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豆花一碗发表于:2011/9/16 11:59:00
警匪 伪港片 算生贺 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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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旧仓库的门半掩,门口站着两个人守着。
二宫和也含着烟边走边踢着石子,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两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二宫没在意,丢掉嘴里的烟,猫着背推门进去。
室内只有吊扇嗡嗡作响,光线很暗,每向前走一步都会带起细小的尘埃,在视线以内杂乱地飞舞。
一张长桌,若干人已经就坐,似乎听到二宫的动静,纷纷扭头注目着他。
二宫只是伸了个懒腰,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对面前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人都到齐了。”长桌的最尽头,一个人影逐渐站起身。
每月会在这个指定的地方集合,黑压压的人影坐满这面长桌,也只有混到一定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坐上这里的位置,二宫只算其中一个。他也是初来乍到,以前一直当别人的小弟,从很低的位置一点一滴往上爬,最初只是负责追债,跟着一帮人冲进别人铺头,对着里面的人打打杀杀,也只是做了一年不到,被跟着的老大提拔,开始接手一些小生意。
三个月前那老大被警察抓,急需一个顶替他位子的人选,这才提了二宫上来。
“之前那批货被条子扣了,我们还损兵折将,抓进去了好几个,今天来这里的有几个新面孔,只是暂时替补上位。”
没人接话,二宫手里一直捏着打火机,来来回回翻转着。
又说了几句,仓库门再度被打开,几个人抓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进来,长桌的人纷纷站起,那人就顺势被按在了桌子边缘。
二宫渐渐眯起眼,停了手里把玩的动作。
“大哥,人抓到了,想趁着晚上从水上跑路,还是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被按住的人似乎想挣扎,旁边的人顺着他的脑门就是一拳,这才彻底安分下来。
“他是三个月前被抓黑豹的手下,就是他走漏的消息给条子,没错,他是个卧底。”
二宫这才看清对方的脸,他记得这个人,之前有几单生意他们两有过照面,只觉得对方人挺老实的,似乎不太像道上的人,却没想到还真不是,此时那人的目光瞟了过来,五官已然看不清楚,面目被鲜血染尽,他好像在搜寻着什么,最后眼神定格在了二宫身上。
二宫抬起眼皮回望了他一眼,大概有着三秒钟的停顿,随即移开。
道上的规矩对待卧底是很残酷的,二宫见过的这种事情,算起来这是第三次。
今天这人的腿脚在来前似乎就被打断,头发被人死命扯住,身上的伤想必也遍布全身,白色的T恤早就看不见本来应有的色彩。
“砰”地一声,只看见太阳穴上多了个枪眼,那人便不再动弹,身后的人拖着他的尸体出去,地上留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这样的惩罚其实算轻的,当面处理叛徒不过也就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果然在场人人自危,神情都不好看。
二宫也是,双手在裤缝摩擦了几下,拼命擦掉刚才充斥在手心的汗渍。
车子只停到了夜市入口,二宫便叫手下加藤自己走,加藤过来问大哥又吃宵夜嘛,是不是约了大嫂?
“大嫂你个头,你走不走?”
加藤笑了笑,点点头说了句大哥那我走了,替我向大嫂问好。
下车后有点冷,二宫裹紧风衣搓着手,周围灯火酒绿,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地上形成复杂的方形,无数男男女女快步走过,夹杂着过于刺鼻的香水味。
左拐处是他经常去的小吃摊,刷着红色油漆的招牌已经染尽油垢看不太清楚,二宫习惯性地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头顶的挂灯周围满是飞蛾,扇动翅膀扑打着灯泡发出啪啪的声音。
一碗面“腾”地摆到桌上,二宫分开筷子搅了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老板你今天有喜事?”
“有喜事的应该不是我吧,有人天天请你吃宵夜不说,今天还特意要求我多加一个蛋给你,”老板把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
“……我哪知道,有人请你白吃白喝,我当然要赏脸了。”
老板仍是一脸狐疑,“我不信,今天不光是多加了蛋,还有这个。”
说着从旁边台子上提了一袋东西丢给二宫,“还是热的呢,你早来半个小时,说不定能和那人打个照面。”
二宫摸了摸,确实还带着温度,只是自己向来胃口小,恐怕吃不了这么多,把那装着汉堡的袋子放到一旁,摸出怀里的手机,啪嗒啪嗒按了几个字,然后合上,继续吃面。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二宫扯出卫生纸擦了擦嘴角,伴着升腾的热气还是看清了屏幕中的话。
——多谢款待。
——不客气。
只是很简单的对话,二宫却盯着看了许久,最后终于按下删除键。
吃完面二宫仍像往常一样从包里拿出小刀片,侧身在旁边的墙壁轻轻地划着什么,老板招呼其他客人,并未发现二宫这样的举动。
等老板回过神来,转头看到那个桌上除了一个空空的白碗,什么都没剩下。
其实老板一直没发现的还有一件事,顺着这小吃摊一直延伸过去,整面墙上都刻着深深浅浅的坑,甚至快排到这条街的街尾。
上面只是刻着很小很小的,并且歪歪扭扭的“正”字。
1= =发表于:2011/9/16 12:52:00
2= =发表于:2011/9/16 12:59:00
文设很特别很喜欢
划的正字不会是这种不会见面的见面的次数吧
3= =发表于:2011/9/16 13:07:00
4= =发表于:2011/9/16 13:11:00
5= =发表于:2011/9/16 13:18:00
6= =发表于:2011/9/16 13:20:00
看名字我估计我没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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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蹲下XD
7= =发表于:2011/9/16 13:35:00
8= =发表于:2011/9/16 13:42:00
看名字我估计我没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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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蹲下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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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蹲下XD
虽然还不太清楚,但觉得那些刻的歪歪扭扭的正字好戳。。。
9Rid发表于:2011/9/16 14:19:00
二叔是卧底吧~
喜欢伪港片,黑帮神马的最有GC了!
GN加油填!
10= =发表于:2011/9/17 1:40:00
惦记er过来看一眼
11==发表于:2011/9/17 8:03:00
刚看完laughing sir的人激动了,是卧底么还是卧底么
12= =发表于:2011/9/17 10:10:00
文风大爱啊
蹲+踢
13豆花一碗发表于:2011/9/17 10:27:00
警视厅六楼。
樱井翔接到电话前的几分钟还在茶水间和生田聊天。
“怎么,有喜事啊?”樱井翔抿了口刚泡好的咖啡,香醇的味道瞬间溢满了鼻腔。
生田笑着扔了两盒红色的喜糖过来,樱井翔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接住。
?“哟,不错嘛,结婚都悄无声息的,你应该去做卧底。”樱井翔随即放下咖啡杯去拆喜糖。
生田随手从盒子里拿了包茶包扔在自己的杯子里,靠在门框上等着水煮开,“不是我啦,搜查一课的国分前辈送你的。”
樱井翔了然地塞了一粒糖在嘴巴里,“味道还不错嘛。”话毕后从身后扔了一袋东西回给生田。
“什么呀?”生田好奇地扒开纸袋子,袋子挺大的,里面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樱井翔将喜糖塞进口袋,端起咖啡走过去,“回礼,我上班前路过汉堡店买的。”
“诶?那么汉堡呢!”生田不满地拿了根软趴趴的薯条塞进嘴里。
“汉堡当然是吃掉了啊。”
“切,而且怎么连番茄酱也没有。”生田干巴巴地咀嚼嘴里的薯条对着他的背影抱怨。
樱井翔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就接到了电话。
匆匆赶到审讯室外,同僚扔了份档案在他面前,身后的生田抹了把油腻腻的嘴角,也一本正经地歪过头盯着那份资料琢磨起来。
监控录像上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发生了点小争执,痞子相的男人暴躁地拍起桌子朝对面的人吼道,“我擦,不是吧警官,我都说了我是过去撒尿的,谁知道那里有个死人躺着,我压根就不可能知道什么来龙去脉。怎么撒尿也犯法,也要被你们铐起来了?”
樱井翔眯起眼询问身边的同事,“还不肯说?”
“嘴巴硬得很呢。”
樱井翔叹了口气,合起文件扔在一边,生田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耳朵问,“死的是什么人呀?”
樱井凝视着监控录像里嚣张的小混混,沉声道,“自己人。”
据说那具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惨状令一些新进的警员忍不住当场呕吐。
现场抓获的几个小混混其实是被上面的人吩咐去埋尸的,警方这边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扣他们太久。
樱井翔对着面前的照片深吸一口气,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失去了温度,深色的液体折射出头顶憧憧的白炽灯光。
又死了一个。
他拿起一张照片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阳光从百叶窗的细缝间悄悄溜进,耀眼的光线被削成笔尖状,沿着直线的轨迹穿越过他举起的照片——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电话铃突兀的响起时樱井翔没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他转回去正对着办公桌拿起桌上的手机摁下通话键。
“翔哥,西区那边出事了。”
“好,马上来。”
生田开车过去后,周围已经停了几辆警车了,刺眼的红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包裹起这片不大的区域。
街道上散乱着各种水果,几个巨大的箱子东倒西歪地阻拦了行人的去路,樱井翔挂上证件后走进事发现场,驻守在那里的同事看到他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发光了。
“怎么回事?”樱井翔扫视过脏乱不堪的现场,目光最终落定在靠着墙壁抽烟的青年上。他略显单薄的侧影很难让人将他和这件事联系上,尖俏的下巴微微扬起,吐出的那团青烟就朝着天空缓缓飘去。
“靠,这年头黑道都光明正大带未成年出来砍人还不认账了啊。”生田迈着大步擦过樱井翔的肩,指着墙角抽烟的男子厉声喝道,“喂,小子,给我看看你的证件!”
男子闻声后将手里的香烟朝下点了点,烟灰如灰色的繁花,随着吹来的风散尽。
“抱歉啊警官,我出门从来不带证件的。”说话的人露出玩味的笑容,走了几步,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碾灭。
“你小子。”生田揪起他的领口,那张满不在乎的笑脸看得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Toma。”樱井翔伸手阻止生田要挥出去的拳头,凑近始终抬着头的男子道,“抱歉,我们昨天有位同事不幸牺牲了,大伙的脾气都有些暴躁。”
被放开的人整理了一下领子,依然是浮云般漫不经心的语调,“还是这位警官比较上路。”说着他更胆大地走上去,用食指和中指弹了一下樱井翔挂在胸口的证件,清脆的“啪啪”像是拍在脸上的耳光声,对方略尖的声音随着那抹邪气的微笑一起到来。
“不过樱井警官,我们这里前几天也不见了几个兄弟,大家的火气也大得很呢。”
生田上前推开越来越放肆的男子,反剪过他的双手死死地扣在背后,手肘顶住他的背脊把他压在冰冷的墙面上时,男子发出一记闷哼。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按耐不住地开始骚动起来,捏起拳头时故意把关节的活动声弄得很大,赤裸裸的挑衅像是在空气中撒了一把辛辣粉。
“喂,你说话注意点。”生田无视身后几十双如狼般的双眼。
樱井翔低头笑笑,声音却异常冰冷,红光还在他们周遭闪烁不停,包围在外圈的群众越来越多,警务人员开始驱赶无关紧要的人员。
“火气大就可以随便砍人了吗?”樱井翔的视线像一只豹子,可被他盯住的猎物却仍是优哉游哉的悠闲样,哪怕生田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带着笑意的声音沿墙壁反弹进樱井的耳膜,“樱井警官有证据是我们干的?”
生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搜他的身。摸到上衣的内侧袋时又反复确认了一下,一个臃肿的钱包被他查了出来,侧着脸贴住墙壁的男人这才紧张起来。
“喂,警官,我养家糊口的钱都在里面了,你们用不用这么绝啊。”
“闭嘴。”生田打开钱包后发现里面的金额其实并不多,大多是些散钱,他猜测大概是这人想在小弟面前耍威风,所以故意把钱包塞得厚实点吧。信用卡下面就插着他的个人证件,生田得意洋洋地将他的证件举过头顶,放下阳光充足的地方,清朗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缓速念道,“二宫和也,1983年生。”说着他又将证件塞回钱包,“原来比我都大了。”
生田将钱包扔回给他,二宫抹了把被压红的脸颊,活动起手腕。从他们身后走来的警员对着樱井的耳朵捂起嘴,悄声地说了几句后,樱井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二宫双手插进口袋,猫着背走近樱井翔,目光停留在他抿住的双唇上时,自己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警官,怎么样,既然搜不到武器,也找不到目击证人,我们几个弟兄可以去吃夜宵了吗?”
樱井翔低头摸摸鼻子,再仰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撕去一页的笔记本,下一面又焕然一新地展现在人们眼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叼了了一根在嘴里后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于是他取下香烟夹在指间朝二宫扬了扬下巴。
二宫了然地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Zippo,樱井低下头,滑下来的刘海碰着二宫拢上来的右手,刮着手背有点痒。
拇指轻动后一束蓝紫色的火苗浸没了烟头。
樱井翔垂眼注视着他握住打火机的手,洁白但不算修长的手指配着银色的外壳特别好看,他含着烟放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这里?”
二宫舔了舔下唇,抬起眼眸对上他的下目线,“老板,我刚上位当然要砍几个人让他们信服啦。”
一缕青烟慢腾腾地从他们中间升起,还未能在空中幻化出图形时便被樱井翔猛然伸出的手掌驱赶走。
樱井翔一手摁住合上打火机准备离开的二宫,后脑被钳制后又被樱井翔撞上来的额头死死地顶住。樱井翔故意将几点烟灰掸在他的脚边,低到旁人无法听清的音量明显多了几分严厉,“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黑道啊。”
二宫笑眯眯地拍拍自己的外套,反手拿开樱井翔的手回道,“汉堡味道还不错,下次再带杯蜜瓜苏打给我吧。”
樱井翔面目表情地看着他,二宫伸手拍拍他的脸,“警察叔叔下次看准了再抓人啊,特别还是我们这种良好市民。”话毕后就转身对着后面蠢蠢欲动的十几个人大声一喊,“收工,吃夜宵。”故意顿了好久后才更大声道,“加藤请。”
加藤的迈开的步子钉在原地,瞪大双眼,有苦说不出。
生田一脚踢开挡在路中央的石子,指着二宫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威胁道,“你小子别给我看到第二次,否则,我一定抓你!”
“Toma。”樱井翔叫住生田,身后的人群已经分成鲜明的两列,一条隐形的分界线从他们脚底划开,一直延伸到路边那具被包裹起来的尸体上。
警灯兀自转头吸引着路过的群众。
“有空来吃夜宵,樱井警官。”二宫欢快地和他打挥手,身后刺耳的笑声随着外围的喧嚣一起远去。
14SF发表于:2011/9/17 10:40:00
15更了发表于:2011/9/17 11:00:00
NINO是卧底
这个工很危险
虽然两个人表面不经意的对话细细想很萌
可还是会担心将来怎样啊
16= =发表于:2011/9/17 12:56:00
17= =发表于:2011/9/17 13:03:00
18= =发表于:2011/9/17 13:09:00
19豆花一碗发表于:2011/9/18 1:53:00
震耳欲聋的音响声铺天盖地,色彩鲜明的灯光打在舞池内层层人群周围,留下斑斑痕迹。
二宫径直穿过人潮走到里面的包间。
一推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里面也很吵,大概有六七个人,每个人旁边都坐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二宫驻足左右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臂突然被旁边人挽住。
“和也哥好久没来玩了……是不是自己上位了就把我们忘记啦!”
转头就是个穿着明艳的女人,手里拿着红酒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微醉,踉踉跄跄地踩着高跟鞋蹭过来,二宫皱着眉移开脑袋,不动声色地抽离了自己的手臂,然后拍着她的肩膀说,“今天有事情要谈,你叫她们先出去,改日把帮会里的兄弟都叫来给你捧场。”
那女人嘟着嘴似乎不满,但也不敢多言,只得对着沙发上的其他女子招招手,带她们走出去。
门又呼啦一声被打开,这次走进来的是加藤,他到二宫身旁小声说了句,“都办好了。”
二宫点点头示意他也坐下,马上就有人给他递烟,附和着说了几句好话。
“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今天山口的老婆孩子从新加坡回来,我们已经派人堵住他们了。”
二宫只是专心抽烟,旁边那人又说,“山口怎么斗的过我们,天天派人监视大哥你,明显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要不一不做二不休……”
二宫抬手制止了他,“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总要留个后招,打消了山口的气焰就达到目的了,只要他不跟我抢货,我留他妻儿一命。”
从夜总会出来独自上了车,开到一半就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形成无数线条。
走的却不是平常的路线,方向盘轮向左边,转眼拐进一条小巷。
像是普通的住宅区一样,周围稀稀拉拉的全是显得有些破旧的民房,之前一段时间被山口的手下跟踪,已是很久没到这里来,现在摆脱掉那些麻烦的家伙,总算是松了口气。
迅速关掉车门,手遮着头顶跑到不远处的单元楼,动作一气呵成。
“格格巫的宠物是阿兹猫。”
密码是声控的,这个还是二宫设的,每两个月会换一次,本来开始是很正经的密码,到了后来就带着有点玩笑的感觉,二宫玩得也倒开心。
走过楼梯间到了最尽头的房间,轻轻叩了三下门,却半天没动静,二宫叉着腰揉了揉微湿的头发,正想踹门发作的时候,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里面那人却和二宫一样头发微湿,水渍顺着额角下滑,见到二宫先是一愣,之后侧身让他进来。
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咖喱,二宫啧啧嘴,对着樱井翔没好气地说,“怎么每次我来你都在吃?”
“这不是为了方便等你嘛。”樱井翔从柜子里扯了条毛巾丢在二宫头上,“先洗澡?”
二宫打着哈欠走进浴室,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扬扬眉头,“不一起?”
只是迟疑片刻,樱井翔耸肩道,“……也好。”
樱井翔即使在洗澡的时候他的配枪还是放在离他最近的水池边上,二宫趴在浴缸边上似乎想去够那把枪,却被樱井翔按住了手。
“洗澡就好好洗。”挤了洗发露在二宫头上,蹲下身给他轻轻揉搓,二宫的头发似乎才剪短过,摸到后颈的时候还有些扎手,樱井翔却喜欢这种触感,双手摩挲在发根处,来来回回的,不间断。
“山口那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警察再多去光顾一下他们的场子,他应该就没有余力和我们这边争了……”二宫的声音带着回音,“现在会里的高层都盯着我这边呢,新官上任,要处理的问题还真多……”
“从山口的家人下手,是不是有点越界了。”樱井翔起身把喷头扯了过来,打开水调试温度,“这不是你的作风。”
“我又没把他们怎么样,”二宫一把抢过喷头,自顾自地洗,“你不要总是一副警察的姿态对我说话。”
“我是怕你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警察。”樱井翔只是微微叹了气,低头便看见了浸没在水里的二宫胸口处的一道浅浅的疤痕,随着水波的荡漾反射出奇怪的形状。
其实二宫和也两年前的联络员并不是樱井翔,还是警视厅内的一个高官,是二宫的前辈。他第一次出来做卧底,难免经验不足,这个前辈助他良多,最后二宫协助他侦破了一单缉毒大案,本以为自己的卧底生涯也就此结束,他能名正言顺地回去当警察,不用再每日混迹于市井间,做一些踩界的事情。可是前辈却并没有同意他回去,说是上头的决定,这单缉毒大案还牵连到整个帮会的龙头人物,所以要他进一步深入内部,获取更多的情报。
本来卧底与联络人之间最重要的纽带就是信任,如果这个瓦解掉了,那么随之的行动注定着会失败,二宫冒着危险给前辈发了信,说了帮会首脑接头的时间地点,到了时间却没有一丝警察的影子,那前辈出卖了他,对上级报告说自己提供的是假情报。
行动败露,二宫中了一枪,跳到河里游走跑路才躲过一劫。几个月后在另一个码头发现了那前辈的尸体,原来他在澳门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被黑社会追债的乱刀砍死,发现尸体的还是自己的小弟,从他身上搜到警察证递到二宫面前,笑着说这条子算是活该啊。
只记得那晚上挺冷的,二宫低头看了看那个证件,没说一句话,扬手抛出一个弧线丢进海里去了。
没过多久,上头决定给他派遣第二个联络人,那便是二宫和也第一次见到樱井翔。
在道上就听过他的名字,是警界新一代精英,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一路顺风顺水,破了几个大案,组织便对他器重有佳。所以二宫和也对樱井翔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只记得两人第一次在小吃摊碰面,隔着一个走道各坐一张桌子,明明光线很暗对方却装模作样拿着报纸看得津津有味,二宫和也起身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
“你身上的这个肩垫,看起来质地不太好啊。”
樱井翔是个聪明人,虽然有时候会在二宫面前装傻,但是二宫却很快习惯了和他的相处模式,也许之前有过被背叛的阴影,二宫在樱井翔面前总是带了一层面具一样,看似与你有些亲近,但其实骨子里把你当陌生人看待。
樱井翔也明白,但不强求,两人配合默契,两年来二宫逐渐打入帮会内部,其中当然也有樱井翔的功劳。樱井翔对他很好,二宫自己也不是感觉不出来,每天有免费宵夜吃,生日的时候还会送点小东西给自己,当然这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如若平日里在街上遇到,便会回归到警是警,匪是匪的角色里去。
半年前二宫的手下出了点问题,连累到若干兄弟包括二宫,为了不被起疑,只能装作逃跑,在外国呆了几个礼拜避风头,等回来见到樱井翔的时候发现他黑眼圈极重,胡子也没剃干净,见到二宫二话没说便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吻到二宫喘不过气,身子贴过去的时候被对方腰间的配枪咯得很不舒服,慢慢放开他之后,樱井翔带着厚重的呼吸问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语气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却逗得二宫笑出了声。
从那以后两人有一点改变的地方就是,二宫和也是个卧底,樱井翔是他的联络者,是他的上司。
还是他的情人。
昏暗的屋内灯光若隐若现,墙壁上破损的部分像是一张老妇的脸,阴怖而诡异。
“下个月有批越南的货过来,老大会选个负责人来处理,如果我争取到这个机会,那你离升职又不远了。”
“这么有自信。”樱井翔撑在床头看着他,“你老大可不像黑豹那么蠢。”
“那倒也是,要让他完全相信我让我管这事,恐怕还是不容易,等我有下一步行动再通知你。”说完二宫低身从床下的衣服摸索出烟盒,打开发现只剩最后一根。
点燃后猛吸一口,紧接着被樱井翔夺走,他也狠狠吸了一下,顿时烟雾弥漫,二宫靠在樱井翔身旁,似乎感到有点凉意,扯过脚边的被子就把自己裹了起来。
“我睡一下,你记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