冰凝成的。不仅如此，这屋子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也全都是冰。踏入这个房间，就犹如进入了冰雪的幻境。

透明的冰，如同有着敏感却脆弱的少女之心。

甚至，仔细看去，那床周轻轻垂下的又薄又细的帷幔，竟也是冰雪所成——到底是凝聚了怎样的心血和灵力，才能把一片片冰晶雪花层层织入，成就一方柔软如丝绸的冰雪之幕？

然而，在这一室冰雪中，人却并不会感到寒冷。因为屋子的四角，分别放着一个火盆，火盆中烈火熊熊，火苗跃动，将这方不大不小的寝室温暖——而那四个火盆，竟也是用冰制成。

想来是特地寻来的不化的千年寒冰，抑或是寻常的冰凝聚了强大法力——不论是哪样，都足见造物之人定然用尽心思。

这么一座奇妙的房间，任谁进来都会啧啧称奇。

可是，堂本光一现在的样子，就和住在一做普通的小客栈没有任何两样，像是完全没有注意这一室奇观。而且，他的表情明明不能用严厉来形容，却让人觉得在他的面无表情之下，似乎酝酿着怒火。

“我不会放你走的。”

说出这话的人语调又软又媚，却隐藏着决然和凄然。

这样的语气当然不是堂本光一的。

屋子里，光一的对面，站着另外一个人。身姿婀娜的女孩子，素色罗裙，素色披风，素色头绳，脸色也几近惨白——这人自然就是央求光一“救人”的泷泽雪枝。

那日，光一随泷泽雪枝来到她所说的归去来峰。

那是一座雪山，白雪覆盖整座山峰。山体陡峭，山路崎岖。

在大风雪中登山，连睁开眼睛都不易。走在前面带路的泷泽雪枝突然一声惊叫，向下跌去。光一来不及细想，便出手相救……却不知为何，突然力道尽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座冰屋之中了，灵力也不知为何完全无法使出。

“是你的幻境？”沉默已久的光一终于开了口。他瞪视着面前的女子。

看来，是被她骗了。

“是。”雪枝用似含着水波和无限柔情的双眼回视，“王上早该知道，我雪狐一族擅幻术。而且，自我能修习法术，便勤加修炼幻术……为的，就只是这一天。”

光一觉得自己仿佛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但又觉得不那么明白。

雪枝凄然一笑，幽幽道，“王上虽早已将我忘记，但自相逢，我便再也没有一刻忘记过王上。”

如同天神来临，长袍涌动，身姿挺拔，眼中似盛着世间所有的温暖。

自此，思念便如同呼吸，从来不曾想起，但从来也不曾忘记。

在那夜的月光中，她一醉便是百年。

所选择的路都是因为你，所期待的每一个明天都是因为世间有你的存在。

“我日以继夜勤加修炼，为了能够早一天来到你的身边，重新见到你。我利用每一条可以利用的渠道探听你的消息，得知一点点你的消息就欣喜若狂……”她的眼中有痴狂的光芒。

“刚化成人形的时候，我生怕自己不好看，傻傻地见到一个人就问一次‘你觉得我好看吗？’，就是因为人们都说，男人都只喜欢漂亮的女人。所有的人都说我好看，是他们所见过的最美的人。”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桃花瓣一样的眼睛有些泛红，“可是，你却根本不曾认真看我一眼。我还不够好看，是不是？”

光一叹口气。

他没想过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时候惹下这样了不得的情债。他看出了这个小姑年似乎挺喜欢自己，但也只以为是对狐王的单纯仰慕，却没想到麻烦成这个样子。

“你的眼睛很好看。”光一狭长的眼睛凝视着雪枝的双目，他的语气也很真诚，“这也算我这次决定帮你的原因之一。”

雪枝的脸颊瞬间涌起潮红，像红色的云朵。但是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在光一的下一句话中瞬间破碎。

“因为，着眼睛，像极了他。”光一甚至有一点浅浅的笑意，似乎想起了什么。

泷泽雪枝的脸色阴沉，眼中的怨恨和嫉妒也不再隐藏。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他一个男人，根本不是对你百依百顺！他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我什么啊……这你还真是难住我了。我从来没想过他能给我什么，只想着自己到底能够为他做些什么。刚确实不是对我百依百顺，但我知道他对我全心全意，虽然刚有时候也有些任性和孩子气，可是那也是我的宝物，什么样的刚，我都……爱。”说到最后一个字，光一的语气已经无比温柔，似乎沉浸在了别人都进不去的世界。

雪枝浑身发抖，她的眼眶红得更加厉害。

“为什么我不可以？”她扑进光一的怀里，双手抓住光一的衣服，“我会很爱你，比所有人都爱。我还可以给你生一群属于你的孩子——你们现在的那个孩子是领养的对不对？至少，男人是没有办法生育的。王上也一定想要真的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对不对？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用怎样的手段迷惑住了你，但王上，求你，清醒一点……那个男人……”

光一打断了雪枝的话，温和但坚决地把她推开。

他摇头，“你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甚至带了任谁都可以听出来的冰冷。

“王上……”雪枝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

“你还是打消念头，把我放回去吧。”光一语气缓慢，但是决然，“这世上，除了堂本刚，我不会爱任何人。你很美，但是这世上的美人何止千万，而我的刚，独一无二。”

10

除了你，谁也不爱。无论其他何人再出现。

除了你，谁也不爱。誓言已许，终不变。

11

光一轻轻吐了一口气，脱力般地坐倒在床上。

虽是冰做的床，却铺着又软又厚的毯子，坐在上面不但不会觉得冰冷，反倒有丝丝暖意从皮肤浸入。

果然是早就花了心思，照顾了每一个细节，想让以后住进来的人感觉到舒适。

可是，如果罔顾别人的心思，非要得到些勉强不来的东西，就算用心再多，也不过徒增别人的麻烦罢了。

不过光一现在根本无瑕去仔细想泷泽雪枝以前的心思或者现在的感受。

他烦躁极了。

在离开前，他曾对刚许诺，五日之内，无论事成与否，定然返回。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

他静下心来细想，那归去来峰是真的，只是登山之后，在某个岔口便已走入泷泽雪枝早已布好的幻境，只恨当时有风雪遮掩，不曾有所怀疑。

他也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人费尽心机，把他骗到这里，只是为了一个看起来无比荒唐的理由——可是，以“爱”为名义难道就可以肆意妄为么？

这几天，每一天泷泽雪枝都会按时送来丰盛的餐点和时鲜果品。不过她确实是个聪明女人，除了第一次在光一面前失态地争论之外，此后便只说些不算过分的关切言语，或者干脆就只安静地在旁边站一会，让光一想生气都没办法。

也不是不想自行闯出去，只是这屋子不知到底有什么奇怪的灵器法宝所护，光一怎么都无法用出灵力，只能对着四面光滑的冰墙生闷气。

“陛下是不是在想怎么逃出去？”

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是个好听的男声，不像光一的声音般低沉磁性，也不像刚的声音那样清澈纯净。如果硬要用一个字形容的话，那便是“暖”。

温暖的，无害的，让人一听便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可信任的人。

然后，一个青年的身影出现在这间冰屋内。

他长得很好看。光一已是罕见的美男子了，只是这个男人站在光一面前半点也不逊色。

?“你是……？”光一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青年，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青年微微地笑着，眼中都是正真的诚恳和关切，让你觉得，这个人一定会是个最可依赖的朋友。

“泷泽秀明。”他的笑容更大了，“陛下曾经救过我的。”

“你是泷泽雪枝的弟弟？”光一的眼睛有些警惕的微微眯起，“你果然好好的，并非出了什么意外。”

泷泽有点黯然，“我前些日子去了朋友家里，实在不知道姐姐会做出这种事来。”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救陛下的。”泷泽似乎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似乎放走他自己亲姐姐费心诱拐来的人完全没有什么。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陛下救过我。而且，我一直都敬重陛下，以陛下为目标在努力。”泷泽语气中的敬畏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说完话后，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光一正对的那面冰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陛下请。”泷泽恭敬地弯了弯腰。

再次出来时，光一发现自己在归去来峰的山脚之下。

归去来峰在眼前巍然耸立，风雪萦绕。

“陛下应该知道回去的路，我就不再陪您回去了。”

“那你要怎么应对你的姐姐？”光一看着泷泽真诚的笑颜。

泷泽秀明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光一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陛下果然是个温柔的人。”他没有回答，却说出了这样看似毫不相关的评论。

“陛下莫要担心我，我自有办法。”他犹豫了一下，才又说，“请陛下也不要生姐姐的气，她不是坏心，只是还不太懂得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一定能得到的。”

光一没有回答。他心里苦笑，只要这次刚能原谅他，他便谁的气都不生。

走了一段路再回头时，泷泽依然站在那里，站在纷飞的雪花之中，笑着看光一离去的身影。

看到光一回望，他招招手，喊道，“陛下请多多保重。”

光一心中一动，“你叫泷泽秀明对吧？我们后会有期。”

“一定会再见的！”泷泽的身影模糊在雪中，声音却如此清晰。

也许因为这样的对话，以后还会给自己带来些许别样的故事也说不定。光一笑着，再不回头，大步离开。

12

回到家时，不早不晚，却是第六日清晨。

不论怎么说，这五日之约，到底还是没能遵守。

光一一边暗叫着不好，一边喊着刚的名字踏入院门。

平素总是被刚收拾的干净整洁的院中葡萄叶、桃叶、梅叶积了薄薄一层，旁边295最喜欢的那架秋千上也积了些微的灰尘。

房门紧闭，屋内一片昏暗。

“刚？”光一这才真的有点慌神，“刚！你在吗？”

刚难道在他出去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有人闯进来带走了刚？光一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中了泷泽姊弟的调虎离山之计，什么情啊爱啊不过是借口。

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推开了房门。

床铺上没有一丝褶乱，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脚。桌上他最爱的那个茶壶安好的放在那里，只是空空的，没有水，更没有茶。

光一又跑去拉开旁边红木衣柜的门。

果然刚最爱的那几件衣服不见了。

——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刚是自己离开的。只有在没人强迫的情况下，才能从容地把床铺整好，再细心挑几件自己最得意的衣服随身带上。

光一头疼起来。

因为自己离开并不代表事情就会容易很多。

如果是别人把刚抢走，那就硬抢回来。可是如果是刚自己生了气，卷了包裹离开，这才是最难应付的啊——硬带回来吧，舍不得；说软话吧……光一怀疑自己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不过光一从来都是行动派。

再麻烦的事情，都先着手做了再说。

所以他关上房门就向着龙族的方向而去——那地方，对刚来说，总还算是个赌了气可以回的“娘家”吧。

13
?
向着龙族一路奔来的堂本光一心里只希望刚不要太过生气。这样，就算刚一时不肯回去，总可以死缠烂打在这里陪刚一阵子。刚好295也在这里，一家人在龙族住住也不错。
?
可是到了龙族，他才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
?
因为，他根本就连见刚的机会都没有。
?
男人。
?
风神并茂的男人。
?
堂本光一见过许多人，许多妖怪，甚至许多神仙，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他面前这个男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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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不再是那么年轻，却让人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比他还英气逼人，他明明没有说配剑拿刀，却让人觉得这个人绝对不可以得罪，得罪了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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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仿佛带着特殊的力量，让人不敢对视，却在不小心对视上的时候，无法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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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人简直不敢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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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光一却像是没感觉到这种压力一样，瞪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刚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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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刚不会再跟你走了。”
?
光一刚想问“你是谁？”，或者“你拿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种话？”
?
他还没有问出口，那个男人就先笑了。
?
这不是堂本光一的笑，不是那种可以承担一切苦难的坦荡笑容或者偶尔在亲近的人面前展露的孩子气笑颜；这不是堂本刚的笑，不是那种带点腼腆十足可爱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美丽笑容；这不是泷泽秀明的笑，不是那种温暖的让人可以将性命交付的包容的笑。
?
这是独独属于这个男人的笑容。
?
七分霸气，一分轻蔑，一分狡黠，一分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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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般的一笑之后，那个男人沉稳地开了口，却带了隐隐的不羁，“你是不是想问我算什么人，凭什么决定刚能不能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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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
“我能不能决定，你自然很快能知道。就算是刚，也不会忤逆我。”他勾勾手指，“不过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我告诉你……”
?
“我是木村拓哉。”
?
他没有说“我叫木村拓哉”，他说，“我是木村拓哉”。就仿佛，“木村拓哉”这四个字早该广为人所知——这是怎样的自信和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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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光一还真的知道这四个字。
?
大概，放眼整个妖界，不就算是神界，也没有谁不知道这四个字。
?
木村拓哉。
?
当年那只身将天庭闹得翻覆的神龙。万年难得一见的金色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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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他早已隐身于最高的山中，最深的水畔，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光一苦笑着想，更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万人景仰的存在，居然就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话，还管起了他的家务事。
?
但是堂本光一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生气，连一点焦急的神色都没有。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么，请问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
?
木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你为什么不问我刚在哪里？又为什么听到我的名字后不转身就按我的意思乖乖离开？”
?
“就因为前辈专门在这里等我。”光一不卑不亢，“若刚现在不好，前辈怎么会在这里？既然刚很好，我为什么要问他在哪里？就算问了，前辈就会放我去找他吗？既然前辈肯来见我，那么自然不会只是为了将我赶走，定是来为难为难我的。那么我问前辈我该去做什么，岂不是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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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光一的回答，木村拓哉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爽朗，而且听起来似乎很开心，“有意思，有意思。堂本光一，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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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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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什么都可以没有，却不可以没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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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但有整个冬天都不会结冰还冒着热气的温热泉水，也自然有四季都漂浮着冰块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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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面对的正是这样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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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是碧绿色的，水很清澈，仿佛可以看见里面的纤毫浮尘，可是又像是氤氲了奇怪的光韵，无论怎么睁大眼睛仔细看，都只能看见光影纵横，不见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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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也许有些神秘，但那绿色又似乎很温柔——只除了漂在水面上的几块浮冰让人可以猜想到这水定然可以轻易将人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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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木村拓哉负手而立，“每一条龙成年时，都会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扔下去，算作祭祀，也算是祈福。只要你能在这潭底找到刚当年扔下去的东西，我便同意刚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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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要求，就算是从世人口中最了不起的木村拓哉口中说出，也让人觉得实在是胡闹，也实在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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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潭水有多冷有多深，也不说这水中到底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预测的危险，单说就算到了潭底，千千万万件方成年的小龙扔下来的东西堆叠着——说句不客气的话，简直比垃圾堆整洁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找到几百年前刚扔下来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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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是刚最重要的爱人，就算那时候他也认识了刚，也不可能知道那时候的刚到底一时兴起扔下来了什么东西——倘若是刚那时最喜欢的画，岂不是连找到的可能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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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答应这样明显就是刁难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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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堂本光一却像是没有理智，也完全看不出木村是故意刁难一样，很果断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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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一个字以后，光一还真就手脚利落地跳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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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了岸上的木村拓哉，他的手抚上下巴，表情深沉，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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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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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光一已经不在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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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这当然是刚的床。曾经，他也是躺在这张床上醒过来，身旁睡着他可爱的银龙宝宝，那时他才第一次知道295是他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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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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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想起他本应在那深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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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冰冷，像是马上就可以把他的手冻掉。他虽然会水，但是水性并没有刚那么好，所以胸口觉得有挤压般的痛楚，呼吸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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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自己在潭底不停地翻找，在多如繁星的器物中翻找可能是当年的刚的“最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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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对话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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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实在固执！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刚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权利干涉？”光一听得出来，这个是中居前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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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到刚一生的幸福，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不能不管。”这样回答的人正是木村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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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了。你还以为你当真能管？虽然刚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但是他早就长大了，不是你从小玩大的那个乖宝宝了。现在刚心中，光一比你的重要多了。你看刚的样子，若是你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你觉得他真的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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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拓哉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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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也缓下了口气，“前些年你四处游玩，久未回龙族，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事。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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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年这小子让刚伤心了也是你告诉我的。”木村拓哉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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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光一这孩子也没少受苦。你心疼自己看大的小孩，难道别人家的小孩子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吗？”中居顿了顿，又说，“再说，这次，虽然光一没找到那东西，但他一片真心，你总是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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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木村回答了些什么，光一没听见，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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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前辈呢？”光一看来到屋内的只有中居一人，不禁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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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笑着眨眨眼，“不用理他，他那人小气的很，恨你把他从小喜欢的小刚骗走，不想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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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真是个呆子。”中居敲了光一的头一下，“说让你下去你就下去？他就是故意刁难你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刚那年丢下去的是什么，刚当时偷偷藏在袖子里，谁都不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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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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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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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了。”光一看着中居，“可是前辈，我还是非下去不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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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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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前辈这样关心刚，是刚敬重的前辈，喜爱的哥哥，如果我连他让我做的事情都不肯做，他怎么肯放心把刚交给我？刚一定会在意木村前辈的意思，那么我为了他开心，做这一点事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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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傻孩子……”中居听得有些瞠目，最后只能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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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找到了啊……”光一突然笑得灿烂，“谁说我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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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了？”中居失声道，“不可能，连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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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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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看到了光一拿出怀中小心藏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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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小小的陶瓷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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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狸一身赤红，眯着眼睛仿佛在晒太阳，样子像足了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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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狐狸的尾巴上，刻了一个小小的“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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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刚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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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高兴，那时候，刚‘最爱’的，就已经是我。”光一笑得像个满足的小孩子，仿佛他已经忘了为了拿到这件东西，他怎样在冰冷的水中翻找，最后被冻得失去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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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居愣了许久，才慢慢说，“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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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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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刚早就回家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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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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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没有看到中居把陶瓷狐狸的事情告诉木村拓哉时木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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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听了中居的话以后，也不顾自己才醒来，马上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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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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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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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么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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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小子以后敢对不起小刚，我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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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坦白承认自己因为小刚被抢走了不高兴又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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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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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家伙，被说中了心事就打人可不是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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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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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终于回来了！”刚进院子，已经是个俊秀少年模样的295就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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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儿子，你好像又长高了。”光一摸摸295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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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虽然想念儿子，但这时还不知道刚有没有消气，明显去哄刚更重要，于是他小声问295，“你爹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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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在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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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走进厨房，看着刚忙碌着准备晚饭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安心舒适的感觉密密匝匝地围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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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才真的觉得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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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走上前，双手环住刚的腰，把头放在刚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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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吓我一跳。”刚放下手中的东西，拍拍光一放在他腹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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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歇息吧，我来做饭。”光一在刚颈畔习惯性地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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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给我打下手就好……你方才去哪里了，身上一股水气？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刚从那个狐狸姑娘那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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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瞪大眼睛，“你不知道我去了哪里？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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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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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生气跑回龙族，我怎么会去那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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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刚的表情明显变了。他转回身，皱着眉，“我生你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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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不是不喜欢我和泷泽姑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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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别过脸，“……不论怎样，我还是相信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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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低低地说，“任何人出现，你都不会离开我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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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回龙族明明是因为木村哥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也正好把295带回来，你离开那天我就去了，你说我五天回来，今日不是第六天么，我就赶回来了……不是给你留了字条……等等，你不会没看到字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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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一呆住。仔细想想，当时茶壶下面似乎是压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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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笨蛋！”刚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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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笨蛋，不过你最喜欢我了，我知道。”光一笑得像只烂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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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突然又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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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不是还做了一只和我一摸一样的小瓷狐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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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的表情慌乱起来，“你，你怎么知道……不要笑了，你给我说啊……喂，堂本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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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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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295正在给桃树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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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秋日的晴空，天高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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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一定还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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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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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谁也不爱。无论出现怎样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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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谁也不爱。誓言已许，终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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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