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短篇若干】那个下午我在旧居烧信

惠10月的时候给光一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把那本小说还给她，光一拍拍脑袋想起来开学整理教材的时候似乎是跟去年的旧书一起装箱了，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半天才把书翻出来，拍了拍灰，看到封面的一瞬有些失神。
不可避免地被回忆滞留了一些时间。
默默抽完一根烟后，光一给惠回了电话说书没找到，可能已经丢了。那边又惋惜又埋怨，照例凶凶地威胁他下个月初前一定要买本新的还回来作为赔偿，闲聊了两句便切了线。

房间恢复安静，书就放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因为疏于保养封面颜色似乎又脏了一些，部分书页像枯叶一样皱巴巴地翘了起来，折痕什么的更是大咧咧地肆无忌惮着。
他盯着那本书但心里并没有太大触动，短暂的相逢又离别什么的，人的一生总会遇到很多次，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自己撞上这样说不上奇妙还是奇特的事，仔细想想却也没什么值得反复记挂的必要。
但无意识地将这件事和十年前的事放在一起感慨时，堂本光一突然发现自己诡异地忽视了一个早该意识到的问题。
十年。
相遇。
再次相遇。
他努力调动着脑中的记忆却慌张发现他想用来证明一些东西的那张记了十年的脸竟然变得混沌不清了，具像变成了干巴巴的文字残留在脑中……圆圆的眼睛，眼睫毛挺长，笑起来露出一口不怎么整齐的牙，穿的T恤似乎不太合适，领口太大露出肉肉的肩膀，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嘴巴微微地嘟着。
他徒劳地想把这些字拼凑回他明明很熟悉的那张脸，但他发现他做不到了，无论怎么努力，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总是被浓雾包裹着，像已经堵在嗓子眼却怎么都吐不出来的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紧紧攀附在那儿不肯出现。
更令他绝望的是，就连堂本刚的样子，他也忘了。
——堂本刚，20岁，男性，自称作家。那天他穿着橘色的T恤和灰蓝色裤子，背着个花花的包，走进店里向堂本光一借伞。堂本光一带他回家，他们聊天，吃饭，因为炎热无法入眠，后来他们亲吻，做爱，再然后，消失。
他无法用这些回忆构造出一个足够清晰的堂本刚。

被电话惊醒。
长濑在那边抱怨这学期忙得脚不点地连去排练的时间都没有，光一一边听着牢骚一边有些神经质地想着长濑的样子城岛的样子小井的样子甚至老家那些不常见的亲戚的样子，然后失望地发现这些他都记得，却惟独忘了他很想记得的两张脸。
也许再见面也不会记得了，他想，所以他们其实并不是消失，只是在自己眼中变成陌生人而已。
也许昨天和今天他们都已经遇到，也许明天还会遇到。
——他觉得自己的神经涨得要裂开了，手在头上徒劳地按着，有那么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有些紧张地叫了长濑的名字，电话那边有些惊讶，顿了一下才回答，“光一？我在啊，怎么了？”
“长濑，”他听到了自己声音里显而易见的恐惧，“长濑，我忘了……”

年轻人满意地看着镜中刚刚完成的新发型，向造型师投以满意的拇指后却突然握拳迅速向对方胸口出击，KEN笑着退开，“干嘛啊，恩将仇报要不要这么快，我知道你领了稿费哟，不如今晚银座见？”
“想得美。”抓了把脖子，手指上沾了几根碎发随手掸掉，然后继续跟朋友打着诨，“抱歉下次赶早，今晚佳人已有约……”
“哦……”不怀好意的起哄声，老板笑着在柜台招呼，“刚你时间差不多了哦。”
“嗨！”拿过KEN递来的包，堂本刚转身向店门走去。
谁都能看到他的笑容，但谁都不知道他藏着一个秘密。
黑色的挎包随着走动轻微地晃动着，那本白色封面的书静静躺在秘密的世界里，紫色书签插在第79页和第80页之间。
『第三章 相爱之前，请找到你的秘密。』

哦哦哦~~~

看看接下来那个迟钝的某人能不能找到这个秘密了

看起来这篇ＬＺ你不打算虐了啊

满心欢喜

周末就是好。

有文看~

不过这个秘密又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啊。

到底是怎样的秘密？(⊙_⊙?)

傍晚时开始下雨，赶上下班时间，没带伞的路人纷纷四散着寻找能躲雨的地方，堂本刚不紧不慢地跟着有些慌乱的人群向前移动，头微微低着，眉头紧皱，表情倒像在狡黠地微笑。
熟悉的店面和里面的人。他小跑两步过去在店外落地窗前站定，把包向身后挪了挪，有点无聊地看着阴沉的天空。
不明白被这阴沉隔开的虽然寒冷但阳光明媚地方，为什么也叫天空。
然后回过头去。
拿着伞出门的时候，堂本刚被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的厌倦感击中，报复一样再次回过头去。
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带着迷惑和探究神情的脸。
微微笑了一下后，他撑伞走进雨幕，去送那份根本不存在的稿件。

直到快打烊还一直在意着傍晚的那段小插曲，堂本光一总觉得曾经在哪经历过那样的场景——也是突然转头看过来，也是站在他面前向他借伞，甚至因为这样的心理暗示，连带觉得那个人也像在哪见过似的。有些心不在焉地清点着已经过期的食品，装在筐里搬进储存室，中途接到小井电话问要不要来店里喝酒，大家都在，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回答的一瞬间却用“还要回去准备下个星期的发言”这样的理由拒绝了。挂掉电话出来丽子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走了，跟他示意外面有人找。
脸上沾着一两滴雨，衣服上也斑斑渍渍，笑容却很干净。
“你好，谢谢你的伞，那个，今天能在你家住一晚吗？”那个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着。
“……诶？！”

……“是真的？呐，说实话从小到大除了家人还没有遇到过跟我同姓的人呢。”
“所以人生才会充满各种期待不是嘛，这样那样的事发生以后，‘没有’就变成‘有’了。”他微笑地回答。
“所以才会觉得亲切么……”低声嘟囔了一句，堂本光一也坐下来，“今天是有什么急事吗？看你很赶的样子。”
“嗯……”低头笑了一下，抬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摇了摇头，眼神也变得愣愣的，“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知道……就是越来越觉得曾经也、”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稍微地吃了下螺丝，“从下午就这么觉得了，总觉得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就好像，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说出来的那一瞬间就会产生‘啊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之类的想法，感觉很奇怪。”
堂本刚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的人，“你听说过‘DejaVu’吗？”
对方摇摇头。
“解释起来就是unconscious conflict，所谓的潜意识矛盾冲突，简单点说就是人在某个时候会觉得某个地方、某个场景甚至某个人，明明是第一次碰到，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比如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却会突然觉得以前曾经来过，是这样没错吧？”
“诶？好像很专业的样子，所以大家都会这样吗？”
“总之不止你一个人会这样，正常的即视现象罢了，fufufu，最多证明你对我印象不坏，那么‘诶’先生，解决了问题，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啊，抱歉，因为没有听说过所以有点好奇……吃饭吃饭！”
一边拨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用余光打量着仍然有些迷惑的家伙，堂本刚想笑，又好像被什么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安静且平静的夜晚。
现在是四月，不能再用“热”来当借口了呢，手搭上身边人的胳膊，堂本刚散漫地盯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这样想着。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轻轻握了握手腕，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粗细但总觉得骨骼会更硬一些，顺着手臂的线条轻轻抚摸，最终停在肩侧的位置，渐渐地指尖有了些热度，温暖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叹，然后收回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翻身面向墙壁。
突然不想，再一次在那样的怀抱里沉溺了。
与其被思念折磨，不如继续跟寂寞战斗。

堂本光一睁开眼，有些失神地盯着不远处被一小片阳光笼罩着的小说的书脊，突然产生的晕眩感让他几欲呕吐，艰难地坐起来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想起昨天似乎是招待了一个自称是作家的奇怪家伙，歪头看了看不见踪影，房间并不大，试着叫了声“刚”也没得到回应，就有些失望地腹诽就算不道谢也应该打声招呼再走才对，听说作家什么的作息不都是昼夜颠倒，怎么那么早就不见了。
叠被子的时候发现矮柜上放着的书里似乎插着像是纸条一类的东西，伸手拿过来，拇指卡住书页，抽出来才发现是张书签，纸质很硬，两面都是紫色且画着凌乱的花纹，怎么看都像是手工制作的。
然后才注意到被翻开的那一页。
『第四章 爱或者承诺，遗忘或者怯懦。』
堂本光一不知道自己究竟盯着那句话看了多久，被淡色的铅笔圈出来的“遗忘”被跟周围的文字突兀地隔绝开来，像狡猾的凶手故意留下的让人不知该不该相信的线索，让他连指尖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啊 不行了 越来越迷茫了

还是要看到最后才能明白吗

还是忘掉了么koichi桑，那个在你面前的人，热的四月，你以为自己记得了

但其实他的样子身材容貌气质味道感觉，你全不记得了

koichi桑你是怎么了呢

你还是错过了把秘密解开的时候么，然后被人把谜底揭开迷题置换不再是从前

我记起了席慕容的那一句

等到我解开了谜底

才发现岁月早就换了迷题

多么的想让人泪。

koichi桑，该说你太好糊弄还是……

唉。

多久了？也许连给自己规定的那个极限都还没到。堂本刚盯着迎面走来的人，有些紧张地抓住自己背包的带子，指关节被混乱的情绪胁迫得发白。
然后很快地，擦肩都算不上地交错过去。
黑色的衬衣和帽子，走路飞快，面无表情，。
这样的话，他苦笑一下，就算记得也看不到的啊。
堂本光一。

五月五日。三年后。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的立时当下。温度缓慢爬升，途经公园时总会有欣欣向荣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将人卷着抛入空中。
下落时会有窒息般的无措感。
给店长打了电话，确定了晚上聚餐地点后掏出钥匙。
稍侧了一下给身边的人让路，停顿那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跟在后面的人。
黑衣黑帽，对上眼神，始终不笑。
他有一瞬觉得腿脚发麻。

钥匙甩在桌上，清脆声响后是一句懒洋洋的“进来吧”。然而马上又追问，“知道我是谁？想起来了？”——语气拿捏恰好，在说笑和恶毒的边缘踮着脚洋洋得意。
眼睛挪不开，于是失望地发现自己仍然喜欢着这张大多数时候都是对自己展露好奇和探究神情的好看的脸，五官精致从小就如此。
他只是不受控制，伶仃的无数个日夜需要这力所能及的发泄来带过。
他们见过的，见过很多次，见过太多次。
堂本光一站在门口，也许有些窘迫但仍然固执地看着他，让他稍稍安慰的是，脸上没有那熟悉的令人生厌的探究和好奇。
半晌沉默和思索。
“……对不起。”声音和记忆中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差距。
“我以为你要问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之类……”堂本刚试图笑，细微的尴尬似要破土而出——他们理应还是陌生人的。
句尾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震得发了飘，堂本刚试图挣脱却被对方尖瘦的下巴硌住了肩膀，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疼得他想号泣。
十三年前被他拒绝做朋友时没想过。
在爸爸工作的医院看到他时没想过。
费劲地理解了那个病的病症后没想过。
因为好奇去找他，时隔两年偶然再见面却被礼貌地询问了姓名时也没想过。
他早就知道两个人的相遇不会因为其中一人的执拗而变得有什么不同，遗忘症也不会在遗忘对象上挑挑拣拣，即便你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该是特殊的那一个。
他也一向不知道可恨的是自作多情的自己还是因为不知情而逃过责难的堂本光一。
可这个男人现在却抱着他，嘴里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声音从耳后清晰传来。“‘Deja Vu’，字面意思是幻觉记忆、即视现象、似曾相识，但它还有个很重要的意思你当时并没说。Deja vecu，已经经历，deja visite，已经拜访，deja vu……已经见过。”
“你都知道了？”堂本刚费劲地推开他，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
“还好，来得及变成白纸黑字，还有，我找到了病历。每年都回老家，坐在我们相遇的地方发呆，然后有个怪老头告诉我，当年那个胖小子早已经死了。”
“所以你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升天？”
“没有，因为这件事并不需要确认。”堂本光一从包里掏出那本早已面目全非的书，“花了三年时间才看完……我没有也不敢去找你，我知道那会让你难堪，但我知道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
“你哪来的这种自信？”堂本刚接过书同样随便地扔在桌上，取下包开始脱外套。
“因为不会再忘，这就是我的自信。”
黑衣黑帽，对上眼神，他始终不笑。
几乎与此同时，堂本刚扑上去掀了他的帽子也把他掀翻在地，一记毫无力道的左勾拳后，躺在地上的堂本光一双手轻轻一拢，两个人的脸颊便贴在了一起。
“皮肤干燥，你老了。”
“你瘦了好多。”

那个下午他在旧居烧信，三年时间的习惯性抄写，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的标点和字句都包裹在信封和空白的地址栏里。信头的章节题目一度让他错以为那不仅仅是小说的最后结局。
他一向明白堂本刚不是先知也不是天使，他曾在自己身边出现复又消失，也一度不明白这种反复到底是出于坦诚还是报复。可他只在足够安全的范围里惊鸿一瞥，是自己错过了太多次。而结局证明不论他选择相信还是不相信，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
『最终章 旧事如新，Jamais vu。』

面对着你掌中难以愈合的伤口
唯一需要的，是再次相信
这就是我，与你相隔一生一世的距离
止住信仰的血，以及灵魂的呻吟
溺于禁色之中的爱
使我一世相信
麻木的流年倏然远逝
万千光华匿迹于你
再也没有寄托？
当我终究学会抑制心的抽搐
将一切深藏于土，礼葬于心
我那溺于禁色的爱
使我再次用一世相信你
即使轮回转生
我一直无法摆脱疑虑
如何能对一切表现虔诚的信念
这就是我，与你相隔一生一世的距离
止住信仰的血，甚至是心的蜕变
溺于禁色之中的爱
使我一世相信
溺于禁色之中的爱
使我再次用一世相信你

——————篇二 全文完——————

这算完结了吧，广告退散我看不到最后那些了

原来的是24 忘了呀，这种有悬疑剧风格的大爱呀

ls的同学

难道不是51把24的样子忘记了吗

这种病症真特别呐，奇怪我似乎也dejavu了，话说Get Backers的ED deja vu很好听，好吧我穿越了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知道自己容易忘事就记下来吧，再说，感情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了，结果还是一HE不是~短篇若干，只有两篇不叫若干啊葵花~让短篇来得像你的花瓣一样多吧~

真是好看的文 再来回顾一遍 曾经摸到过阿葵的BO 一看就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

后来忘了存

就再也找不到了

那年下午他在旧居烧情信

这年下午我在闲情看旧文